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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這也是夢嗎? 風一吹,樹冠上的葉子簌簌動了起來,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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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這也是夢嗎?  風一吹,樹冠上的葉子簌簌動了起來,眼前……

這也是夢嗎?

風一吹, 樹冠上的葉子簌簌動了起來,眼前的女孩一言不發,雨也越下越大。

南初的心臟突然被一陣劇痛攫取, 但她沒有醒過來。

……可這不是夢。

“我做不到。”她牙關緊鎖, 克制住那從心底蔓延而出的可怕冷意, 低聲說道:“我總會來見你。”

女人半闔著眼,嗓音是不同於往常的沙啞, 她靠在床頭,纖細的手指搭在被子上, 卻顯得還要蒼白幾分。

誰讓你又出現在我眼前呢?南初品嘗著這種痛苦滿懷甜蜜的想。

你逃跑,我追趕。總有一天,我們融入彼此的骨血,再也不會分離。

除非你殺了我。

她不由自主地幻想著, 魚魚會怎樣下手呢?拿硬物敲打我的頭, 將我推下陽臺,還是用溫暖的手掐緊我的脖子, 令我無法呼吸?

“而且,我真的……很想你。”

從那些潮濕悶熱的夢境開始,到後來再也無法看清你的模樣, 其實一直都很想你。

南初從未坦誠說過這些話。

她一直告訴自己,必須在任何情況下保持清醒, 不能暴露自己的軟肋, 也不能流露出脆弱的樣子。

女人終於看向她, 試圖從中汲取到任何能夠讓自己鼓起勇氣的養料。

但她失望了。

謝稚魚的眼眸中只倒映著窗外那毫無意義的風雨,沒有她的存在。

“很想我。”謝稚魚並不覺得這是思念一個人應該有的態度, 但她暫時沒有反駁的心情,“那就算是想我吧。”

“然後呢?你在想我的那些日子裏都做了些什麽?”

南初怔忪地望著她, 嘴唇毫無血色。

“工作、訂婚、拍戲……”謝稚魚一件件數著,平靜總結道:“你很忙,聽起來並沒有多長的時間能用來想我。”

“這麽多年過去,你怕是連我當初長什麽樣都忘記了。”

南初想要反駁,但對上魚魚的雙眼後突然說不出話來。

她突然發現,自己好像從未認真看過眼前之人的模樣。女孩的眼尾微微下垂,唇肉豐潤,吸吮時會有著絲絲甜意,面頰飽滿,還帶著健康的紅暈。

而當初的謝稚魚是什麽樣子?

那些霧氣將整個世界包裹,她越想看清楚,就越是迷茫無措。

南初咬住下唇,疼痛愈盛,她就愈發清醒。

該怎麽說?該怎麽做?

她接受不了自己從此以後成為連擦肩而過都不能擁有的陌生人。

也接受不了某天在電視上看見謝稚魚結婚的消息。

謝稚魚看著猶如一尊玉雕般垂眸坐在病床上的女人,微微頷首:“想不起來?”

她完全不覺得生氣,只是有種塵埃落定的錯覺,她不是早就清楚。

南初不就是這樣,制成她底色的東西不是那些感情,而是克制,漠然,還有審時度勢。

她一直覺得,就算第二天就世界末日,南初也會先把今天的工作完成。

“想不起來就別想了。”她好心安慰,“反正那些已經不重要了。”

謝稚魚再次看了眼窗外的天色:“我要走了。”

她不能一直和南初杠在這裏,沒那麽多閑工夫。

又等了幾秒,沒等到女人回應,她直接轉身離開。

門被輕輕關上。

等房間內重新變得安靜,南初這才小聲開口:“……不都是你嗎?”

不在乎任何東西,只在乎是你這個人?為什麽不行?

她按下呼叫鈴,朝著匆匆走進來的人說道:“去把——”那些錄像帶和照片。

她的表情突然凝滯。

那些照片也好,錄像也罷,上面都只有她一個人。

那個人從來只出現在相機照不到的地方,她看到的那些,包含著愛意讓她為之心折而堅持到此時此刻的東西,從來都沒有另一個人的身影。

她看到的只有自己。

原來什麽都沒有留下。

“南小姐……南小姐、您怎麽——”助理猛得閉嘴,低頭看向地板。

南初眨眨眼,才發現有更多的淚順著臉頰滑落,一點一點滴落在手臂上。

她看著窗戶玻璃上屬於自己的模糊影子。

原來她真正傷心的時候是面無表情的,眼中不會有層層疊疊遞進的情緒,艱澀的喉嚨也不會讓她吐出那些求饒的話。

她偏過頭,看著面前慌張不知所措的助理居然笑了一下:“我也會因為生病而感到難過,很驚訝嗎?”

