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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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0 章
第二天，同一時間，同一女生，只不過這次站在對面的人變成了許之行。
而此時的傅然雙手環胸站在走廊窗後，註視著這裏的一切，他的臉色嚴肅，看得出很關心事態的發展，即便他已經知道結局。
對方臨走前他讓其再三保證會拒絕，似乎許之行與那女生的關系只要稍稍偏離他設定的軌道就會產生不可預計的後果。
為了避免這種狀況的發生，於是便操縱著許之行按照自己的想法來，這種感覺並不好，他覺得自己變壞了，像是在欺負許之行，可他依舊一邊鄙視著自己的做法，一邊放縱著自己的行為。
下面的兩人的交談繼續著，只是沒過多久，對面的女生開始掩面哭泣，許之行也早有準備，拿出事先準備的紙巾遞了過去，同時輕拍著女生的肩膀安慰著。
“這是在拒絕人家呢。”楚澤同樣倚在窗戶邊。
楚澤：“其實有時候不回應也是無聲的拒絕，這樣面對面的拒絕人家，殘忍了點吧，小姑娘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氣告白。”
“告白？誰告白？”孟薇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她和方涵正朝他們走來，順著二人的目光看過去，一副恍然大悟又預料之內的表情。
孟薇：“我倒是覺得說清楚好，感情最忌諱拖泥帶水，我希望我告白的時候，那小子能給我個痛快話。”
楚澤：“呦，大新聞啊，哪個小子這麽倒黴被薇姐告白。”
話音剛落孟薇照著楚澤的後背就是一拳：“再瞎說牙都給你打掉。”
楚澤臉皺成一團，邊揉後背邊道：“下死手啊你。不過你真要告白，這麽突然。”
“我們從小認識，我已經喜歡他很久了，當初也是因為他，我才發狠考上的一中，努力學習也是為了能和他一個班。”一提到這個孟薇立刻化身成了小女生憧憬的模樣。
在孟薇說話的同時，方涵的眼神也悄無聲息的落在了傅然的身上，只不過此時的對方始終目不轉睛地盯著窗外，像是害怕錯過什麽一樣。
楚澤：“什麽時候告白，用不用哥幾個幫你打掩護。”
孟薇：“你別來給我添亂就是幫我了。我打算再跨年那天狠狠告白。這可是高中時期最後一個跨年了，我得把握住機會，不然到了大學我上哪逮他去。”
“最後一個……”方涵小聲重覆著，但還是被孟薇捕捉到。
孟薇：“是啊，最後一個，小涵涵也有想要告白的人麽，正好咱們一起。”
孟薇這麽一說，方涵下意識想要看向傅然，但她猛地反應過來，眼神卡在半路，落在了傅然修長的手指上，不敢繼續。
楚澤：“別組團告白啊，咱們一起跨年多有意思。”說著他用胳膊懟了下傅然：“是不是。”
傅然根本沒聽他們在說什麽，心不在焉的回覆著：“啊，是。”
楚澤：“正好周序最近接了溫泉酒店的項目，咱們去那跨年唄。”
他轉頭看向傅然：“叫上許之行還有你倆室友，人多一起熱鬧熱鬧。”
傅然才收回視線：“行，回頭我問問。”
大家紛紛表示同意，孟薇不放心方涵和一群男生跨年，說告白完就立刻趕過去。
商量好跨年的事，傅然轉過頭打算繼續看許之行那邊的狀況，卻不曾想一轉頭正好對上許之行的視線。
二人眼神交匯的瞬間誰都沒有躲閃，反而毫不避諱的直勾勾的盯著對方，試探中帶著一絲較量。
傅然說是窺看但更像是審視，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許之行，一舉一動他都沒有放過。
