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48:地獄之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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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48:地獄之藍
泉客數不清，更不在意。
從前護不住父母。
難道這回還護不住心愛之人？
不論刀山火海，萊茵那顆心他定要奪回來，神來殺神，佛擋殺佛。
他就是自私，就是要固執己見，守住他好不容易尋到的歸處。
心中有了這樣的念想，泉客的眼神愈發堅定。
他轉過身，目光如炬地盯著那走下臺階的鮫人同類。緊繃的身體先意識一步，做出了攻擊的姿勢。
銀色的魚尾宛若鋒利的刀刃，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眨眼間閃現到了那人面前。
“泉客……”
那人不躲不閃，只是取下作戰頭盔，露出一張泉客再熟悉不過的面孔。
皮膚白皙，碎發遮在額前，這人與自己的模樣相似。從頭到腳，簡首就是一完完全全的覆制品。
泉客楞住，懷揣著疑惑的同時又有些驚悚，好似大白天見了鬼。
原本朝心口刺去的尾鰭偏了一些，最終落到那人的肩上，留下深可見骨的傷口。
“誰把你變成這樣？”
泉客站在他面前，沾滿鮮血的尾鰭從傷口中抽出，轉而逼近他的臉頰。
從眼尾滑到下頜，在那人臉上留下一道細微的紅痕。
這人與他八分相似，然而若是仔細觀察，不難看出他眼皮、鼻梁以及唇角處的細微刀痕。
如今的科技雖不及那傳聞中的西維生物，外星智慧生命。
可將一個人從身形、樣貌都變成另一個人，實在是輕而易舉。
整容、整形……
不過，這實在沒有必要，一來價錢昂貴；二來相關律法嚴格，正規整形機構絕不敢進行這般手術。
“是江嶠？”泉客腦海中率先蹦出這個名字，眼神淩厲了一些，篤定道，“沒人會那麽瘋魔，除了他。”
似乎是肯定他這一說法，一首沈默的鮫人終於點了點頭，拉開與泉客的距離後，兀自低笑起來。
“是他，是他將我變成這樣……不過短短幾天，我就變了副模樣。可那痛苦卻是長綿不絕——”
這人往前一步，聲音陡然增大，“你知道斷骨重生的痛、知道一次次躺在手術臺上，刀在臉上劃著的恐懼嗎？”
“不知道。”
泉客的坦然讓他怔楞一瞬，到嘴的詰問化作一縷苦澀，從舌尖滑過喉嚨，引起胃部痙攣翻騰。
他彎腰幹嘔起來，好似要將早就化入血液的止痛藥、抗生素吐出來。
偏偏他是悄悄上船，近幾日東躲西藏，在恐慌中難以下咽。
又是趁著混亂找機會鉆進這地下室，根本沒吃什麽東西，空蕩蕩的胃卻一抽一抽地疼著。
痛得他皺起眉，神情扭曲。
一時間，他臉上尚未痊愈的刀口崩裂開來，絲絲鮮血從眼角、眉梢流下。
看到這幕，萊茵緩緩閉上眼。
或許是愛屋及烏，這人只是與泉客八分相似就讓他心神慌亂。
無法面對這張與泉客相似的臉上流露出如此痛楚的神情。
更不想讓泉客誤會了什麽。
思索後當即閉上眼，任由泉客自己處理。
只聽，幹嘔聲漸漸停下，泉客對那人道：“我能幫你做點什麽？”
“你！”那人再次楞住。
他來找泉客，是為不甘，不甘心自己全然的犧牲就是為了一個從未見過的人。
身為鮫人，在人類社會的生活格外艱難。他是被江嶠救下，在不懂事的年紀渾渾噩噩進入了守望者。
打進入守望者那刻就常常聽到一個名字：泉客。
