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講究儀式 聽說你很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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講究儀式 聽說你很準?

周韞垂下眼, 諷他:“聞總親口認證,我是渾水裏的清魚,有市無價。”

聞澍環在她腰側的手微微收緊, 斜睨她:“別把話說太滿,出了事,再無價到最後也會明碼標價。”

周韞不想搭理他,身心俱疲, 像和他沒有發生口舌之爭,靠在他懷裏緩緩閉上眼,任由他抱著自己離開密林。

一路幾乎沒有停頓, 仿佛土生土長的霧山人,熟知山裏一切。

周韞悄悄睜開眼,雨天密林縈繞一層霧氣感,任何東西看起來都透著幾許幽暗,但樹上橙黃的箭頭標記無疑在告訴她, 這片地方聞澍早先安排了人過來踩點, 留下標記以防萬一。

林才說的話確實是實話,有些事她刻意進行了包裝和隱瞞,他所能提供給聞澍的信息僅僅是姚紅對她心存恨意,會尋機報覆,多餘的計劃和安排他不知道。

密林留下記號或許和聞澍性格有關,他這人做事一向細心謹慎, 安排人提前了解霧山無可厚非, 非普通身家的人, 自然對自身安全方面的把控更為嚴謹,到達陌生地方總要先踩踩實。

密林盡頭是通往村落的古橋,風吹雨打多年仍結實, 大抵老祖宗的東西質保期總會長些,花的心思總是多些,才能讓一座上了年紀的古橋多年過去仍為村子裏的人提供便捷。

沿著古橋往下走就是村子修好的路,供車輛上下山。此刻,聞澍的車隊早已停在此處,除司機外,車門旁分別站著一人。

聞澍抱著周韞上了一輛寬敞的商務車,將她輕輕放下和等候在車裏的隨行醫生囑咐:“照顧好她。”

“聞總放心。”

關門前,聞澍向她輕輕點頭,醫生自知何意,頭微微低下,開始從藥箱裏取清理傷口的藥品。

周韞起初以為聞澍會和她同乘一輛車,想來他還有事要處理,交代完這句話車門跟著關上了,透過車窗,可以看到撐傘的保鏢正在他身旁匯報工作,步履匆匆,眨眼間他的身影從窗前掠過,不知去向。

女醫生將需要用到的東西備好,溫聲道:“周小姐,您叫我趙言就好。”

“謝謝,麻煩趙醫生了。”

周韞不打算和聞澍的人有過多牽扯,畢竟沒法斷定是不是他派來打聽或代為監視她。

趙言將完全濕透的褲腿用剪刀剪開,臟汙混合著血跡,傷口已經沒法看。

“忍著點,得先清理。”

“好。”

周韞撇開視線,望著車窗外一閃而過的山景,正在清理的傷口開始傳來陣痛,她咬緊後槽牙,右手死死抓住座位扶手,用力攥緊,整個右手仿佛失去了血色,白的刺眼。

趙言低頭處理傷口不忘吩咐:“隔板降下來。”

司機摁下升降鍵,黑色升降板慢慢降下,伴隨細微的聲響最後卡住固定口,將前後排的視野很好地阻隔。

趙言細心處理傷口的同時,輕聲提醒:“最後排有準備的幹凈衣服,聞總說要你換上以防生病。”

周韞緊蹙的眉心不經意舒展開,慢慢睜開眼,轉頭看了眼趙言。

趙言知道她在看自己,聲色溫柔:“他很關心你。”

周韞敏銳地捕捉到表述上的一點點酸意,心知肚明:“看來又是一位對他有濾鏡的人。”

趙言處理傷口的手微頓,忙裏偷閑似的擡眸看她一眼,短暫而又迅速,像是怕被她發現某種端倪,繼續手頭上的事,輕聲解釋:“我承認,第一次見到聞總的時候難免會驚艷,不過簡單相處後我也很清楚,不會有別的可能。”

她的說辭倒是讓周韞想起一位故人。溫清與若是有趙言一半清醒,想必不會苦苦糾纏這麽多年,不過也快了,苦守這麽多年終於獲得沈卓盈口頭上承認也算是守得雲開見月明了。

大抵沒能等到她回應,趙言主動找話:“周小姐和聞總挺配的。”

像是觸發到了敏感詞,周韞從自我思緒中抽離,略微疑惑看她:“配?”