對於許之行，身後的那道視線從始至終他都知道，而他也更像是在證明什麽。
收回視線，看著面前止不住哭泣的女生，許之行眼裏流露出內疚，
他彎下腰，視線和女生齊平，語氣誠懇道：“抱歉，辜負了你的心意。”
女生狠狠的搖頭：“這不是學長的錯，我本來也沒有妄想學長能接受。”
“不是妄想，只是……”
許之行也一時想不出什麽樣安慰的話，盡管回絕心意這種事每隔幾天都要上演一次，可他卻始終沒法變得游刃有餘。
他自己也不想用一模一樣的話術去敷衍那些真摯的情感。
女生：“你很耀眼，閃閃發光，而我，卻很普通。”
許之行看著女生失落的表情，下意識說出了心裏話：“我也很普通，是你的喜歡讓我看起來閃閃發光。”
女生停止哭泣，緩慢擡起頭，只見眼前人微笑的看著自己，這笑容勝過冬日暖陽，燦爛而溫暖。
這無疑又是一場失敗的拒絕。
許之行回到教室，因為下節是體育課，並且是上午的最後一節，他到的時候教室裏已經沒什麽人。
只剩下傅然還有另外幾個男生在。
傅然坐在位置上手上不停的轉著籃球，很明顯是在等他。
等人靠近，傅然明知故問道：“拒絕了？”
許之行點點頭：“嗯。”
幾秒的沈默後：“小姑娘人挺好，試著相處相處也行。”
許之行手上一頓，冷著臉地扭頭看他：“為什麽？”
“你看她長得挺漂亮，又那麽喜歡你……”口是心非的話越說越沒底氣，但似乎只有這麽說他的心裏才能好受點，讓這場由他‘主導’的拒絕看起來多一點民主，為自己所不齒的行為蓋上一塊自欺欺人的遮羞布。
可許之行卻沒有看破他的意思：“所以我就要和她在一起？”
傅然心虛道：“就……覺得她挺不容易的。”
許之行雙手猛地收緊：“那我呢，你有在意我的想法麽，還是說我怎麽想的在你眼裏根本不重要。”
傅然：“我不是這個意思。”
許之行：“那你是什麽意思，難道只是單純地想把我往外推？就這麽討厭我？”
許之行的話讓傅然立馬慌了神，他一把拉住對方胳膊：“你瞎說什麽！我怎麽可能討厭你。”
許之行眸中帶著傷痕，臉上是少見的慍色：“那你在賭什麽氣？”
“我……我……”傅然一時語塞，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想什麽，從一開始就胡說八道，說一些不著邊際的話。
他討厭現在的自己，自相矛盾，口是心非，莫名其妙。
“臥槽！不會吧，真看不出來啊，方涵家裏這麽覆雜。”
在他不知道該怎麽辯解的時候，旁邊那幾個男生的談話忽然鉆進了他的耳朵，一同傳來的還有猥瑣的笑聲。
“她爸是她繼父，沒有血緣關系，她媽好像還是小演員，小三上位，現在上網查還能搜到呢。”
“能讓她媽這麽拼，她繼父特有錢吧？”
“娛樂公司的老總，臥槽私生活精彩的很，聽說上個月還和公司的女藝人在酒店過夜還被拍了，那女和他差了二十多歲。”
“差二十多歲？那這歲數很咱們也差不了多少。那方涵豈不是也……”
一陣惡心的笑聲與他們的汙言穢語攪和在一起，其中一個男生忽然拉起了長音：“沒準啊，這老總私下還能和她們母女倆一起……”
當幾個人聊的正起勁時，忽然一個籃球猛地砸進他們中間，有個躲避不及被砸了個眼花。
傅然：“留點口德，別他媽在背後給人家造謠。”
“你有病吧，和你有什麽關系。”
傅然：“讓我聽見了就和我有關系。”
“怎麽？方涵是你女朋友？說你女朋友你不樂意了，你可真不挑，這麽臟的女的你也要。”
此時，口頭上的幹涉已經沒有任何意義了，等這件事傳到方涵耳朵裏時，她已經在趕往醫務室的路上。
她拉開醫務室的門，可裏面只有許之行一個人，他坐在凳子上，手裏拿著帶有碘伏的棉簽，上面的藥劑已經幹了，看樣子坐在那已經有段時間。
