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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算起來我還是你祖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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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算起來我還是你祖宗

“小孩,你可能活在夢裏。”

皓欒楚楚可憐,“我也想啊,可是鬼不會做夢。”

褚湛睨了眼皓欒,又看了看昏迷躺在地上半只腳跨進鬼門關的陳磊,“你怎麽沒把這小子的心給吃了?”

“吃不了,取不出來。本來那天是要吃他的,哪想到吃不了,你又過來了,我跑不快只好上了他的身。”皓欒坐在地上畫圈圈,小聲嘀咕,“我也想吃他的心啊,如果不是吃不了他的心,我才不想招惹你。”

“你說什麽?”

“沒,沒什麽。”皓欒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生怕褚湛又沖過來揍他一頓。

狐貍耳朵尖,褚湛沒聽明白的話,任荇全部聽了去,不過他也怕著褚湛這個煞神,要吃狐貍肉的威脅還在耳邊,他躲得遠遠的,不出聲也不搭話,努力的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小狐貍,帶紗布了嗎?”

大約是看不下去陳磊傷痕累累、血淌一地的慘狀,褚湛終於良心發現想給他包紮一下。

其實他就是閑著無聊想找點事情做做。

任荇從乾坤袋裏取出一個藥箱放在褚湛手邊,褚湛從裏面取出酒精和紗布三下五除二的把陳磊包成了一個木乃伊,還在他的頭頂系了個蝴蝶結。

中年男子的少女情節,任荇一陣惡寒,搓了一手臂的雞皮疙瘩。

褚湛在包紮的時候就感覺皓欒的視線一直黏在自己身上,幾次擡頭他們的視線相遇,他總是欲言又止。

“你是想問我是什麽時候開始懷疑你的?”放下陳磊,褚湛問,一問就擊中要害。

皓欒點點頭。

“你露的破綻太多了。”皓欒不解,褚湛繼續道:“從七天前死的那個女人開始。”

“來找我的的確是陳磊,但是我看到的陳磊是你。還記得我當時遞給你的符嗎?你的第一反應是躲。以陳磊那個膽小怕事的性格,他肯定是迫不及地搶過去。”

“所以你就和那個警察演了出戲?假裝不認識,迷惑我。”皓欒是個聰明的鬼,當下就把事情給串了起來。

“還不算太蠢。”

同樣想明白的還有任荇,當時他還想提醒他老大褚湛在,哪想到他老大連他說話的機會都沒給他就派他去收集證據,感情是要演戲!

不對啊,他老大是什麽時候和褚湛說好了要演戲?難道是眉目傳情?!那老大還說自己和褚湛沒有關系,騙人!騙人!騙人!!!

“小狐貍,你的檔案局職員培訓是去吃雞了嗎?”

褚湛從任荇那雙燃燒了熊熊八卦之火的眼睛就知道這只小狐貍想歪了,為了避免讓沈修筠損毀他的名聲,他及時打斷小狐貍腦子裏那些旖旎的畫面。

任荇:“……”

“其實讓你真正露出馬腳的是這個。”褚湛從懷裏掏出個皺巴巴的草結丟到皓欒面前。

平安扣,秦國的人編平安扣以祈禱平安。

“這個東西陳磊的父親根本不認識,如果真如你所說是陳家祭祀要用,他怎麽會不記得,還誇好看?它是編給承易的吧,你擔心他。”

皓欒的暴露才是讓沈修筠和褚湛改變計劃的真正原因,只要捏住了皓欒就不怕承易不出現。

接下來的事情褚湛不說皓欒也知道了。他故意借著拿他當誘餌的借口把他往皇陵帶,他半推半就地去了皇陵,打算在皇陵動手吃了褚湛的心。

只是千算萬算沒算到褚湛還有幫手,而且來得那麽及時,怪就怪在他大意了。

“陳家和秦始皇陵是有著生死血契,進入帝陵要以心頭血作媒介,還記得你剛剛怎麽進來的嗎?”褚湛做了個推門的動作,“小孩,你不應該吃心,你該補腦!”

“噗”的一聲任荇沒忍住笑了出來,觸及褚湛不友善的目光他掩唇假咳,挪開了視線,企圖掩耳盜鈴裝作什麽都不知道。

“我不是小孩!”皓欒漲紅了臉,“我已經活了上千年了!算起來我還是你祖宗。”

“我祖宗你家仙人板板。”褚湛一巴掌拍在皓欒的腦袋。

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鬼靈竟然敢說是他祖宗,看來挨的打還是少了。

皓欒擔驚受怕地看著褚湛,迅速紅了眼眶,“我只是想投胎,有錯嗎?”

說著,他垂下頭,低落的聲音裏藏了太多的委屈,“為什麽一定要三魂七魄齊全才能入輪回,可我們自出生就少了一魄,奪走我們一魄的是十殿閻羅的一殿秦廣王,憑什麽他享地府敬仰,而我們卻要被禁錮在這裏不得超生。”

“因為他是秦廣王,你們什麽都不是。”褚湛一針見血的指出要害,“權利是個好東西,可惜你沒有。”

他可不是什麽善男信女,指著他安慰人還不如指著天上下紅雨,他最擅長在別人痛不欲生的傷口上撒鹽、倒辣椒水。

“你也別想那麽多了,反正投不了胎,不如做些喜歡的事情,讓自己過得舒坦些。”

