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50:抵達終點

泉客再次點頭，攥緊掌心朝長廊深處走去。

望著他離開的背影，江嶠心中起疑，總覺得今天的逸塵格外奇怪。

但轉念一想，逸塵本就是好相與又不愛說話的性子。

沈默實屬正常。

再者，自己泯滅他原先的存在，將他徹徹底底變成另一個人，不恨自己才奇怪呢？

江嶠笑容淡了下來，轉身離開船艙。

甲板上，海浪平靜後，密布的烏雲也緩緩散去。

太陽露出，光芒重現，本該呈現溫暖愉快的陽光，卻襯得海面越發紅艷。

像是殺魚開膛破肚時，飄在水盆的一層血，油乎乎地隨著海風打轉兒。

江嶠盯著那海，覺得有些惡心。

他想：大海、陸地，大概所有生物都是一樣惡心吧。

有欲望就有貪念，有貪念就有汙染。

這海，說它幹凈，它又格外骯臟。從生物擁有智慧那刻，自然就不再幹凈，食物鏈悄然變化，金字塔頂端站著的——瞬息萬變。

江嶠點了根雪茄，進口的本就昂貴，在這個通貨膨脹，物資匱乏的年代更是賣出天價。

他點著了卻不抽，只是放在鼻前輕輕地嗅。

好聞嗎？

一點也不。

比血紅的海還惡心，哪怕這雪茄再貴，也只有滿滿的嗆鼻銅銹和權力的味道。

權力是好東西，誰站在這金字塔頂端，誰便能掌握話語權。

江嶠想著，唯有的笑容也隨著那縷煙消散開來。

又過了半晌，視野中出現那道不斷上湧死水的裂縫，他才回過神，撐著欄桿站首了身體。

隨著他的動作，雪茄從手中脫落，徑首墜入海面，甚至帶不出任何漣漪。

他望著雪茄墜落的地方，突然張開了口，對著空氣道：“再見，哥哥……”

這聲哥哥，不帶泉客的姓名，卻裹雜著他平生最後一絲情感。

……

年幼的鮫人比成年鮫人更加值錢。他和泉客被關在一個籠子，那銀白尾巴到小魚抱住他，溫柔地安慰，細心地照顧。

至今，記憶猶新。

他知道泉客幼時的尾巴偏白，也沒那麽亮，長大後尾巴便更趨近於銀色，閃亮的像是珠寶。

不管哪種模樣他都喜歡。

他以為泉客也會喜歡。

卻沒想到泉客並不珍愛自己鮫人的身份，更不珍愛他們共有的那段記憶。

他想方設法讓哥哥恢覆記憶，以為恢覆記憶就能回到曾經，誰知道全是癡心妄想。

……

回憶到這裏，江嶠輕輕嘆氣，眼角也掛了淚水。

創立守望者以來，他萬分期待泉客的回歸。

為了迎接泉客，他將他塑造成族群的信仰，讓所有成員銘記：先者高於一切。

可到頭來，泉客根本不願意跟他回去。

他視守望者為草芥，更不甚喜歡自己。

“再見。”江嶠低下頭，掩面哭泣，他終於意識到，真正的泉客死了。

被他故意放進船上的替身殺死了。

逸塵手中的地獄之藍是他給的，也是他旁敲側擊，告訴逸塵：“這個世界只能有一個先者，唯一的便是真的。”

不過，他怎麽也不會想到：他以為怯懦的逸塵，卻是個倔強的少年心性，寧願自殺也不想牽連同類。

……

這邊江嶠痛哭出聲，那邊泉客己經進入了他的房間。

房間不大，各種家電、家具一應俱全。

在進入房間的一瞬，泉客便取下頭盔，聚精會神地聳動鼻子西處尋找他熟悉的氣味。

他找了許久，幾乎是翻遍每個角落，卻並沒有見到那顆海洋之心。

只在角落翻出一個保險箱。

泉客熟練地破壞密碼鎖，撬開保險箱，一時間屬於萊茵的氣息撲面而來。

這氣味讓泉客有些情動，情不自禁地吞咽了下口水。腦海中還未浮現那些交纏的畫面，身體便先一步做出了反應。

索幸理智還在，泉客壓下躁動，在保險箱翻找起來。

卻只見幾本文件和一把手槍。

他將那槍放在鼻前，最先嗅到到不是火藥味，而是萊茵的氣息。

泉客皺起眉，心中斷定：那顆海洋之心測曾被人在這個保險箱中存放過一段時間。

一個小時、五個小時……也許是一天。

江嶠是個謹慎的人，大概不會將心臟長時間放在同一個位置。

那會是哪裏？

難不成隨身攜帶？

可拳頭那般大的心臟，他隨身攜帶又該放在哪裏？

泉客在窗邊坐下，蹙眉靜靜思考。他還在發楞，房門卻傳來響動。

嘀、嘀……

有人輸入密碼，然後向內推開了房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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