“嗯。”趙言微微一笑,“其實我算不上聞總私人醫生,準確來說我的老師才是,不過這次隨行他指名要我過來,本來我還疑惑怎麽這次指定我隨從,說實話我偷偷自戀了一下,以為是個人魅力吸引聞總指名道姓要我跟隨。”

周韞身邊除了白覃有話直說,沒再遇到過願意把話明說的女人,不矯揉造作,刻意隱瞞,喜歡和欣賞分得清的人的確很討喜。

趙言知道她在聽,擡頭朝她笑笑:“現在知道答案啦,要我來就是更方便照顧你。”

周韞微垂的眼簾不經意瞭起,盯視面前自我推測的女人,著實不太懂她和自己深入聊的理由是什麽。

趙言將腿上最後一點傷處理幹凈,鑷子放回空盤裏,“哐當”一聲響,她挺直背笑容滿面:“聞總抱著你走過來又將你放在座位上,或許你自己都沒發覺,你的神情和別人很不一樣,平等從容。”

“平等?”

“嗯,和絕大多數人都不一樣,我跟在老師身邊見過聞總多次,工作,休息又或是會客,他身邊出現的人多是諂媚,恭維,說盡好話唯恐得罪,唯獨沒有你這樣,像是壓根沒將他放在眼裏,理所當然接受他對你的好。”

周韞從未審視過自己待聞澍的態度或狀態,於她而言,不過是和一位有身份背景的人說話,有需要盡量擺正姿態,沒需要自然不必過於巴結,她向來不喜湊到人前討人嫌。

第一次聽到有人如此評價,周韞頓覺新鮮,低眸看趙言為自己傷口抹藥,輕聲道:“這和配有什麽關系?”

“當然有關系,”趙言輕柔地為她上藥,對周韞提的問題很願意答上一答,“自古以來很多人說要講究門當戶對,門當戶對只是背後資產和t身份的對決,但氣場若不相合,即便身價再高,走在一起人家也不會想到你的億萬富翁。”

即便趙言上藥手法足夠溫柔,周韞還是被戳到了痛處,倒吸一口涼氣又緩緩吐出,以聊天轉移註意力,“所以你是想說……我和聞澍氣場相合?”

“不錯,我沒見過能壓住聞總氣場的人,可你做到了。”趙言將紗布沿著小腿慢慢開始纏繞,“回頭註意事項我會以郵件形式發給宋總助。”

周韞還沒問出口,只覺手背傳來一陣刺痛,像被螞蟻夾了一下。瞥一眼,才發現是趙言在為她紮針輸液。

“你睡會吧,”趙言替她調了下滴速器,“折騰這麽久很難保證你今晚不會發燒,看來今晚我得留宿了。”

“謝謝。”周韞望向窗外,駛離的方向與霧山背道而馳,“現在去哪兒?”

“溪商市。”趙言輕聲安撫,“你別擔心,有聞總在不會有人傷害你。”

周韞一時間竟不知是該哭還是該笑。聞澍一人決斷將她從霧山帶走,溪商或許有他的人,更容易處理事情,可為何非得現在就帶上她?

“我朋友白覃也在車上嗎?”

“不認識你說的人,不過我聽池總手底下人說,所有人都上車了,你朋友應該也在。”

周韞輕嗯一聲,隱約間覺得頭有點暈,晃了晃腦袋嘗試將這股不受控制的難受從身體裏抽出,眩暈感反倒越來越強,她看了眼掛著輸液的手背,猜到了什麽,剛張唇想問問一二,眼前驀地被黑暗侵蝕,擡起的手無力垂下,頭歪向一側,靠在椅背上徹底陷入昏迷。

趙言撥通了電話:“聞總,人已經睡了。”

“照顧好她。”

趙言掛了電話,仔細打量面前長相出挑的女人。曾經想過聞澍這種人會喜歡什麽樣的女人,想必眼光定是高得離譜,天仙似的那種。可如今親眼所見,竟有幾分恍惚,伸手戳了戳周韞垂落在座位上的手臂,軟乎乎的,確實是接地氣的人而非高不可攀的仙。

趙言再往前湊了點,認真端視近在咫尺的容顏,皮膚通透,五官精致,即便不睜眼也難掩上乘姿色,確實是數一數二的大美女。敢情聞總喜歡這種長相的女生,難怪那位溫小姐沒入他的眼。

她好奇的過程持續了幾分鐘,敲了敲隔板提醒司機收回,側過身坐回自己位子上,開始忙碌老師交代的工作。

霧山到溪商的路程車中間停過兩次,最後一次聞澍終於出現,趙言專註電腦屏幕上的工作,車門驟然拉開,她嚇了一跳。

“……聞總。”

“嗯。”聞澍擡手捋去周韞脖頸上垂落的長發,“她怎麽樣了?”

