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28:回憶困境
關燈
小
中
大
Chapter128:回憶困境
手術室的泉客並不能聽到他的心聲。
在疼痛疲憊，以及麻醉藥的作用下，他沈沈睡去，陷入一場名為回憶的困境。
記憶裏……
那時候的他與聞人仄川，關系還算不錯。他還在上學，繁重的學業壓得他喘不過氣。
某次月考排名出來後，他拿著成績單哭著去找聞人仄川。想要尋求安慰，卻站在書房門外哭了許久，始終不敢敲門。
最後還是聞人仄川打開門看到了他，“珍珠？”
剛開完會的聞人仄川身心疲憊，強撐起精神擦去泉客的淚珠，“哭什麽啊，珍珠。”
“……”
泉客不說話。
因為愧疚，也因為害怕。
孩子不願意說，聞人仄川只好自已去猜。
在看到那張成績單後，他心中已有猜測，領著泉客進入書房。
先是倒了杯水放在他面前，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同阿明說過，讓他通知度假酒店，忙完這段時間就帶你去玩。”
說罷，他還強調道：“只有你和我，聞人無恙不去。我知道你同他不對付，我們不帶他。”
聞人仄川說這些話時，視線一直放在泉客身上，溫和寬容的目光讓泉客楞住。
他緩慢停止哭泣，眼淚幹涸在臉上。
“你不罵我嗎？我成績很差。”
“很差？”聞人仄川指著成績單，“排名很高啊，乖仔這麽謙虛嗎？”
此話一出，泉客再次哭出聲。
邊哭邊搖頭，斷斷續續地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濃重的鼻音讓聞人仄川嘆氣。
“不要哭了。”
“我不想哭。”泉客這時候個子不高，剛步入青春期的少年敏感多疑，問他，“無恙哥告訴我，你不喜歡笨孩子……你，你會不要我嗎？”
聞人仄川不說話，笑了笑。
何止是不喜歡笨孩子，他根本就不喜歡孩子。
聞人無恙的出現是個意外。
商業聯姻，各取所需。
年輕時的他做不了主，被父親下藥，生米煮成熟飯後，逼迫著結婚。
後來他當上家主，終於收手握權力，能做得了主後，第一件事就是離婚。
他與聞人無恙之間沒什麽親情。
那孩子離婚後一直跟著他母親，直到他母親去世，才來到自已身邊。
他願意養著，已經是極大忍耐。
收留泉客更是個意外。
他有收養一個孩子的打算，教導長大後，讓其繼承家業。
可挑來挑去始終找不到合適的人選。
直到遇見泉客。
那場拍賣會，他早就有了心儀的物件。
是個漂亮的屏風，上面繡著竹子和小池塘。
拍賣到手後，他正打算離開，卻被來屋裏送茶水的侍應生撞到，茶水灑了一身。
侍應生攔在身前卑躬屈膝地道歉。
他神情不悅，剛要擺手讓這人離開。
卻聽見樓下一陣喧囂吵鬧，聒噪的歡呼和起哄聲一起傳上二樓。
聞人仄川的心情更加煩躁。
順著聲音回頭，就見臺上一條白色尾巴的鮫人正蜷縮在籠子裏。
他的眼中滿是驚恐，因為害怕而微微顫抖，卻還是將另一條鮫人緊緊護住。
流著淚的雙眼中還有遮不住的仇恨，像是毒蛇蓄勢待發，也像是得了病的兔子垂死掙紮……
見他一直盯著臺上的鮫人。犯錯的侍應生為了討好，主動開口，介紹道：
“鮫人的尾巴大多是青灰色，這種銀色的鮫人十分罕見，養在魚缸裏尤其適合觀賞。不過，這條鮫人不夠乖巧，前些日子還帶著另一條鮫人逃走……”
見聞人仄川沒有回話。
侍應生以為是自已會錯了意，立即閉嘴。
偏偏這時，聞人仄川伸出手隔空點了點他，“繼續說。”
“嗯……是。”侍應生低下頭，誠惶誠恐，繼續說到，“他很聰明，很照顧其他鮫人。尤其跟他身旁那條鮫人，關系十分要好……”
話音剛落，臺上便傳來一陣痛苦的尖叫。
只見刀尖刺向銀色鮫人的尾巴，拍賣師怒道：“……要麽選他，要麽選你自已。”
那條銀色的鮫人不再猶豫，哭著指向黑色的鮫人，“他，我選他。”
聞人仄川臉上露出笑意，“關系要好？”
侍應生臉上閃過一絲尷尬。
下一刻，本該離開的聞人仄川卻開始叫價，參與了這件商品的拍賣。
