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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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語文老師正在臺上講古文，教室裏大家都低著頭，不知道有沒有在聽講。江舟撐著臉無所事事地望著窗外。
對於理科班來說，語文課的重視程度沒有數理化那麽高，學生們認為語文是那種一兩節不聽不會影響什麽的課程，所以大家都喜歡用語文課來趕趕其他的作業，甚至補覺。
放眼望去有四分之一的人已經在“釣魚”了，正是因為打瞌睡的人多，語文老師這節課打雞血似的一個勁點人起來翻譯文章。
“何明亮你起來翻譯一下這句話。”語文老師說。
何明亮一個激靈，瞬間在椅子上坐直，慢吞吞地站了起來，手垂在旁邊拍打了唐潔幾下，小聲念叨著，“快快快。”
唐潔手忙腳亂，嘀咕道：“我也不知道講到哪了啊！”
老師看著這邊，他們又不能轉過來問，江舟放低聲音說：“第二段第二句話。”
何明亮像抓住救命稻草，立馬找到句子，緊接著是第二輪窒息，他看不懂這句話在說什麽。
“呃……”何明亮一陣沈默，然後劈裏啪啦了一些根本讀不順的句子。
他翻譯得像鬼一樣，同學們都在憋笑。
語文老師皺著張臉，把他訓了一頓。
何明亮整個人瞌睡全無，接下來的時間都打起十二分的精神，班上的同學嚇醒了一半。語文老師講完第二段就下課了，大家松了一口氣。
下課期間的教室和走廊總是很吵鬧，來來往往的學生們不乏逗打嬉鬧的，不知是誰在窗戶外喊了一聲，“蘇楚婷！有人找！”
聲音太過洪亮，教室裏的人紛紛向外看去，然後看向蘇楚婷。
“噢——”大家都看著她起哄，眼神調侃。
“蘇楚婷，有人來給你送奶茶啦！”
喊話的和被喊的江舟都不認識，不過看大家嬉笑的方向，江舟認出來了被喊的是上次問林暄題目的女生。
江舟抱著看熱鬧的心態，無意間看到蘇楚婷往他們這個方向看了一眼。
江舟觀察林暄的狀態，沒什麽反應。
林暄轉過來，“你看我幹嘛？”
江舟湊近了一點，笑著說：“盯著你看的人多了去了吧，別人女生看你你也會一個個去問看你做什麽嗎？”
“誰看了？”林暄不解。
江舟內心翻一個白眼，敢情要像我一樣懟著你看才能被抓包是吧？
江舟朝他使了個眼神，眼睛往右瞥了眼，“喏。”
林暄朝江舟示意的方向看去，就和拿著奶茶進來的蘇楚婷視線對個正著。
林暄悄無聲息移開視線。
江舟噗嗤笑了一聲。
林暄面無表情地從江舟的桌角抽出剛剛自習發的物理作業，舉在江舟面前，“你要是少管點閑事，也不至於一節課連張物理都做不完。”
同桌一段時間了，林暄說的話依然很欠抽。
江舟伸手搶回自己的作業，壓回一堆書下面，起身拿起杯子到教室後接水。
*
開學之後學校門口都熱鬧了很多，賣手抓餅和雞蛋糕等熟食的流動車穿行在門前的大道上，熱騰騰的香氣充盈著整個小吃街道。
林暄和江舟放學回家的時候都還有好幾個攤位駐留在門前，這個點偶爾還有學生會去幫襯生意，不過不多。
路燈把林暄的影子拉得很長，江舟在後面踩他的影子。
平時小區門口都有阿姨奶奶們跳廣場舞的身影，音響的聲音隔著兩條街都能聽到，今天反常多了幾分安靜。
