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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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 章
夜宵吃到一半，許之行開口道：“等房子賣出去，我和你一起分攤房租。”
傅然：“錢你留著給小滿治病吧。”
許之行：“除去治病錢，還有剩餘。”
許之行回來前搜索了附近的房價，就算是低價急賣也會有剩餘，所以目前的當務之急是先找到證件，早一點賣出去，早一些解決燃眉之急。
吃完夜宵，許之行走進主臥，先把房產證找到，盡快交給中介，可他把房間翻了個遍也沒有找到。
他拿出手機，看了眼幾個小時前給許父發的消息，還是沒有回覆。
他疲憊的坐在床上，打量著四周，墻面、窗戶、地板，每個角落都掃了一遍，仔細看了看這個生活了十年的地方。
最後目光落在了床頭櫃的相框上，上面放著他們一家五口的合照，這是小滿第一次痊愈出院時拍的全家福。
許之行把相框拿起，將上面的灰塵輕輕拭去，照片上每個人都笑得很燦爛，眼裏充滿著希望。
他盯著看了許久，末了一聲嘆息，他拉開下面的抽屜，本想將相框收起來，可抽屜打開的瞬間，看到的卻是滿滿一抽屜彩票。
許之行眼神一下子暗了下來，手緊緊攥住，忽然他猛地起身將旁邊的垃圾桶一把拿起，裏面的彩票被一把接著一把地扔了進去，安靜的房間充斥著嘩啦的聲響，帶著憤怒和不解。
不一會垃圾桶就被塞得滿滿的，後面的幾張掉落在外，宣洩過後的許之行也冷靜了下來，他將地上的獎券撿起。
翻開看了眼上面數字，眼睛定在上面久久沒有移開，因為那串數字是小滿的生日。
許父將這張中獎的放在了抽屜的最下面，如同幸運符一般，但現在它們都被扔在垃圾桶的最上面。
原本堆滿獎券的抽屜，如今只放下了一張全家福。
第二天傅然和往常一樣去了學校，他知道許之行今天要去處理房子的事，所以旁邊的位置整整空了一天。
放學回到家他本以為能看見到人，但房子裏空空如也，不過這也很正常，這兩天的許之行忙的焦頭爛額。
所以傅然和往常一樣吃飯寫作業，臨睡前還看了會兒租房信息，之前他對租房的事兒還有些抵觸，遲遲拖延著不肯動，如今倒是積極了不少。
選定了幾個不錯的意向房源才關燈睡覺，第二天也是早早的就來了學校，可剛坐下沒多久兜裏的手機便開始瘋狂震動，他趕緊彎下腰躲在桌子底下，一接通許之遠焦急的聲音直沖耳膜：“然哥！我哥在學校麽？”
傅然：“不在啊，怎麽了。”
“我昨天開始就聯系不上他了，他……他該不會也走了吧，怎麽辦，我該怎麽辦……”透過許之遠顫抖的聲音仿佛能看見他急紅的雙眼，沒了許之行這個依靠，他徹底淪為了無措的小孩，亂了陣腳。
傅然：“別急，你哥不會走的，前天他還跟我說要賣房給小滿治病，昨天聯系不上估計他正忙呢。”
電話的另一頭沒有說話，只是傳來斷斷續續的抽噎聲。許久，許之遠才開口：“我們，我們家房子，早就讓我爸給抵押了。”
傅然沒忍住驚呼道：“什麽？！”
“去年就抵押了，還有一個多月房子就要被收走了。”許之遠聲音嘶啞，甚至還能聽到細微的嗚咽。
這件事是許之行拿著戶口本找到許父後兄弟兩個才知道。
震驚過後傅然立刻恢覆冷靜，隨即安撫道：“行了，你在醫院好好照顧小滿，別亂跑，我去找他。”
他邊說這邊往外走，正好撞見迎面走來的楚澤。
楚澤：“去哪啊？”
傅然步履匆忙：“找人。”
楚澤趕緊上去拉住他：“馬上上課了，找誰啊。”
傅然：“許之行聯系不上了，我去找找。”
楚澤：“要幫忙麽，要不我跟你一起去。”
傅然：“不用，你留這兒，待會幫我請個假。”
交代完，傅然繼續對著電話另一頭問道：“你把你哥所有可能去的地方都告訴我。”
按照許之遠給的地址，傅然去了許之行所有打過工的地方，去之前本以為會是一無所獲，可沒想到他去的每一家都說見過許之行。