方涵氣喘籲籲道：“傅然呢？”
傅然已經被叫到了教導處，這會兒估計正在受處分，可許之行並不打算告訴她，而是看著對方眼中的焦急平靜地開口：“你現在最好別去找他。”
許之行的反應在方涵的意料之外，她沈默片刻後站直了身子：“傅然為了我才動的手，我應該去。”
許之行算不上輕柔地把手中的棉簽扔進垃圾桶，起身拿起藥瓶，轉身將其放進藥櫃：“傅然現在受的處分只有打架鬥毆，你去，他很可能還會加上一條早戀，因為一時的義氣，讓他多一條莫須有的處分，沒必要。”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方涵似乎覺得許之行在說莫須有這三個字時，語氣隱約有所加重。
方涵看著面前理智到有些冷漠的人，但不得不承認，他說得對，這件事本就因她而起，目前的最優解便是她保持沈默。
可是……許之行在說這段話時的語氣、神態讓她心裏莫名的煩躁。
傅然經常說他們兩個很像，方涵開始是排斥，可後來漸漸發現他們在某些方面確實很像，一樣的沈默，一樣的隱忍，一樣的平靜到讓人感到疏離，他們都同樣如冬天般蕭瑟、沒有生機，因此內心無比渴望如春天般燦爛的人。
或許他們在等待的就是同一個春天。
“你說得對，不過。”方涵停頓下繼續說道“有些事是不是莫須有，還不一定。”
看見許之行停下手上的動作，她接著道：“我打算和傅然表白。”
安靜的醫務室，無波無瀾的一句話，卻在在場的兩人心裏，掀起了軒然大波。
一旁的許之行仿佛被按下了靜止鍵，周身的空氣也似乎停止了流動，直到走廊傳來其他同學的聲音，才重新恢覆運轉。
許久，他擡起頭看向站在門口的方涵，看著那張優越到已經無法用漂亮來形容的臉，光是站在那裏就是在提醒他，自己是多麽的荒唐可笑。
認清了現實，許之行露出早已形成肌肉記憶的笑容：“那很好啊，祝你成功。”
方涵緊盯著他的臉，想要從中找出一絲破綻，許之行收好東西朝著門口走去，在兩個即將擦肩而過時，方涵忽然開口：“你不會告訴他的，對吧。”
許之行不假思索道：“當然，我會幫你保密。”
說完輕輕拍了拍她的肩，像是在給她鼓勵，隨後大步離開醫務室。
宿舍，傅然在鏡子前大張著嘴，看著口腔裏面的傷口，打架時對方的拳頭剛好砸在了他的虎牙上，本來他的虎牙就比一般人要尖，笑起來的時候很好看，但打架的時候卻吃了虧，尖牙把口腔粘膜劃出了一個長長的口子，疼的他都不到該怎麽吃飯。
他正咧著嘴，許之行推門而進，手裏還拿著在食堂打包的面條。
他徑直走到傅然身邊，將午飯的放在他桌子上，隨後拉過一旁的椅子，拿出買好的藥，一句廢話沒多說：“張嘴。”
雖然不知道是什麽藥，傅然還是乖乖地把嘴巴張開。
許之行面無表情的將藥品的包裝撕開，拿出棉簽蘸取少量藥膏在上面，隨後塗抹在傅然的傷口上。
靠外的傷口很好處理，難搞的是裏面的，雖然不大，但兩側都有，剛才那幾個男生像是好不容易抓住了機會一樣，拳拳都打在傅然的臉上。
好在許之行的手指修長又靈活，即便是口腔深處的傷口，也能將藥均勻塗在上面，但不可避免的手指會有一部分伸進了傅然的口中。
傅然張著嘴，他的舌頭似乎能感受到許之行手指的溫度，由於看不見畫面，腦子裏便開始亂想，如果此時忽然閉嘴，那許之行伸進去的那部分手指是不是就被會自己含住……
想到這兒，傅然不自然的動了動身體。
“別動。”許之行語氣平平，就連眼神也只是盯著傷口，看起來沒有一絲雜念，像極了一個一絲不茍的醫生，眼裏只有患者和患處，只是接下來說的話卻立刻將這層白衣天使的濾鏡擊個粉碎。
許之行：“你的牙齒太尖了，如果還想打架的話，得磨平才行。”
