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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在一起第十七天 等待著她的垂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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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在一起第十七天 等待著她的垂青。……

唐南喬想也沒想的回答:“開心!”

她已經很久沒見安知桃了。

兩人出去玩, 沒有半點生疏。

湊在一起,只有說不完的話,像是要把過去沒見面,和未來幾個月不能見面的話一口氣說完。

周楚翊安靜的聽著, 邊微微彎了下腰。

托起女朋友的腿, 將她抱了起來, 帶著她走到沙發旁。

而後他坐在沙發上,讓女朋友跨坐在他腿上。

“桃桃跟我說, 她有有好感的人了!”

說到興奮的地方,唐南喬眼睛一下亮了起來。

手舞足蹈跟男朋友比比劃劃。

話音未落,聽到男朋友忽然悶哼了聲。

夾雜著幾絲若有似無的隱忍。

唐南喬停了下來,關心道:“怎麽了?不舒服嗎?”

“沒事。”周楚翊搖頭,過了好一會兒, 才說,“寶貝你繼續說, 安知桃怎麽了?”

唐南喬沒有開口。

她歪頭盯著男朋友的臉。

眉頭微皺, 深棕色的眼眸完全黑了下去,薄唇抿成條直線。

看起來有些嚇人。

唐南喬莫名想到自己這一個周, 都沒怎麽主動找過他。

就算他找她, 也不過是匆匆說幾句, 就掛了電話結束聊天。

遠在千裏之外的男朋友, 被她忽略了個徹底。

唐南喬清了清嗓:“不過也不是每時每刻都很開心啦。”

周楚翊低頭調整呼吸。

默默拉開女朋友跟自己的距離。

過了兩三秒,他擡眼, 看著她問:“為什麽有時候會不開心?”

“怎麽都不告訴我?”

唐南喬想了想, 邊戳著他的臉,邊嘟嘴說。

“比如撐傘太累的時候呀,買東西太多拿不動的手, 想吃的東西不能全點的時候。”

“還有玩得太晚,路上太黑的時候……”

唐南喬舉了一個又一個例子。

周楚翊一開始是真的擔憂,怕她沒玩好,遇上了什麽問題,或者在哪吃了虧。

但女朋友越說,他越覺得自己擔心顯得很多餘。

她玩的很好,也沒有吃虧。

唯一該他擔憂的就是,她不想他。

那些會讓她不開心的事情裏,沒有他的影子。

唐南喬觀察著男朋友的表情。

見他眼神逐漸幽怨,扶著她腰的手越來越用力,變得僵硬的像石頭。

她偷偷笑了一下。

而後嘆了口氣,俯身抱住男朋友。

紅唇湊到他耳邊,輕吹了口氣。

周楚翊身體瞬間緊繃了起來。

輕飄飄的一口氣,通了電似的,游走在他全身上下。

唐南喬滿意的看著顫栗了下的男朋友,繼續說:“最不開心的是,男朋友不在身邊。”

“想他。”

最後二字一出,周楚翊渾身發麻。

他剛挫敗的想過,女朋友玩的不亦樂乎,樂不思蜀。

把他給忘了。

下一秒。

就心想事成似的,被告知。

女朋友是想他的。

他內心瞬間澎湃了起來。

巨大的滿足感,浪潮似的,把他席卷淹沒。

周楚翊眼眸暗了瞬,本能翻身,將唐南喬壓在身下。

撐起胳膊,把她圈在自己與沙發之間。

他垂下眼瞼,盡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沒那麽激動。

“想我不給我打電話。”

“我給你打視頻,每次聊不了幾句,你就要掛。”

唐南喬偏頭,躲開周楚翊忽然變炙熱的眼神。

“那不是桃桃在嘛。”

“她在又怎麽了?”

“桃桃會調侃我的。”

“往死裏調侃的那種。”

安知桃是見證,她對周楚翊從不喜歡到喜歡,從嘴硬的口是心非到坦率地接受與回應。

光是想想她會學著她當時的語氣。

把自己過去說過的話,翻出來,添油加醋。

她就熱的渾身冒煙。

周楚翊不爽:“安知桃霸占了你一周就算了,連你給我打電話的時間,她都要霸占嗎?”