並且每個人告訴傅然的內容都出奇的一致：“見過啊，他昨天一進來就問可不可以預支給他一年的薪水，還說如果可以他願意後半輩子都在這兒打工還不要工資，這怎麽可能，誰會答應這種條件，結果他就撲通跪在了那……
每當聽到這些話，傅然都楞在原地，他不知道自己該說些什麽，只覺得心臟被緊緊地攥著，連呼吸都帶著刺痛。
他沈默地從街頭走到街尾，人人都見過許之行可人人都不知道他去哪，他站在這條街最繁華的地帶，眼前是川流不息的人潮，如同穿梭在鋼鐵森林裏的河流，他不知道許之行被沖到了什麽地方。
傅然四處張望著，忽然視線在不遠處定住，那是一輛常年停在這裏的獻血車，抱著試一試的目的他走了上去。
一走上去車上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他，其中一位護士看著他問道：“獻血？什麽血型？“
傅然想著反正都上來了獻一次也沒什麽：“A型。“
“正好是急需血型，先過去體檢化驗。“
傅然走過去，剛入錄自己的身份信息對面的人開口道：“怎麽是未成年，未成年不能獻。“
傅然：“馬上了，還有不到倆月就成年了。“
護士仍然拒絕。
傅然：“抽吧，我自願的，出了事我負責，不是說A型急需麽，萬一現在正好有病人就差我這幾百毫升血怎麽辦。“
周圍的護士考慮再三後，傅然如願的坐在了捐獻者的位置上，不過他也沒有忘記自己來的目的。
他對著給自己抽血的護士問道：“姐姐，我跟你打聽個人，昨天你們有沒有看見過一個和我差不多高，長得白白凈凈瘦瘦高高的男生路過這兒。“
護士擡起頭看著他好像想起來什麽：“是不是眼睛還特別漂亮，長著雙桃花眼。“
傅然雖然不知道桃花眼什麽樣，但聽護士的描述，他確定是許之行：“對對對，你見過他？“
護士：“見過，他昨天下午來我們這兒了。看著狀態不太好，來時晃晃悠悠的，一上來就說他是急需血型，讓我們想抽多少抽少，只要給他錢就行，可我們這是無償獻血……“
一路打聽過來，傅然似是見證了一場許之行對自己的淩遲，他在用他的尊嚴，他的命來換錢，可絕望的是，他的尊嚴和他的命都一文不值。
傅然捂著胳膊下了獻血車，外面的天已經被夕陽染成了血紅色，他不敢想昨天下車後的許之行是怎樣的心情。
他拿出手機，這是數不清第幾次撥通許之行的電話，但另一邊依舊是無人接聽，這讓他心裏有種不好的預感，但很快便否定了這個想法
傅然甩了甩頭，讓自己不再胡思亂想，現在的當務之急是先找到人，正當他沒思緒的時候，忽然想到許之行之前打過工的烤肉店，那個老板黑了他好幾個月的工資，他會不會去那討要工資，想到這兒，傅然立刻往那家店趕去。
傅然到達目的地之後，果然對方一聽要找的人是許之行便立刻黑了臉。
老板氣憤地指著門口，“他昨天一進門就要工資，攪得我一天生意都不好，拉他出去還碰壞了我一套桌椅。”
門口堆放著那個被許之行“碰“壞的椅子，椅子腿已經完全斷裂，如果不是那它往人身上砸根本不可能壞成這樣。
眼前的老板還好模好樣，吐沫橫飛的控訴，很顯然被砸的人不可能是他。
在此期間傅然的眼睛始終看向門口，看著許之行拖出去的地方，他只是為了要回本就屬於他的錢。
一旁的老板嘴始終沒停，手還緊緊拽著傅然，哪怕眼前的人還是個穿著校服學生：“你是他朋友，這損失你替他賠吧。“
“當初要不是看他可憐，我才不收他！你整條街打聽打聽，他當年從街頭求到街尾，也就我心好雇他個毛頭小子。真是好心沒好報，我呸！”
可他卻完全不提當年自己以未成年為由把許之行的工資壓到別人的一半不到，活卻比別人一倍還多，就這樣最後還拖欠了整整三個月工資。
傅然的胸口劇烈地起伏著，眼神陰沈的可怕，然而老板卻毫無察覺，一副拿不到錢不罷休的模樣，控訴也慢慢的轉成了謾罵，手上拉扯的力道不斷加重。
“媽了個逼的，還他媽想給他妹治病，“