……
回憶起這些，聞人仄川輕笑，語重心長地看向泉客，“一個人，如果遇見跟自已相像的靈魂，只會有兩個極端。”
說到這裏，他頓了頓，托起泉客的下巴，一面幫他擦眼淚，一面道：“極端的討厭或者是極端的喜歡。珍珠，我們很像，所以我不會拋棄你的。”
他們很像……
是行走在世間的幽靈，孤獨地在黑夜裏歌唱，懂得權衡利弊，沒有安全感可言。
你說不得他惡，也不能當他善。
覆雜的人性在他身上體現的淋漓盡致。為人圓滑，在覆雜的人際交往中總能左右逢源。
總之，只一眼，泉客就吸引了他的註意。
起初，他真的有用心把泉客當作繼承人去培養。
可漸漸的，泉客出乎意料地長成了他最愛的模樣，從靈魂到軀殼，都是他最理想的模樣。
感情變了質，他想要得到他，又怕嚇到他。
只好把情愫壓抑在心裏，一個人痛不欲生。
直到聞人無恙的告白，徹底將他叫醒：
這世間，有數不清的人都在覬覦他的珍珠。
他怎麽可能放過他？
他不會放過他，生也不會，死也不會。
……
記憶如同洶湧的潮流，三十七年的每一件往事都在腦海中拂過。
有時像春風般和緩，有時又如同暴風驟雨……撲面而來，灌進他的口鼻，讓人呼吸不暢，痛苦又悲哀。
泉客沈浸其中，做了好長一段時間的夢，直到次日下午才再次醒來。
外面的天早就亮了，大太陽高掛半空，耀眼的陽光從窗隙透過，光照下，細小的塵埃清晰看見。
泉客醒來時，病房空無一人。
他的右眼被紗布遮擋，視野受到阻礙。除去眼睛，背部也纏著紗布，厚厚的紗布滲出血跡，看著駭人，可只有泉客自已知道。
這樣的傷勢對如今的他來說，實在不算什麽。
外加人魚血的作用下，除去眼睛，其餘傷口已經好了大半。
疼痛消失，疲倦散去，泉客臉上總算露出了些平和的神情。
道阿明打完電話，推門而入，入眼就是泉客似笑非笑的神情。
兀自發笑，看起來像個呆極了，卻也給他增添了些生氣兒。
這種生氣兒，泉客成年後，道阿明便再未見過。
“醒來啊。”道阿明走到床邊，“你相好的那只寵物走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手術室的泉客並不能聽到他的心聲。
在疼痛疲憊，以及麻醉藥的作用下，他沈沈睡去，陷入一場名為回憶的困境。
記憶裏……
那時候的他與聞人仄川，關系還算不錯。他還在上學，繁重的學業壓得他喘不過氣。
某次月考排名出來後，他拿著成績單哭著去找聞人仄川。想要尋求安慰，卻站在書房門外哭了許久，始終不敢敲門。
最後還是聞人仄川打開門看到了他，“珍珠？”
剛開完會的聞人仄川身心疲憊，強撐起精神擦去泉客的淚珠，“哭什麽啊，珍珠。”
“……”
泉客不說話。
因為愧疚，也因為害怕。
孩子不願意說，聞人仄川只好自已去猜。
在看到那張成績單後，他心中已有猜測，領著泉客進入書房。
先是倒了杯水放在他面前，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同阿明說過，讓他通知度假酒店，忙完這段時間就帶你去玩。”
說罷，他還強調道：“只有你和我，聞人無恙不去。我知道你同他不對付，我們不帶他。”
聞人仄川說這些話時，視線一直放在泉客身上，溫和寬容的目光讓泉客楞住。
他緩慢停止哭泣，眼淚幹涸在臉上。
“你不罵我嗎？我成績很差。”
“很差？”聞人仄川指著成績單，“排名很高啊，乖仔這麽謙虛嗎？”
此話一出，泉客再次哭出聲。
邊哭邊搖頭，斷斷續續地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濃重的鼻音讓聞人仄川嘆氣。
“不要哭了。”
“我不想哭。”泉客這時候個子不高，剛步入青春期的少年敏感多疑，問他，“無恙哥告訴我，你不喜歡笨孩子……你，你會不要我嗎？”
聞人仄川不說話，笑了笑。
何止是不喜歡笨孩子，他根本就不喜歡孩子。
聞人無恙的出現是個意外。
商業聯姻，各取所需。
年輕時的他做不了主，被父親下藥，生米煮成熟飯後，逼迫著結婚。