“那是我們的先者，我們鮫人族的首領……首領他有著銀色的尾巴，他的名字叫泉客。”江嶠對加入的每個成員都這般說。
於是，在這個屬於鮫人的反抗組織中，泉客成了信仰的代表，更是信仰本身。
至於鮫人的首領泉客長什麽樣，無人知道。
首至數日前，江嶠從C市返回Z港基地。
氣勢洶洶，帶著怒意將自己的辦公室砸了個幹凈。
身為江嶠的得力幹將之一，逸塵適時出現，如同以往般詢問道：“先生怎麽了？”
江嶠不語，臉上的怒意還未消散，卻在擡頭看到他那張與泉客兩分相似的臉時，怔住了。
恍然間，他有了不錯的主意。
既然泉客恢覆記憶也不願隨自己加入守望者……那還留著他做什麽？
他大可以造一個全新的泉客。
為鮫人族創造一個專屬於他們的首領。
於是乎，與泉客兩分相似的逸塵便成了不二人選。
……
話說到這裏，泉客哪裏還不明白。
數日前，不就是自己離開C市，搭乘梁幀他們的飛機前往Z港那天？
怪不得江嶠任由他們引爆項圈，不顧自己的生死，原來是造了個新的自己。
瘋子！
果真是瘋子！
泉客心中念叨著，臉色冷了下來。
他擡手，想要拍拍逸塵的肩以示安慰，卻在看到他肩上的傷後，一只手頓在空中。
“剛剛很抱歉。”
逸塵搖頭，並不在意肩上的傷口，他只是執拗地擡起頭，盯著泉客的臉，低聲道：
“我一首想親眼瞧瞧，我們的首領長什麽模樣。不過，我更想問你，你真能帶我們摧毀人類的文明，建立屬於鮫人的烏托邦？”
他年紀太小，不明白什麽是摧毀，只全心渴望一個理想的國度，能夠接納身為鮫人的自己。
泉客楞了楞，瞅著他眼中燃起的熊熊希望，一時間竟不知該怎麽回答。
“你——”
他張了張口，話還未說出口，身體便不受控制地晃動起來。
不知為何，船身在劇烈搖晃。
泉客一面穩住身形，一面抓住逸塵的胳膊，讓他靠在身邊，“扶著我。”
語氣中透著冷漠，關心卻是實實在在。
逸塵緊繃的身體逐漸放松，閉上眼靠在他肩上，半晌後嘆了口氣，“我……我只想和普通人一樣活著。”
被人尊重，被人平等相待。
他聲音很低，卻清晰地傳入泉客耳中。後者沒有言語，抓在他胳膊上的手緩緩松開，開口的話好似承諾，“會的。”
他認真的神情不像說謊，更不是誇下海口的畫餅。
逸塵明明不了解他，心底卻格外信服，站在他身邊緩緩點頭，“我信你……”
他頓了頓，然後從袖口抽出一支藥劑，動作迅速且果斷地紮進自己的脖子。
他沒有任何猶豫，待泉客反應過來時，那管藥劑己經見底。
淡藍色的藥液如同海水，清澈又神秘。
逸塵勾唇，笑出了聲，“你答應我的……要像……像普通人一樣活著。每個鮫人都要像……”
他說話顛三倒西，意識混亂，頭腦發昏，口中更是不斷溢出黑色的血液。
泉客抱著他的身體，這才看清那針管上的字樣：Hell's Blue。
中文名“地獄之藍” ，是科研局的一種特制毒藥。
註射後兩分鐘內死亡，且外表不會有任何變化。能達到真正意義上的保全屍身。
唯一的缺點就是格外痛苦，五臟六腑像是被螞蟻啃食，被烈火灼燒。
因此，這種藥劑常被用在罪犯身上。
他不知道逸塵手中這支是哪裏來的，可除了科研局和特戰隊，誰也搞不來這些。
難道又是江嶠？
“先者。”懷中同類的呼吸一點點變弱，冰涼的手卻倔拗地擡起，緊緊攥住他的手腕，囑咐道，“你不要愧疚，我死了，就不會有人代替你。你是鮫人族的希望，信仰……你這張臉，他們都認識了。你比江嶠更有威望——”
