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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廟宇 他竟然和顏悅色,手把手地教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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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廟宇 他竟然和顏悅色,手把手地教對方……

謝微樓將目光收了回來, 他被擠在嘈雜的人流裏,周圍人的交談聲此起彼伏,像潮水一般朝他湧來。

旁邊一個婦人擡頭看了看漸漸清朗的天, 一臉慶幸,扯著嗓門與旁人興奮地交談:“你看, 這連著下了幾天雨也沒停, 誰知道今天竟然停了!”

聞言, 周圍眾人紛紛附和。

謝微樓旁邊, 一個年輕女子懷中抱著一個不停哭鬧的孩子,插嘴道:“是啊,我得趁著這會沒下雨,趕緊帶孩子回娘家,萬一再下雨, 我都不知道去哪!”

她不斷輕輕拍著孩子的背,可那孩子像是受了極大的驚嚇, 不僅沒有被安撫住,反而哭得愈發大聲。

孩子有些刺耳的哭聲在渡口上方回蕩, 本就因連綿雨勢而心煩意亂的旅人們,被這哭聲攪得更加煩躁。

年輕女子徒勞地哄著孩子, 可那孩子只是一味扯著嗓子, 小臉憋得通紅,哭得幾乎上不來氣也依舊不肯停歇。

漸漸地, 周圍人議論聲小了,都不約而同朝著女子看來。

謝微樓也朝對方看了一眼, 只見這女子看起來十八九的樣子,面容清秀,顯然為人婦為人娘不久, 也不知她相公在哪裏,竟讓她獨自一人帶著孩子回娘家。

不多時,旁邊一個中年男人終於忍不住,大聲朝女子喝道:“你這孩子怎麽回事,哭哭哭,哭個沒完沒了,真是煩死了!”

那女子被眾人的目光看得滿臉窘迫,囁嚅道:“我家孩子平時很乖的,從來不哭,也不知今天是怎麽回事......”

周遭投來的目光越來越多,女子的臉瞬間漲得通紅。

她不安地看著船的方向,眼似乎是想要離開這個讓她難堪的地方。可周圍的人群將她困滯其中,她只能在原地承受著眾人打量的目光。

就在這時,一個清朗的聲音從女子身旁響起:“讓我看看。”

女子趕忙扭過頭,只見一位年紀約莫弱冠的青年站在身旁。他身著一件黑色袍子,簡約不失雅致。

盡管與眾人一同擠在熙攘的人群之中,可他周身卻仿若縈繞著一縷清風,透著一種清清爽爽的氣質,讓人在這嘈雜的環境裏,無端生出幾分舒適之感。

謝微樓微微傾身,伸出手朝著那啼哭不止的孩子頭上輕輕點了三次。

剎那間,上一刻還哭得聲嘶力竭,幾乎背過氣去的孩子,下一刻竟驟然止住了啼哭。

小家夥原本漲得通紅的小臉逐漸恢覆了些許血色,掛著淚花的大眼睛撲閃撲閃,好奇地張望著周圍。

圍觀人群目睹這神奇一幕,不禁暗自驚嘆,紛紛交頭接耳,對謝微樓投來詫異欽佩的目光。

那女子更是滿臉感激,忙不疊地向謝微樓道謝:“公子真是出手不凡,多虧您了,不然真不知如何是好。”

然而謝微樓看著已停止哭泣的孩子,心中暗自奇怪。

這孩子的哭鬧似乎並非偶然,若非受到什麽驚嚇,萬萬不至於啼哭至此。

就在這時,艄公一聲洪亮的高喝劃破嘈雜:“船到了!”

這聲音在暮色中傳得很遠,原本等待的隊伍瞬間騷動起來,人們像潮水般簇擁著謝微樓向前移動。

那船家向來以膽大藝高自居,逢人便稱自己是附近一帶為數不多敢夜裏過河的老手。

眾人擔心雨勢再臨,又得在這渡口多耽擱幾日,於是紛紛爭先恐後朝著船湧去,都想盡快登船渡河。

謝微樓在擁擠的船上好不容易尋到一個角落,他靠著船邊坐下來,待船緩緩離岸,岸上那嘈雜的人聲,喧鬧的爭吵聲以及孩童的哭鬧聲,都漸漸被甩在身後。

此時,天邊那最後一抹如血的夕陽,也漸漸熄滅,黑暗如逐漸蔓延開來。

謝微樓的身體隨著船身的晃動,思緒也跟著起伏。

湖水在夜色中靜謐得讓人有些心慌,他凝視著眼前漆黑如墨的湖面,一時竟不知自己該何去何從。

片刻之後,岸上的喧囂徹底遠去,只餘木槳規律地撥動水面,發出“嘩嘩”聲響,聲音不緊不慢,在靜謐的夜裏傳得很遠。

偶爾,遠處會傳來幾聲鳥鳴,卻又轉瞬即逝。四下裏,一片令人沈醉的寂靜。

謝微樓斜斜地倚靠著船身,雙目微合。

他一連幾晚都沒能睡個好覺,此刻即便強撐著精神,可那如潮水般的睡意還是一點一點地侵蝕了他的意志。

他的頭微微低垂,呼吸逐漸變得均勻而綿長,整個人陷入了迷迷糊糊的淺眠狀態。

不知過了多久,一個輕柔的聲音在他耳邊小心翼翼地響起:“公子,公子,船到岸了。”