“你……”

聽到男朋友的牢騷,唐南喬楞了兩秒。

隨後,像被戳到笑點一樣。

在他身下,狂笑不止。

周楚翊奇怪,甚至因為女朋友笑得有點無措。

一字字回想他剛才那個字說的這麽可笑。

思索一番後,他並沒有想出來。

索性直接問:“你笑什麽?”

唐南喬笑夠了,才擡手,環住男朋友脖頸。

拇指摩挲他後腦勺有些刺手的頭發:“桃桃跟你也說了差不多的話。”

“什麽話?”

“你真要聽?”

“嗯。”

“行吧。”唐南喬聳肩,準備滿足男朋友的好奇心。

她閉上眼醞釀情緒,回憶安知桃當時的語氣和表情。

“楚哥獨占你這麽久,出來玩還要繼續獨占你嗎?”

“他是屬蘿蔔的嗎,離不開你這個坑。”

“……”

周楚翊沈默幾秒。

忍不住隔空跟安知桃較起勁來:“你本來就是我女朋友。”

他就是想獨占。

周楚翊在心裏默默補充上這句。

唐南喬就知道會是這樣。

以前她、桃桃、堂哥跟周楚翊,他們四個還在一起上學時,安知桃和周楚翊,就少有對付的時候。

安知桃有點怕周楚翊,但那點怕不足為懼,反而讓她特別愛拽老虎胡須。

有事沒事,就會用她刺激一下周楚翊。

“你跟桃桃較什麽勁嘛。”

“桃桃說的也沒錯呀,”唐南喬努力調和閨蜜和男朋友之間,劍拔弩張,針尖對麥芒的關系,“我確實很長時間沒見她了,但天天都能跟你見面嘛。”

看著女朋友拉偏架。

周楚翊忽然不想就這樣浪費時間,說些已經變得無意義的話。

“不讓我跟她計較,那我就跟你計較吧。”他說。

唐南喬“嗯?”了聲。

還沒反應過來他話裏的計較是什麽意思,雪松混著檀木味的吻落了下來。

柔軟有力的舌尖撬開她緊閉的牙關,再度霸道又深入的闖了進來。

周楚翊像是要把這一周沒親的份,連本帶利的跟她討回來。

沒一會兒,房間裏充斥著接連不斷的,嘖嘖交換水漬的聲音。

聽的人面紅耳赤,直想捂著耳朵躲起來。

俊朗的五官近在咫尺,交融的呼吸不斷侵蝕著兩人的理智。

周楚翊撐在她身旁的手臂,青筋凸起,撐著身體的重量。

手下的皮質沙發,被他攥住了一道道褶皺。

另一只手隔著薄薄的衣服,緊緊攥著唐南喬的腰。

拉出了點她掖進短褲裏的上衣,燥熱的指尖本能探了進去,觸碰到她微涼的纖細腰肢。

遠超她體溫的熱度,使得唐南喬控制不住的扭了一下腰。

想躲開快要把她點著的溫度,原本閉上的眼睛,顫顫巍巍的睜開。

恍惚間,她聽到一陣敲門聲。

唐南喬心瞬間提了起來。

唐南喬本就因為在男朋友家,在他房間親密,神經高度緊張。

那兩下敲門聲,像敲在她心尖上似的,顫抖個不停。

剛擡手用力推著男朋友,周母的聲音就從門外傳了過來。

“阿翊,糖糖是不是在你這兒?”

周楚翊吻得太過投入,沒有聽見周母的聲音。

她一緊張,條件反射的想閉嘴。

尖銳的牙齒下意識咬到男朋友的舌頭。

周楚翊吃痛。

勾著唐南喬的舌倒吸了口涼氣。

舌根處瞬間襲來強大的吸力。

又麻又疼的感覺直抵大腦。

唐南喬頭皮發麻,嚶嚀了一聲。

推拒著男朋友的胳膊,軟了下來,失去力氣,面條似的垂在身側。

“阿翊,糖糖在不在你這兒?”沒聽到回答,周母又問了遍,“我去敲她房間,已經沒人了。”

