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井水不犯河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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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井水不犯河水
九寸骨擊退紫色鬼魅，褚湛一個箭步沖到棺材邊，直接把裏面的東西揪出來。
是個剛出生的嬰孩。
未著任何衣物，渾身青紫，肚臍上還掛著有些石化的臍帶。
瞧著已經死了許久。
他掐著嬰孩的脖子，只要稍微用力就能將其頸椎捏碎。但他清晰地感受到五指之下有薄弱的呼吸，很輕，輕到如果不是他掐住根本不易被察覺。
“秦瑤，你再不出來我就讓他身首異處。”
說著，褚湛當真下了殺心，他的血煞氣極重，手上的傷口還未愈，血流過嬰孩的肌膚烙下黑色的印記，就像那塊皮膚被燒焦了。
“住手！”
一聲厲吼，秦瑤現身在幾步之外，她五指隔空一抓，不遠處躺在地上的小郵差就被扼住了命運的喉管，“你要是敢傷我兒子，我立刻就殺了他。”
剛才她光顧著搶奪童靈，以為有鬼魅看守棺材萬無一失。沒想到褚湛的法器如此厲害，僅是一擊就讓鬼魅毫無還手之力。
而她更是低估了褚湛血中的煞氣，竟然能輕而易舉地破除禁制。
嘉鑫臉色憋得通紅，喉嚨發出咕嚕咕嚕的掙紮。求生的本能讓他下意識地掰開脖子上的巨力，可惜他太弱了，撼動不了分毫。
他知道褚湛和秦瑤在僵持，看誰先松口。但女妖的憤怒讓露臺上的火焰更甚，他很快被灼熱包圍。
好燙！
喘不上氣，喊不出任何聲音。視線逐漸模糊，意識也開始渙散。
“嘖，火氣這麽大。”
倏地，喉嚨的壓迫消失了，緊接著後頸衣物一緊，他被拎出火海，懸於半空中。
意識回歸，他迷瞪地睜開眼，正好對上秦瑤噴火的雙眸，“萬俟鈞，你把他撈出來幹什麽！”
萬俟鈞？
嘉鑫扭頭看向自己的救命恩人，這不是剛才要他命的紫色鬼魅嗎？
只見萬俟鈞掄起大鐮刀扛在肩上，笑嘻嘻地插科打諢，“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啊。”
他像拎個小雞仔一樣拎著嘉鑫，搖了搖，“你把我身上的鬼仆契解開，我就把他丟回去。”
“不可能！”
秦瑤一口回絕，萬俟鈞“哦”了一聲，手一甩，直接把人丟到褚湛身邊，“這個小朋友還給你。”
嘉鑫結結實實地從半空中砸下來，地面和身體的沖擊力震得他五臟六腑都差點碎了，一口血直接嘔在地上。
“不用謝我，我就是單純地想惡心她。”
驚喜來得太過突然，褚湛差點沒反應過來。
不過眼下不是深究其中緣由的時候，沈修筠下落不明，找到人才是當務之急。
此刻他身上沒有任何異樣，說明沈修筠暫時沒有性命之憂。
“你們自己玩吧。”萬俟鈞應景地打了個哈欠，“我睡覺去了。”
說完他人原地消失在露臺。
萬俟鈞出其不意的操作讓秦瑤始料不及，等她想起動手已經是落了下風，褚湛早就擋在年輕人前面擋了個嚴嚴實實，而他手裏還捏著她孩子的性命。
“能走嗎？”
褚湛問嘉鑫，兩眼卻是目不轉睛地盯著秦瑤。
如果嘉鑫不能同行，他不得不考慮如何保全小郵差的同時還能去找沈修筠。
換作以前，褚湛根本不會管嘉鑫的死活。一是他幹賞金獵人這些年獨來獨往慣了，二來他們之間既沒有契約也沒有雇傭關系。說白了他們就是陌生人，他犯不著浪費時間和精力。