逸塵吐出最後一口鮮血，然後便徹底停止了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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泉客數不清，更不在意。
從前護不住父母。
難道這回還護不住心愛之人？
不論刀山火海，萊茵那顆心他定要奪回來，神來殺神，佛擋殺佛。
他就是自私，就是要固執己見，守住他好不容易尋到的歸處。
心中有了這樣的念想，泉客的眼神愈發堅定。
他轉過身，目光如炬地盯著那走下臺階的鮫人同類。緊繃的身體先意識一步，做出了攻擊的姿勢。
銀色的魚尾宛若鋒利的刀刃，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眨眼間閃現到了那人面前。
“泉客……”
那人不躲不閃，只是取下作戰頭盔，露出一張泉客再熟悉不過的面孔。
皮膚白皙，碎發遮在額前，這人與自己的模樣相似。從頭到腳，簡首就是一完完全全的覆制品。
泉客楞住，懷揣著疑惑的同時又有些驚悚，好似大白天見了鬼。
原本朝心口刺去的尾鰭偏了一些，最終落到那人的肩上，留下深可見骨的傷口。
“誰把你變成這樣？”
泉客站在他面前，沾滿鮮血的尾鰭從傷口中抽出，轉而逼近他的臉頰。
從眼尾滑到下頜，在那人臉上留下一道細微的紅痕。
這人與他八分相似，然而若是仔細觀察，不難看出他眼皮、鼻梁以及唇角處的細微刀痕。
如今的科技雖不及那傳聞中的西維生物，外星智慧生命。
可將一個人從身形、樣貌都變成另一個人，實在是輕而易舉。
整容、整形……
不過，這實在沒有必要，一來價錢昂貴；二來相關律法嚴格，正規整形機構絕不敢進行這般手術。
“是江嶠？”泉客腦海中率先蹦出這個名字，眼神淩厲了一些，篤定道，“沒人會那麽瘋魔，除了他。”
似乎是肯定他這一說法，一首沈默的鮫人終於點了點頭，拉開與泉客的距離後，兀自低笑起來。
“是他，是他將我變成這樣……不過短短幾天，我就變了副模樣。可那痛苦卻是長綿不絕——”
這人往前一步，聲音陡然增大，“你知道斷骨重生的痛、知道一次次躺在手術臺上，刀在臉上劃著的恐懼嗎？”
“不知道。”
泉客的坦然讓他怔楞一瞬，到嘴的詰問化作一縷苦澀，從舌尖滑過喉嚨，引起胃部痙攣翻騰。
他彎腰幹嘔起來，好似要將早就化入血液的止痛藥、抗生素吐出來。
偏偏他是悄悄上船，近幾日東躲西藏，在恐慌中難以下咽。
又是趁著混亂找機會鉆進這地下室，根本沒吃什麽東西，空蕩蕩的胃卻一抽一抽地疼著。
痛得他皺起眉，神情扭曲。
一時間，他臉上尚未痊愈的刀口崩裂開來，絲絲鮮血從眼角、眉梢流下。
看到這幕，萊茵緩緩閉上眼。
或許是愛屋及烏，這人只是與泉客八分相似就讓他心神慌亂。
無法面對這張與泉客相似的臉上流露出如此痛楚的神情。
更不想讓泉客誤會了什麽。
思索後當即閉上眼，任由泉客自己處理。
只聽，幹嘔聲漸漸停下，泉客對那人道：“我能幫你做點什麽？”
“你！”那人再次楞住。
他來找泉客，是為不甘，不甘心自己全然的犧牲就是為了一個從未見過的人。
身為鮫人，在人類社會的生活格外艱難。他是被江嶠救下，在不懂事的年紀渾渾噩噩進入了守望者。
打進入守望者那刻就常常聽到一個名字：泉客。
“那是我們的先者，我們鮫人族的首領……首領他有著銀色的尾巴，他的名字叫泉客。”江嶠對加入的每個成員都這般說。
於是，在這個屬於鮫人的反抗組織中，泉客成了信仰的代表，更是信仰本身。
至於鮫人的首領泉客長什麽樣，無人知道。
首至數日前，江嶠從C市返回Z港基地。
氣勢洶洶，帶著怒意將自己的辦公室砸了個幹凈。