周楚翊呼吸粗重,眼尾泛紅。

淡粉色的薄唇,此時紅潤了起來,嘴巴周圍沾了些暈染開的口紅。

領口淩亂,露出大片鎖骨,練得極好的胸肌若隱若現。

唐南喬葡萄般烏潤的眼睛,略微渙散,原本精致的唇妝讓他吃掉了大半。

胸口上下起伏急促的像剛跑完八百米,衣服下擺被他掀開了一角。

右手不知饜足的留戀她光滑細膩,盈盈一握的腰肢。

暧昧蛛絲似的纏繞在他們周圍。

細細密密,將他們從頭到尾包裹成繭。

混亂的場景怎麽看,怎麽看不適合家長看到。

周楚翊迅速從女朋友身上起來。

匆匆整理自己的儀容,離開之前親了親還在發懵的唐南喬:“寶貝,等一會兒,我去解決一下。”

周楚翊深吸了幾口氣,緩了幾下,拉開了條門縫。

“媽,喬喬在我這兒玩游戲呢,你找她有事?”

“要不等她玩完這局,我讓她去找你。”

他房間有個幾乎占了整面強的電視。

不管是玩游戲還是看電影都特別爽。

以前他和唐南喬、唐宋元沒少聚在一起,或者其中一個獨自過來玩。

周母沒有對兒子的話起疑。

也沒感覺到那裏不對勁。

雖然聽出兒子聲音比平常低啞嗎,氣息有些不穩。

但只以為,是玩游戲,太過激動導致,並沒有多想。

“不用,”周母擺手,“讓她好好玩吧。”

“知道糖糖在你這,沒有出去,我就放心了。”

周母沒別的事:“行了,我去看看阿姨午飯準備的怎麽樣了。”

“你別忘了吃飯前給習習洗澡。”

周楚翊點頭:“知道了,沒忘。”

周母後,周楚翊關上門。

回到沙發旁,單腿跪坐在沙發上,把女朋友拉了起來。

抱著她,給她順氣,邊說:“我去給習習洗澡,你在我房間玩一會兒?”

在周楚翊懷裏回過神後。

唐南喬的臉後知後覺的因為剛才的深吻熱了起來。

她拱了拱周楚翊,將臉埋的更深。

周楚翊一個沒註意,被拱倒了,歪歪斜斜的靠著沙發。

兩個人的重量,只靠他一條腿支撐,才沒又雙雙倒進沙發。

周楚翊親了親她發頂,忍不住笑道:“不想玩就待一會兒,稍微圓個謊。”

唐南喬點了點頭。

周楚翊又哄了女朋友一會兒。

去給習習洗澡前,他打開電視,連上游戲柄,登錄游戲賬號。

找到女朋友喜歡玩的糖豆人,把游戲柄放在她觸手可及的地方。

·

唐南喬控制著人偶。

在獨木橋上掉了好幾次,一直不過關。

房間內充斥著游戲的音效。

已經完全將剛才暧昧的嘖嘖聲覆蓋的一幹二凈。

仿佛這裏從來沒發生過,劇烈到她招架不住的親吻一樣。

唐南喬隨意搖動手柄。

與其說她在玩游戲,不如說她是在緩解在男朋友家,跟男朋友親熱。

差點被男朋友他媽媽撞破的劇烈跳動的心臟。

這種隱秘的刺激,令她腎上腺素飆升。

快感比被親吻時還要強烈。

唐南喬越想越玩不下去,幹脆扔下手柄,開門出去了。

本來想去院子裏走走,但她不由自主的走到一樓浴室。

她推開門的時候,男朋友正好剛給習習吹完毛。

聽見門鎖打開的聲音,周楚翊回頭,差異道:“怎麽下來了?”

唐南喬略微有點不自在,半真半假地說:“獨木橋一直過不去。”

“那等會兒我幫你。”周楚翊笑。

唐南喬沒接話,她蹲了下來,摸了摸洗的香噴噴的邊牧。

邊牧立刻趴了下去,委屈地看著她,嗷嗚叫了好幾聲。

聽起來像是在告狀。

“你把習習怎麽了?”她擡頭看著男朋友,好奇地問。

看著知道找靠山,賣慘的鬼精邊牧,周楚翊同樣蹲了下來。

不輕不重的屈起食指,敲了下邊牧的腦袋。

“罰它一個周不能吃罐頭而已。”

唐南喬驚訝:“一個周?”