忽然，傅然原本垂在身側手猛然攥緊，下一秒一個拳頭狠狠地砸在黑心老板的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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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然：“錢你留著給小滿治病吧。”
許之行：“除去治病錢，還有剩餘。”
許之行回來前搜索了附近的房價，就算是低價急賣也會有剩餘，所以目前的當務之急是先找到證件，早一點賣出去，早一些解決燃眉之急。
吃完夜宵，許之行走進主臥，先把房產證找到，盡快交給中介，可他把房間翻了個遍也沒有找到。
他拿出手機，看了眼幾個小時前給許父發的消息，還是沒有回覆。
他疲憊的坐在床上，打量著四周，墻面、窗戶、地板，每個角落都掃了一遍，仔細看了看這個生活了十年的地方。
最後目光落在了床頭櫃的相框上，上面放著他們一家五口的合照，這是小滿第一次痊愈出院時拍的全家福。
許之行把相框拿起，將上面的灰塵輕輕拭去，照片上每個人都笑得很燦爛，眼裏充滿著希望。
他盯著看了許久，末了一聲嘆息，他拉開下面的抽屜，本想將相框收起來，可抽屜打開的瞬間，看到的卻是滿滿一抽屜彩票。
許之行眼神一下子暗了下來，手緊緊攥住，忽然他猛地起身將旁邊的垃圾桶一把拿起，裏面的彩票被一把接著一把地扔了進去，安靜的房間充斥著嘩啦的聲響，帶著憤怒和不解。
不一會垃圾桶就被塞得滿滿的，後面的幾張掉落在外，宣洩過後的許之行也冷靜了下來，他將地上的獎券撿起。
翻開看了眼上面數字，眼睛定在上面久久沒有移開，因為那串數字是小滿的生日。
許父將這張中獎的放在了抽屜的最下面，如同幸運符一般，但現在它們都被扔在垃圾桶的最上面。
原本堆滿獎券的抽屜，如今只放下了一張全家福。
第二天傅然和往常一樣去了學校，他知道許之行今天要去處理房子的事，所以旁邊的位置整整空了一天。
放學回到家他本以為能看見到人，但房子裏空空如也，不過這也很正常，這兩天的許之行忙的焦頭爛額。
所以傅然和往常一樣吃飯寫作業，臨睡前還看了會兒租房信息，之前他對租房的事兒還有些抵觸，遲遲拖延著不肯動，如今倒是積極了不少。
選定了幾個不錯的意向房源才關燈睡覺，第二天也是早早的就來了學校，可剛坐下沒多久兜裏的手機便開始瘋狂震動，他趕緊彎下腰躲在桌子底下，一接通許之遠焦急的聲音直沖耳膜：“然哥！我哥在學校麽？”
傅然：“不在啊，怎麽了。”
“我昨天開始就聯系不上他了，他……他該不會也走了吧，怎麽辦，我該怎麽辦……”透過許之遠顫抖的聲音仿佛能看見他急紅的雙眼，沒了許之行這個依靠，他徹底淪為了無措的小孩，亂了陣腳。
傅然：“別急，你哥不會走的，前天他還跟我說要賣房給小滿治病，昨天聯系不上估計他正忙呢。”
電話的另一頭沒有說話，只是傳來斷斷續續的抽噎聲。許久，許之遠才開口：“我們，我們家房子，早就讓我爸給抵押了。”
傅然沒忍住驚呼道：“什麽？！”
“去年就抵押了，還有一個多月房子就要被收走了。”許之遠聲音嘶啞，甚至還能聽到細微的嗚咽。
這件事是許之行拿著戶口本找到許父後兄弟兩個才知道。
震驚過後傅然立刻恢覆冷靜，隨即安撫道：“行了，你在醫院好好照顧小滿，別亂跑，我去找他。”
他邊說這邊往外走，正好撞見迎面走來的楚澤。
楚澤：“去哪啊？”
傅然步履匆忙：“找人。”
楚澤趕緊上去拉住他：“馬上上課了，找誰啊。”
傅然：“許之行聯系不上了，我去找找。”
楚澤：“要幫忙麽，要不我跟你一起去。”
傅然：“不用，你留這兒，待會幫我請個假。”
交代完，傅然繼續對著電話另一頭問道：“你把你哥所有可能去的地方都告訴我。”
按照許之遠給的地址，傅然去了許之行所有打過工的地方，去之前本以為會是一無所獲，可沒想到他去的每一家都說見過許之行。
並且每個人告訴傅然的內容都出奇的一致：“見過啊，他昨天一進來就問可不可以預支給他一年的薪水，還說如果可以他願意後半輩子都在這兒打工還不要工資，這怎麽可能，誰會答應這種條件，結果他就撲通跪在了那……