但沈修筠看重嘉鑫，否則他也不會在長白山這個節骨眼上把人帶在身邊。
所以，哪怕褚湛明知道嘉鑫會是個累贅，他也不能坐視不管，任其自生自滅。
他可以不管嘉鑫，但他在乎沈修筠，所以在乎他所在乎的人和事。
“還能走嗎？”
見腳邊的人沒反應，褚湛重覆問。
嘉鑫悶悶地應了一聲，緩慢而又艱難地支撐上半身，“我沒事。”歪歪扭扭地站起來，他揩了把嘴邊的血，“能走。”
攏起的眉頭微微舒展開，褚湛望著秦瑤繼續道，“帶我們去找沈修筠，找到了，他平安無事，我就把你兒子還給你。”
這是秦瑤的地盤，她自然知道人在哪裏。
“你把孩子還給我，我就把沈修筠還給你。”
聞言，褚湛挑眉笑開了，“秦瑤，我沒和你談條件，你只能答應我。”
“而且，我不光要沈修筠，我現在還要童靈。”
“褚湛你不要太過分！”
秦瑤怒不可遏地盯著褚湛，恨不得在他身上盯出兩個洞，奈何褚湛比老城墻還要厚上幾層的臉皮將她的怒火隔絕在外，甚至還“貼心”地提醒她，“你應該比我更清楚，一旦童靈開始和宿主合體，二者不能分開太久，否則就會功虧一簣。難道你想你的孩子變成秦悅那副樣子？”
露臺的中間是秦悅被劈成兩瓣的頭骨，身體七零八碎地散落在地上，有的已經被燒成了灰燼，再也沒有生還的可能。
不，她的孩子不能變成這樣！
不可以！她絕對不允許！
“秦瑤，剛剛我掐他的時候他已經有呼吸了，很弱，隨時會斷。”
話音未落，褚湛就抓住了秦瑤丟擲過來的童靈。
“褚湛，我帶你們去找沈修筠，找到之後把孩子還給我，如果你敢和我耍什麽花樣，我就讓你們死無葬身之地。”
“好啊，成交。”
褚湛答應得很爽快，從棺材裏抽出一塊布三下五除二地裹住嬰孩，似乎在向秦瑤示好。
看到自己孩子的臉色逐漸褪去青紫，秦瑤臉色稍稍緩和，擡手，五指收攏，露臺上肆虐的火焰仿佛受到牽引悉數聚在一起，手腕一轉，火球沖向露臺角落的山洞，緊接著山洞兩側的燈臺紛紛亮起。
“跟我來。”
秦瑤擡腳朝山洞走去，她的聲音十分平靜，甚至平靜得不像話。
就像暴風雨來前的寧靜。
不知為何，嘉鑫心裏一陣發毛，尤其秦瑤走之前掃向他們的目光，令他如坐針氈。反觀褚湛，與往常並無異樣，抱著嬰孩漫不經心地跟在秦瑤後面，若無其事地和秦瑤聊天。
對此，嘉鑫佩服得五體投地。
他不想知道褚湛是怎麽做到如此心大的，難道因為捏住了秦瑤的軟肋所以無所畏懼嗎？他只想提醒他，一個明明散盡修為又恢覆如常的妖，萬萬不可掉以輕心。而且，她還想以童靈覆活已死的親人，如果不是他們打斷，恐怕她已經大功告成。
秦瑤，一個敢冒天下之大不韙的妖，其實力已經遠遠超過了他們的預想。
嘉鑫這一路上完全沒心思聽褚湛和秦瑤“拉家常”，他時刻警惕地觀察他們經過的每個地方，生怕秦瑤突然發難。他在心裏反覆地做預案，把身上帶著的法寶仔仔細細盤了一次，連出手順序都想了好幾個版本。
在山洞裏往下走了約莫兩三個小時，他們終於走到了崖底。
崖底不寬敞也不平坦，怪石嶙峋，石縫中溢出詭異的紅光。紅光最密集的地方，沈修筠雙目緊閉懸於空中，像是睡著了。
“這就是我剛剛說的聚魂陣。”
秦瑤一揮手，紅光散去，沈修筠被輕柔地放到地上，嘉鑫接到褚湛的示意，快步上前將人扶起。
探鼻息，人還活著。
嘉鑫試著喊了幾聲，沈修筠依然昏迷不醒，最後沒辦法他只能把人背出來。
“既然已經有了聚魂陣，為什麽還要童靈？”
“因為我的孩子沒有魂魄，我只能找適合他的魂魄。我找了三年。褚湛，你要的人已經找到了，把孩子還給我。”
“我勸你不要白費心思，你的那些小紙人根本出不去。”秦瑤兩指一夾，兩個小紙人在她指間掙紮。
紙人？褚湛什麽時候放的紙人？