“嗯。”

“為什麽呀。”

她忍不住為邊牧打抱不平:“習習多乖,多聽話啊。”想當初,習習剛到周家時,名字還是她給起的。

第一個抱它的也是她。

欺負習習,就像是在欺負她。

兩人說話間,邊牧悄悄溜了出去。

周楚翊抿唇:“差點把西瓜汁甩你眼睛裏,罰它一個周都是輕的。”

“我這不是沒事嘛。”

“它應該慶幸你沒事。”

“不然就不止罰罐頭這麽簡單了。”

周楚翊態度強硬,像是一定要讓習習張這個記性。

唐南喬不忍心,還想繼續求情,腿突然被拱了一下。

她低頭。

看見邊牧吃力的叼著她送的禮物。

而後又用腦袋頂她的腿,像是再說麻煩讓個地方。

唐南喬順著邊牧的意思。

站了起來,走到一邊。

下一秒,她的位置被邊牧占領。

邊牧張了下嘴,玩具和磨牙棒掉到地上。

接著前腿趴下,俯身用鼻子朝周楚翊在的地方拱了兩下。

周楚翊不為所動。

唐南喬一時沒弄懂邊牧想的意思。

於是,兩人各懷不一樣的目的,繼續看了下去。

見周楚翊沒有要接過去的意思。

邊牧站了起來,用前爪依依不舍的,往前推了一大段距離。

然後討好地去蹭周楚翊的小腿,配合著嗚咽的叫聲。

簡直像是一個犯錯了個小孩子,在求原諒。

看懂邊牧意思的唐南喬再度蹲了下來。

她抱著邊牧脖子。

蓬松香軟的毛發,讓她不自覺擼了幾把,才說。

“習習知道錯了,它都把自己的禮物給你了,已經夠可憐了,你就別罰它罐罐了。”

周楚翊內心開始松動。

他低頭看向邊牧,卻看到邊牧放在他腳邊的,它收到的禮物。

周楚翊聯想到他收到的冰箱貼。

精致度連狗的飛盤和磨牙棒都比不上。

松動內心立馬封上了水泥:“做錯事的是它,它可憐什麽。”

唐南喬舉起邊牧的前爪,打他腿:“一個周不能吃罐罐,這還不可憐呀。”

“讓你一個周不能親我試試。”

她舉了個不太合適。

但又很能讓心硬硬的男朋友感同身受的例子。

周楚翊: “……”

“你知不知道,你這種行為是在剝奪它開心的權力。”

周楚翊拉起唐南喬,一個用力,將她抱了起來,放在洗漱臺上。

雙手撐在她兩側,很不講理的親了上去。

良久,周楚翊才放開女朋友。

女朋友眼睛脆弱,容易感染,不能掉眼淚。

周楚翊不敢親的太過分。

他捧著她的臉,仔細檢查她的眼睛。

耳邊是她被他親的氣喘籲籲的呼吸聲。

見唐南喬眼裏浮起了薄薄的霧氣,他遲來的有些後悔:“它收到你兩份親手做的禮物,還打翻西瓜汁,差點弄進你眼睛裏。”

“下周的罐頭,周習習罰定了。”

“沒得商量。”

唐南喬眨了眨眼。

忽然覺得,男朋友現在的模樣,跟邊牧要禮物的時候特別像。

不同的是,邊牧只能用叫聲和爪子扒拉她。

而男朋友可以說出來。

想到她給男朋友冰箱貼時,他眼裏的期待。

與知道只有這個時,不加掩飾的失望。

她恍然大悟:“你吃習習的醋了?”

正譴責自己中的周楚翊:“……”

隔了幾秒。

周楚翊也不裝了,並攏女朋友的腿,夾著她,抱著她小聲訴說不滿。

“我爸媽就算了,周習習都有你親手畫的飛盤,系了絲帶的磨牙棒,我就收到了組義烏批量生產的冰箱貼。”

“在你心裏,我這個男朋友的重要程度,比不上安知桃就罷了,現在連條狗都能排我前面。”

眼瞧著男朋友越說越可憐。

竟然還拿自己跟狗比,她哭笑不得。

只好說了實話:“不是呀。”

“我有親手做禮物給你。”唐南喬抱住他的腰,下巴搭在他肩上,“只是還沒好,需要點時間。”

“你就哄我吧。”周楚翊不信,一副早就料到的口吻說,“把我哄好了,好繼續給周習習求情是吧。”

“真的有!”