領舞的阿姨看到路過的江舟和林暄，叫住了他們，“小夥子！能過來幫我們看一下這個音響嗎？不知道是哪裏出了問題。”
江舟楞了會兒，確定是在叫自己，邁著步子走到一群阿姨奶奶中間。
他哪會修什麽音響啊，出於禮貌江舟還是湊過去幫她們看了眼。
林暄走了幾步發現身後好像沒動靜了，回頭看了一眼，只見江舟正蹲在廣場中間搗鼓著什麽。
江舟正不知道怎麽辦，一擡頭就看到林暄正朝這裏走來，林暄蹲在江舟對面，“怎麽了？”
“哎哎哎，這個帥哥也幫忙看一下，看看會不會弄，麻煩你們了啊。”
林暄看江舟一臉束手無措的樣子，把音響拿了過來，“有起子和鉗子麽？”
“有的有的。”阿姨給他遞了工具。
江舟從書包裏掏出手機給他打手電筒，林暄低垂著眼，把音響拆開，用鉗子在裏面搗鼓了幾根線，再把它安好，對阿姨說：“你們再試試。”
“謝謝小夥子啊，”阿姨奶奶們沖林暄露出燦爛的笑。
林暄站起來，“沒事。”
江舟跟著站起身，在原地停了一會兒。一下站起來太猛，江舟現在感覺不太好，視線都是黑的。
“怎麽了？”林暄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江舟緩了一會兒說：“沒事，有點貧血。”
林暄猶豫了一下，伸手扶住江舟，他自己都楞了。他不喜歡和別人有身體接觸，但此時占據他大腦的是，江舟太瘦了。
江舟緩過來後朝他笑了笑，“沒事了。”
林暄不動聲色地收回了自己的手，溫熱的指尖還殘存著剛剛觸碰肌膚的微涼，林暄不自覺蜷起手指。
江舟拿出手機點了幾下，“這裏的快遞寄存在哪？”
林暄示意他跟著自己，把他帶到了小區門口的一個超市，林暄停在門口，江舟進去根據貨號取走了快遞。
一個大箱子，江舟人高，抱著雖然不算吃力，但是他的唇色此刻有點白，加上他偏瘦，看起來弱不禁風的。林暄三兩步走上前，從他手裏接過箱子，一言不發往前走了。
江舟小跑著跟上林暄，笑嘻嘻道：“謝了啊，拆開分你一點。”
出於好奇，林暄低頭看了一眼手上的箱子，箱子上赫然寫著“豬飼料”三個大字。
林暄：“不用。”
“你不吃零食？”江舟問。
“豬才吃豬飼料。”
江舟：“……”
看在他幫自己的份上，算了。
*
每天早上都是彭玉心做好早餐挨個叫江展才和江舟起床，碰巧今天彭玉心夜班。
江舟和江展才都忘了定鬧鐘，第二天兩人都睡過了頭。
江舟和江展才以最快的速度換好衣服洗漱完畢出門，下樓到路邊的早餐店買包子，他們沒想到這個點了，竟然還能在包子店門口碰到林暄。
江舟揉著眼睛打了個哈欠。
林暄也看到了他們，不過林暄剛好在付賬，拿了包子後就轉身快步走了。江舟走到包子店門口，對老板娘說：“一個紫薯包一個奶香饅頭。”
老板娘給江舟抓了一個奶香饅頭，說：“不好意思啊帥哥，最後兩個紫薯包被剛剛那個帥哥買走了，你看看能不能換個別的？”
江舟正從口袋裏掏出一張紙幣，想了會兒把紫薯包換成了花卷。因為時間太緊，江舟和江展才小跑著去的學校，路上也不方便吃早餐，於是把兩個包子放進了包裏。
到教學樓下時剛好早讀鈴聲響起，路上成群的人奔向教學樓，江舟踩著鈴聲的回音進了教室，坐到位上。他的斜前桌何明亮的位置還空著，班主任從教室後門走到前門，眼神犀利，朝教室裏面瞄了一眼。
林暄也才坐下來不久，正在抽屜裏面翻找語文書。
早讀課任務是背書，記成語，因為沒吃早餐，江舟早讀狀態都不是很好。一節早讀課半小時左右，早讀結束後江舟才從書包裏摸出兩個包子。天氣還算比較熱，包子也還沒涼。
