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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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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2 章

聯賽如期而至,比賽當天觀眾席上人滿為患,主辦方甚至都出售了站票,尤其當主持人介紹完這次聯賽新加入的戰隊RE戰隊後,場館裏的氣氛更是空前的熱烈。

導播也識時務的將鏡頭聚焦在RE的隊長Fire身上,隊裏的新人看下下面誇張的場面,心裏難免打怵。

Fire:“慌什麽,大都是來看我笑話的,你們就當是平常訓練。”

話音剛落耳麥裏就傳出隊員們義憤填膺的聲音,唯獨小萬一言不發,她是隊裏唯一的女生。

她曾因為某些因素被各大俱樂部拒之門外,就快要放棄時Fire朝她伸來了橄欖枝,這場比賽對她而言同樣意義重大,如果失敗她可能將徹底退出職業選手這個行業。

小萬忽然將頭轉向隊長,Fire也註意到了她的視線,朝她點了點頭,眼神裏充滿信任。

看到小萬調整好狀態後,傅然這才放心地收回視線,然而下一秒他的目光卻不自覺地看向第一排的一個空座。

那是他專門留給Liar的位置,可現在那裏空無一人,他緩緩垂眼,壓下心裏的酸澀,片刻後,等他再次擡眼,又是那個殺氣騰騰的Fire。

很快比賽正式開始。

Fire雖然消聲覓跡的幾年,但他當年的恐怖如斯的操作依舊被如今的同行所忌憚。

所以比賽一開始對方便將火力集中在了Fire的野區,頻繁反野,而對面也根本沒將對抗路的小萬放在眼裏,頻頻支援自家打野,勢必要將Fire壓死在野區。

開局沒多久Fire就被對面拿了一血,觀眾席也隨之傳來倒彩。

在Fire覆活後,對面依舊不依不饒,被壓制的毫無還手之力。

就連Fire曾經的老粉看到這一幕也無比的心痛,對面簡直是對Fire開展了侮辱式地暴打,本以為能看到王者歸來的盛世,結果不過是黃粱一夢,Fire終究是大勢已去,巔峰不在了。