“沒騙你。”

唐南喬松手,掙脫開周楚翊抱著她的手臂。

跳下洗漱臺,摸遍了全身才發現沒拿手機。

她幹脆拉著周楚翊的手上樓。

回到她房間,打開微信。

翻出一組照片和聊天記錄。

“喏。”唐南喬把手機給男朋友,“你看吧。”

周楚翊接過手機,順勢拽住她手腕。

將女朋友轉了個身,拉到他面前。

他從後面抱著她,邊看起了聊天記錄。

唐南喬給他看的聊天記錄是備註為“陶藝教室-李老師”的人。

陶藝教室-李老師:【親愛的,你這個粉色燒出來,可能會有點深哦。】

陶藝教室-李老師:【最後效果可能不是你想中的粉。】

陶藝教室-李老師:【黑色的這個,陶土的空氣有一點沒排好。】

陶藝教室-李老師:【燒的過程中可能會出現裂紋。】

小糖包:【沒關系,您盡量燒吧。】

小糖包:【我明天就走了,到時候是快遞給我嗎?】

陶藝教室-李老師:【對,兩到三周後出窯,到時候會給親愛的發快遞的。】

小糖包:【那您到時候給我發最快的那個吧。】

小糖包:【地址是青宜大學。】

唐南喬就著周楚翊的手點開相冊。

找到她當時做完後拍的照片。

照片裏,是兩個並排在一起的素陶胚杯子。

杯身都畫著極為傳神的簡筆畫。

左邊是頭戴粉色蝴蝶結,仰著頭,抓著一點黑色細長的小白貓。

右邊是系著領結的杜賓,杜賓眼神溫柔的看向旁邊,抓著他尾巴的小白貓。

“我給你做的是杯子,情侶款的,咱倆一人一個。”

“但是等我做完,陶藝教室的人說,最後效果可能不理想,還會裂,等的時間又長。”

“我就想著,先不告訴你,萬一沒成,又提前告訴你了,你多失望呀。”

因為是第一次。

又是從揉陶土,拉胚一步步從零開始。

要做兩個大小、模樣都差不多的杯子。

對她這個新手來說,真的特別難。

她那天在陶藝教室,幾乎是從白天待到天黑。

還被陪著她的安知桃調侃了許久。

再加上,實在不知道最後燒出來會是什麽樣。

本來打算看到成品的那天,再告訴周楚翊的。

但男朋友現在都跟狗比在她心裏的重要性了。

那還得了!

“不失望。”周楚翊緊了緊手臂,細細感受她身上的芳香和溫度,“知道你是因為我,努力做的杯子,做的時候有想著我,那目的就達到了。”

“既然達到目的,最後呈現出來的結果是什麽樣,我都不會失望。”

唐南喬很好的被男朋友的話溫暖到:“真的嗎?沒騙我嗎?”

周楚翊輕笑:“真的。”

“從小到大,我什麽時候對你說過假話?”

唐南喬想了想,笑著說:“好像還真沒有。”

朝夕相伴十多年。

她男朋友從不對她說假話。

答應她的事都會做到。

看向她的目光永遠溫柔似水。

從始至終一直站在她的身後。

等待著她的垂青。

唐南喬重重親了他下巴一下。

在臉上熱度上來前,飛快轉頭,扒拉著相冊裏的照片:“好看嗎?我畫的?”

“好看。”

“像不像我跟你?”

“特別像。”

周楚翊微微彎腰,下巴搭在她肩頭:“尤其是你鬧我的時候。”

“這個小白貓的表情簡直跟你一模一樣。”

“鬼靈精的蔫壞。”“哪有!”

“鬧完就跑。”周楚翊忍不住逗她。

“……”

“只撩火,不負責。”

“你把我說的好像個提起裙子就走的渣女。”

在周楚翊繼續說些有的沒的前,唐南喬強行轉移話題。

“就是不知道燒出來什麽樣,我還是希望它跟我想象的一樣完美。”

“完美也好,不完美也沒關系。”

周楚翊不想讓唐南喬,後面幾天,因為不確定的事,悶悶不樂。

“如果在專業人士能看出有問題的情況下,寶貝的杯子燒出來依舊是完美的,那就說明,寶貝做的時候傾註了完全的愛意。”

“如果不完美,那更好了。”

“為什麽!”唐南喬嘟嘴,“那是我辛辛苦苦,在陶藝教室磨了一整天做出來的!”