江舟四周看了看教室，他來這麽久還沒見教室有人吃過早餐，應該是不允許的。林暄也從書包裏摸出了兩個包子，站起身走了出去，江舟順理成章地跟在林暄後面。
這個點何明亮才從後門晃晃悠悠地進來，班主任周康寧在後門大喊了一聲，“何明亮你又遲到！第一節課站到後面去！”
何明亮甩著書包屁顛坐到座位上。
江舟跟著林暄來到了人工湖旁邊，下了幾層臺階，踩在石子路上，林暄突然回頭，看著江舟，江舟被他猝不及防的回頭弄得楞了一下，旋即問道：“幹嘛？”
林暄視線投到江舟手上的包子上，又看了江舟一眼，慢慢把手伸出來，從江舟手裏拿走了那個花卷，接著把自己手裏的紫薯包塞到了江舟手裏，這個交換完成後，林暄若無其事地轉過了身，面對著人工湖，開始吃起早餐。
江舟還沒反應過來，林暄就已經拿著花卷在吃了，江舟看著手裏的紫薯包，站在離林暄不遠處，慢慢揭開了塑料袋，咬了一口紫薯包。
是甜的。
江舟提高音量，“謝謝暄哥。”
林暄沒回頭。
江舟剛咬下一口，後面就傳來腳步聲，接著何明亮站到他們旁邊，也是來吃早餐的。
“嗨，”何明亮朝他打了個招呼，接著又看向林暄，“暄哥。”
林暄三兩下就把早餐吃完了，剛轉過身面對教學樓，就轉回來推著江舟和何明亮的背往前走，江舟和何明亮含著食物被推得哽了一下，接著傳來周康寧從教學樓那邊喊的聲音：“你們幾個，不準在人工湖邊吃早餐！”
“臥槽！”何明亮立馬把早餐裝回袋子裏，“快走快走！”
江舟不明所以，看著林暄和何明亮往前走，也跟上他們。
躲到一棵樹下，何明亮才向江舟解釋，“學校規定，走讀生帶早餐一律要去食堂吃。”
江舟心想難怪。
三個人一同回了教室，周康寧就站在教室後門等著教訓他們，何明亮拉著江舟走在後面，悄聲說：“讓暄哥走前面，老師不舍得說他，我們可以逃過一劫。”
果然，當周康寧看到林暄回來之後，只說了一句，“林暄，要起到帶頭作用，下不為例啊。”
江舟和何明亮平安無事地坐回了位置上。
在食堂吃完早餐回來的袁慧，看到推搡著進教室的何明亮和江舟有說有笑，她的眼睛不由自主被江舟吸引。她從一進教室就看到了坐在最後一排的江舟，從他們身邊經過的時候腳步都不自禁放輕了一點，好像生怕打擾到他們。
仔細看的話，還有些許羨慕。
*
何明亮因為遲到被罰站，第一節站在後面聽講。這節是英語課，英語老師還特地走到後面來問了一下何明亮是什麽情況。
起初何明亮還靠著墻站，課上著上著他就沒個正形了，一直在挪動。
江舟從口袋裏摸出一顆糖，在桌子底下悄悄撕掉包裝，低頭含在了嘴裏。
何明亮看到了，朝江舟挪過去，小聲喊，“嗨，哥們，來一顆。”
江舟偏過頭，從口袋裏摸出一顆糖，朝後扔了過去，又給前桌唐潔扔了一顆。英語老師餘光感受到這邊的動靜，往這邊看過來，只見江舟低著頭，何明亮已經恢覆了聽講的狀態，裝得倒挺像那麽回事。只是兩人嘴裏都含著糖。
林暄好像絲毫不受影響，江舟在口袋裏摸出一把糖，往旁邊遞過去，杵了杵林暄的手臂。
林暄先是疑惑地看著江舟，接著註意到他放在抽屜下方的手，但是林暄沒有拿他手裏的糖，只是隨意掃了一眼，繼續聽講臺上老師講課，手裏拿著筆跟著記東西。
江舟訕訕地把手收回來，將手裏的一把糖放回口袋。
這裏的英語老師發音很標準，江舟在老家的時候，師資力量跟不上，英語老師教學時總是說著幾句蹩腳的英語，江舟喜歡看一些外國的電影，聽英文歌，英語口語倒是沒被帶偏。