傅然嚇得睜大眼，拼命地晃著腦袋。
許之行沒有理會他，下一秒收回手，將棉簽扔掉：“發揮藥效需要一些時間，等傷口不疼了再吃飯。”
許之行重新恢覆了溫柔，耐心地叮囑著，似乎剛剛的那句話只是在嚇唬他。
傅然盯著他，半晌，口齒不清道：“你還好麽。”
他清楚的記得剛剛在被那幾個男生圍毆時許之行沖到了他的身前，將自己牢牢地護在了身下。
他試探著戳了戳許之行的肩膀，下一秒便聽到了抽痛的聲音。
傅然緊張的拉住許之行的胳膊：“我看看。”
可許之行卻將他的手一把推開：“不用。”
傅然委屈地楞在原地，片刻：你不高興？
許之行：“沒有。”
傅然：“因為我打架？”
許之行沈默幾秒：“明明有更好的解決辦法。”
傅然皺著眉睜大眼睛：“你也聽見了那幫孫子說話多難聽，我必須得立馬給他們點教訓。”
許之行看著他滿臉的傷，低聲道：“值得麽。”
傅然：“當然值得！我覺得我這一架打的超值。”
許久，許之行擡手摸了摸他的頭輕聲道：“你覺得值得就好。”
他的手還沒收回，傅然卻忽然擡起自己滿是傷口的手，用指尖輕觸著許之行顴骨上的一小塊淤青：“疼麽。”
看著傅然臉上心疼的神情，瞬間一道噴薄而出的情緒瘋狂撞擊著他的胸腔，撞地他心臟生疼，撞得他五臟俱裂，他的手緩緩收緊，手指插進傅然的發絲，他不想放手，真的不想。
然而幾秒鐘後他還是慢慢松開了手，接著握住傅然的手腕，將其放到了它原本的、正確的位置。
許之行：“和你比差遠了。吃飯吧。”
說完起身，將椅子放回原處，然後走出宿舍，卻不知身後的一道目光始終追隨著他，直到他的身影消失才徐徐收回，片刻後，那道視線落在了還帶著餘溫的手腕上，良久，轉頭看向桌上的鏡子，註視著鏡中遍體鱗傷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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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同一時間，同一女生，只不過這次站在對面的人變成了許之行。
而此時的傅然雙手環胸站在走廊窗後，註視著這裏的一切，他的臉色嚴肅，看得出很關心事態的發展，即便他已經知道結局。
對方臨走前他讓其再三保證會拒絕，似乎許之行與那女生的關系只要稍稍偏離他設定的軌道就會產生不可預計的後果。
為了避免這種狀況的發生，於是便操縱著許之行按照自己的想法來，這種感覺並不好，他覺得自己變壞了，像是在欺負許之行，可他依舊一邊鄙視著自己的做法，一邊放縱著自己的行為。
下面的兩人的交談繼續著，只是沒過多久，對面的女生開始掩面哭泣，許之行也早有準備，拿出事先準備的紙巾遞了過去，同時輕拍著女生的肩膀安慰著。
“這是在拒絕人家呢。”楚澤同樣倚在窗戶邊。
楚澤：“其實有時候不回應也是無聲的拒絕，這樣面對面的拒絕人家，殘忍了點吧，小姑娘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氣告白。”
“告白？誰告白？”孟薇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她和方涵正朝他們走來，順著二人的目光看過去，一副恍然大悟又預料之內的表情。
孟薇：“我倒是覺得說清楚好，感情最忌諱拖泥帶水，我希望我告白的時候，那小子能給我個痛快話。”
楚澤：“呦，大新聞啊，哪個小子這麽倒黴被薇姐告白。”
話音剛落孟薇照著楚澤的後背就是一拳：“再瞎說牙都給你打掉。”
