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08:他還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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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08:他還活著
腦海中的畫面，到這裏就戛然而止。
被刻意遺忘的記憶從大腦深處塵封，泉客以為自已已經能夠坦然面對，卻發現內心的痛苦不但沒有減少反而愈演愈烈。
剛從昏迷中清醒的人虛弱地閉著眼，捂住沈痛的胸口，因為情緒波動過大而粗重地喘息起來。
如同一條擱淺的鯨魚，在窒息中劇烈掙紮，發出一陣陣哭泣似的悲鳴。
經過治療，身體上的疼痛減緩許多，心臟卻抽搐著疼痛起來。一半是因為過往，一半是因為萊茵。
那條人魚傻乎乎地替自已擋下了所有傷害，任憑熱浪燒焦他的皮膚，任由鮮血在身下匯聚……
那麽嚴重的傷勢，還能痊愈嗎？
還會活著嗎？
泉客不敢保證，也害怕面對不可預料的結果。
淚水從眼角滑落，還未打濕枕巾就掉在地上，發出啪嗒、啪嗒的響聲。
沈浸在悲痛中的鮫人並未註意到這非同尋常的一幕，反而是走進病房中的江嶠......蹲下身撿起那顆潔白光滑的珍珠，緩步走到床邊。
“泉客。”他將打包好的食物放到桌上，坐下後伸出手，想要觸碰泉客。
然而，泉客反應迅速，在聽到聲響那刻就睜開了眼，躲開他的手後往裏側挪了挪。
“哭了？真可憐。”瞅著自已落空的指尖，江嶠不怒反笑，“都想起來了嗎？”
泉客的視線落在他指尖的珍珠上。
疑惑過後，立即擡手擦過自已的眼角。
指腹抹去的淚珠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凝滯，最終變作不成型的珍珠似的物質。
他眼中閃過一絲震驚，擡頭看向江嶠。
不待他開口詢問，江嶠便道：“如何，我沒有騙你吧？鮫人是從億萬年前的人魚進化而來的……有部分鮫人保留著最原始的基因。”
他頓了頓，將那顆眼淚化成的珍珠放在泉客枕邊，笑道：“比如說你，我強大的鮫人、首領。”
“首領？”
“是。”
鮫人並非群居生物，是在侵害下產生的守望者將鮫人聚集在了一起。
“我們需要團結起來，在屬於這片被人類霸占的陸地上生存、反抗。”
說到這裏，江嶠突然提高了音量，像是宣讀某種誓言，神情嚴肅，語氣鏗鏘有力。
他道：
“團結的族群需要一位出色強大的領導人，作為保留原始基因的鮫人，你當之無愧。”
“所以，泉客，加入我們，加入守望者。”
他的眼中透露出偏執和瘋狂。
泉客看著他，根本無法將這張臉與記憶中的嶠嶠匹配在一起，他總覺得，江嶠……不該是這樣的。
似乎是看出了他的想法，江嶠突然收起嚴肅的神情，重新勾起嘴角。
他的笑容燦爛，連帶著眼睛都彎了起來，語氣中帶著興奮，“你都想起來，對嗎，泉客哥哥？”
“沒有。”泉客果斷地搖頭，坐起身緩了片刻後，在他懷疑的目光中下床。
穿著病服就要往房間外去。
他的舉動全在江嶠的意料之中——拒絕、否認、慌亂、擔憂。
他的泉客太好懂了。即便在人類世界活了多年，也還是這樣的……樸實。
江嶠從椅子上起身，跟著他出了病房。
他不急著阻攔，只是跟在泉客三步遠的地方，提醒道：
“聚寶行的爆炸規模龐大，死了數百人。龍會長和他的情人都死了，當然，你的小夥伴……就是那條藍尾巴的人魚，應當沒什麽事。我去的時候，他已經走了，我很好奇，他走的時候，為什麽不帶上你，倒是帶上了海洋之心……？”
江嶠跟在自已身後，一張嘴叭叭叭說個沒完，一言一語都往泉客心上砸，一砸一個準，一砸一個坑。
泉客不可避免地多想起來：萊茵真的離開了嗎？他不是要帶自已一起回北冰洋嗎？