下課鈴聲響起，英語老師拖了三分鐘的堂，才拿著她的幾本書離開教室，何明亮顛回了自己位上。
一下課江舟又看了林暄一眼，從口袋裏把剛剛的糖全部拿出來，挑了個薄荷味的，他認為這種冰涼的感覺和林暄比較配。
江舟拆開薄荷糖，這次直接湊到林暄嘴邊，林暄不太情願地湊近，把糖咬了出來。
江舟對著他露出了一個得意的笑，“豬才吃豬飼料。”
林暄：“……”
幼稚鬼。
江舟準備把糖收起來時，班長走到了江舟旁邊，“見者有份見者有份啊。”
班長叫謝旭，是何明亮的前桌，他們也是一個組的，之前江舟剛來的時候，書本和校服啥的就是謝旭帶他去領的，江舟和謝旭也有點交集，謝旭在他這裏搜刮了幾顆糖滿意地離開。
江舟往前面看了一眼，他們小組六個人，還有一個是袁慧，也就是謝旭的同桌。
不管是上課還是下課，袁慧好像一直都是低著頭的，就好像在這個吵鬧的教室，她努力在讓自己沒有存在感。
“唐潔，”江舟叫了一聲，把一顆水果糖伸到她面前，朝前面的袁慧擡了擡下巴。
唐潔似乎是楞了一下，轉瞬又笑了。
袁慧看到唐潔遞過來的糖時顯然有點意外，接過去的時候小心翼翼的，聽到唐潔說是江舟給的，袁慧又是一頓，然後眼神不太自在地朝江舟看過來。
江舟看出來了，那眼神是在說謝謝。
江舟撐著臉，眼睛四處漫無目的地瞄，餘光發現林暄正看著他。江舟因為含著糖，側臉微微鼓著，學著林暄的語氣，“看我幹嘛？”
江舟應該是吃的奶糖，說話時有一股甜香，林暄沒說什麽，移開了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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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文老師正在臺上講古文，教室裏大家都低著頭，不知道有沒有在聽講。江舟撐著臉無所事事地望著窗外。
對於理科班來說，語文課的重視程度沒有數理化那麽高，學生們認為語文是那種一兩節不聽不會影響什麽的課程，所以大家都喜歡用語文課來趕趕其他的作業，甚至補覺。
放眼望去有四分之一的人已經在“釣魚”了，正是因為打瞌睡的人多，語文老師這節課打雞血似的一個勁點人起來翻譯文章。
“何明亮你起來翻譯一下這句話。”語文老師說。
何明亮一個激靈，瞬間在椅子上坐直，慢吞吞地站了起來，手垂在旁邊拍打了唐潔幾下，小聲念叨著，“快快快。”
唐潔手忙腳亂，嘀咕道：“我也不知道講到哪了啊！”
老師看著這邊，他們又不能轉過來問，江舟放低聲音說：“第二段第二句話。”
何明亮像抓住救命稻草，立馬找到句子，緊接著是第二輪窒息，他看不懂這句話在說什麽。
“呃……”何明亮一陣沈默，然後劈裏啪啦了一些根本讀不順的句子。
他翻譯得像鬼一樣，同學們都在憋笑。
語文老師皺著張臉，把他訓了一頓。
何明亮整個人瞌睡全無，接下來的時間都打起十二分的精神，班上的同學嚇醒了一半。語文老師講完第二段就下課了，大家松了一口氣。
下課期間的教室和走廊總是很吵鬧，來來往往的學生們不乏逗打嬉鬧的，不知是誰在窗戶外喊了一聲，“蘇楚婷！有人找！”
聲音太過洪亮，教室裏的人紛紛向外看去，然後看向蘇楚婷。