嘉鑫看向褚湛，褚湛面露尷尬，“還是被你發現了。”
“褚湛，我不想和你浪費時間，把孩子還給我。從此咱們井水不犯河水。”
還井水不犯河水，犯都已經犯了，一筆勾銷這種鬼話聽聽就算了，誰當真誰就是蠢。
褚湛不傻，“還給你，我們就都死在這裏了。”
“我只想要我的孩子，不想和你們結仇。”
“秦瑤，人妖不能有後。”見嘉鑫帶著沈修筠出了陣法，完全進入自己的保護範圍，褚湛擋在他們面前，“於人而言，這個孩子是異類。天生異能會讓他成為普通人中的怪物。於妖而言，這個孩子天生弱小，是可以獵殺的對象。”
“這是我該擔心的事情，與你無關，把孩子還給我。”
“褚湛，你出爾反爾！”
秦瑤立刻反應過來褚湛的意圖，但是一切都已經晚了，繈褓裏的嬰孩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化作幹屍。
“瞧你說的，我剛才又沒答應你什麽。”
“萬俟鈞，帶他們走！”
褚湛一聲大喊，方才被秦瑤丟在地上的紙人迸發出血線捆住她的四肢，與崖壁上的小紙人織了個牢籠將其困在原地。
嘉鑫還沒反應過來，只見紫色光影在昏暗的空間裏劃出另一道空間，他和沈修筠被卷了進去，然後滾到了雪地，而他們入山時開的車就在不遠處。
竟然是到了這裏！
嘉鑫麻溜地把沈修筠從雪裏刨出來，拍拍臉，沒有蘇醒的跡象，掐人中也沒有反應，環顧四周，茫茫雪地只有他和沈修筠，褚湛不在。
“別找了，他還在山洞裏。”
嘉鑫擡頭，萬俟鈞坐在他大鐮刀的刀把懸在半空，寒風吹得他的衣袂翻動。
“你不能再把他帶過來嗎？”
“不能。”萬俟鈞掏出一個小紙人，“我和他的交易僅限帶你們兩個出來。”
褚湛什麽時候和萬俟鈞做的交易？嘉鑫完全摸不著頭腦，回想也想不起個所以然。
而且，萬俟鈞是秦瑤的人，為什麽會幫他們？
等等！
萬俟鈞不是最開始他看到的那個孤魂野鬼嗎？褚湛不是說它大限將至了嗎？為什麽他現在還活蹦亂跳的？
嘉鑫腦子亂作一團，還沒來得及問，遠處便響起螺旋槳高速轉動的聲音。
是檔案局的支援。
直到坐在直升機裏嘉鑫都還是雲裏霧裏，問起褚湛，同行的人只道另有安排，便開始給他們做檢查。
萬俟鈞沒有一起，直升機巨大的風力將他吹散了，沒人知道他去了哪裏。
“二十八星宿誅邪。”
不知是誰驚嘆，眾人紛紛扭頭轉向窗外。
嘉鑫順著大家夥的視線望過去，很遠很遠的天邊沖出很多光柱，直達蒼穹，震耳欲聾的雷聲滾滾，閃電此起彼伏照亮了半邊天。一把巨劍穿過厚厚的雲層，一劍接一劍地砍在山頭，頓時大地震動，餘波層層蕩過來，銀裝素裹的森林被迫露出原來的模樣。
“一，二，三……二十七，二十八，真的是二十八星宿誅邪陣！”
“不是說東北妖族浩劫後這邊已經沒有厲害的妖了嗎？”
“是啊，當初長白山被毀了地脈，導致靈氣潰散，很難在此修行。怎麽還會有如此厲害的妖？”
“我聽說這次來的外勤全部是‘甲’‘乙’開頭的。”
“這麽厲害！誒，這裏面到底是什麽妖，長什麽樣？”
被旁邊的人碰了一下，嘉鑫回頭，是一只人參精，在他滿眼的期盼中，他搖了頭。
化作人形的妖和普通人沒什麽區別，但多多少少帶了些本體的習慣。比如蝙蝠精喜歡晚上活動，蛇妖冬天會盡量避免出門，蜘蛛精愛織東西。
而且，妖氣無法掩蓋，有一定道行的人一眼就能看出來，更加厲害些的可以直接看出妖的本體。
他道行淺，看不出秦瑤到底是什麽妖？或許沈局長和褚湛知道。
想到褚湛，嘉鑫一抹擔憂籠上心頭，不知道他現在怎麽樣？有沒有從山洞裏出來？
