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81 章

關燈
第 81 章

第二天薛止剛進辦公室就看到了已經等候多時的傅然。

薛止:“呦,起的夠早的。”說完他朝著四周環視一圈:“就你一人兒?一個人俱樂部可玩不轉。”

傅然沒有立刻回答,看著面前的人走到老板椅上坐下,翹起二郎腿,翻看桌子上的文件,他看了眼時間剛好十點半。

傅然:“我一個人就足夠了。”

聞言薛止擡起頭,下一秒嗤笑出聲:“什麽?”

傅然不但不惱,反而從身後拿出一張簡歷遞了過去,上面除了基本信息,下面密密麻麻近乎三分之二的面積寫滿了他那段短暫職業生涯裏拿到的所有獎項。

他在租的半地下室編寫這份簡歷時,腦海裏就像走馬燈一樣,每寫下一個都會浮現比賽時的畫面,那時的他狂妄自大,對這些勝利沒有什麽感覺,而現在卻發覺過往的每個經歷都是他人生的寶藏,每個字都閃爍著過去的輝煌。

薛止:“這麽多獎,看著倒是挺唬人,不會是蒙我的吧。”

傅然:“比賽的視頻網上都有。”

薛止:“既然你這麽牛,現在應該混得風生水起啊,怎麽淪落到這個地步。”說完他將手上輕飄飄的簡歷往桌子上一扔。

傅然放在褲腿上的手死死攥著,臉上擠出一抹看似為難得笑:“年少輕狂,不懂得收斂。”

薛止的眼神饒有興趣:“哦!我知道了,槍打出頭鳥,看來這圈子水挺混啊,有點意思。”

等他回過神立馬對著傅然爽快到:“行,下周來報道吧。”

傅然沒想到對方會這麽爽快地答應:“下周?”

薛止以為他是嫌時間太晚,不耐煩道:“我剛回國,你得讓我準備準備吧。一個個急什麽急。”

傅然想到自己身上那幾百萬的債,覺得自己有必要說明一下,可剛要開口,薛止的電話就打斷了他。

薛止邊接通電話邊道:“行了,你出去吧。”

眼看傅然還坐在那,半天沒動:“幹嘛,想竊聽商業機密啊。”

話說到了這個地步,傅然便起身走了出去,想著對方畢竟是個富二代,必定不會糊裏糊塗地簽自己。

果然下周他到達基地以後,薛止一見面就冷笑道:“好小子,難怪這麽痛痛快快地過來了,背了那麽多債。”

傅然:“我想說你沒給我機會。”

這些天薛止也沒閑著,傅然的事兒他差不多已經了解清楚了,在心裏已經有了定奪,把他簽過來確實是一條捷徑,不過。

薛止嘴角一擡:“雖然做的是電競,可我骨子裏還是是個商人,老子從來不做虧本的買賣。”

他接著道:“想讓別人替你還債,你得先有這個實力,那些名頭看著挺響,可都是兩年前的事了,這圈子競爭多激烈,你比我清楚。”

傅然沒反駁,因為對方說的沒錯:“你想讓我怎麽證明。”

薛止:“簡單,想讓我簽你,兩個月後的聯賽,拿出點成績給我看看。”說完補充道:“這期間的資源隨你調配,但只有兩個月的時間,如果失敗了,你就哪來的回哪去。”

薛止想讓他兩個月就彌補上這兩年的空白,這無異於天方夜譚,但傅然亦如薛止當時那般爽快:“成交。”因為他沒有選擇,這是他唯一的機會。

雖然二人的協議達成的很順利,但當傅然來到俱樂部以後才發現,和原先已經發展相當完善的前東家相比,這裏一切都是從零開始。

薛止好不容易湊齊的隊伍,剛開始訓練沒多久,陸陸續續都因為訓練強度太大而中途退出。

薛止和傅然抱怨過好多次,傅然卻始終堅持著自己的原則沒有絲毫讓步。

到後來只能由傅然親自挑選隊員,最後甚至從路人局中大海撈針的選人,一個月的不眠不休才換來戰隊的勉強湊齊。

這天薛止難得來基地一趟,找了傅然一圈沒找到人,最後在一樓的健身室才找到他。

他進來時傅然正在做上肢訓練,汗水已將他的上衣完全打濕。

薛止:“夠拼的,飯都不吃了。”

傅然專註於眼前的訓練,沒分他多餘的眼神,只快速地回了句“吃了晚上訓練犯困。”

薛止習慣性的拿出煙,順便給傅然遞了支。

傅然:“戒了。”

聽到對方說戒煙,薛止一下笑了出來:“我真搞不懂你,說你重視這個聯賽吧,你最後還招了小丫頭片子,說你不重視吧,你這又健身又戒煙的。你和我透個底,你到底想不想贏。”