他真的拋下自已，離開了？
胡思亂想中，車子已經行駛至目的地。
下車前，泉客不自覺地咽了咽口水。步伐慌亂地繞開圍在拍賣行附近的警察，跨過警戒線，循著記憶朝前走去。
最終停在距離拍賣大廳的不遠處……那塊被血水浸濕的土地，正是自已和萊茵最後躺著的地方。
此刻，地面的鮮血已經凝固，血跡模糊地組成一個人形。
泉客蹲下身，撿起腳邊的一塊鱗片，藍色的鱗片上裹著鮮血。放眼望去，周圍還有許多這樣的鱗片。
單是從這斷裂的鱗片和鱗片上發黑到血肉，就能看出萊茵傷勢嚴重，受著那麽重的傷，他會跑去哪裏？
泉客盯著那灘血跡，握住鱗片的手顫抖起來。
一直跟著他的江嶠適時走上前，“你放心好了，我沒有騙你，那條魚還活著。他拿了海洋之心，當然要回自已家咯。”
見泉客不曾理會自已，江嶠依舊自顧自道：“你若是不相信，大可以去看新聞，去看報紙……到處都在報道這件事。”
“江嶠。”泉客忍痛起身，打斷他，“你這樣子糾纏不清，有意思嗎？”
說完，不待江嶠回答，他就轉身離開了此處。
回去的路上，泉客順了份報紙。
如江嶠所言，鋪天蓋地的都是關於此次爆炸的報道。
“昨夜晚間，聚寶行發生爆炸和惡意傷人事件……據悉傷人者為從科研局逃脫的兩條人魚。相關人員搜尋了現場，並未發現兩條人魚的身影，或許他們已經逃脫。截止目前，傷亡人數已有三百二十三名……”
在得知萊茵和夏梔還活著後，泉客短暫地松了口氣。
坐在空蕩的公園椅子上，他的背影顯得有些落寞。
自已的身體正在發生變化，受損的視力已然恢覆，聽力也變得比之前更加敏銳。
尤其是傷口的愈合能力。
他明明記得自已手臂被燙傷了一塊，此刻卻不見任何痕跡。
如果真的像是江嶠所言，他體內的原始基因正在顯現，那是不是意味著，他可以獨自一人穿越整片海域，抵達北冰洋。
不過，在那之前，他還有件事要做。
太陽已經完全升起，九月底的天氣炎熱，只是這麽曬了一會，就出了一頭的汗。
泉客盯著那驕陽，片刻後，他突然起身朝回走去。不是病房，也不是拍賣行的方向……而是Z港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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腦海中的畫面，到這裏就戛然而止。
被刻意遺忘的記憶從大腦深處塵封，泉客以為自已已經能夠坦然面對，卻發現內心的痛苦不但沒有減少反而愈演愈烈。
剛從昏迷中清醒的人虛弱地閉著眼，捂住沈痛的胸口，因為情緒波動過大而粗重地喘息起來。
如同一條擱淺的鯨魚，在窒息中劇烈掙紮，發出一陣陣哭泣似的悲鳴。
經過治療，身體上的疼痛減緩許多，心臟卻抽搐著疼痛起來。一半是因為過往，一半是因為萊茵。
那條人魚傻乎乎地替自已擋下了所有傷害，任憑熱浪燒焦他的皮膚，任由鮮血在身下匯聚……
那麽嚴重的傷勢，還能痊愈嗎？
還會活著嗎？
泉客不敢保證，也害怕面對不可預料的結果。
淚水從眼角滑落，還未打濕枕巾就掉在地上，發出啪嗒、啪嗒的響聲。
沈浸在悲痛中的鮫人並未註意到這非同尋常的一幕，反而是走進病房中的江嶠......蹲下身撿起那顆潔白光滑的珍珠，緩步走到床邊。
“泉客。”他將打包好的食物放到桌上，坐下後伸出手，想要觸碰泉客。
然而，泉客反應迅速，在聽到聲響那刻就睜開了眼，躲開他的手後往裏側挪了挪。
“哭了？真可憐。”瞅著自已落空的指尖，江嶠不怒反笑，“都想起來了嗎？”
泉客的視線落在他指尖的珍珠上。
疑惑過後，立即擡手擦過自已的眼角。
指腹抹去的淚珠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凝滯，最終變作不成型的珍珠似的物質。
他眼中閃過一絲震驚，擡頭看向江嶠。
不待他開口詢問，江嶠便道：“如何，我沒有騙你吧？鮫人是從億萬年前的人魚進化而來的……有部分鮫人保留著最原始的基因。”