“噢——”大家都看著她起哄，眼神調侃。
“蘇楚婷，有人來給你送奶茶啦！”
喊話的和被喊的江舟都不認識，不過看大家嬉笑的方向，江舟認出來了被喊的是上次問林暄題目的女生。
江舟抱著看熱鬧的心態，無意間看到蘇楚婷往他們這個方向看了一眼。
江舟觀察林暄的狀態，沒什麽反應。
林暄轉過來，“你看我幹嘛？”
江舟湊近了一點，笑著說：“盯著你看的人多了去了吧，別人女生看你你也會一個個去問看你做什麽嗎？”
“誰看了？”林暄不解。
江舟內心翻一個白眼，敢情要像我一樣懟著你看才能被抓包是吧？
江舟朝他使了個眼神，眼睛往右瞥了眼，“喏。”
林暄朝江舟示意的方向看去，就和拿著奶茶進來的蘇楚婷視線對個正著。
林暄悄無聲息移開視線。
江舟噗嗤笑了一聲。
林暄面無表情地從江舟的桌角抽出剛剛自習發的物理作業，舉在江舟面前，“你要是少管點閑事，也不至於一節課連張物理都做不完。”
同桌一段時間了，林暄說的話依然很欠抽。
江舟伸手搶回自己的作業，壓回一堆書下面，起身拿起杯子到教室後接水。
*
開學之後學校門口都熱鬧了很多，賣手抓餅和雞蛋糕等熟食的流動車穿行在門前的大道上，熱騰騰的香氣充盈著整個小吃街道。
林暄和江舟放學回家的時候都還有好幾個攤位駐留在門前，這個點偶爾還有學生會去幫襯生意，不過不多。
路燈把林暄的影子拉得很長，江舟在後面踩他的影子。
平時小區門口都有阿姨奶奶們跳廣場舞的身影，音響的聲音隔著兩條街都能聽到，今天反常多了幾分安靜。
領舞的阿姨看到路過的江舟和林暄，叫住了他們，“小夥子！能過來幫我們看一下這個音響嗎？不知道是哪裏出了問題。”
江舟楞了會兒，確定是在叫自己，邁著步子走到一群阿姨奶奶中間。
他哪會修什麽音響啊，出於禮貌江舟還是湊過去幫她們看了眼。
林暄走了幾步發現身後好像沒動靜了，回頭看了一眼，只見江舟正蹲在廣場中間搗鼓著什麽。
江舟正不知道怎麽辦，一擡頭就看到林暄正朝這裏走來，林暄蹲在江舟對面，“怎麽了？”
“哎哎哎，這個帥哥也幫忙看一下，看看會不會弄，麻煩你們了啊。”
林暄看江舟一臉束手無措的樣子，把音響拿了過來，“有起子和鉗子麽？”
“有的有的。”阿姨給他遞了工具。
江舟從書包裏掏出手機給他打手電筒，林暄低垂著眼，把音響拆開，用鉗子在裏面搗鼓了幾根線，再把它安好，對阿姨說：“你們再試試。”
“謝謝小夥子啊，”阿姨奶奶們沖林暄露出燦爛的笑。
林暄站起來，“沒事。”
江舟跟著站起身，在原地停了一會兒。一下站起來太猛，江舟現在感覺不太好，視線都是黑的。
“怎麽了？”林暄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江舟緩了一會兒說：“沒事，有點貧血。”
林暄猶豫了一下，伸手扶住江舟，他自己都楞了。他不喜歡和別人有身體接觸，但此時占據他大腦的是，江舟太瘦了。
江舟緩過來後朝他笑了笑，“沒事了。”
林暄不動聲色地收回了自己的手，溫熱的指尖還殘存著剛剛觸碰肌膚的微涼，林暄不自覺蜷起手指。
江舟拿出手機點了幾下，“這裏的快遞寄存在哪？”
林暄示意他跟著自己，把他帶到了小區門口的一個超市，林暄停在門口，江舟進去根據貨號取走了快遞。
一個大箱子，江舟人高，抱著雖然不算吃力，但是他的唇色此刻有點白，加上他偏瘦，看起來弱不禁風的。林暄三兩步走上前，從他手裏接過箱子，一言不發往前走了。