來了這麽多支援，他應該會沒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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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寸骨擊退紫色鬼魅，褚湛一個箭步沖到棺材邊，直接把裏面的東西揪出來。
是個剛出生的嬰孩。
未著任何衣物，渾身青紫，肚臍上還掛著有些石化的臍帶。
瞧著已經死了許久。
他掐著嬰孩的脖子，只要稍微用力就能將其頸椎捏碎。但他清晰地感受到五指之下有薄弱的呼吸，很輕，輕到如果不是他掐住根本不易被察覺。
“秦瑤，你再不出來我就讓他身首異處。”
說著，褚湛當真下了殺心，他的血煞氣極重，手上的傷口還未愈，血流過嬰孩的肌膚烙下黑色的印記，就像那塊皮膚被燒焦了。
“住手！”
一聲厲吼，秦瑤現身在幾步之外，她五指隔空一抓，不遠處躺在地上的小郵差就被扼住了命運的喉管，“你要是敢傷我兒子，我立刻就殺了他。”
剛才她光顧著搶奪童靈，以為有鬼魅看守棺材萬無一失。沒想到褚湛的法器如此厲害，僅是一擊就讓鬼魅毫無還手之力。
而她更是低估了褚湛血中的煞氣，竟然能輕而易舉地破除禁制。
嘉鑫臉色憋得通紅，喉嚨發出咕嚕咕嚕的掙紮。求生的本能讓他下意識地掰開脖子上的巨力，可惜他太弱了，撼動不了分毫。
他知道褚湛和秦瑤在僵持，看誰先松口。但女妖的憤怒讓露臺上的火焰更甚，他很快被灼熱包圍。
好燙！
喘不上氣，喊不出任何聲音。視線逐漸模糊，意識也開始渙散。
“嘖，火氣這麽大。”
倏地，喉嚨的壓迫消失了，緊接著後頸衣物一緊，他被拎出火海，懸於半空中。
意識回歸，他迷瞪地睜開眼，正好對上秦瑤噴火的雙眸，“萬俟鈞，你把他撈出來幹什麽！”
萬俟鈞？
嘉鑫扭頭看向自己的救命恩人，這不是剛才要他命的紫色鬼魅嗎？
只見萬俟鈞掄起大鐮刀扛在肩上，笑嘻嘻地插科打諢，“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啊。”
他像拎個小雞仔一樣拎著嘉鑫，搖了搖，“你把我身上的鬼仆契解開，我就把他丟回去。”
“不可能！”
秦瑤一口回絕，萬俟鈞“哦”了一聲，手一甩，直接把人丟到褚湛身邊，“這個小朋友還給你。”
嘉鑫結結實實地從半空中砸下來，地面和身體的沖擊力震得他五臟六腑都差點碎了，一口血直接嘔在地上。
“不用謝我，我就是單純地想惡心她。”
驚喜來得太過突然，褚湛差點沒反應過來。
不過眼下不是深究其中緣由的時候，沈修筠下落不明，找到人才是當務之急。
此刻他身上沒有任何異樣，說明沈修筠暫時沒有性命之憂。
“你們自己玩吧。”萬俟鈞應景地打了個哈欠，“我睡覺去了。”
說完他人原地消失在露臺。
萬俟鈞出其不意的操作讓秦瑤始料不及，等她想起動手已經是落了下風，褚湛早就擋在年輕人前面擋了個嚴嚴實實，而他手裏還捏著她孩子的性命。
“能走嗎？”
褚湛問嘉鑫，兩眼卻是目不轉睛地盯著秦瑤。
如果嘉鑫不能同行，他不得不考慮如何保全小郵差的同時還能去找沈修筠。
換作以前，褚湛根本不會管嘉鑫的死活。一是他幹賞金獵人這些年獨來獨往慣了，二來他們之間既沒有契約也沒有雇傭關系。說白了他們就是陌生人，他犯不著浪費時間和精力。
但沈修筠看重嘉鑫，否則他也不會在長白山這個節骨眼上把人帶在身邊。
所以，哪怕褚湛明知道嘉鑫會是個累贅，他也不能坐視不管，任其自生自滅。
他可以不管嘉鑫，但他在乎沈修筠，所以在乎他所在乎的人和事。
