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驚弓之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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驚弓之鳥

窗外的熾陽從縫隙中穿梭在地上投出一小片陰影,別墅裏的冷氣很足,拖鞋淩亂地倒在地板上,談棉穿著白色短袖和睡褲慵懶地躺在沙發上看紀錄片。

這是一個關於鳥類的紀錄片,正播到紅腳隼在尋找它的住處,它卻不像其他的鳥一樣尋找到住處再銜樹築巢,一反常態,它來到鵲鳥的家.......

談棉的眼底有一些烏青,看起來像是沒睡好覺,他側躺著,腰側的衣服被壓著露出白皙纖瘦的腰肢,後背上的脊骨一點點凸起,談棉的嘴角微微揚起,漂亮的臉蛋上傾瀉出笑意,他瞇著眼輕輕掩住眼底黯淡的光。

“綿綿,來見哥哥。”

談綿聞言立馬起身,他赤著腳從柔軟的地毯走到堅硬的地板上,他見到了大他五歲的哥哥談思潭。

談思潭穿著定制西裝,身形修長,冷白膚色,五官跟他的alpha父親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五官輪廓立體鋒利,像是出自古希臘藝術家之手,他總是蹙著眉,渾身上下散發著不好惹的氣息。

談綿有些局促,他強忍下眼裏的緊張,擡頭喊了一聲:

“思潭哥哥。”

談思潭也低頭喊了一聲:“綿綿。”

alpha經過變聲期,談思潭的聲音有些低沈,喊“綿綿”的時候像是大提琴琴聲的尾音般溫柔繾綣。

說完,談棉輕輕抱上談思潭,alpha的下顎抵著談棉的腦袋,alpha的手搭在談棉的腰後,不久談氏父母也加入了這個擁抱,他們緊緊抱住談思潭和談棉,就像鵲鳥細心地呵護自己的孩子。

談棉的腺體一陣刺痛,他的視線穿過alpha直直地落在電視上,此時紅腳隼已經將鵲鳥的蛋全部推到了地上,紅腳隼占領了鵲鳥的巢,鵲鳥的住處成了它的新家,看到這裏談棉輕輕嘆了一口氣。

哥哥談思潭目不轉睛地看著弟弟談綿,他覺得有些奇怪,他能理解早產alpha孱弱,但怎麽會有長得這麽漂亮的alpha,臉蛋跟精細雕過的玉一樣。

不過他的懷疑在談父說出那一聲“綿綿長得跟媽媽年輕時候一樣漂亮”後消失了。

談母高興地說:“我們一家人終於能團聚,爸爸媽媽現在工作穩定了,我們再也不會分開。”

這樣溫馨的話語談棉卻絲毫開心不起來,他只是學著其他幾個人輕輕地笑著,頭頂的冷氣吹過談棉的脊背,談棉從頭頂冷到腳跟。

談綿站在談氏父母真正的兒子談思潭面前覺得自己像個冒牌貨,alpha身上獨有的青澀感與生命力與談綿的溫和形成鮮明的對比。

此時此刻談棉只想說,如果他是真談棉,他真的會因為這樣溫馨的畫面感動到流眼淚,可惜他不是。

談綿生長在一個全是alpha的家裏,可他其實並不是alpha,甚至不是談氏父母的親生孩子。

談氏父母和談綿的哥哥談思潭都是alpha,早年間他們都去了國外經商,而談綿雖然是alpha但因為早產身體特別差,就安排了人養在國內。

談氏父母一年給照顧談綿的人開將近百萬的工資,但談綿不到一年因為肺炎去世了,為了保住百萬收入,他們找人替了談綿。

他們跑遍了省裏所有的福利院終於挑了一個長得像談綿並且十分漂亮的小孩,他們隱秘地做完所有程序,藏起相關信息證明。

但院長瞞了一件事,他不是alpha,他是omega。

一個劣質omega。

談綿在長大過程中也知道了這件事,他一開始還很害怕,但隨著他越長大越大談氏父母給的錢越來越多,談綿想,既然他始終是孤身一人,那為什麽不過得好一點?用錢去彌補內心的空虛。

想要留下來的欲望大過了被發現的害怕。

他決心留在談家,打算扮演一輩子談綿。

可十五年後,也就是談綿十五歲那年,也就是今天,談氏父母和談綿的哥哥談思潭回來了。

而當初把談綿帶回來的幾個人都因為害怕和心虛選擇辭職離開了,他們早已把談綿培養成一條船上的人,也知道談綿不會揭發他們。

他們把劣質omega談綿,留在了一個只有alpha的深淵裏。

家裏一時多了三個高階alpha,而談綿從小到大都是請的beta老師私教,不會出去上學。

alpha在自己的領地是不會收斂自己的信息素的,談綿同時收到將近三個alpha的信息素一時有些站不住。

他的腺體刺痛得厲害,但為了能掩藏自己的身份,談綿趁著去廁所的空隙一連打了三針抑制劑。

家裏的傭人離職離了大半,房間自然也沒有人收拾,所以今晚談綿只能跟他的alpha哥哥一起睡。

談思潭沒跟別人一起睡過覺,他就想著自己要不要打個地鋪,把床讓給弟弟,談綿生怕自己的抗拒會惹人懷疑,他掀開被子一角,輕輕地拍了拍床榻,他主動跟談思潭說:“哥哥,你不來睡覺嗎?”