下面除了倒彩還有嘆息,今天的這場比賽似乎是Fire最後的挽歌。

然而不管下面的人如何悲痛,比賽仍然進行著,好在Fire在對方強勢地攻擊中逐漸找到了節奏,即便一直被壓制但沒再給對方人頭,其他隊員也始終穩定發育著。

在敵方還沈浸在對前世界冠軍單方面碾壓的快感中時,小萬出乎所有人意料,單殺掉對面對抗後連破兩塔直逼高地。

等他們反應過來想要回城時Fire瞬間像是變了個人一樣立刻強勢進攻,直接打掉兩人,拿下雙殺。

這樣一個變故瞬間打亂了對方陣腳,趁對面還沒覆活Fire火速支援沖上高低,其他隊員立刻跟上,電光火石間結束了第一局,拿下了勝利。

甚至連臺下的觀眾都沒反應過來,大屏幕已經呈現了RE戰隊勝利的畫面,觀眾安靜了一瞬,下一秒迸發出了火山爆發式的掌聲與喝彩。

第一回合只用了十五分鐘。

對面的戰隊呆若木雞的看著屏幕,不敢相信眼前發生的一切。

第二局Fire便不再隱藏實力,直接正面出擊,但上一局的十五分鐘已經足夠讓對面的心理防線瀕臨崩潰。

這可以說是職業賽場上最短的一場對局,足以被同行所恥笑的程度。

而隨後的比賽當中Fire更是覆刻了當年拿下世冠時的逆天操作,向所有人高調地宣布:Fire回來了。

RE戰隊所有成員乘勝追擊,打的對面節節敗退,火速拿下了第二局的勝利。

這場比賽進行得很快,比他參加的任何一次都要迅速,甚至刷新了最短比賽時長,這是他以及戰隊所有人都沒想到了。

在取得全面的勝利後,傅然並沒有像從前那樣的激動甚至是亢奮,只是平靜的坐在那,長長的呼出一口氣。

與旁邊歡呼雀躍的隊友相比,他顯得有些格格不入,許久,他將目光小心翼翼地移向那面的那個座位。

然而心中那個期盼的身影一直到比賽結束也沒有出現,對方的缺席給傅然本就不合時宜的平靜更是結上了一層冰霜。

隊友並沒有看出他的低氣壓,勝利的喜悅沖刷著他們的大腦,並強烈的渴望著隊長的加入。

於是坐在兩邊的隊友對視後默契地將傅然的手臂擡起環在脖子上,下一秒傅然就從椅子上被擡了起來。

如同凱旋而歸的英雄一般,傅然被高高地舉起,被擡著走下舞臺,下面的觀眾也自發地為了上來,隊伍越來越壯大,他們一路向前,越走越遠……

第二天一早,傅然站在機場外,擡頭看著天空,今天的天氣異常晴朗,一片雲彩都沒有,放眼望去只有一望無際的藍天,這片天會一直延伸到很遠的地方,延伸到異國他鄉,延伸到他看不見的地方。

比賽前一周,傅然帶著隊員們提前抵達了京市,為一周後的聯賽做準備。

由於地點特殊,從來到京市的第一天起,傅然便心神不寧,至於特殊的原因,傅然低下頭看著中指上的戒指。

於是在抵達京市的第三天他的身影出現在一家咖啡店內,就在幾天他終於下定決心給Liar發了條私信,在得知對方也在京市以後他提出想要見一面的請求,然而對方卻以正在籌備出國事宜而婉拒了。

傅然不好強求,所以想送一張自己比賽的門票給對方,這張票的位置很特殊,是全場離自己最近的位置,近到可以看清彼此,正常來說這個位置不對外出售,但他還是花了很大的力氣拿到了手,也算是自己的一片心意。

可當他詢問對方信息準備郵寄時,對方卻將地址填在了這家咖啡廳,這並不符合常理,但傅然並沒有多問,而是帶著疑問直接來了這家店。

傅然坐在靠窗的沙發上,夕陽的餘暉越過他高挺的鼻梁落下一片陰影,面前的桌子上放著一大束鮮艷的向日葵。

他將事先準備好的門票塞進信封,並在上面用黑色的簽字筆工整地寫下:To Liar

信封被他用曲別針固定在花束的最中間,再三確認不會掉落之後他拿起花束走向收銀臺。

他將花遞給收銀員後,並沒有立刻離開,而是上了二樓,找到一個正好可以看到門口的位置。

不知等了多久,身邊的人已經換了幾波,就在他以為自己等的人不會出現的時候,一個身影推門而入。

女生身材高挑,五官精致,烏黑的頭發散落在肩頭,純白的裙擺在空中蕩起陣陣浪花,燥熱的天氣仿佛因為她的出現而有了陣陣涼爽。

可看到對方傅然的心裏先是一陣失落,不由懷疑難道真的是自己的錯覺麽。

只見女生接過收銀員遞來的花束,看對方打算離開,傅然連忙起身,然而下樓時太匆忙不小心撞到一個路人,正打算道歉,對方一聲驚呼。

“Fair!你是Fair對吧!”

傅然眼睛一直看著女生離開的方向,快速地點點頭。

“我看過你比賽,不過你被禁賽之後就沒看見過你了,是被封殺了吧。”

這時女生已經拉開門。

“聽說你又開始打比賽了,違約金還完了?我聽說幾百萬呢。”

雖是疑問,但男人的臉上寫滿了幸災樂禍,看出對方的惡意,傅然不打算再浪費時間,正打算把人推開。

結果對方依舊不依不饒地拉著他。

“別走啊,我聽說你之前還殺過人,真的假的,對方還是個大老板,網上還有你被抓的圖片,你怎麽沒判刑啊。”

此話一出傅然將男人一把推開,惡狠狠地等著對方。

“喲!怎麽,想揍我啊。”