“還能走嗎？”
見腳邊的人沒反應，褚湛重覆問。
嘉鑫悶悶地應了一聲，緩慢而又艱難地支撐上半身，“我沒事。”歪歪扭扭地站起來，他揩了把嘴邊的血，“能走。”
攏起的眉頭微微舒展開，褚湛望著秦瑤繼續道，“帶我們去找沈修筠，找到了，他平安無事，我就把你兒子還給你。”
這是秦瑤的地盤，她自然知道人在哪裏。
“你把孩子還給我，我就把沈修筠還給你。”
聞言，褚湛挑眉笑開了，“秦瑤，我沒和你談條件，你只能答應我。”
“而且，我不光要沈修筠，我現在還要童靈。”
“褚湛你不要太過分！”
秦瑤怒不可遏地盯著褚湛，恨不得在他身上盯出兩個洞，奈何褚湛比老城墻還要厚上幾層的臉皮將她的怒火隔絕在外，甚至還“貼心”地提醒她，“你應該比我更清楚，一旦童靈開始和宿主合體，二者不能分開太久，否則就會功虧一簣。難道你想你的孩子變成秦悅那副樣子？”
露臺的中間是秦悅被劈成兩瓣的頭骨，身體七零八碎地散落在地上，有的已經被燒成了灰燼，再也沒有生還的可能。
不，她的孩子不能變成這樣！
不可以！她絕對不允許！
“秦瑤，剛剛我掐他的時候他已經有呼吸了，很弱，隨時會斷。”
話音未落，褚湛就抓住了秦瑤丟擲過來的童靈。
“褚湛，我帶你們去找沈修筠，找到之後把孩子還給我，如果你敢和我耍什麽花樣，我就讓你們死無葬身之地。”
“好啊，成交。”
褚湛答應得很爽快，從棺材裏抽出一塊布三下五除二地裹住嬰孩，似乎在向秦瑤示好。
看到自己孩子的臉色逐漸褪去青紫，秦瑤臉色稍稍緩和，擡手，五指收攏，露臺上肆虐的火焰仿佛受到牽引悉數聚在一起，手腕一轉，火球沖向露臺角落的山洞，緊接著山洞兩側的燈臺紛紛亮起。
“跟我來。”
秦瑤擡腳朝山洞走去，她的聲音十分平靜，甚至平靜得不像話。
就像暴風雨來前的寧靜。
不知為何，嘉鑫心裏一陣發毛，尤其秦瑤走之前掃向他們的目光，令他如坐針氈。反觀褚湛，與往常並無異樣，抱著嬰孩漫不經心地跟在秦瑤後面，若無其事地和秦瑤聊天。
對此，嘉鑫佩服得五體投地。
他不想知道褚湛是怎麽做到如此心大的，難道因為捏住了秦瑤的軟肋所以無所畏懼嗎？他只想提醒他，一個明明散盡修為又恢覆如常的妖，萬萬不可掉以輕心。而且，她還想以童靈覆活已死的親人，如果不是他們打斷，恐怕她已經大功告成。
秦瑤，一個敢冒天下之大不韙的妖，其實力已經遠遠超過了他們的預想。
嘉鑫這一路上完全沒心思聽褚湛和秦瑤“拉家常”，他時刻警惕地觀察他們經過的每個地方，生怕秦瑤突然發難。他在心裏反覆地做預案，把身上帶著的法寶仔仔細細盤了一次，連出手順序都想了好幾個版本。
在山洞裏往下走了約莫兩三個小時，他們終於走到了崖底。
崖底不寬敞也不平坦，怪石嶙峋，石縫中溢出詭異的紅光。紅光最密集的地方，沈修筠雙目緊閉懸於空中，像是睡著了。
“這就是我剛剛說的聚魂陣。”
秦瑤一揮手，紅光散去，沈修筠被輕柔地放到地上，嘉鑫接到褚湛的示意，快步上前將人扶起。
探鼻息，人還活著。
嘉鑫試著喊了幾聲，沈修筠依然昏迷不醒，最後沒辦法他只能把人背出來。
“既然已經有了聚魂陣，為什麽還要童靈？”
“因為我的孩子沒有魂魄，我只能找適合他的魂魄。我找了三年。褚湛，你要的人已經找到了，把孩子還給我。”
“我勸你不要白費心思，你的那些小紙人根本出不去。”秦瑤兩指一夾，兩個小紙人在她指間掙紮。
紙人？褚湛什麽時候放的紙人？
嘉鑫看向褚湛，褚湛面露尷尬，“還是被你發現了。”
“褚湛，我不想和你浪費時間，把孩子還給我。從此咱們井水不犯河水。”