談綿乖巧又懂事,實在是讓談思潭無法拒絕,國外念了十幾年書、吃了十幾年冷風的談思潭心想原來弟弟是這樣一個生物,集齊可愛、乖巧、懂事、溫暖於一體,也就是這個晚上談思潭第一次切身體會到有家人在身邊的感覺,談棉的呼吸聲就在耳畔綿延。

當然談綿就乖了這一個晚上。

談思潭安穩地睡了一覺,

只有談綿半夜因為腺體疼得睡不著。

對於劣質omega來說,高階alpha的信息素就像是毒藥。

經過此晚,談綿決定要少跟談家人接觸,反正馬上就要到青春期了,alpha的青春期想都不用想就知道很混蛋,談綿想借這個機會出去多躲躲他們。

談氏父母能親自照顧談綿了,他們就不再請私教了,就直接送談綿去外面的國際高中念書,談思潭則在自家公司工作。

談綿咬咬牙前面一兩個月每天打大量的抑制劑,每天晚上強忍陣痛回家睡覺,到了第三個月第四個月談綿開始在學校打架。

有些omega、beta一受到欺負,談綿就以暴制暴、以殺止殺,他重金雇人按住那些犯錯的alpha,戴上指虎親自把他們揍得鼻青臉腫。

很快談綿的名頭就闖了出去,但那些alpha多多少少有些背景,他們的家長來學校鬧,要求書一定要請談綿的家長過來。

老師發信息給了談思潭,談思潭收到信息格外詫異,沒想到那麽漂亮的弟弟居然會和打架搭上邊,隨之而來的是擔心,談綿是早產alpha從小身體不好比不了那些alpha,談思潭在來的路上格外擔心弟弟會收到欺負。

可當親自見到談綿的那一刻,所有的憂慮都消失了,談綿穿著校服乖乖地站在辦公桌旁,而那些alpha一個個鼻青臉腫,談思潭居然生出了一種怪異且不道德的自豪感,他本應體恤那些“受害者”alpha,可他卻覺得沒有什麽比養一個既漂亮又很會打的小貓還值得自豪的了。

談思潭不語,聽著那些家長的譴責只是一味地甩卡。

談綿一連揍了六個,本應該勸退,在談思潭高超的談判技術之下,談綿最後的處分是留校察看。

聽見自己能留校談綿吐出一口氣,終於能離開那個只有alpha的深淵。

談綿一擡頭正好撞上談思潭銳利的目光,談綿像一只驚弓之鳥緊張得手心全是汗,按照正常流程接下來應該要被罵了,在回家的車上談綿一直惴惴不安,生怕自己故意留校的事情被談思潭看穿,談綿的心差點要跳出來,因為緊張他的胃也開始抽痛。

按理說談思潭應該是要罵他的啊,說他作為一個alpha整日在學校作惡多端,說他不學好,說他壞,談思潭為什麽不說?因為看穿了所以不點破嗎?

大概寂靜了有十多分鐘,談思潭斜睨了一眼談綿顫抖的手,他開口了,意料之外,談思潭說的不是責怪的話,卻比責怪的話更讓他心驚。

“綿綿,以後做你想做的,不要害怕。”

“哥哥給你兜底。”

談綿聞言心裏一驚隨之而來的是溫暖,過去十五年他總是在擔心,擔心自己的身份有一天會暴露;擔心自己不再有錢;擔心自己演得不像。擔心完就是害怕,害怕自己孤身一人;害怕黑夜;害怕沒有愛,十五年的積壓居然被談思潭一句話安撫了不少。

這是談綿第一次擡眼正視他的哥哥談思潭,身為alpha的談思潭,外貌優越,家世顯赫,哪個omega不為之心動。

談綿的嘴唇哆哆嗦嗦,他說:“謝謝哥。”

可一個長期缺乏安全感的omega來說,談思潭此時此刻的關心也更加致命,談綿像附身植物的菟絲子,極度地迫取愛與關註。

談綿回去收拾行李,帶好住校要用的東西,臨走之前談綿擁抱了一下談思潭,alpha身上是好聞的冷杉味直往鼻子裏鉆,談綿的腺體頓時刺痛不已,談綿強忍著脖頸上的刺痛完成擁抱離開家裏,他要住校留校察看一個月。

走後,談思潭發現一件奇怪的事情,談綿身上怎麽沒有alpha的信息素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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