放在以前,傅然的拳頭早就已經揮出去了,可現在,只見他慢慢松開攥緊的拳頭,眼中的怒火被一點點壓下。

接著從兜裏拿出口罩戴上,平靜道:“你又沒說錯幹嘛要揍你,不過補充一點,我不光殺過人,還放過火,所以啊,別惹我。”說完意味深長的拍了拍對方的肩。

出乎意料的回答讓男人一楞,等反應過來對面的人已經走遠。

之後不管後面傳來多麽不堪入耳的叫罵傅然也裝作沒聽見。

一出咖啡廳他便焦急地尋找著那個女生的身影,這是他唯一的線索和僅存的希望,可不管他怎麽努力,那抹白色已經徹底消失在了這個街角。

他站在街邊深呼出一口氣,片刻後,他拿出手機點開導航,猶豫再三還是打下了心裏所想的那個地方。

很快他按著導航來到了目的地。

下車地一瞬間他就看到了那抹白色的身影,眼看著女生走進了校門,傅然擡頭看了眼學校門頭,心裏一片了然。

抑制不住地笑容在他的臉上蔓延。

進了學校,傅然不再跟著女生,因為這裏他熟悉的很,很快他就走到了一個高聳的建築前。

樓門有門禁,傅然在樓外來回徘徊等待著時機,幾分鐘後,他跟著幾個同學混了進去。

一走到室內,擺在一樓正中間的那個海報瞬間捕捉了他全部的視線,看著上面那張無比熟悉的臉,他一步步走了過去。

傅然盯著那張臉看了好久,直到眼睛有些酸澀,他這才從貼身的口袋裏也拿出了一張照片,照片有點皺,但被保存的很好。

手中照片上的人和海報上的是同一個,只不過照片上穿的是高中的校服,臉上還帶著沒來得及褪去的青澀。

傅然看著海報上更加成熟穩重的許之行。

“許之行,好久不見。”

他站在那看了好一會才舍得將視線移開,看著海報下面的字,讀到最後:即將赴國外留學……

傅然猛吸一口氣,心裏猛地一沈。

原來……那不是借口。

與此同時樓上的實驗室內,白裙子女生走進實驗室,在看到許之行後徑直走了過去,接著把手裏的花遞了過去:“喏,幫你取回來了。”

聞聲許之行摘下橡膠手套和口罩,露出一張清秀帥氣的面容。

“麻煩你了,師姐。”

師姐:“你幫我做那麽多實驗,這點小事不算麻煩。”

她接著道:“真是勞模,都要出國了還在這做實驗。”

許之行:“有幾組數據不太對,我重覆一遍。”

說話間,許之行將花束上的信封打開,裏面有一封信和一張門票。

他將信緩緩展開,仔仔細細地看上上面每一個字,同時伸手撫摸著每個字落下的痕跡,寫這封信的人還是和以前一樣,下筆用力,像是要把字刻在紙上一樣。

最後他的目光落在“Liar”上。

Fire出事沒多久後,原先的Liar便脫了粉,打算解散粉絲群,並關閉話題廣場,畢竟廣場的維護需要消耗很多精力。

可這裏儲存著所有粉絲對於Fire的記憶,許之行想要接管,可第一個創建這個話題的人是Liar,這與賬號綁定無法轉讓,於是他費勁千辛萬苦聯系到Liar本人,希望對方可以把賬號賣給自己。

面對對方的獅子大開口,許之行沒有討價還價,一口答應,他的幹脆讓對方都忍不住提醒他是封殺,不是禁賽。

可即便如此他還是毅然決然的買下了賬號,成交的那一刻兩個人都很開心。

就這樣他成為了“真正的”Liar。

不過許之行並沒有將這一切告訴傅然,因為他馬上就要離開了,說與不說都沒什麽意義了。

許之行學著他愛人的方式去愛人,最後也學著他離開地方式離開。

此時身後的師姐突然出聲:“居然送了門票,還是第一排,打算去麽。”

許之行看著手裏的東西,半晌,搖了搖頭:“機票訂在了比賽前一天,去不了。”

師姐可惜地點點頭,隨後離開了實驗室。

待人走後,他的視線重新聚焦在這張票上,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門票的邊緣,眉頭微蹙,思緒似乎已經飄到了很遠的地方,飄到了那個人的身邊。

可到了比賽當天,本該在前一天就離開的許之行,此時竟出現在了實驗室裏,“試驗還差最後一組數據。”他平靜的說出冠冕堂皇的理由。

師姐的聲音忽然響起:“寧可把飛機改簽也要把這邊實驗做完,你那博士導師真是撿了個寶。”