還井水不犯河水，犯都已經犯了，一筆勾銷這種鬼話聽聽就算了，誰當真誰就是蠢。
褚湛不傻，“還給你，我們就都死在這裏了。”
“我只想要我的孩子，不想和你們結仇。”
“秦瑤，人妖不能有後。”見嘉鑫帶著沈修筠出了陣法，完全進入自己的保護範圍，褚湛擋在他們面前，“於人而言，這個孩子是異類。天生異能會讓他成為普通人中的怪物。於妖而言，這個孩子天生弱小，是可以獵殺的對象。”
“這是我該擔心的事情，與你無關，把孩子還給我。”
“褚湛，你出爾反爾！”
秦瑤立刻反應過來褚湛的意圖，但是一切都已經晚了，繈褓裏的嬰孩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化作幹屍。
“瞧你說的，我剛才又沒答應你什麽。”
“萬俟鈞，帶他們走！”
褚湛一聲大喊，方才被秦瑤丟在地上的紙人迸發出血線捆住她的四肢，與崖壁上的小紙人織了個牢籠將其困在原地。
嘉鑫還沒反應過來，只見紫色光影在昏暗的空間裏劃出另一道空間，他和沈修筠被卷了進去，然後滾到了雪地，而他們入山時開的車就在不遠處。
竟然是到了這裏！
嘉鑫麻溜地把沈修筠從雪裏刨出來，拍拍臉，沒有蘇醒的跡象，掐人中也沒有反應，環顧四周，茫茫雪地只有他和沈修筠，褚湛不在。
“別找了，他還在山洞裏。”
嘉鑫擡頭，萬俟鈞坐在他大鐮刀的刀把懸在半空，寒風吹得他的衣袂翻動。
“你不能再把他帶過來嗎？”
“不能。”萬俟鈞掏出一個小紙人，“我和他的交易僅限帶你們兩個出來。”
褚湛什麽時候和萬俟鈞做的交易？嘉鑫完全摸不著頭腦，回想也想不起個所以然。
而且，萬俟鈞是秦瑤的人，為什麽會幫他們？
等等！
萬俟鈞不是最開始他看到的那個孤魂野鬼嗎？褚湛不是說它大限將至了嗎？為什麽他現在還活蹦亂跳的？
嘉鑫腦子亂作一團，還沒來得及問，遠處便響起螺旋槳高速轉動的聲音。
是檔案局的支援。
直到坐在直升機裏嘉鑫都還是雲裏霧裏，問起褚湛，同行的人只道另有安排，便開始給他們做檢查。
萬俟鈞沒有一起，直升機巨大的風力將他吹散了，沒人知道他去了哪裏。
“二十八星宿誅邪。”
不知是誰驚嘆，眾人紛紛扭頭轉向窗外。
嘉鑫順著大家夥的視線望過去，很遠很遠的天邊沖出很多光柱，直達蒼穹，震耳欲聾的雷聲滾滾，閃電此起彼伏照亮了半邊天。一把巨劍穿過厚厚的雲層，一劍接一劍地砍在山頭，頓時大地震動，餘波層層蕩過來，銀裝素裹的森林被迫露出原來的模樣。
“一，二，三……二十七，二十八，真的是二十八星宿誅邪陣！”
“不是說東北妖族浩劫後這邊已經沒有厲害的妖了嗎？”
“是啊，當初長白山被毀了地脈，導致靈氣潰散，很難在此修行。怎麽還會有如此厲害的妖？”
“我聽說這次來的外勤全部是‘甲’‘乙’開頭的。”
“這麽厲害！誒，這裏面到底是什麽妖，長什麽樣？”
被旁邊的人碰了一下，嘉鑫回頭，是一只人參精，在他滿眼的期盼中，他搖了頭。
化作人形的妖和普通人沒什麽區別，但多多少少帶了些本體的習慣。比如蝙蝠精喜歡晚上活動，蛇妖冬天會盡量避免出門，蜘蛛精愛織東西。
而且，妖氣無法掩蓋，有一定道行的人一眼就能看出來，更加厲害些的可以直接看出妖的本體。
他道行淺，看不出秦瑤到底是什麽妖？或許沈局長和褚湛知道。
想到褚湛，嘉鑫一抹擔憂籠上心頭，不知道他現在怎麽樣？有沒有從山洞裏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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