楚澤臉皺成一團，邊揉後背邊道：“下死手啊你。不過你真要告白，這麽突然。”
“我們從小認識，我已經喜歡他很久了，當初也是因為他，我才發狠考上的一中，努力學習也是為了能和他一個班。”一提到這個孟薇立刻化身成了小女生憧憬的模樣。
在孟薇說話的同時，方涵的眼神也悄無聲息的落在了傅然的身上，只不過此時的對方始終目不轉睛地盯著窗外，像是害怕錯過什麽一樣。
楚澤：“什麽時候告白，用不用哥幾個幫你打掩護。”
孟薇：“你別來給我添亂就是幫我了。我打算再跨年那天狠狠告白。這可是高中時期最後一個跨年了，我得把握住機會，不然到了大學我上哪逮他去。”
“最後一個……”方涵小聲重覆著，但還是被孟薇捕捉到。
孟薇：“是啊，最後一個，小涵涵也有想要告白的人麽，正好咱們一起。”
孟薇這麽一說，方涵下意識想要看向傅然，但她猛地反應過來，眼神卡在半路，落在了傅然修長的手指上，不敢繼續。
楚澤：“別組團告白啊，咱們一起跨年多有意思。”說著他用胳膊懟了下傅然：“是不是。”
傅然根本沒聽他們在說什麽，心不在焉的回覆著：“啊，是。”
楚澤：“正好周序最近接了溫泉酒店的項目，咱們去那跨年唄。”
他轉頭看向傅然：“叫上許之行還有你倆室友，人多一起熱鬧熱鬧。”
傅然才收回視線：“行，回頭我問問。”
大家紛紛表示同意，孟薇不放心方涵和一群男生跨年，說告白完就立刻趕過去。
商量好跨年的事，傅然轉過頭打算繼續看許之行那邊的狀況，卻不曾想一轉頭正好對上許之行的視線。
二人眼神交匯的瞬間誰都沒有躲閃，反而毫不避諱的直勾勾的盯著對方，試探中帶著一絲較量。
傅然說是窺看但更像是審視，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許之行，一舉一動他都沒有放過。
對於許之行，身後的那道視線從始至終他都知道，而他也更像是在證明什麽。
收回視線，看著面前止不住哭泣的女生，許之行眼裏流露出內疚，
他彎下腰，視線和女生齊平，語氣誠懇道：“抱歉，辜負了你的心意。”
女生狠狠的搖頭：“這不是學長的錯，我本來也沒有妄想學長能接受。”
“不是妄想，只是……”
許之行也一時想不出什麽樣安慰的話，盡管回絕心意這種事每隔幾天都要上演一次，可他卻始終沒法變得游刃有餘。
他自己也不想用一模一樣的話術去敷衍那些真摯的情感。
女生：“你很耀眼，閃閃發光，而我，卻很普通。”
許之行看著女生失落的表情，下意識說出了心裏話：“我也很普通，是你的喜歡讓我看起來閃閃發光。”
女生停止哭泣，緩慢擡起頭，只見眼前人微笑的看著自己，這笑容勝過冬日暖陽，燦爛而溫暖。
這無疑又是一場失敗的拒絕。
許之行回到教室，因為下節是體育課，並且是上午的最後一節，他到的時候教室裏已經沒什麽人。
只剩下傅然還有另外幾個男生在。
傅然坐在位置上手上不停的轉著籃球，很明顯是在等他。
等人靠近，傅然明知故問道：“拒絕了？”
許之行點點頭：“嗯。”
幾秒的沈默後：“小姑娘人挺好，試著相處相處也行。”
許之行手上一頓，冷著臉地扭頭看他：“為什麽？”
“你看她長得挺漂亮，又那麽喜歡你……”口是心非的話越說越沒底氣，但似乎只有這麽說他的心裏才能好受點，讓這場由他‘主導’的拒絕看起來多一點民主，為自己所不齒的行為蓋上一塊自欺欺人的遮羞布。
可許之行卻沒有看破他的意思：“所以我就要和她在一起？”
傅然心虛道：“就……覺得她挺不容易的。”
許之行雙手猛地收緊：“那我呢，你有在意我的想法麽，還是說我怎麽想的在你眼裏根本不重要。”
傅然：“我不是這個意思。”
許之行：“那你是什麽意思，難道只是單純地想把我往外推？就這麽討厭我？”