後來他當上家主，終於收手握權力，能做得了主後，第一件事就是離婚。
他與聞人無恙之間沒什麽親情。
那孩子離婚後一直跟著他母親，直到他母親去世，才來到自已身邊。
他願意養著，已經是極大忍耐。
收留泉客更是個意外。
他有收養一個孩子的打算，教導長大後，讓其繼承家業。
可挑來挑去始終找不到合適的人選。
直到遇見泉客。
那場拍賣會，他早就有了心儀的物件。
是個漂亮的屏風，上面繡著竹子和小池塘。
拍賣到手後，他正打算離開，卻被來屋裏送茶水的侍應生撞到，茶水灑了一身。
侍應生攔在身前卑躬屈膝地道歉。
他神情不悅，剛要擺手讓這人離開。
卻聽見樓下一陣喧囂吵鬧，聒噪的歡呼和起哄聲一起傳上二樓。
聞人仄川的心情更加煩躁。
順著聲音回頭，就見臺上一條白色尾巴的鮫人正蜷縮在籠子裏。
他的眼中滿是驚恐，因為害怕而微微顫抖，卻還是將另一條鮫人緊緊護住。
流著淚的雙眼中還有遮不住的仇恨，像是毒蛇蓄勢待發，也像是得了病的兔子垂死掙紮……
見他一直盯著臺上的鮫人。犯錯的侍應生為了討好，主動開口，介紹道：
“鮫人的尾巴大多是青灰色，這種銀色的鮫人十分罕見，養在魚缸裏尤其適合觀賞。不過，這條鮫人不夠乖巧，前些日子還帶著另一條鮫人逃走……”
見聞人仄川沒有回話。
侍應生以為是自已會錯了意，立即閉嘴。
偏偏這時，聞人仄川伸出手隔空點了點他，“繼續說。”
“嗯……是。”侍應生低下頭，誠惶誠恐，繼續說到，“他很聰明，很照顧其他鮫人。尤其跟他身旁那條鮫人，關系十分要好……”
話音剛落，臺上便傳來一陣痛苦的尖叫。
只見刀尖刺向銀色鮫人的尾巴，拍賣師怒道：“……要麽選他，要麽選你自已。”
那條銀色的鮫人不再猶豫，哭著指向黑色的鮫人，“他，我選他。”
聞人仄川臉上露出笑意，“關系要好？”
侍應生臉上閃過一絲尷尬。
下一刻，本該離開的聞人仄川卻開始叫價，參與了這件商品的拍賣。
……
回憶起這些，聞人仄川輕笑，語重心長地看向泉客，“一個人，如果遇見跟自已相像的靈魂，只會有兩個極端。”
說到這裏，他頓了頓，托起泉客的下巴，一面幫他擦眼淚，一面道：“極端的討厭或者是極端的喜歡。珍珠，我們很像，所以我不會拋棄你的。”
他們很像……
是行走在世間的幽靈，孤獨地在黑夜裏歌唱，懂得權衡利弊，沒有安全感可言。
你說不得他惡，也不能當他善。
覆雜的人性在他身上體現的淋漓盡致。為人圓滑，在覆雜的人際交往中總能左右逢源。
總之，只一眼，泉客就吸引了他的註意。
起初，他真的有用心把泉客當作繼承人去培養。
可漸漸的，泉客出乎意料地長成了他最愛的模樣，從靈魂到軀殼，都是他最理想的模樣。
感情變了質，他想要得到他，又怕嚇到他。
只好把情愫壓抑在心裏，一個人痛不欲生。
直到聞人無恙的告白，徹底將他叫醒：
這世間，有數不清的人都在覬覦他的珍珠。
他怎麽可能放過他？
他不會放過他，生也不會，死也不會。
……
記憶如同洶湧的潮流，三十七年的每一件往事都在腦海中拂過。
有時像春風般和緩，有時又如同暴風驟雨……撲面而來，灌進他的口鼻，讓人呼吸不暢，痛苦又悲哀。
泉客沈浸其中，做了好長一段時間的夢，直到次日下午才再次醒來。
外面的天早就亮了，大太陽高掛半空，耀眼的陽光從窗隙透過，光照下，細小的塵埃清晰看見。
泉客醒來時，病房空無一人。
他的右眼被紗布遮擋，視野受到阻礙。除去眼睛，背部也纏著紗布，厚厚的紗布滲出血跡，看著駭人，可只有泉客自已知道。
這樣的傷勢對如今的他來說，實在不算什麽。
外加人魚血的作用下，除去眼睛，其餘傷口已經好了大半。
疼痛消失，疲倦散去，泉客臉上總算露出了些平和的神情。
道阿明打完電話，推門而入，入眼就是泉客似笑非笑的神情。
兀自發笑，看起來像個呆極了，卻也給他增添了些生氣兒。
這種生氣兒，泉客成年後，道阿明便再未見過。
“醒來啊。”道阿明走到床邊，“你相好的那只寵物走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