“我知道。”

周楚翊拍了拍她,示意她聽完:“不完美的話,我就有理由跟你一起去陶藝教室。”

“我們親手做一對完美的杯子。”

“你做我的,我做你的。”

“你是要把你的一輩子給我嗎?”唐南喬問。

周楚翊沒正面回答,他反問道:“寶貝準備給我嗎?”

“你的一輩子。”

唐南喬沈思了一會兒,說:“我現在有點期待了。”

“期待什麽?”

“期待那對杯子不完美。”

說完,男朋友半天沒動靜。

唐南喬有些奇怪,側頭一看。

猛然對上男朋友不知何時紅了的眼眶。

她怔了下,而後伸手,小心翼翼碰了碰他的眼睛。

輕聲問:“還吃習習的醋嗎?”

周楚翊彎了彎眼,嗓音沙啞到極致。

“現在該它吃我的才對。”

“那還罰它一個周的罐罐嗎?”

“……”

還沒感動完。

女朋友一句話就破壞掉了溫馨的氣氛。

但周楚翊還是,像勝利者似的揚起嘴角。

在她臉上偷了個香:“罰它五天。”

“還罰呀。”

“當然,”他不容置喙道,“差點傷到你眼睛的事兒,不能就這麽過了。”

“得讓周習習長長記性。”

趴在門口偷聽的邊牧:“嚶~”

·

吃完晚飯。

休息半小時後。

周父周母準備出門遛狗。

周楚翊坐在沙發上沒有動作。

只懶懶地掀了下眼皮,拿出手機,打開微信。

點開置頂女朋友的頭像,剛編輯好消息,正打算發出去。

坐在他身旁的唐南喬刷的一下站了起來。

“蓉姨,叔叔,我跟你們一起去!”

“我想遛遛習習。”

周母沒意見:“行啊,那糖糖快去換身衣服。”

“叔叔阿姨等著你。”

唐南喬點頭,轉身,蹭蹭蹭上樓。

沒註意到男朋友一副有話要跟她說的模樣。

完全沒機會開口的周楚翊:“……”

給邊牧戴牽引繩,等唐南喬的功夫。

周母才想起來還有個兒子似的,問:“你去不去?”

周楚翊看了眼坐在地上,尾巴甩出殘影的周習習,瞇了瞇眼。

指尖撚著手機,一點點刪掉對話框裏的字。

等唐南喬換好衣服拉開門。

隔壁的房間門幾乎是同時拉開。

見到男朋友換下居家服。

穿著顏色最簡單的白T黑褲,像綠葉襯托花朵般。

帥的唐南喬根本移不開眼。

周楚翊忍笑,微彎下腰來。

好讓女朋友看個清楚:“是不是突然發現,你男朋友還挺帥?”

唐南喬哼了聲,揚了下頭

不服輸的表情像極了她在杯子上畫的瑪麗貓:“你應該慶幸自己長得帥。”

“不然你連追我的機會都沒有。”

“搞了半天,寶貝你只喜歡我的臉啊。”

“我有那麽膚淺?”

“目前看來是這樣的。”

“……”

在唐南喬生氣前,周楚翊繼續說:“要不寶貝再說幾點?”

“證明一下,你不是那麽膚淺的人。”

唐南喬勉為其難的答應他。

而後苦思冥想幾秒。

“還有身材、身高、性格和聲音。”

“起碼都要八分以上。”

說完,唐南喬突然覺得,她好像就是很膚淺的人。

不過她轉念一想。

她條件又不差。

找對象有高門檻,那不是理所應當的事嗎。

況且六十五歲大爺都敢找二十歲女大學生。

她青春貌美,又有錢。

找個醜的,才是虧待自己。

周楚翊意外:“那寶貝的意思是,我各方面在你心裏都八分以上了。”

“少得意,”唐南喬嗔怪道,“八分只是及格。”

周楚翊還想再說幾句。

但周母的聲音從樓下傳了上來。

“糖糖,好了嗎?”

