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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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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天色陰沈沈的,雨順著玻璃幕墻澆淋下去,只是望著,便像是被陰冷水流浸沒了似得。

太宰治看著外面出神,森鷗外盯著手裏的任務報告書,左右沒看出什麽能挑剔的地方。

沈吟稍許,他擡眸望向面前的得力下屬。

“太宰,最近遇到什麽困擾了嗎?”

太宰治凝神望向他,不答反問:“為什麽這麽問?”

森鷗外微笑著望向他,試圖用眼神展示出看重和關註。

“沒有什麽原因,只是稍微能感受到,可能是因為我照顧過你一段時間的緣故?”

這話說很玄學,其實得出這個結論的理由很簡單。

以他對太宰治的了解,老實完成交付給他的工作,既不抱怨又沒有鬧出什麽幺蛾子,或者什麽在他意料之外的小插曲,本身就是異常的體現。

太宰治定定地看著他,像是要把他整個人看穿似得。

你很難說清這樣的視線是否稱得上冒犯,但那雙鳶色的眼就像深不見底的旋渦,無疑讓人心生不適。

森鷗外不喜歡這般被下屬打量,但他面上一絲不露,只用沈默的視線回視他。

對峙般的狀況持續會兒,像是對眼前的狀況感到厭倦,太宰治突然問道:“boss,究竟什麽樣的男人會被女性青睞呢?”

他把森鷗外問懵了,他心想,不愧是你,想做的話總能出乎意料地擺我一道。

面前的太宰治好像在很認真地在等一個回答。

森鷗外便道:“足夠的吸引力,男性的魅力通常展現在實力、金錢、權勢和地位上。”

太宰治看著他不置可否,好像在說,就這?

森鷗外眉頭一跳,繼續道:“如果是針對某個特定的對象,還恰巧沒被這些吸引,也可以嘗試用某些方式讓那位女性留意到你,甚至只留意到你,不過,這種事,你應該很擅長才對?”

“哈,原來我擅長這種事?”

如譏似諷的一句反問,聽得森鷗外倍感頭痛,他按了按眉心,不打算再和這兔宰子耗費心力。

揮了揮手道:“看來我沒辦法解決你的困擾了,你回去吧。”

太宰治才不會那麽輕易放過他,丟下句“boss你這種無聊的男人,想必能孤獨終老,和你的愛麗絲醬相伴終身吧。”

這才施施然離開了首領辦公室。

他走之後,愛麗絲從隔間裏走出來。

森鷗外對著面前的金發甜心哀嚎,“愛麗絲醬,太宰這家夥天天變著花樣氣我啊,再說了,和你相伴終身怎麽能算是孤獨終老呢?”

身為不可能背叛他的,完全被信賴的異能力,愛麗絲對外間發生的一切心知肚明,嫌棄道:“林太郎你根本是個M,好端端地居然招惹他,真是活該!”

這座繁華城市的另一端,靠近郊區的角落,中原中也正在上演與猛獸搏鬥的戲碼。

西服外套搭在紅色機車上,只穿著襯衫馬甲方便活動的他,覺得還算盡興。

霧夕對中島敦化虎後的實力估計還算中肯,白虎確實很強,可惜遇到了重力使,也只有被壓制的份。

她舉著傘在旁邊看著,留意到目前為止,中原中也都沒有使用異能,只用他那在無數戰鬥中被錘煉的體術,以及被自身重力磨練出來的強悍體魄,簡直是人類天花板的力量與老虎搏鬥著。

織田作之助也在,他說:“敦有點可憐啊。”

被中原中也這個身材嬌小,但氣勢足有三米三的mafia鐵拳加飛踢制裁……

白虎說到底也是中島敦的異能力,本性和他差不離。

絕非有毅力能堅持的個性,沒感受到威脅時做出的攻擊多少帶著點隨性的玩鬧性質。

只是它有太過鋒利的利爪尖牙,體型力量,才讓前幾天的國木田獨步大感吃不消。

它被中原中也壓著打,很快就意識到自己勝不了他,且戰且避的。

只可惜實力不如人就是這麽可悲,想逃也做不到,還是被中原中也連踢帶趕著固定在這片空地上活動。

現在已經放棄抵抗,抱頭匍匐下去,只嘴裏發出嗚嗚哀鳴。

如果不是那種老虎裏也稱得上龐大的體型,以及百獸之王的天生威壓,霧夕可能也會像織田作之助那樣覺得他可憐吧。

沒有如果,她的想法更接近中原中也。

“拜托,你可是老虎耶,而且也不擔心受傷,”

重力使對面前的境況感到不滿,他跨坐在白虎背上,拎著拳頭一副要擂下去的態勢,“才被打幾下就不行了嗎,這種程度充其量就是熱身吧?”

