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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07:恢覆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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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07:恢覆記憶

他沒有死,反而在刺激和痛苦之中獲得新生,激發出了強大的潛能。

......

告別醫生後,江嶠進入病房,坐在病床邊,拿起蘸水的棉簽一點點擦過泉客幹澀的唇。

他的視線落在泉客腰側的燙傷處。

正如醫生所說,泉客的傷口好了大半,只留下淡淡的紅痕,不仔細根本就看不出來。

“快點醒來吧,泉客。”

的棉簽擦拭著他的唇,江嶠的動作專註認真。

直到泉客的唇變得紅潤,不再那麽蒼白幹澀,他才收起棉簽,起身離開了病房。

泉客住的是單人病房,房間有扇朝陽的窗戶。清晨太陽初升時,陽光穿過窗簾的縫隙,仿若有生命般,溫柔地撫過他的皮膚,從下巴到臉頰,最後落在他緊閉的雙眼上。

或許是陽光過於刺眼,昏睡的人默默皺起眉來,擡手遮在眼皮上,在掌心映照的陰影下,他驟然睜開了眼。

“萊茵......”他頓了頓,混沌的大腦重新運轉。

腦海中閃過斷斷續續的畫面:爆炸從地下而來,就在他們身邊,萊茵從身後將自已撲倒......他的尾巴遮擋了所有的沖擊和熱浪。

昏迷的最後一瞬,泉客的眼前只有刺目的鮮紅和耀眼的白光。

還有......還有一段段埋在記憶深處的童年過往,如同放電影般,一幀一幀在腦海中閃過。

他想起來了,他全都想起來了。

江嶠沒有說謊,他們的確認識。不過,那是很久之前的事了。

年幼的小鮫人比起成年鮫人,要更加值錢。

因此,他被關進籠子,送到拍賣場。

拍賣場的地下是個存放拍品的倉庫,買來的小鮫人都關在那裏。

黑漆漆的地下倉庫中,堆放著一個個牢固結實的鐵籠,每個籠子都關著兩至三條鮫人。

他與江嶠關在一個籠子裏。

那時候的江嶠比自已還要小幾歲,他的發色很淺,近乎金色,在人群中格外明顯。

或許是恐懼,白尾巴的小鮫人靠在籠子角落,眼淚不要錢似的落了一地。他抱住自已的尾巴,哭到不能自已,鼻涕眼淚糊了一臉。

黑尾巴的小鮫人坐在鐵籠另一邊,有些無奈地看著這幕,過了許久才忍不住開口,用稚嫩的嗓音語重心長道:“你不要哭了,哭也沒有用,他們不會放了你的。”

“我不是害怕。”泉客擦了擦淚,總算擡起頭,看向對面的小鮫人,“我爸爸媽媽都被他們殺了,我想要爸爸、媽媽。”

“我......”

此話一出,原本還拽拽的黑尾巴小鮫人“哇”的一聲哭了出來,“我、我也想媽媽......”

自已不哭了,對面的魚卻哭了起來。

泉客不知所措,擡手走到他身旁,想給他擦擦眼淚,卻被另一只小胖手甩開了。

“你別哭了。”泉客站在他旁邊,轉而抱住他,讓他靠在自已肩膀上,學著大人的樣子一下下輕拍。

黑暗的環境沖淡人的時間觀念,不知道過了多久。那條黑尾巴的小鮫人總算停止了哭泣,卻繼續靠在泉客肩上,“你叫什麽名字?”

“泉客,你呢?”

“江嶠,你可以喊我嶠嶠,他們都這樣喊我。”

......

看著比自已小了許多的鮫人,泉客自覺地承擔起兄長的責任。他會把自已的食物分給江嶠,會在江嶠哭的時候哄他,會給江嶠講睡前故事。

相處中,他與江嶠的關系日漸親密。

直到拍賣開始的前兩天……

聽說,關於鮫人的拍賣,總會有一些試吃環節。工作人員會剮掉鮫人的鱗片,將鮫人肉切成一塊塊薄片,裹上鮮美的調味汁,一口吞下。讓嫩滑的肉從舌頭滾到喉嚨,簡直美味到極點!

負責餵食的工作人員從不避諱,直接在他們面前討論這些。

恰巧被江嶠聽了全部。

當天夜裏,江嶠嚇的起了高燒,抱住泉客哭了許久,說自已害怕,自已不想被吃。

幼小的白尾巴鮫人沈默片刻後,點頭應諾道:“嶠嶠,我會帶你走的。”

泉客這般承諾,也果真這般實踐。他找到逃跑的機會,拿著偷到的鑰匙打開籠子,牽著江嶠往外逃去。

拍賣場的墻很高,倉庫距離出口很遠、很遠……不知道跑了多久,年幼鮫人的尾巴被粗糙的水泥路磨出血,磨破鱗片。

江嶠氣喘籲籲,臉上都是淚珠,卻緊緊抓住泉客的手,“泉客......哥哥,我累了,走不動了。”

於是泉客便背著他,抱著他,直到被人發現,追來的工作人員將他們抓起來帶了回去。

作為懲罰,他們被餓了一天。正當饑腸轆轆時,卻有人走了進來,說是拍賣已經開始,要將他們推出去。

泉客作為罕見的銀色鮫人,被放在壓軸。

可不知是什麽原因,江嶠也被放在了壓軸……

直到拍賣開始,泉客才明白他們的用意,那根本就是一場噱頭。

拍賣師拿著匕首,走到籠子旁,閃著寒光的匕首在鐵籠上敲擊,發出砰砰的響聲。

“就是你們兩個,挺有本事啊……還敢逃跑!”

伴隨著他的怒吼,籠子被踹了一腳。

兩條小鮫人抱在一起,一個比一個哭得厲害。

臺下的觀眾似乎很開心看到這幕,他們的恐懼大大愉悅了觀眾的內心。

突然,拍賣師心中有了個好主意。

籠子被人打開,泉客被他拎了出來,刀尖抵住他的尾巴,那男子問道:“我需要切一盤肉端給樓上的貴賓,一盤就夠了……你說,該切誰的呢?”

泉客害怕地閉著眼,緊緊咬牙一言不發。

於是,拍賣師提高了音量,“你必須做出選擇,要麽選他,要麽選你自已……”

說著,他的刀已經劃破了泉客的尾巴,疼痛讓泉客放聲哭了出來,整個人抖成一團。

腦海中都是父母那森白的骨頭和破碎的血肉。

他崩潰地哭著指向對面的江嶠,“他……他,我選他……”

舞臺中央,聚光燈下,伴隨著嘈雜的人聲。

拍賣師從江嶠身上割掉一塊肉,切成薄片,大部分端給樓上的貴賓,小部分留在舞臺上。

餵給了崩潰痛哭的泉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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