“來啦,蓉姨。”

·

十月初秋,夜晚的風已經涼了下來。

拂面的風不再裹挾著粘膩熱浪。

遛狗是個體力活。

唐南喬牽著邊牧走在最前面。

周父周母跟在唐南喬身後。

周楚翊單手插兜,走在最後。

邊牧力氣很大,唐南喬牽起來有些吃力。

趁邊牧翹腿上廁所時,她轉了轉手腕。

回頭看見一路沈默寡言的男朋友,定定的望著她。

唐南喬輕咳了聲,收回視線。

邊牧上完廁所,她佯裝手疼,把牽引繩給了周父。

她故意落後幾步,跟男朋友並肩。

因著周父周母在,唐南喬故意沒靠太近。

兩人中間隔的距離,能再塞下一個周習習。

不遠處,周父牽著邊牧,周母挽著周父的胳膊。

夫妻兩個說說笑笑,沒有要管他們的意思。

唐南喬伸出胳膊,想去牽男朋友的手。

周母忽然左右擺頭,像是在找什麽。

直到她回頭,對上她的眼神,緊繃的臉色,才有所緩和。

周母囑咐兒子:“跟好糖糖,別把你妹妹弄丟了。”

周楚翊看了眼身旁,身高到他肩膀的女朋友,才說:“知道了。”

對上周母視線的那刻。

唐南喬大腦空了兩三秒。

早就降臨的夜幕,成為掩飾一切的障眼法。

鑒於發現與沒發現之間的刺激,令唐南喬呼吸瞬間收緊。

亂了心跳和呼吸,眼前看到的事物從周圍開始模糊。

伸出去的手,她都不記得怎麽收回來的。

只知道,她失去節奏的心跳還沒平覆。

攥著手心,欲蓋彌彰似的,藏在身後的手,被握住了。

唐南喬嚇了一跳。

下意識看向前方。

周父周母沒有回頭的跡象,她才松了口氣。

手被包裹住的感覺,令她既安心,又覺得刺激。

周楚翊骨節分明的手指,抵進她指尖與掌心之間。

唐南喬配合的放松,主動張開手指。

然而一陣陣風從指縫中溜走。

預想中的十指相扣,並沒有到來。

她的手被托了起來。

周楚翊翻看她的手。

掌心因為牽引繩的摩擦,有些發紅。

柔軟的虎口處,似是腫了起來。

他邊揉邊吹:“還疼嗎?”

“騙蓉姨和叔叔的啦。”唐南喬手被男朋友弄得癢癢的。

只好說了實話:“我就是看你好像還是不開心。”

“為什麽呀?”

“是因為我說你只有八分,才及格嗎?”

周楚翊忍俊不禁,騰出只手,揉女朋友的發頂:“小壞蛋,你是真不知道我為什麽不開心,還是裝不知道?”

“周楚翊!別揉我頭發!都揉亂了!”

“亂就亂了,反正你想梳什麽樣的,我都能給你紮。”

拜唐母所賜。

唐南喬小時候,唐母愛給她編各種覆雜好看的辮子。

偏偏唐南喬又喜歡洋娃娃跟她編同樣的發型。

而小朋友的手指頭又軟又短,眼睛比手快,手比大腦慢。

根本倒騰不過來。

這時候,唐南喬就會拿著洋娃娃找他和她堂哥。

不過唐宋元總嫌玩姑娘家玩意,不夠有男子氣概。

每回頭發還沒梳完,就找借口溜了。

給洋娃娃紮辮子的任務就落到他身上。

日積月累下來。

除了唐南喬,沒人知道他還會編辮子。

“你好煩啊。”唐南喬拍開男朋友的手,梳了個簡單的馬尾。

周楚翊嘆氣:“這才多久,就嫌我煩了?”

“……”

“寶貝,你說說,你出去玩了幾天。”

唐南喬不知道話題怎麽可以變得這麽快。

但還是算了下,回答他:“三……五天。”

“你主動給我打了幾次電話。”

“好像是三次吧……”她也不記得了。

“一次多長時間。”

“不超過二十分鐘。”

男朋友越問,唐南喬聲音越小。

“所以啊,這五天裏,我女朋友把她的時間都給了閨蜜。”周楚翊說,“跟我說話的時間加起來都不超過一個小時。”

“本來想趁我爸媽遛狗,還能跟你獨處兩個小時,結果你竟然要遛周習習。”

周楚翊聲音不大。

但他把對她沒有時間陪他,被忽視的不滿,說的直白。

“生氣啦?”