許之行的話讓傅然立馬慌了神，他一把拉住對方胳膊：“你瞎說什麽！我怎麽可能討厭你。”
許之行眸中帶著傷痕，臉上是少見的慍色：“那你在賭什麽氣？”
“我……我……”傅然一時語塞，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想什麽，從一開始就胡說八道，說一些不著邊際的話。
他討厭現在的自己，自相矛盾，口是心非，莫名其妙。
“臥槽！不會吧，真看不出來啊，方涵家裏這麽覆雜。”
在他不知道該怎麽辯解的時候，旁邊那幾個男生的談話忽然鉆進了他的耳朵，一同傳來的還有猥瑣的笑聲。
“她爸是她繼父，沒有血緣關系，她媽好像還是小演員，小三上位，現在上網查還能搜到呢。”
“能讓她媽這麽拼，她繼父特有錢吧？”
“娛樂公司的老總，臥槽私生活精彩的很，聽說上個月還和公司的女藝人在酒店過夜還被拍了，那女和他差了二十多歲。”
“差二十多歲？那這歲數很咱們也差不了多少。那方涵豈不是也……”
一陣惡心的笑聲與他們的汙言穢語攪和在一起，其中一個男生忽然拉起了長音：“沒準啊，這老總私下還能和她們母女倆一起……”
當幾個人聊的正起勁時，忽然一個籃球猛地砸進他們中間，有個躲避不及被砸了個眼花。
傅然：“留點口德，別他媽在背後給人家造謠。”
“你有病吧，和你有什麽關系。”
傅然：“讓我聽見了就和我有關系。”
“怎麽？方涵是你女朋友？說你女朋友你不樂意了，你可真不挑，這麽臟的女的你也要。”
此時，口頭上的幹涉已經沒有任何意義了，等這件事傳到方涵耳朵裏時，她已經在趕往醫務室的路上。
她拉開醫務室的門，可裏面只有許之行一個人，他坐在凳子上，手裏拿著帶有碘伏的棉簽，上面的藥劑已經幹了，看樣子坐在那已經有段時間。
方涵氣喘籲籲道：“傅然呢？”
傅然已經被叫到了教導處，這會兒估計正在受處分，可許之行並不打算告訴她，而是看著對方眼中的焦急平靜地開口：“你現在最好別去找他。”
許之行的反應在方涵的意料之外，她沈默片刻後站直了身子：“傅然為了我才動的手，我應該去。”
許之行算不上輕柔地把手中的棉簽扔進垃圾桶，起身拿起藥瓶，轉身將其放進藥櫃：“傅然現在受的處分只有打架鬥毆，你去，他很可能還會加上一條早戀，因為一時的義氣，讓他多一條莫須有的處分，沒必要。”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方涵似乎覺得許之行在說莫須有這三個字時，語氣隱約有所加重。
方涵看著面前理智到有些冷漠的人，但不得不承認，他說得對，這件事本就因她而起，目前的最優解便是她保持沈默。
可是……許之行在說這段話時的語氣、神態讓她心裏莫名的煩躁。
傅然經常說他們兩個很像，方涵開始是排斥，可後來漸漸發現他們在某些方面確實很像，一樣的沈默，一樣的隱忍，一樣的平靜到讓人感到疏離，他們都同樣如冬天般蕭瑟、沒有生機，因此內心無比渴望如春天般燦爛的人。
或許他們在等待的就是同一個春天。
“你說得對，不過。”方涵停頓下繼續說道“有些事是不是莫須有，還不一定。”
看見許之行停下手上的動作，她接著道：“我打算和傅然表白。”
安靜的醫務室，無波無瀾的一句話，卻在在場的兩人心裏，掀起了軒然大波。
一旁的許之行仿佛被按下了靜止鍵，周身的空氣也似乎停止了流動，直到走廊傳來其他同學的聲音，才重新恢覆運轉。
許久，他擡起頭看向站在門口的方涵，看著那張優越到已經無法用漂亮來形容的臉，光是站在那裏就是在提醒他，自己是多麽的荒唐可笑。
認清了現實，許之行露出早已形成肌肉記憶的笑容：“那很好啊，祝你成功。”
