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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 滅門慘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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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滅門慘案

會議室裏見到褚湛最開心的莫過於嘉鑫,立刻湊到他跟前“褚神褚神”地喊著,比粉絲見到自家哥哥還要激動。

正值休息,房間裏依舊有不少人,褚湛面上讓他低調,實際心裏早就樂開了花,人都要飄起來了,嘴角是壓都壓不住地上揚。

尤其小狐貍介紹後,所有人看向他的眼神從疑惑不解直接轉換成崇拜,虛榮心大大地滿足。

通過嘉鑫的轉述,以及左右的討論,褚湛東拼西湊也湊出了案件的大概和進度。

兇手叫呂媛,二十多年前意外身死後魂魄沒有及時被勾魂使帶回地府,不知什麽原因修成了惡鬼。近半年四處作案,件件都是滅門慘案,且案發現場均有一個或者多個死者被家人開膛破肚。

大部分案件都是以孩子失蹤為導火索,蜀城滅門案發生後,她在當地醫院帶走了一個小男孩。檔案局第一時間保護了孩子的父母,但呂媛一直未出現。再次露面卻是在海明市,昨天一度出現在酒店附近,很難讓人不懷疑,她在尋找時機對失蹤男孩家人下手。

現在大家討論的重點在於要不要撤去對當事人的保護,給呂媛空子鉆。

“褚神,你說她是不是嫉妒別人家庭幸福,所以滅人滿門。”

“她活著的時候很不幸?”

“不知道。以前的資料很難找到了,而且她死了很久了,協查的郵差去她以前生活的地方問,都沒人認識。”

褚湛點點頭,單從每起案發現場的布置來說,嫉妒別人幸福美滿這個動機完全能夠說得過去。

惡鬼皆有惡之源,因自己的不幸,生了怨氣,然後投射到別人身上。

“終於成了外勤,什麽感受?”

褚湛冷不丁地問上這麽一句給嘉鑫弄得措手不及,他們不是在討論案情嗎,怎麽突然說到他了。

不過做外勤和當郵差真是天差地別,郵差在外勤行動中通常是輔助角色,提供信息,神秘且受外勤尊敬。可當他到了外勤,全是頭腦風暴。

“感覺大家都很厲害,我很普通。”

嘉鑫尷尬地撓撓頭,他初來乍到,還是進了外勤精英的甲隊,這可是他從來都不敢想的事情。

“普通可進不了甲隊。”

褚湛難得安慰人,甲隊作為外勤的精英隊伍,裏面藏龍臥虎,個個都有些本事在身上。

按照沈修筠以往的處事風格,他應該會安排嘉鑫從外勤末端的癸隊開始幹。越靠前的外勤隊伍越看重能力和經驗,嘉鑫這麽個小白進甲戌,無異於腦門上明晃晃地寫著“關系戶”三個大字,何況他還是沈修筠親自帶過來的。

如果他是想讓嘉鑫接手檔案局,這難以服眾。

不過轉而一想,一般的小案子根本請不動沈局長。

“其實你沒必要想太多,外勤組會是為了集思廣益,你得有自己的想法和邏輯。而且,很多東西不能看表面。”

“褚神,你是發現了什麽嗎?”

“沒有,我只是給你說說我的經驗。”

“褚神你答應收我為徒了?!”

嘉鑫激動得差點跳起來,幸好褚湛手快把人按住,“沒有,不收徒,別激動,準備繼續開會,拿出你之前砸棺材那股勁好好幹。”

說完他拍拍嘉鑫的肩膀,直接跑到沈修筠身後坐下。

別說,旁聽外勤開會還真是別有一番滋味,不用動腦子就是好。左耳進右耳出,意外地催眠。

“那個……”昏昏欲睡之際,坐在會議桌末端的嘉鑫出聲打斷了正在發表觀點的外勤,所有人都看向他,他躊躇地舉起手,“其實,我有個問題,呂媛為什麽要帶走小孩。”

“這個不是早就說了嗎?是兇手的惡趣味。”

被打斷的外勤沒給好臉色,他旁邊的外勤立刻論證,“就像江寧剝皮案,人魔最後是要殺羅旺,但她剝了很多人皮去嚇唬羅旺。”

聽到此話,褚湛傾身上前湊到沈修筠身邊,悄聲問他,“你們檔案局現在剖析案子都這麽膚淺?只看表面,不深挖原因?”

他以前帶外勤的時候甲隊可不是這樣,這才幾年的時間,竟然拉胯成這幅鬼樣子。

想起剛才給嘉鑫說的話,真的好打臉!

“如果這種事情都要我管,檔案局豈不是完了?”

沈修筠回得也很小聲,但褚湛覺得他說得很有道理,靠回椅背繼續養瞌睡蟲。

“她並不是無緣無故找個人剝皮。”

“但這些家庭沒有任何案底。”

旁邊的辯論還在繼續,沈修筠隔岸觀火,大概是嘉鑫叫了太多次“褚神”,身為偶像的褚湛實在看不下去這個小夥子被江寧剝皮案帶偏,難得地出聲。

“話題跑偏了,重點是呂媛為什麽大多數作案都是先帶走孩子?不管是誰,往往會因為自己沒有的東西而生了執念。”

執念。

沈修筠摩挲手腕的紅繩,執念過深易生惡,所以他用這根紅繩束縛自己。

不過他比較幸運,念念不忘,終得回響。

褚湛瞧見了他的動作,再想到他曾經說自己是他得不到的執念,頓時心情大好,“簡而言之,秦陵的鬼靈為什麽要挖人心,是因為他們沒有心。呂媛為什麽要帶走孩子?”