“沒有。”周楚翊立刻否認。

“那就是吃醋了。”唐南喬又說。

周楚翊:“……”

周楚翊沒有回答,唐南喬心裏有了數。

“你怎麽還吃桃桃的醋呀。”

“沒吃。”

能聞到嘴硬的男朋友身上,溢出的醋味的唐南喬挑了挑眉。

過了幾秒,她反問:“真的?”

“嗯。”

唐南喬觀察著男朋友的表情,高興地說:“那太好了。”

“好?”

“正好我跟桃桃還有個餐廳沒打卡,我現在就預約。”

“明天她走之前,我們還能一起吃個午飯。”

周楚翊臉色頓時黑了下來。

隨後,又換上溫和的表情。

好聲好氣地勸說,一天假期約會,都不打算留給他的女朋友。

“你們剛從外地回來,就算你不累,安知桃也累了,況且明天她要坐飛機去外地上學,你也要回學校。”

“改天吧,改天我陪你去打卡。”

“寶貝你就別折騰安知桃了。”

唐南喬憋笑:“還說沒吃桃桃的醋。”

周楚翊抿唇:“……”

“習習的醋吃,桃桃的醋也吃。”唐南喬看了眼前方的周父周母。

伸手在男朋友的臉上胡亂揉了一通。

手指放在他往下掉的唇角上,向上提,提出來了個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這麽能吃醋,以後我就不叫你二哥了吧。”

唐南喬眼睛亮亮的:“從現在開始,我就叫你醋醋吧。”

周楚翊沒吭聲。

唐南喬才不管他願不願意。

“醋醋。”

“……”他不想應。

“醋醋。”唐南喬又叫。

周楚翊悶聲往前走。

就是不應。

唐南喬拖長音:“醋醋~”

周楚翊走的更快了。

但他還是沒放開她的手。

唐南喬稍微一拽。

就能借著他的力道,輕松追上去。

“醋醋,醋醋,醋醋。”

周楚翊被鬧得沒了辦法。

他慢了下來,深吸了口氣。

熱著臉,不自然地應了下來:“……嗯。”

·

溜完狗,回到周家後。

唐南喬遲來的感覺到假期用盡的疲憊。

跟周母說了聲,就上樓洗澡睡覺了。

睡到半夜她被渴醒。

穿著睡衣下樓到客廳喝完水回房間。

經過周楚翊房間時。

看見從他門縫裏透出來的光。

莫名想到白天關於她給他打了八分的事。

唐南喬鬼使神差的敲了敲門。

夜晚,安靜、亮著壁燈的走廊,像天然山谷。

回蕩著小聲卻堅定的篤篤聲。

等了幾秒,吱呀一聲,門開了。

周楚翊的臉出現在眼前。

“怎麽沒睡?不是說累了?”

“醋醋。”

“在呢寶貝。”周楚翊側身,“先進來再說。”

讓她坐到沙發上,他單膝跪在她面前。

捧著她卸妝後,比化妝還要瓷白甜美的臉,柔聲詢問:“做噩夢了?”

唐南喬搖頭。

看著他的表情認真。

聲音帶著剛睡醒的軟糯:“臉,身材,身高,性格和聲音這些綜合起來一共八分。”

“我知道,”周楚翊彎了彎眼,愛戀的摸著她的臉。

身體稍稍前傾,抵著她的額頭,輕聲保證:“我會努力做到滿分的。”

“但我想告訴你的是,陪我長大加兩分。”

周楚翊怔了下。

平穩的心跳瞬間空了好幾拍。

大腦變得無法思考,眼周的場景自動虛化。

只留下最中間,像自帶了結界的唐南喬,清晰明了。

周楚翊眼眶漸漸感覺到酸脹:“寶貝,你……”

唐南喬仿佛沒聽到男朋友說話似的。

像是她打斷了他,也像是他剛才打斷了她。

“從今往後,你陪在我身邊的每一年,我都會給你加一分。”

“我真的很喜歡你。”

“不是因為你的皮囊,只是喜歡你。”

女朋友突如其來的表白,他沒有任何準備。

完全不知道該做出什麽樣的反應。

才配得上她的真摯。

“周楚翊。”

周楚翊呼了口氣。

低低“嗯”了聲。

他明顯能感覺到,剛才自己應的那聲,聲音顫抖。

“我從意識到自己喜歡你的那刻起,就沒想過給別人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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