方涵緊盯著他的臉，想要從中找出一絲破綻，許之行收好東西朝著門口走去，在兩個即將擦肩而過時，方涵忽然開口：“你不會告訴他的，對吧。”
許之行不假思索道：“當然，我會幫你保密。”
說完輕輕拍了拍她的肩，像是在給她鼓勵，隨後大步離開醫務室。
宿舍，傅然在鏡子前大張著嘴，看著口腔裏面的傷口，打架時對方的拳頭剛好砸在了他的虎牙上，本來他的虎牙就比一般人要尖，笑起來的時候很好看，但打架的時候卻吃了虧，尖牙把口腔粘膜劃出了一個長長的口子，疼的他都不到該怎麽吃飯。
他正咧著嘴，許之行推門而進，手裏還拿著在食堂打包的面條。
他徑直走到傅然身邊，將午飯的放在他桌子上，隨後拉過一旁的椅子，拿出買好的藥，一句廢話沒多說：“張嘴。”
雖然不知道是什麽藥，傅然還是乖乖地把嘴巴張開。
許之行面無表情的將藥品的包裝撕開，拿出棉簽蘸取少量藥膏在上面，隨後塗抹在傅然的傷口上。
靠外的傷口很好處理，難搞的是裏面的，雖然不大，但兩側都有，剛才那幾個男生像是好不容易抓住了機會一樣，拳拳都打在傅然的臉上。
好在許之行的手指修長又靈活，即便是口腔深處的傷口，也能將藥均勻塗在上面，但不可避免的手指會有一部分伸進了傅然的口中。
傅然張著嘴，他的舌頭似乎能感受到許之行手指的溫度，由於看不見畫面，腦子裏便開始亂想，如果此時忽然閉嘴，那許之行伸進去的那部分手指是不是就被會自己含住……
想到這兒，傅然不自然的動了動身體。
“別動。”許之行語氣平平，就連眼神也只是盯著傷口，看起來沒有一絲雜念，像極了一個一絲不茍的醫生，眼裏只有患者和患處，只是接下來說的話卻立刻將這層白衣天使的濾鏡擊個粉碎。
許之行：“你的牙齒太尖了，如果還想打架的話，得磨平才行。”
傅然嚇得睜大眼，拼命地晃著腦袋。
許之行沒有理會他，下一秒收回手，將棉簽扔掉：“發揮藥效需要一些時間，等傷口不疼了再吃飯。”
許之行重新恢覆了溫柔，耐心地叮囑著，似乎剛剛的那句話只是在嚇唬他。
傅然盯著他，半晌，口齒不清道：“你還好麽。”
他清楚的記得剛剛在被那幾個男生圍毆時許之行沖到了他的身前，將自己牢牢地護在了身下。
他試探著戳了戳許之行的肩膀，下一秒便聽到了抽痛的聲音。
傅然緊張的拉住許之行的胳膊：“我看看。”
可許之行卻將他的手一把推開：“不用。”
傅然委屈地楞在原地，片刻：你不高興？
許之行：“沒有。”
傅然：“因為我打架？”
許之行沈默幾秒：“明明有更好的解決辦法。”
傅然皺著眉睜大眼睛：“你也聽見了那幫孫子說話多難聽，我必須得立馬給他們點教訓。”
許之行看著他滿臉的傷，低聲道：“值得麽。”
傅然：“當然值得！我覺得我這一架打的超值。”
許久，許之行擡手摸了摸他的頭輕聲道：“你覺得值得就好。”
他的手還沒收回，傅然卻忽然擡起自己滿是傷口的手，用指尖輕觸著許之行顴骨上的一小塊淤青：“疼麽。”
看著傅然臉上心疼的神情，瞬間一道噴薄而出的情緒瘋狂撞擊著他的胸腔，撞地他心臟生疼，撞得他五臟俱裂，他的手緩緩收緊，手指插進傅然的發絲，他不想放手，真的不想。
然而幾秒鐘後他還是慢慢松開了手，接著握住傅然的手腕，將其放到了它原本的、正確的位置。
許之行：“和你比差遠了。吃飯吧。”
說完起身，將椅子放回原處，然後走出宿舍，卻不知身後的一道目光始終追隨著他，直到他的身影消失才徐徐收回，片刻後，那道視線落在了還帶著餘溫的手腕上，良久，轉頭看向桌上的鏡子，註視著鏡中遍體鱗傷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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