江舟小跑著跟上林暄，笑嘻嘻道：“謝了啊，拆開分你一點。”
出於好奇，林暄低頭看了一眼手上的箱子，箱子上赫然寫著“豬飼料”三個大字。
林暄：“不用。”
“你不吃零食？”江舟問。
“豬才吃豬飼料。”
江舟：“……”
看在他幫自己的份上，算了。
*
每天早上都是彭玉心做好早餐挨個叫江展才和江舟起床，碰巧今天彭玉心夜班。
江舟和江展才都忘了定鬧鐘，第二天兩人都睡過了頭。
江舟和江展才以最快的速度換好衣服洗漱完畢出門，下樓到路邊的早餐店買包子，他們沒想到這個點了，竟然還能在包子店門口碰到林暄。
江舟揉著眼睛打了個哈欠。
林暄也看到了他們，不過林暄剛好在付賬，拿了包子後就轉身快步走了。江舟走到包子店門口，對老板娘說：“一個紫薯包一個奶香饅頭。”
老板娘給江舟抓了一個奶香饅頭，說：“不好意思啊帥哥，最後兩個紫薯包被剛剛那個帥哥買走了，你看看能不能換個別的？”
江舟正從口袋裏掏出一張紙幣，想了會兒把紫薯包換成了花卷。因為時間太緊，江舟和江展才小跑著去的學校，路上也不方便吃早餐，於是把兩個包子放進了包裏。
到教學樓下時剛好早讀鈴聲響起，路上成群的人奔向教學樓，江舟踩著鈴聲的回音進了教室，坐到位上。他的斜前桌何明亮的位置還空著，班主任從教室後門走到前門，眼神犀利，朝教室裏面瞄了一眼。
林暄也才坐下來不久，正在抽屜裏面翻找語文書。
早讀課任務是背書，記成語，因為沒吃早餐，江舟早讀狀態都不是很好。一節早讀課半小時左右，早讀結束後江舟才從書包裏摸出兩個包子。天氣還算比較熱，包子也還沒涼。
江舟四周看了看教室，他來這麽久還沒見教室有人吃過早餐，應該是不允許的。林暄也從書包裏摸出了兩個包子，站起身走了出去，江舟順理成章地跟在林暄後面。
這個點何明亮才從後門晃晃悠悠地進來，班主任周康寧在後門大喊了一聲，“何明亮你又遲到！第一節課站到後面去！”
何明亮甩著書包屁顛坐到座位上。
江舟跟著林暄來到了人工湖旁邊，下了幾層臺階，踩在石子路上，林暄突然回頭，看著江舟，江舟被他猝不及防的回頭弄得楞了一下，旋即問道：“幹嘛？”
林暄視線投到江舟手上的包子上，又看了江舟一眼，慢慢把手伸出來，從江舟手裏拿走了那個花卷，接著把自己手裏的紫薯包塞到了江舟手裏，這個交換完成後，林暄若無其事地轉過了身，面對著人工湖，開始吃起早餐。
江舟還沒反應過來，林暄就已經拿著花卷在吃了，江舟看著手裏的紫薯包，站在離林暄不遠處，慢慢揭開了塑料袋，咬了一口紫薯包。
是甜的。
江舟提高音量，“謝謝暄哥。”
林暄沒回頭。
江舟剛咬下一口，後面就傳來腳步聲，接著何明亮站到他們旁邊，也是來吃早餐的。
“嗨，”何明亮朝他打了個招呼，接著又看向林暄，“暄哥。”
林暄三兩下就把早餐吃完了，剛轉過身面對教學樓，就轉回來推著江舟和何明亮的背往前走，江舟和何明亮含著食物被推得哽了一下，接著傳來周康寧從教學樓那邊喊的聲音：“你們幾個，不準在人工湖邊吃早餐！”
“臥槽！”何明亮立馬把早餐裝回袋子裏，“快走快走！”
江舟不明所以，看著林暄和何明亮往前走，也跟上他們。
躲到一棵樹下，何明亮才向江舟解釋，“學校規定，走讀生帶早餐一律要去食堂吃。”
江舟心想難怪。
三個人一同回了教室，周康寧就站在教室後門等著教訓他們，何明亮拉著江舟走在後面，悄聲說：“讓暄哥走前面，老師不舍得說他，我們可以逃過一劫。”