雖然以嚴父的心態看,覺得中島敦實在有些軟弱。

可考慮到織田作之助這個‘慈母’的心情,霧夕還是發聲制止了,“可以了,把到它服氣就行了,現階段的目的是讓這孩子能正常操縱異能。”

飯要一口口吃,路要一步步走。

霧夕猶豫了下,在中原中也那“你盡管過來,有我在有什麽不放心的”眼神中,舉著傘湊到白虎近前。

“敦,聽得到嗎?”

她嘗試著發問,“你還記得自己是誰嗎?”

“你不是老虎,只是用異能變成了老虎而已,現在變回來的話就不用挨揍了哦。”

白虎溜圓的眼睛向上擡起,瞅著她“嗷嗚”了一聲,距離太近了,那雷鳴也似的吼聲讓霧夕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

中原中也不輕不重地在它頭上錘了下,斥道:“太大聲了,會嚇著人的。”

面前的少女纖纖弱弱,面色白凈,雖然膽子不小,但卻十足的嬌弱。

中原中也望向織田作之助的方向,恰巧和他那不知道該說是漠然還是呆滯的視線對上,短暫的對視之後,他得出結論。

是個好手沒錯,不過要從容應對這樣的猛獸,還要在不傷害它的前提下控制局面,他大概是做不到的。

能做到這種事的人,當然非他莫屬。

中原中也於是道:“這家夥的爪子和力道都不是開玩笑的,我不在的話,還是別做這麽危險的事了。”

身材嬌小的他,坐在老虎背上抱著手臂,向下望著的神態裏頗有睨睚的狂態,兼備著帥氣和可愛,讓霧夕忍不住笑了下。

她點點頭,繼續打量在他壓制下白虎的情況。

只見被訓斥之後,它又把腦袋埋下頭,嘴裏發出嗚嗚艾艾的叫喚聲。

顯然它是聽得懂人話的,音量上小了許多,配合那極具反差的龐大身形,顯出十二分的委屈。

霧夕瞅著它的眼睛,總覺得能在其中看到些許不屬於獸類的人性,想到後面還站著能預知危險的織田作之助,不用擔心會被一爪子突襲,於是又湊上去,溫聲細語地哄它。

“敦,快點想起來,現在變成去的話,今天就到此為止了哦。”

白虎委屈巴巴地瞅著她,鋼鞭般的尾巴啪啪地抽打著地面,喉管裏發出低沈的接近嗚聲的聲音。

雖然清楚面前是動輒就能取人性命的猛獸,可此情此景也看得霧夕忍不住心癢。

她試探性地伸出手,擼了把它毛茸茸的腦袋,覺得觸感軟中帶硬,是和擼貓完全不同,但也很讚的感覺。

白虎對她展示出十足的依戀,挨著她的手掌蹭了幾下,漸漸縮小,化做瘦弱的孩童。

中原中也從化做人形的中島敦背上跳下來,瞥了他一眼,有點原諒老虎的軟弱了。

說到底,還是個小孩子嘛。

“好痛啊,”

中島敦趴在地上不肯起來,哼哼唧唧著撒嬌,“這位,先生下手也太重了,我覺得全身上下都痛得厲害。”

他紫金間色的清澈眼瞳溢著眼淚,看起來可憐極了。

霧夕蹲下去觀察他,並沒有在他身上看到什麽傷口,‘月下獸’自帶強悍的自愈能力,他簡直像是從來沒受過傷一樣。

身體上沒問題……所以需要的是心理上的撫慰。

霧夕摸著他的腦袋安慰他,心想,看來第一印象是很重要的,這孩子明知道她其實和溫柔不搭邊,偏偏還習慣性地在她這裏找安慰。

“小鬼,差不多一點,你個男孩子,”

中原中也看不過眼了,“你的異能很強,你本人卻很弱,再這樣下去,遲早有你追悔莫及的一天。”

這是語重心長的一句告誡,然而現在的中島敦並不明白,只畏縮地看了他一眼,不敢搭腔。

中原中也皺了下眉頭,剛打算說些什麽,外套裏的手機就響起來了。

他打開接通,簡短的幾句話之後,對霧夕道:“我得先走了,大姐叫我回去總部。”

跨上機車風風火火地趕回mafia總部,他被尾崎紅葉告知,需要他陪同參加一場晚宴。

就算是港口mafia,也免不了這樣的應酬環節。

大概就像是要拼殺於第一線的組織成員,也非得穿著制式的成套西服,系領結一樣的道理吧。

中原中也帶著介於厭煩和平淡之間的心情,準時出現在宴會席上。

出乎意料之外,他在宴會舉辦的場地,某家高級酒店的大廳裏,看到了太宰治的身影。

莫非今晚的月亮要從西邊出來了?