“傷口有感染,夜裏估計會發燒,身體素質若差點,怕是還沒到溪商就要發作了。”趙言將換下來的臟衣服拿給聞澍看,“就換了外套,別的怎麽都不肯換,還有手裏死死攥著東西,我瞧著挺像手機。”

“對講機。”聞澍修長的指尖來到周韞緊握的左手,嘗試掰開她手指,確如趙言所說,攥得很緊。

他沒繼續用力,任由她攥著對講機,“一會兒到地方看著她,我處理完事情前別讓她下樓。”

“好,我會的。”趙言抓住機會,“聞總,這次我的表現……”

“照顧好她,你老師那裏我會幫你說幾句。”

“謝謝聞總!”

聞澍沒再搭理她,替周韞掖了掖身上薄毯,“溫度調高點。”

司機:“是。”

他交代完最後一句,俯身來到周韞身旁,溫熱的氣息緩緩落在她臉頰上:“好好睡一會兒。”

趙言餘光看到清清楚楚,冷得跟冰碴子似的聞大總裁,居然俯身一吻,還是純愛戰神必殺技:臉頰吻!

她縮了縮脖子假裝忙於工作的樣子,內心深處的吶喊快要從身體裏破出,恨不能現在掏出手機把眼前所見一五一十發到群裏告訴小姐妹們,這不比明星熱搜更爆?

她正內心斟酌如何表達才能讓其他人讀出她剛才所見時的震驚,就聽到安靜的車廂傳來一聲極淡冷的聲音,無波無瀾的語氣震懾力卻很足——

“管好你的嘴,”他掀眸而視,“你老師比你聰明得多。”

趙言放在手機上的右手跟碰到了燙手山芋一樣,迅速而又尷尬地把手機丟到後排座位,“聞總放心,我嘴很嚴!”

聞澍沒難為她,讓手底下保鏢關上車門,回後方車輛。

“大山”一走,趙言大口喘氣,發現自己很不爭氣地居然手抖了一下,拿手術刀的手怎麽能抖?她拼命摁住右手,強迫自己不去回憶聞澍遞來的眼神,不停安慰自己沒事沒事。

揣著惴惴不安的心緒到達溪商,等車停下後,趙言看了眼身旁還沒有醒過來的周韞,雖說那藥能使她靜下來好好休息,但持續時間會不會太長了點?這會兒沒醒,她就得跟著一起進去照顧,全程不能離開一步,直到聞澍把事情處理完。

她正想著要不要聯系老師,車門霍然打開,真就是說曹操曹操就到。看著聞澍讓保鏢拿起輸液瓶,輕手輕腳將周韞從座位上抱起,徑直往屋裏去,趙言拍拍臉頰帶上自己的東西緊趕慢趕追上去。

下車後才發現他們居然到了一棟三層別墅樓,外圍有保鏢,內裏亦是。每個人的眼神淩厲有神,眼風掃過來仿佛能剖析出底細是好還是壞。

趙言跟在聞澍身後上了二樓。

二樓主臥空間大得離譜,可謂是將一間套房搬到了二樓區域。

傭人掀開被子,聞澍將周韞輕輕放在床上,囑咐:“替她換一套幹凈衣服。”

“是。”

聞澍轉身看趙言杵在門前,擡手示意她靠近點:“交代你的別忘了。”

“不會忘的!”趙言舉起右手做出立誓的樣子,“一定不讓她下樓。”

聞澍沒再耽擱,和跟隨上樓的保鏢一前一後離開臥室。

趙言隱約聽到聞澍問對方:人都在地下室了?

總覺得不像是什麽好事。

她沒膽兒打聽,一回頭便瞧見兩名傭人做事利落,特意避開周韞輸液的手,實在脫不掉便拿剪刀剪去礙事的衣料,將一套白色綢緞裙穿在周韞身上。

索性這兒沒她發揮的地方,趙言尋了處可以看見室內一切動向的方位坐下,把筆記本放在桌上繼續未完的工作。

兩名傭人完成工作後,臨走前和趙言打了聲招呼,告知房間床頭有呼叫器,若有需要隨時叫他們。

房門緩緩關上,趙言長舒一口氣。終於得了清靜,她整個人累癱了似的靠在椅子上不願動。

而地下室此刻卻迎來了一次“暴動。”