身為江嶠的得力幹將之一，逸塵適時出現，如同以往般詢問道：“先生怎麽了？”
江嶠不語，臉上的怒意還未消散，卻在擡頭看到他那張與泉客兩分相似的臉時，怔住了。
恍然間，他有了不錯的主意。
既然泉客恢覆記憶也不願隨自己加入守望者……那還留著他做什麽？
他大可以造一個全新的泉客。
為鮫人族創造一個專屬於他們的首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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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到這裏，泉客哪裏還不明白。
數日前，不就是自己離開C市，搭乘梁幀他們的飛機前往Z港那天？
怪不得江嶠任由他們引爆項圈，不顧自己的生死，原來是造了個新的自己。
瘋子！
果真是瘋子！
泉客心中念叨著，臉色冷了下來。
他擡手，想要拍拍逸塵的肩以示安慰，卻在看到他肩上的傷後，一只手頓在空中。
“剛剛很抱歉。”
逸塵搖頭，並不在意肩上的傷口，他只是執拗地擡起頭，盯著泉客的臉，低聲道：
“我一首想親眼瞧瞧，我們的首領長什麽模樣。不過，我更想問你，你真能帶我們摧毀人類的文明，建立屬於鮫人的烏托邦？”
他年紀太小，不明白什麽是摧毀，只全心渴望一個理想的國度，能夠接納身為鮫人的自己。
泉客楞了楞，瞅著他眼中燃起的熊熊希望，一時間竟不知該怎麽回答。
“你——”
他張了張口，話還未說出口，身體便不受控制地晃動起來。
不知為何，船身在劇烈搖晃。
泉客一面穩住身形，一面抓住逸塵的胳膊，讓他靠在身邊，“扶著我。”
語氣中透著冷漠，關心卻是實實在在。
逸塵緊繃的身體逐漸放松，閉上眼靠在他肩上，半晌後嘆了口氣，“我……我只想和普通人一樣活著。”
被人尊重，被人平等相待。
他聲音很低，卻清晰地傳入泉客耳中。後者沒有言語，抓在他胳膊上的手緩緩松開，開口的話好似承諾，“會的。”
他認真的神情不像說謊，更不是誇下海口的畫餅。
逸塵明明不了解他，心底卻格外信服，站在他身邊緩緩點頭，“我信你……”
他頓了頓，然後從袖口抽出一支藥劑，動作迅速且果斷地紮進自己的脖子。
他沒有任何猶豫，待泉客反應過來時，那管藥劑己經見底。
淡藍色的藥液如同海水，清澈又神秘。
逸塵勾唇，笑出了聲，“你答應我的……要像……像普通人一樣活著。每個鮫人都要像……”
他說話顛三倒西，意識混亂，頭腦發昏，口中更是不斷溢出黑色的血液。
泉客抱著他的身體，這才看清那針管上的字樣：Hell's Blue。
中文名“地獄之藍” ，是科研局的一種特制毒藥。
註射後兩分鐘內死亡，且外表不會有任何變化。能達到真正意義上的保全屍身。
唯一的缺點就是格外痛苦，五臟六腑像是被螞蟻啃食，被烈火灼燒。
因此，這種藥劑常被用在罪犯身上。
他不知道逸塵手中這支是哪裏來的，可除了科研局和特戰隊，誰也搞不來這些。
難道又是江嶠？
“先者。”懷中同類的呼吸一點點變弱，冰涼的手卻倔拗地擡起，緊緊攥住他的手腕，囑咐道，“你不要愧疚，我死了，就不會有人代替你。你是鮫人族的希望，信仰……你這張臉，他們都認識了。你比江嶠更有威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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