他甚至忍不住向窗外看去一眼。

當然,室內的燈光太過明亮,除了一片漆黑之外,他什麽也沒看見。

這對被稱作雙黑的mafia極惡搭檔,對彼此的存在非常敏感,幾乎是在他發現他的同時,太宰治也向中原中也的方向瞥去一眼,但很快移開視線,一副不感興趣並且不想有交流的模樣。

太宰治在惹怒中原中也這件事上有十足的才能,只這一眼,就把他氣得牙癢。

雖然他本來也不想和他有什麽交流,至於寒暄什麽的就更可笑了。

宴會比想象中還要無聊,中原中也很快就感到厭煩,不由看了眼不遠處穿著華麗和服,面容嬌艷如花的女性前輩。

後者正舉著高腳杯耐心應酬友方會社的社長。

主管刑訊與情報的幹部對視線相當敏感,瀲灩的眼波立時就掃了過來,並且很快對他的情況心知肚明,挑起唇角嫵媚一笑。

中原中也讀懂了她的潛臺詞——敢丟下我溜掉,那就等著好看吧。

他呼出口氣來,只能繼續杵在大廳裏,繼續當個太過顯眼,又讓人不敢上前搭話的布景板。

喝了會悶酒,中原中也覺得有些發熱,扯了把領結告誡自己今天就到此為止,不能再繼續喝下去了。

這時,旁邊拿過來陣低聲議論。

“是源平株式會社的平山美幸小姐啊,真是艷光照人……”

“來參加這種和mafia的宴會……莫非是有意向聯姻?”

“畢竟在這一帶,不打通和港口mafia的關系……”

中原中也是個男人,對美人有基本的好奇心,不由向引起議論的焦點投去視線。

確實是個讓人眼前一亮的美人,和他差不多大的年紀,精致妍麗的面容與奢華的珠寶首飾相映成輝,在燈光下愈發顯得美艷不可方物。

中原中也微瞇著眼,短暫地被平山美幸微微下垂的眼角和湛黑的眼瞳吸引註意。

那位大小姐顯然也很習慣成為註目焦點,眼波在人群中掃了幾眼,帶著些倨傲的意味,倒顯得更加與眾不同了。

美人身邊自然不乏追求者,立刻有幾位青年才俊湊過去了,平山美幸應對得體但稍顯冷淡,笑容裏透著厭煩敷衍的味道。

這樣看起來,那些微相似立刻蕩然無存,中原中也無趣地移開視線,卻看到太宰治向她走了過去。

難道boss交待了什麽特殊任務?

看著三言兩語就吸引了這位大小姐的註意,和她相談甚歡的太宰治,中原中也腦海裏冒出了這個念頭。

勾引關鍵人物,達成目標什麽的,倒像是太宰治會做的事。

不過,這怎麽可能?

太宰治可是個不折不扣的混蛋,一直秉持自己的趣味做事,森鷗外對此心知肚明,每次下達命令都給太宰治相當大的權限和自由,才不會給他下達這種命令。

……就算命令他也不會照做的。

“你果然是個渣滓啊。”

中原中也大致有些明白了,鄙夷的同時又有些唏噓。

可能他盯著太宰治看得有些久了,太宰治側眸向中原中也投來涼薄冷淡的一眼。

中原中也舉著酒杯向他致意了下,他像是看不懂那種諷意似地,渾不在意地轉回臉去,繼續同平山美幸交談。

似是而非的幾句話,半遮半掩著挑逗,在對方表示不悅時後退示弱,有所軟化後得寸進尺。

說來說去,男人和女人之間的事情,和勾心鬥角從對手那裏謀奪利益或者性命的戰爭,並沒有什麽本質上的區別。

太宰治的閾值已經被拉到常人無法企及的高度,他很快就對自己正在做的事感到厭煩。

不過也沒有更有趣的事能做了,還是再嘗試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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