保鏢們下的力道剛好,既叫你痛也叫你一時半會兒死不了,忍受來自肉-體的痛苦。

金牙受不住刑把姚紅找他們老大的事吐露的幹幹凈凈,原以為就此能放過他,不曾想被拖著來到另一間昏暗的房間,聽到撕心裂肺的慘叫,整個身體快抖成篩子。

伴隨女人淒厲的叫聲,金牙只覺褲-襠一陣溫濕,下半身仿佛和上半身完全脫節死過去了,雙腿僵硬地張開,動不了一點。

聞澍喝完杯中最後一口酒,起身踱步到姚紅面前,看她滿頭是汗臉色白似鬼,哂笑:“你們女人不是講究儀式感?棺材歸你土坑歸他,滿意嗎?”

姚紅還沒說上一句話,身旁先受過刑的男人終於忍不住,掙紮間鎖鏈晃得“哐哐”作響。

“聞總,聞總你聽我說……不賴我,真不賴我!都是這個賤女人要我收拾那個娘兒們,我要是知道那個娘兒們是聞總你的女人,就是借我一百個膽子我也不敢啊!”

男人糙話連篇,落在聞澍耳中聽著很不是滋味,他沒有第一時間回應男人,倒是轉過身看向癱軟在地的金牙,嗓音裹挾著笑意:“聽說你十-字-弩很準?”

金牙嚇破了膽,保鏢一腳踹過去將他飛出去的魂魄又踹進身體裏,他雙手作揖,額頭緊貼冰冷的地面一個勁兒磕頭:“聞總大人有大量,我再也不敢了!真不敢了!真不敢了!”

“放過你可以,”聞澍接過手底下人遞來的十-字-弩,“我給你十秒,只要你跑出別墅外圍的大門,這事既往不咎。”

金牙聽到有活命的指望,腦子瞬間能轉了,打著商量道:“聞總,別墅這麽大,我再怎麽跑也不可能十秒跑出大門吧?這不是……”

“放心,我會讓人送你到起跑點。”聞澍伸手示意。

保鏢立時動身來到金牙面前拎小雞崽似的把人從地上拎起來往外走t。

金牙沒有反抗能力也不敢反抗,即便脖子被勒得漲紅,仍不敢說一句話,忍著痛意被保鏢帶到別墅花園中心區域,距離大門僅一百米,若以百米沖刺的範圍來說,十秒確實可以做到,前提他拼死了跑。

保鏢依據聞澍指令將他手腳束縛全部解開,重重往前推了一把:“過去。”

金牙到達指定地點,小心翼翼回頭去看聞澍身在何處。

他位於一樓氣派的正廳前臺階上,正低頭調試十-字-弩。

金牙嗓子幹得快要冒火,吞咽一次猶如利箭刮喉,疼得直抽抽。這到底會不會玩十-字-弩?轉念一想,不會玩正好,打不中於他而言是好消息。

保鏢:“站好,哨聲響就開始。”

金牙輕輕點頭,渾身肌肉霎時繃緊,整個人身體呈急速奔跑的狀態,前傾身體弓著膝,勢要以十秒速沖大門為自己爭取活命的機會。

刺耳的哨聲驟響。金牙馬力全開,如最猛烈的風沖向前方柵欄門。

快了,就快了,還差一點!

勝利在望,金牙伸出去的手只差一厘米就能碰到門框。下一秒,被一股從後而來的巨大沖擊力推向前方緊閉的大門,整個身體不受控制撞了上去,新傷加舊傷,他倒在地上叫聲比另外幾位更加哭天喊地。

雙手緊緊抱住被箭矢穿透的右腿,噴湧而出的血液好像怎麽也止不住,任憑他雙手如何用力摁住,血跡漫過手心從指縫中溢出,滴落在地上。

聞澍聽到身後動靜,回眸看一眼,確定是池學然旋即收回視線:“你怎麽來了?”

“來看看你有沒有打偏。”池學然端著一盤葡萄悠閑自得靠著石柱吃起來,“省點時間一會兒出去喝點酒,幹脆那幾個也照這麽來得了,給他們機會看看誰中用。”

池學然吐掉葡萄籽,好心給出建議:“就一位女士,紳士點,多給人家五秒。”

保鏢看了眼聞澍,立時明白這是同意池學然的建議了,當即便安排人把地下室那幾人帶上來。

動靜逐漸大了起來,樓下嘈雜的聲音一點點傳入二樓未關緊的窗戶裏,放在薄被外的纖細手指輕輕動了一下,床上的人緩緩睜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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