“怎麽可能過得舒坦?”皓欒慘淡一笑,“褚湛,你不是我,你根本不知道不能進入輪回的痛苦。我們被禁錮在秦地,哪也去不了,只能眼睜睜地等著魂魄慢慢消散,最後什麽都沒留下。”

“為什麽不能過得舒坦?”褚湛挨著皓欒坐下,“秦廣王現在在人間,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大學教授。看守你們的陰兵沒有了,你完全可以去找他,然後把他的兩條腿都打斷,或者把他的心吃了。冤有頭債有主,何必為難那些無辜的人。”

“你註意安全。”耳機裏傳來沈修筠的叮囑,“叫承易的鬼靈不見了。”

“我知道,他在我這裏。”

接下來沈修筠說什麽褚湛根本聽不到了,他的心口沒入了皓欒的利爪,他甚至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臟被對方緊緊攥在手裏,隨時可以取出來。

任荇被承易偷襲的時候就覺得不妙,等他抽個空看褚湛的時候,皓欒已經下了手。

“褚湛!”

褚湛充耳不聞,抓住皓欒的手,“你還真的是不到黃河不死心啊,小孩。”

“你知道你怎麽死的嗎?死於話多。”少年褪去了委屈與無辜,一臉兇狠,作勢要取褚湛心臟。

“都給你說了要補腦你還不信。”

褚湛扯出個一切皆在掌控之中的笑容,皓欒還沒弄明白是怎麽回事,被他抓住的心臟消失了,緊接著,褚湛的身體迸出千萬血絲將他纏住,血絲帶著灼熱的溫度在他身上燒出一道道血痕。

鬼感覺不到疼痛,除非傷及魂魄,像皓欒這種天生少一魄的鬼靈,魂魄不穩,一旦被傷,運氣差點就會灰飛煙滅。

褚湛揭開身上的符文走到皓欒身邊,蹲下,手指捏住皓欒纖細的脖頸,如猛獸咬住了獵物的命脈,生死只在他一念之間。

早在丟平安扣的時候,趁著大家註意力都在草結上他就用符文做了傀儡。小心駛得萬年船,人話都不能相信,何況是鬼話。

“小孩,你說你招惹誰不好,偏偏招惹我?我這個人一身惡習,向來睚眥必報。”

五指開始收力,皓欒擡手想要掙脫束縛,但他已經沒有多少力氣,爪子軟綿綿地抓在褚湛手上就跟貓撓癢似的毫無威懾力。

手下的皓欒呼吸越來越困難,身體也越來越透明。褚湛毫無憐憫之心,反倒很好奇地盯著他,仿佛是要在他臉上盯出一朵花來。

眼看著皓欒的魂魄快要被捏碎,他意猶未盡地收手,恰巧那時沈修筠趕了回來,正好救下被承易逼得節節敗退的小狐貍。

上次交鋒褚湛雖然見識過沈修筠的身手,但他知道那些不過是皮毛,至於沈修筠為什麽弄得那麽狼狽,他猜想沈修筠習慣隱藏,不想被人知道他的真實實力。

沈修筠擋在小狐貍前面,幽幽的狐火讓褚湛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見他手一擡,銀白色的劍出現在空中,幻化成十二道劍光飛快朝承易襲去。

他在劍光中與劍光完美契合,手腕一轉,第一道劍光釘入承易的左手手腕,第二道劍光是右手手腕。

接下來是腳掌,一左一右。幾道劍光便將承易釘在石壁上,惡靈的嘶吼響徹整個空間,漆黑的血順著石壁緩緩流下。

褚湛從來不喜歡和仙族打交道,覺得那群人太過道貌岸然,主要他們身上的仙氣讓他感到一種莫名的壓制,但那種壓制比不過此刻沈修筠帶來的壓迫感。

他明明只是個普通人!

“亂天下,禍九州,當誅。”

腦海莫名冒出這句話,褚湛只覺心口猛地絞痛,喉間湧入一股濃烈的腥甜。

第五道劍光沒入承易的身體,褚湛看著劍光釘入的位置,背脊發寒,就好像那些劍光是插進自己的身體。

承易的血已經流到地上,淌到了皓欒的手邊。

他被褚湛傷了要害,虛弱地躺在地上,手指輕輕觸了觸漆黑的血,他擡眼望向石壁上的一團黑霧,嘴角扯了個淡淡的弧度。

“你為什麽不走?”

“我走了,你怎麽辦?”

承易從黑霧中露出了本來的模樣,和皓欒一般年紀的少年,卻是比皓欒多了幾分妖艷,一雙丹鳳眼無端的生出距離感,淡漠的眼神落在皓欒身上卻生出了陽春三月般的溫暖。

“死一個總比死兩個好。”皓欒不讚同地看著承易。

“黃泉路太孤獨,我陪你一起走。”

“你忘了嗎?我們天生少一魄,渡不了忘川,也過不了奈何。”

“你在哪,我便在哪。”

皓欒笑了,笑承易傻,笑到眼角泛了淚花。

倏地,寂靜的空間響起一陣清亮的鈴聲,濃霧彌漫,一白一黑兩道人影從濃霧中走來,他們身後跟著四個黑袍,手持鐮刀頭戴黑帽,窺不得半點真容。

與此同時最後一道劍光沒入承易的心口,血紅的石頭滾落下來正好落在褚湛的腳邊。

褚湛下意識地撿起石頭,手指剛觸到,鮮艷的紅光順著手指進入了他的身體,而血紅的石頭瞬間變成了純潔無暇的白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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