謝微樓猛地睜開雙眼,映入眼簾的是一張年輕女子的臉,正是先前他幫忙哄住孩子的那位年輕母親。

謝微樓下意識地環顧四周,這才發現船不知何時已經停靠在岸邊。

原本擁擠在船上的船客們都已紛紛散去,周遭顯得格外空曠。就連那撐船的艄公,也早已將船栓好,大概是上岸找地方喝酒去了,只留下靜靜搖曳的船只。

謝微樓揉了揉眉心,方才他睡過去之後,做了一個冗長且亂七八糟的夢。

他夢見自己一動不動地坐在一個高高的玉座上,前方站著一群看不清臉的人。

而那個讓他一心想要遠遠避開的謝玉書,也毫無預兆地出現在他的夢境裏。

更離譜的是,明明現實裏他對此人避之不及,偏偏在夢裏,他竟然還和顏悅色,手把手地教對方練劍。

謝微樓用力晃了晃腦袋,試圖將那夢境帶來的怪異感徹底甩開。

就在這時,他察覺到一道關切的目光正落在自己身上。擡眼望去,正是那位年輕女子。

此刻,她懷裏的孩子已經乖巧地陷入酣睡。女子眼中滿是擔憂,輕聲問道:“公子,你沒事吧?看你剛剛睡得不太安穩。”

謝微樓輕輕搖了搖頭,示意自己並無大礙,隨後站起身來朝著岸上望去。

映入眼簾的是一片漆黑,絲毫不見一星半點煙火的氣息。

謝微樓眉頭微蹙,他從未涉足此地,面對這全然陌生的地方,一時間不知自己身處何方。

那女子似乎看出了他心中的疑惑,未等他開口詢問,便先一步擡起手,手指指向前方:

“再往前走幾裏地,有個霍家村,那便是我的娘家。這地兒偏,頭一回來的人都容易迷路。”

謝微樓目光落在她身上。

女子似乎因為他幫著哄好孩子,對他很是感激,笑容愈發親和,說道:“我在家排行第三,村裏人都叫我霍三娘。公子幫了我這麽大的忙,不如去村裏歇歇腳。”

謝微樓仰頭望向天空,只見星河黯淡,推算著此時大概是子時三刻,正值夜半三更。四下黑得伸手不見五指,寂靜得有些壓抑。

他暗自思忖,反正自己無處可去,不如先找個地方落腳,然後再做下一步打算。

霍三娘像是知曉他的心思,也不多言,穩穩抱著酣睡的孩子,率先一步上前,輕聲說道:“公子,跟著我走吧。”

謝微樓默默跟在她身後,心中暗想,這女子年紀輕輕,卻膽識過人,在這三更半夜,竟然敢和陌生男人同行。

霍三娘一邊走著,一邊輕輕拍著懷裏的孩子,口中哼著一支不知名的小曲,那曲調悠悠揚揚,在漆黑的夜裏飄蕩,顯得格外空靈。

兩人沿著蜿蜒的山路走了許久,謝微樓眼前依舊是無盡的黑暗,周遭除了偶爾傳來的蟲鳴聲,絲毫不見村子的蹤影。

他的腳踵因為長時間行走,酸脹得厲害,每一步都有些吃力,終於忍不住開口問道:“還有多久才到?”

霍三娘的面容在黑暗裏隱匿不清,只能瞧見一道纖細的身影,聞言她輕聲回應:“公子莫急,前面有一處廟,我們可以去那裏歇歇腳。”

謝微樓擡眼望去,只見前方漆黑一片,哪有什麽廟宇的影子。就在他滿心奇怪的時候,忽然聽到霍三娘興奮地喊道:“看,就在那裏!”

謝微樓循聲望去,只見不遠處的樹林裏,隱隱約約浮現出一個被夜色籠罩著的廟宇的輪廓。

等走了近前,發現的確是一座廟宇。廟門半掩,門口的香爐中幾縷青煙還在裊裊升騰,三根未燃盡的香插在香灰裏。

旁邊的供桌上,擺放著幾樣果品,色澤尚且鮮艷,一看便知是剛放上不久,想必是附近的村民前來參拜後留下的。

謝微樓不再遲疑,推門而入,一股陳舊又帶著淡淡香火味的氣息撲面而來。

廟宇正中的神案上,兩根蠟燭即將燃盡,豆大的火苗在夜風的吹拂下搖曳不定,隨時都可能熄滅。

鮮紅的蠟油順著燭身緩緩流淌,淅淅瀝瀝地滴落在燭臺上,堆積成一灘形狀不規則的紅色固體。

謝微樓下意識仰頭朝著正前方的神龕望去,想看看這座廟供奉的是哪位仙家。

然而定睛一看,卻見那神龕中供奉的神像,竟是被一張厚重的紅色布嚴嚴實實地蓋住,沒有露出一絲一毫。

謝微樓眉頭微微一挑,他過往的游歷中拜訪過不少廟宇,然而像這般以紅布遮蓋神像的情形實屬罕見,難不成是什麽特有的習俗?

正在這時,霍三娘從他身後走了進來。

她腳步輕緩,走到旁邊的角落裏,俯身仔細地用手掃去地面上的灰塵,隨後抱著孩子坐下來,溫柔地低眉看著懷裏的孩子。

說來也怪,她懷裏的孩子先前還哭鬧不止,此刻小臉埋在娘親的胸口,竟是安安穩穩地睡了一路,一點醒來的意思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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