他頓了頓，將那顆眼淚化成的珍珠放在泉客枕邊，笑道：“比如說你，我強大的鮫人、首領。”
“首領？”
“是。”
鮫人並非群居生物，是在侵害下產生的守望者將鮫人聚集在了一起。
“我們需要團結起來，在屬於這片被人類霸占的陸地上生存、反抗。”
說到這裏，江嶠突然提高了音量，像是宣讀某種誓言，神情嚴肅，語氣鏗鏘有力。
他道：
“團結的族群需要一位出色強大的領導人，作為保留原始基因的鮫人，你當之無愧。”
“所以，泉客，加入我們，加入守望者。”
他的眼中透露出偏執和瘋狂。
泉客看著他，根本無法將這張臉與記憶中的嶠嶠匹配在一起，他總覺得，江嶠……不該是這樣的。
似乎是看出了他的想法，江嶠突然收起嚴肅的神情，重新勾起嘴角。
他的笑容燦爛，連帶著眼睛都彎了起來，語氣中帶著興奮，“你都想起來，對嗎，泉客哥哥？”
“沒有。”泉客果斷地搖頭，坐起身緩了片刻後，在他懷疑的目光中下床。
穿著病服就要往房間外去。
他的舉動全在江嶠的意料之中——拒絕、否認、慌亂、擔憂。
他的泉客太好懂了。即便在人類世界活了多年，也還是這樣的……樸實。
江嶠從椅子上起身，跟著他出了病房。
他不急著阻攔，只是跟在泉客三步遠的地方，提醒道：
“聚寶行的爆炸規模龐大，死了數百人。龍會長和他的情人都死了，當然，你的小夥伴……就是那條藍尾巴的人魚，應當沒什麽事。我去的時候，他已經走了，我很好奇，他走的時候，為什麽不帶上你，倒是帶上了海洋之心……？”
江嶠跟在自已身後，一張嘴叭叭叭說個沒完，一言一語都往泉客心上砸，一砸一個準，一砸一個坑。
泉客不可避免地多想起來：萊茵真的離開了嗎？他不是要帶自已一起回北冰洋嗎？
他真的拋下自已，離開了？
胡思亂想中，車子已經行駛至目的地。
下車前，泉客不自覺地咽了咽口水。步伐慌亂地繞開圍在拍賣行附近的警察，跨過警戒線，循著記憶朝前走去。
最終停在距離拍賣大廳的不遠處……那塊被血水浸濕的土地，正是自已和萊茵最後躺著的地方。
此刻，地面的鮮血已經凝固，血跡模糊地組成一個人形。
泉客蹲下身，撿起腳邊的一塊鱗片，藍色的鱗片上裹著鮮血。放眼望去，周圍還有許多這樣的鱗片。
單是從這斷裂的鱗片和鱗片上發黑到血肉，就能看出萊茵傷勢嚴重，受著那麽重的傷，他會跑去哪裏？
泉客盯著那灘血跡，握住鱗片的手顫抖起來。
一直跟著他的江嶠適時走上前，“你放心好了，我沒有騙你，那條魚還活著。他拿了海洋之心，當然要回自已家咯。”
見泉客不曾理會自已，江嶠依舊自顧自道：“你若是不相信，大可以去看新聞，去看報紙……到處都在報道這件事。”
“江嶠。”泉客忍痛起身，打斷他，“你這樣子糾纏不清，有意思嗎？”
說完，不待江嶠回答，他就轉身離開了此處。
回去的路上，泉客順了份報紙。
如江嶠所言，鋪天蓋地的都是關於此次爆炸的報道。
“昨夜晚間，聚寶行發生爆炸和惡意傷人事件……據悉傷人者為從科研局逃脫的兩條人魚。相關人員搜尋了現場，並未發現兩條人魚的身影，或許他們已經逃脫。截止目前，傷亡人數已有三百二十三名……”
在得知萊茵和夏梔還活著後，泉客短暫地松了口氣。
坐在空蕩的公園椅子上，他的背影顯得有些落寞。
自已的身體正在發生變化，受損的視力已然恢覆，聽力也變得比之前更加敏銳。
尤其是傷口的愈合能力。
他明明記得自已手臂被燙傷了一塊，此刻卻不見任何痕跡。
如果真的像是江嶠所言，他體內的原始基因正在顯現，那是不是意味著，他可以獨自一人穿越整片海域，抵達北冰洋。
不過，在那之前，他還有件事要做。
太陽已經完全升起，九月底的天氣炎熱，只是這麽曬了一會，就出了一頭的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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