“因為她沒有孩子。”

誒,孺子可教也。

得到褚湛肯定的眼神,嘉鑫仿佛有了底氣,說話擲地有聲,“就像長白山案的秦瑤,因為她沒有孩子,所以她帶走童靈想要覆活自己的孩子,憎恨所有有孩子卻虐待孩子的父母。因為呂媛失去了自己的孩子,所以她嫉妒有孩子、幸福美滿的家庭。”

不錯,小夥子未來可期。

“不過光是嫉妒別人家庭幸福用不著帶走孩子,直接殺人吃魂魄更方便更直接。”褚湛簡明扼要,“等兇手自投羅網太被動,你們應該查查呂媛的孩子在哪。”

正所謂,捏住軟肋,事半功倍。

“而且,呂媛作案都是在當地滅人滿門,可從來沒有把孩子帶到千裏之外的習慣。”

“可能是因為我們第一時間保護了男孩的父母,她找不到下手的機會。”

“不排除這種可能性,但是也不排除她會在海明二次作案。”

會後,看著一路跟在後面的跟屁蟲嘉鑫,褚湛十分後悔,他為什麽要給自己惹麻煩。這小子一看就是賊心不死,還想著拜師。

好不容易嘉鑫被叫走加班,褚湛捶胸頓足,老祖宗說好奇害死貓誠不欺他也!都怪沈修筠,給他說是個連環殺人全家的案子,成功勾起了他的好奇。

褚湛啊褚湛啊,你真是記吃不記打!

房間裏,沈修筠的魂魄已經從身體出來,這些天有聚魂塔和白洛給的藥方,他臉上的裂紋修覆不少,退到了脖子下。

銀發恢覆了青黑,由一根白玉簪隨意挽在腦後。

是褚湛的傑作。他在網上找了教程,用沈修筠的頭發試了很久,才勉強弄成如今閑適懶散的模樣。

他愛不釋手,恨不得向所有人炫耀如此美人已有所屬。

沈修筠完全任由他胡來,因為褚湛說他喜歡。反正他現在的情況只有幾個人知道,見到他這副打扮的人更是少之又少,因此用皮囊取悅心愛之人未嘗不可。

對此,近來深受二人剝削的小蝴蝶表示尊重並祝福。只要拿到自己身體的掌控權,立馬離他們遠遠的,既保證身體安全,還給他們創造二人世界。

“我就不應該跟著你去開會,被賣了還幫你數錢。”

“是你自己要發言的。”沈修筠哭笑不得,真是屬豬八戒,倒打一耙。

“誰讓你們檔案局的外勤一代不如一代,簡直讓人聽不下去。”

“畢竟不是誰都像你一樣,經手的都是大案重案。長白山甲隊損失了不少人,這個組是剛從其他隊選進來的,還在磨合期。而且這是他們第一次處理連環殺人,經驗不夠很正常。”緊接著,他話音一轉,“但是今天還是多謝外勤之神一針見血地指出問題所在。”

聞言,褚湛正喝著的礦泉水立馬不喝了,擡手拒絕,“別,打住!別給我戴高帽子,你們檔案局的人,你自己管,我天天操心你都夠了。”

“褚湛。”沈修筠突然擺正了姿態,一本正經地看著褚湛,“我是說,如果……”

“沒有如果。”褚湛打斷得很幹脆,說出的每個字都鏗鏘有力,“沈修筠,沒有如果。”

“褚湛,我只是在進行一種假設性的討論。”

顯然,褚湛並不想要這樣的討論。在他規劃的未來裏沒有這種假設,盡管他比誰都清楚會有這種可能性的存在,但只要避開這個話題,他就可以一直自欺欺人。

相比之下,沈修筠理性很多。他習慣走一步算三步,事事準備後手。

在其他事情上褚湛愛死了他腹黑的性格,唯獨在他自己的生死上,他不喜歡他這樣雲淡風輕地安排後事。雖說未雨綢繆是個好習慣,但對褚湛來說有點殘忍,殘忍地提醒他沈修筠可能會消失。

“現在說這個還早,別忘了我這次來日月湖是為了什麽。要真到了無力回天的地步,我們再來討論也不遲。”

“我以前怎麽沒發現你是個鴕鳥。”

褚湛沒反駁,沖了個澡便大大咧咧地躺在床上,完全沒有要走的意思。

“不是要肉-償嗎?還不過來。”

他一手支著腦袋一手拍旁邊的空位。

“你們不是明天要去環湖嗎?你不回民宿?”

嘴上是這麽問,魂魄卻是很誠實地上床躺下。

魂魄沒有重量,也沒有溫度,就算躺在身邊除了淡淡的輪廓什麽都感受不到。

褚湛輕輕地圈住沈修筠,幾乎和他貼在一起,“你在這裏我不放心。”

溫熱的呼吸貼在脖頸,像一副良藥貼在裂痕舒緩了魂魄撕裂的痛。

其實褚湛能布陣畫符觸碰到他的魂魄,但他的血煞氣太重會損傷魂魄,如果想不損傷魂魄又能觸碰,褚湛需要耗費大量精力將所有傷害轉移到自己身上,而他自己的魂魄會遭到雙重反噬。要不是前幾天白洛和老頭子說漏了嘴,他都不知道褚湛給他簪發的當晚險些靈魂出竅。

自那以後他們約法三章,沒有他的允許,褚湛不得擅作主張觸碰他的魂魄,所以他們相處的大部分時間,褚湛都像是在和空氣演獨角戲,得不到任何回應。

相反,他能感受到褚湛的觸碰,輕柔又舒適,令人沈淪。

“還是自己守著比較安心。”

“民宿的錢不心疼了?”

“疼啊!你報銷就不疼了。”

“錢從左口袋拿到右口袋有什麽區別?”

“有區別,進的是我的口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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