每當聽到這些話，傅然都楞在原地，他不知道自己該說些什麽，只覺得心臟被緊緊地攥著，連呼吸都帶著刺痛。
他沈默地從街頭走到街尾，人人都見過許之行可人人都不知道他去哪，他站在這條街最繁華的地帶，眼前是川流不息的人潮，如同穿梭在鋼鐵森林裏的河流，他不知道許之行被沖到了什麽地方。
傅然四處張望著，忽然視線在不遠處定住，那是一輛常年停在這裏的獻血車，抱著試一試的目的他走了上去。
一走上去車上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他，其中一位護士看著他問道：“獻血？什麽血型？“
傅然想著反正都上來了獻一次也沒什麽：“A型。“
“正好是急需血型，先過去體檢化驗。“
傅然走過去，剛入錄自己的身份信息對面的人開口道：“怎麽是未成年，未成年不能獻。“
傅然：“馬上了，還有不到倆月就成年了。“
護士仍然拒絕。
傅然：“抽吧，我自願的，出了事我負責，不是說A型急需麽，萬一現在正好有病人就差我這幾百毫升血怎麽辦。“
周圍的護士考慮再三後，傅然如願的坐在了捐獻者的位置上，不過他也沒有忘記自己來的目的。
他對著給自己抽血的護士問道：“姐姐，我跟你打聽個人，昨天你們有沒有看見過一個和我差不多高，長得白白凈凈瘦瘦高高的男生路過這兒。“
護士擡起頭看著他好像想起來什麽：“是不是眼睛還特別漂亮，長著雙桃花眼。“
傅然雖然不知道桃花眼什麽樣，但聽護士的描述，他確定是許之行：“對對對，你見過他？“
護士：“見過，他昨天下午來我們這兒了。看著狀態不太好，來時晃晃悠悠的，一上來就說他是急需血型，讓我們想抽多少抽少，只要給他錢就行，可我們這是無償獻血……“
一路打聽過來，傅然似是見證了一場許之行對自己的淩遲，他在用他的尊嚴，他的命來換錢，可絕望的是，他的尊嚴和他的命都一文不值。
傅然捂著胳膊下了獻血車，外面的天已經被夕陽染成了血紅色，他不敢想昨天下車後的許之行是怎樣的心情。
他拿出手機，這是數不清第幾次撥通許之行的電話，但另一邊依舊是無人接聽，這讓他心裏有種不好的預感，但很快便否定了這個想法
傅然甩了甩頭，讓自己不再胡思亂想，現在的當務之急是先找到人，正當他沒思緒的時候，忽然想到許之行之前打過工的烤肉店，那個老板黑了他好幾個月的工資，他會不會去那討要工資，想到這兒，傅然立刻往那家店趕去。
傅然到達目的地之後，果然對方一聽要找的人是許之行便立刻黑了臉。
老板氣憤地指著門口，“他昨天一進門就要工資，攪得我一天生意都不好，拉他出去還碰壞了我一套桌椅。”
門口堆放著那個被許之行“碰“壞的椅子，椅子腿已經完全斷裂，如果不是那它往人身上砸根本不可能壞成這樣。
眼前的老板還好模好樣，吐沫橫飛的控訴，很顯然被砸的人不可能是他。
在此期間傅然的眼睛始終看向門口，看著許之行拖出去的地方，他只是為了要回本就屬於他的錢。
一旁的老板嘴始終沒停，手還緊緊拽著傅然，哪怕眼前的人還是個穿著校服學生：“你是他朋友，這損失你替他賠吧。“
“當初要不是看他可憐，我才不收他！你整條街打聽打聽，他當年從街頭求到街尾，也就我心好雇他個毛頭小子。真是好心沒好報，我呸！”
可他卻完全不提當年自己以未成年為由把許之行的工資壓到別人的一半不到，活卻比別人一倍還多，就這樣最後還拖欠了整整三個月工資。
傅然的胸口劇烈地起伏著，眼神陰沈的可怕，然而老板卻毫無察覺，一副拿不到錢不罷休的模樣，控訴也慢慢的轉成了謾罵，手上拉扯的力道不斷加重。
“媽了個逼的，還他媽想給他妹治病，“
忽然，傅然原本垂在身側手猛然攥緊，下一秒一個拳頭狠狠地砸在黑心老板的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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