助理小心擡頭,看了南小姐好幾眼:“當然,生病確實很不好受。”

但她想起剛才那位同她擦肩而過人,總覺得讓南小姐哭的並不是身體上的痛楚。

果然這個世界是公平的,這麽有權有勢又長得好看的人也會為感情煩惱。

“你出去吧。”南初臉上的笑緩緩收起,“我自己一個人呆會兒。”

門再次合攏,她的心卻始終無法平靜。

那些過去犯下的錯誤無法逆轉,她想要找回來,但時間過去太久太久。

她們離的也越來越遠。

南初站起身,推開了窗戶,冰冷的雨打在她的臉上,和淚水混合在一起。

她的腦海中閃過無數個念頭,許多個瞬間,她都想要做些能夠讓自己不那麽痛苦的事,可她總會想起那天她躲在門外,完全無法鼓起勇氣去告別的人。

南初擡起頭。

有個地方一定會有魚魚的照片,她要去拿回來。

天色漸暗,鉛灰色的層雲緩緩匯聚在一起,不時有光亮在其中閃爍。

謝稚魚打著傘,聽著雨落在傘面上,思緒有一瞬間的飄忽。

天氣預報上說明後兩天或許就會有臺風過境,可現在看起來好像還是很平靜的樣子,明明以前海城提前幾天就會停工停學,大家都會提前去超市買一大堆東西躲在家裏。

她想了想,走進了超市。

哢噠一聲,客廳內的燈光被打開,她將手中的塑料袋放在桌子上。

“泡面、罐頭、薯片還有巧克力。”謝稚魚打開電視,自娛自樂,“……挺好,都是湯姐不許吃的。”

電視上正在播放著南初好幾年前拍的電影,她在裏面扮演了一個同以往完全不同的角色,成功完成了自己的轉型。

果然,想要完全不見她是不可能的。

現在不就又見到了。

謝稚魚拿過手機,給自己的經紀人重新報備了一下情況,這才登上自己一直是助理管著的v博。

她最後發的那條v博下已經多了很多條消息,亂七八糟匯在一起。

有辱罵、有稱讚,還有各種不同的質疑。

還好她現在也算是有些粉絲,所以只要不是專門翻看,是看不到那些難聽的話的。

謝稚魚v:謝謝大家關心,這只是一件小事,大家早點睡吧,晚安。

下方一瞬間刷出好多頂著南初各種美照的賬號。

:姐姐人美心善,我會一直支持你的

:加油

:註意身體,你新出的電視劇很好看,已經拜托周圍所有人都去支持!

南初的粉絲和她這個人一樣,愛之欲其生,惡之欲其死。

她脫掉鞋子,直接躺倒在沙發上,用手擋住了頭頂明亮的光線。

叮咚——

謝稚魚睜開眼,一瞬間聽見了呼嘯而過的風聲,天光大亮,門鈴聲還在繼續。

她起身開門,發覺是小田正提著一份東西站在門外,見她開門毫不客氣地順著門的縫隙鉆進房間內。

然後從廚房熟練地拿出碗筷,“你的電話打不通,湯姐讓我過來看看,我順便給你帶了點吃的。”

小田將看起來毫無胃口的蔬菜沙拉拌上酸醋汁推了過來。

“我現在不餓,你吃吧。”謝稚魚這才發現自己又忘記充電,導致手機自動關機了。

小田搖搖頭:“我又不需要上鏡好看,吃這種東西幹什麽,倒是你……算了,你這麽瘦。”

她突然覺得自己不應該一大早帶這麽難吃的食物過來。

謝稚魚正在連著充電線查看手機上顯示的各種消息,聞言開口:“今天我不是休假,你怎麽來了?”

“還不是昨天爆出來的事,湯姐不太放心……小田沒有多說,而是詢問道:“我去給你買早餐,要吃什麽?”

謝稚魚洗漱完畢,拿起一旁的帽子口罩:“不用,我們一起去。”

現在是早晨六點,還有一些環衛工人正在清理昨晚被吹下來的殘枝敗葉。

路過的高中生三三兩兩結伴,互相嘀咕著。

“有幾個私生飯偷偷跑進醫院見姐姐,卻聽說姐姐根本就不在醫院裏。”

“姐姐的助理很著急,那個私生飯聽見了助理在醫院後花園打電話——

“她們都有病吧?都說了不要去追私人行程!不過……網上根本沒人提這件事,你是怎麽知道的?

“我在大粉私人小群裏啊,昨晚那個私生飯在超話裏發了好幾條,雖然馬上就被刪,但還是有人拿著截圖私下去問。”

高中生的臉上帶著一種不符合她年紀的擔憂。

“工作室一直在裝死,從前段時間開始就不對勁了,姐姐沒有絲毫行程就算了,還冒出來什麽要退圈的謠言,現在又發生這種事……

“群裏現在都爆炸了,要不是群主說這件事關系重大,誰敢爆到網上就再也別進群,現在都……”

謝稚魚默默聽了一路,朝前快走幾步,拍了拍這個高中生的肩膀問道:“你說的姐姐,是南影後嗎?”

高中生回過頭,緊張地打量著面前這位渾身上下都穿得一團黑,只露出漆黑雙眼的女人。

總覺得有種莫名的熟悉感一晃而過,好像就在這兩天內見過。

但她沒有多想,迅速否認:“沒有,不是!”

高中生試圖讓自己顯得更兇,用力瞪大了眼睛:“你這人怎麽隨便聽別人說話啊?!”

謝稚魚收回手:“抱歉。”

她看著小跑離開的幾人,觸碰了一下放在口袋中的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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