許之行沒說話,師姐以為他是太認真了,沒聽到。

她剛要轉身,耳邊就傳來了藥劑瓶打碎的聲音,她下意識地往別處尋找,卻怎麽也沒想到是在許之行的腳邊。

許之行連忙起身,走到水池旁用大量清水沖洗著被試劑濺到的皮膚,所有人好奇的看過來,他這麽手忙腳亂的樣子,大家都是第一次見。

師姐正打算遞紙巾過去,可拉開抽屜的瞬間目光頓了一下,許之行沖洗結束後轉身便看到師姐正拿著那張讓他一整晚都在分心的罪魁禍首。

師姐:“怪不得你會犯這麽低級的錯誤。”說完晃著手裏的票,“真不去,上面寫著十二點就結束了。”

許之行拿過紙巾將手擦幹:“明天就走了,今天見面沒什麽意義。”他的語氣幹脆,就像當年傅然離開時那樣果斷,可眼裏那股藏不住的落寞還是出賣了他。

師姐將票塞進他的口袋:“萬一他就是想聽你說句再見呢。”

許之行輕笑地搖搖頭:“他不是個不愛說再見人。”

雖然覺得有些遺憾,但身為局外人,師姐也不好再說什麽,很快回到自己的工位上。

周圍其他同學也陸續收回視線,繼續做著手裏的實驗,實驗室重新歸於平靜。

可這份平靜沒持續多久,忽然,一陣更大的聲響將所有人嚇了一跳,下一秒一個身影沖出實驗室,人們循著聲音望去卻只看了許之行匆忙離開的背影。

到達目的地時,許之行看了眼時間,十一點五十,他飛快的朝著館內跑去,館場前的臺階長得仿佛連著天,他兩步並作一步地大步跨上去,純白的實驗服在空中不斷飄蕩,裹挾著急迫和思念。

剛靠近門口就能聽到裏面傳來的震天響地的歡呼聲,許之行立刻沖了進去,入眼的那一幕他這輩子都無法忘記。

巨大的屏幕上傅然抱著獎杯被隊友高高托起,就像多年前他錯過的那個加冕夜一樣,但這一次他沒有錯過。

他看到了。

他做到了。

無數個花瓣從頭頂飄落,這是屬於勝利者的儀式,穿過無數的鮮花和掌聲,許之行看向舞臺中央。

與此同時好多人沖了上去,數不清的人圍著傅然,他們從臺上一路跟隨著到臺下,隊伍也越來越龐大,一路上傅然都被左右兩個隊友扛在肩上,站在遠處的許之行看著人群朝著自己走來。

他下意識地朝著傅然的方向走去,他猶豫的開口:“傅然。”只可惜聲音被周遭歡呼聲吞沒的毫無蹤跡。

隊伍越來越近,但他卻被前面的人越推越遠。

他提高音量一遍又一遍的呼喊著,聲音一次比一次大,一次比一次急迫,哪怕聲帶處傳來撕裂般的疼痛,他也只能看著傅然的身影漸行漸遠,眼看就要消失在視線裏,他顧不得其它了,拼命的沖進人群,但再一次被推出來,最後一次他被前面的人狠狠地推了一下,腰正好撞到一旁的座椅上,許之行重重地跌坐在地上。

長時間的實驗讓他的腰背年紀輕輕就出了問題,他的手捂著剛剛被撞到的後腰動彈不得,額頭瞬間泛起一層薄汗,雪白的實驗服也被擠的褶皺不堪,沾滿了泥濘,周圍的地上都是被踩的稀爛的花瓣,和此時的許之行一樣狼狽。

他眼睜睜看著狂歡的隊伍消失,臉上的表情看不出情緒,只是怔楞地望向傅然消失的方向,許久,喃喃開口:“傅然,好久不見。”

第二天天剛亮許之行帶著自己為數不多的行李坐上了去往機場的出租。

昨晚的一切就像是一場夢,這是一場屬於許之行一個人的重逢,同時也是一場屬於他們兩個人的告別。

很快他便坐上了飛往異國的飛機。

而此時站在機場外的傅然目光一直註視著天空,似乎在等什麽,忽然伴隨著一陣轟鳴,一架飛機闖進了視野。

接著他伸出手指比劃成相框的模樣將飛機與湛藍的天空一同框住,瞇起一只眼睛,緊緊的跟隨著飛機的軌跡。

直到飛機的身影消失不見他才無力地垂下手。

“一路順風,小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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