這場比賽是傅然唯一翻身的機會,他怎麽可能不想贏,正是因為太想贏,所以他只看實力。

傅然呼出一口氣,放開手中的器械:“小萬的意識和技術是目前為止我見過最好的,打法剛好和隊內其他人互補,她的加入能提高獲勝的概率,至少比你找來的那幾個笨蛋強得多。”

薛止雙手半舉呈投降狀:“我只是作為管理者提出點意見罷了,采不采納看你,你能為日後的結果買單就好。”

傅然沒有理會他,打算做下一組。

薛止假裝剛想到似的道:“對了,聽說你高中時交了個男朋友,後來還考上A大了。”

傅然的手猛然一頓,轉頭看向薛止,眼神裏警告味十足。

薛止:“別緊張,只是對未來有可能成為自己員工的人做下簡單的背調。”

說完他坐在一旁的軟凳上小聲道:“最近同性情侶的風挺火的,用不用拿這個給你的覆出造造勢。”

薛止很小就被家裏送出了國,對這方面已經司空見慣,況且拿前任給自己鋪路這種事對他來說何樂而不為呢,這回他確實沒動什麽壞心思,只是沒想到傅然的反應超出他的預料。

傅然瞬間起身,居高臨下道:“如果需要這樣的造勢才能覆出,那我們的合作就沒必要繼續了。”

說完他拿起搭在一旁的外套,大步走向門口,薛止在後面連忙叫住:“欸,欸,欸,怎麽說急就急。”

他快步過去把人拉住:“老子他媽不也是為了你好,好心當成驢肝肺,算我多嘴行了吧。”

臨走前薛止撂下句狠話:“但願你的本事配得上你的脾氣,提醒你一句,咱們可不是合作關系,你要是讓我在這圈子沒了面子,我保證你過得會比原來還慘。”

說完,薛止門一摔離開了這裏,健身室又只剩下了傅然一個人,他表情平靜地站在原地,片刻後,走到一旁坐了下來。

靠在冰涼的墻壁上,他拿出手機手指懸在一個app上面始終不敢落下。

猶豫了許久,最後還是按了下去,在被封殺後沒多久,Fire所有的社交賬號就被俱樂部收走了,很快便被註銷。

從那之後他沒再搜索過關於Fire的任何消息,也沒有在進入過Fire的話題廣場。

當年他被整的很慘,不只是網傳的那些,甚至連他都覺得自己的職業生涯已經徹底結束了,在回去看過去的那些帖子無疑是在傷口上撒鹽。

直到昨天,他鬼使神差地點開了Fire的話題廣場,在職業黃金期離開了大家的視野整整兩年,兩年足夠幾代電競人的沈浮,足夠大眾甚至是粉絲將Fire這個名字徹底遺忘。

本以為有關自己的詞條早就已經停用,廣場也該關閉了,可沒想到點進去後竟然還有人在打卡,廣場也照常運營著。

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立刻翻看廣場裏的帖子,最近的一條居然是昨天,是一個自己比賽的精彩集錦。

他以為自己看錯了年份,反反覆覆確認了好幾遍,這才確認是昨天剛發的動態,他立刻往下翻去,這個人差不多三四天就會更新一條動態,最長也才隔了一個星期,內容無一例外都是和Fire有關。

並且這樣的更新頻率整整維持了兩年,傅然一直翻到了最下面,越往下帖子越熱鬧,發帖的人越多。

時間線到了他剛被封殺那段時間,大家悲憤交加地在廣場上發表著自己的想法,雖然都是質疑和謾罵但廣場上熱度仍然很高,再往下就是Fire最輝煌的階段,那時的廣場更是熱鬧非凡,過去大家發的每一條帖子如今也全部都在,都被完整的保留了下來。

傅然重新劃回去,和往下翻的心情剛好相反,帖子的數量和熱度隨著他的劃動越來越少,幾千萬到幾百萬,再到幾萬幾千,他眼睜睜看著成千上萬眼花繚亂的頭像最後只變成了一個人。

這一個人守著孤零零的廣場,耗費心力剪輯的視頻,沒有點讚,沒有評論,更沒有轉載,就像是被困在一座孤島。

這並不是簡簡單單的將一件事堅持了兩年,而是這樣沒有盼頭的日子已經過了兩年。

傅然將視線定格在了其中一條,配圖是他第一次奪得世冠的照片,配文是:奪冠兩周年,期盼你浴火重生。

沒想到這世上竟然還有人在等他回來,那時的他連自己都不相信有一天能重回賽場,這人卻一直這麽傻等著。

這樣想著,傅然的大腦忽然嗡了一下,他立刻想到一個人,於是連忙點開此人的界面,可點開後看到性別的是女,不過他沒有氣餒,繼續翻看著這個人的動態,一直翻到剛建號時的動態,看到對方發的自拍和日常,心中燃起的希望才被徹底澆滅。

不過他還是牢牢地記住了這個昵稱:Liar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