果然，當周康寧看到林暄回來之後，只說了一句，“林暄，要起到帶頭作用，下不為例啊。”
江舟和何明亮平安無事地坐回了位置上。
在食堂吃完早餐回來的袁慧，看到推搡著進教室的何明亮和江舟有說有笑，她的眼睛不由自主被江舟吸引。她從一進教室就看到了坐在最後一排的江舟，從他們身邊經過的時候腳步都不自禁放輕了一點，好像生怕打擾到他們。
仔細看的話，還有些許羨慕。
*
何明亮因為遲到被罰站，第一節站在後面聽講。這節是英語課，英語老師還特地走到後面來問了一下何明亮是什麽情況。
起初何明亮還靠著墻站，課上著上著他就沒個正形了，一直在挪動。
江舟從口袋裏摸出一顆糖，在桌子底下悄悄撕掉包裝，低頭含在了嘴裏。
何明亮看到了，朝江舟挪過去，小聲喊，“嗨，哥們，來一顆。”
江舟偏過頭，從口袋裏摸出一顆糖，朝後扔了過去，又給前桌唐潔扔了一顆。英語老師餘光感受到這邊的動靜，往這邊看過來，只見江舟低著頭，何明亮已經恢覆了聽講的狀態，裝得倒挺像那麽回事。只是兩人嘴裏都含著糖。
林暄好像絲毫不受影響，江舟在口袋裏摸出一把糖，往旁邊遞過去，杵了杵林暄的手臂。
林暄先是疑惑地看著江舟，接著註意到他放在抽屜下方的手，但是林暄沒有拿他手裏的糖，只是隨意掃了一眼，繼續聽講臺上老師講課，手裏拿著筆跟著記東西。
江舟訕訕地把手收回來，將手裏的一把糖放回口袋。
這裏的英語老師發音很標準，江舟在老家的時候，師資力量跟不上，英語老師教學時總是說著幾句蹩腳的英語，江舟喜歡看一些外國的電影，聽英文歌，英語口語倒是沒被帶偏。
下課鈴聲響起，英語老師拖了三分鐘的堂，才拿著她的幾本書離開教室，何明亮顛回了自己位上。
一下課江舟又看了林暄一眼，從口袋裏把剛剛的糖全部拿出來，挑了個薄荷味的，他認為這種冰涼的感覺和林暄比較配。
江舟拆開薄荷糖，這次直接湊到林暄嘴邊，林暄不太情願地湊近，把糖咬了出來。
江舟對著他露出了一個得意的笑，“豬才吃豬飼料。”
林暄：“……”
幼稚鬼。
江舟準備把糖收起來時，班長走到了江舟旁邊，“見者有份見者有份啊。”
班長叫謝旭，是何明亮的前桌，他們也是一個組的，之前江舟剛來的時候，書本和校服啥的就是謝旭帶他去領的，江舟和謝旭也有點交集，謝旭在他這裏搜刮了幾顆糖滿意地離開。
江舟往前面看了一眼，他們小組六個人，還有一個是袁慧，也就是謝旭的同桌。
不管是上課還是下課，袁慧好像一直都是低著頭的，就好像在這個吵鬧的教室，她努力在讓自己沒有存在感。
“唐潔，”江舟叫了一聲，把一顆水果糖伸到她面前，朝前面的袁慧擡了擡下巴。
唐潔似乎是楞了一下，轉瞬又笑了。
袁慧看到唐潔遞過來的糖時顯然有點意外，接過去的時候小心翼翼的，聽到唐潔說是江舟給的，袁慧又是一頓，然後眼神不太自在地朝江舟看過來。
江舟看出來了，那眼神是在說謝謝。
江舟撐著臉，眼睛四處漫無目的地瞄，餘光發現林暄正看著他。江舟因為含著糖，側臉微微鼓著，學著林暄的語氣，“看我幹嘛？”
江舟應該是吃的奶糖，說話時有一股甜香，林暄沒說什麽，移開了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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