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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正是橙黃橘綠時 探春和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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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正是橙黃橘綠時 探春和湘……

探春和湘雲並沒有分神去聽來人說話, 仍然緊盯著棋盤,又聽到黛玉笑道“原來是鳳姐姐大駕光臨!實在是有失遠迎啊!”

“鳳姐姐,你終於回來了!”聽到來人是王熙鳳, 湘雲立刻起身,三兩步走到王熙鳳身邊,就拉著她手臂上下看著。

寶釵與王熙鳳一同走來,留下王熙鳳與探春湘雲黛玉敘舊,她自己坐到了迎春旁邊。

王熙鳳還在賈府時,與妯娌姐妹們關系都很融洽,也是真心關愛過這些妹妹們的。如今重逢,身份已然不同,況且各自都經歷了巨大的變化, 很難不讓人感慨。

敘舊一番後,王熙鳳也來到迎春身邊問候了幾句。只是迎春的變化讓王熙鳳卻很驚訝。

往日王熙鳳雖有心照拂迎春, 但無奈迎春從來不會對別人訴說自己的苦處,王熙鳳便照料不到。

今日到了薛家, 她已從薛姨媽和寶釵處聽說了迎春斷腿的事。王熙鳳本以為迎春會是悶悶不樂的愁容滿面, 卻沒想到迎春竟然比從前還要開朗幾分。這實在是一件奇事。

“我當是誰鬧出這麽大的動靜, 原來是鳳丫頭!”忽然又有一女聲說道。

王熙鳳不用特意去看,就知道是尤氏來了。

“有遠客到來,你怎麽推脫到現在才來呢?”王熙鳳也笑著回了一句。

尤氏說話間已和李紈走了過來, 她先是仔細端詳了王熙鳳的神情容貌, 這才坐了下來,就嘆道“哪像你來去自由的!我們總被許多事情絆住腳呢!”

“你哪裏知道這半年來我有多忙碌呢?”王熙鳳又道。她們二人即使日常說話也要開幾句玩笑。

“說說吧, 忙什麽去了?”尤氏便配合道。

“就是啊!鳳姐姐快說說遇到什麽好玩的事了!”湘雲也附和道。

“少不得給你們說一兩個了!”王熙鳳笑了笑,便開始思考從何說起。

此時英蓮和襲人也走了過來,看到其他人都圍坐著聽王熙鳳說話, 便也坐到了寶釵旁邊。

“我在泉州遇到了好多金發碧眼高鼻深目的外國人!”王熙鳳忽然擡高了聲音。

湘雲便好奇問道“他們說什麽話呢?”

“嘰裏咕嚕一大串,我哪裏聽得懂?”王熙鳳便笑道。

探春輕輕拽著湘雲的袖子,輕聲道“仔細聽鳳姐姐說話嘛!”

“泉州真不愧是最大的港口,來往的船只工人都是好多地方的,不僅長相與我們不同,說話做事也完全不一樣。我剛到那裏時,真是費了一番腦筋,才能和他們談成一筆生意!”王熙鳳又道。

“沒有平兒和底下的管事幫你嗎?”尤氏也問道。

王熙鳳捏了一下尤氏的臉頰,笑道“你和湘雲都好啰嗦,不能等我說完嗎?”

“這不是為了配合你嗎?”尤氏拍掉王熙鳳的手,自己也在她臉上報覆地捏了一下。

“再不提平兒了,你們看,剛才她和我們一同過來的,現在卻不知道去了哪裏?”王熙鳳笑罵了一句,又繼續說道“平兒也確實能幹,你們絕對想不到,她現在竟然能將外國話說得極順!”

“雖然有兩個管事也會說外國話,但外國話種類那麽多,哪裏可能樣樣精通?平兒這丫頭竟然自己想辦法,學會了談生意時常用的一些話,什麽西洋話南洋話東洋話都能說上幾句!”

“我還笑她呢,現在簡直是個假洋鬼子了!洋人見她能說外國話,總少不了對她獻殷勤的!”王熙鳳笑罷,便看到寶玉和平兒向這邊走了過來,就不再說了。

湘雲拍手笑道“也許平兒姐妹日後找個洋人姐夫呢!”

平兒突然聽到湘雲這樣說,便有些摸不著頭腦,又微微紅了臉。

黛玉拽著湘雲的衣擺,向她身後指了指。湘雲這才不好意思地捂住嘴巴,起身笑道“平兒姐姐你怎麽才來啊!我們都等你好久了!”

“平姑娘快坐過來吧,和姑娘們講講你遇到的那些趣事!”王熙鳳拉著平兒坐到她旁邊,自己又給她倒了杯茶。

“我哪知道這些呢?況且又笨嘴拙舌的,還是姑娘給大家說些聽吧!”平兒面對這些小姐們,畢竟有些羞澀,也不便這樣表現自己。

“你這樣伶牙俐齒的,快不要謙虛了!”寶釵也難得打趣平兒。

“平姐姐快說說吧,你看將湘雲急成什麽樣了?”探春指著湘雲又笑道。

湘雲聽了,就笑道“好姐姐,不要吊我們的胃口了,好不好嘛!”

平兒也不再猶豫,便撿了一件事說道“洋人說話都很直接。有一次姑娘要和一家英格蘭的商號談事,那也是姑娘第一次和洋人直接交涉。結果這個洋鬼子一上來就將姑娘好生讚美了一遍,簡直是從頭到腳的讚美···”

“讓你說正事,怎麽還來打趣我了呢!”王熙鳳在平兒的左肩捶了一下佯怒道。

“姑娘不是說不在意這些了嘛,我就想著說說也無妨的。”平兒柔柔笑著,很耐心地等王熙鳳回答。

王熙鳳沒了脾氣,便低了頭喝茶,沒再理會。

“不僅如此,那個洋鬼子談起價格也很直接,總之什麽事情都要在平面上說了。這樣雖和咱們的形式習慣不太一樣,但在生意上卻也簡單爽利。”平兒又補充道。

“這正投了我的脾氣!我最討厭彎彎繞繞的了!”湘雲拍手笑道。

“西洋人是很爽利的,有話就直說,只是東洋人卻又是另一種樣子了···”平兒朝湘雲說道。

“做件生意卻要和天南海北的人打交道,想一想就很覆雜,卻有許多趣味!”黛玉也笑道。

“往日我讓你幫我打理生意,你卻還推三阻四不要幫忙呢!”寶釵卻也打趣黛玉,又看著湘雲和探春說道“不如以後我忙不過來,便請你們兩位來幫我吧!”

這邊湘雲和探春都點頭稱是,黛玉立刻走到寶釵身旁,彎了腰摟著她肩膀,討好道“我以後再也不那樣說了,寶姐姐饒我一次吧!”說罷,還輕輕晃著寶釵。

寶玉看到她們姐妹其樂融融,自己心裏卻有些難過起來。又想到方才和平兒一番談心,又是默默嘆了一口氣。

“說來說去,你們就沒帶點東西回來嗎?”尤氏向王熙鳳露出右手。

王熙鳳笑著拍了一下尤氏的右手,又道“我們今日才到的京城,就已經趕過來要見你們了,哪裏來的及分東西呢?”

平兒忙補充道“帶的土產都在薛家姑媽處,待明日整理好了再一一送來。”

王熙鳳此次進京,是住在薛家在京的一所宅子裏。薛姨媽和寶釵因賈政與王夫人的挽留,便還住在榮府的梨香院。

“要不是好東西,我可看不上的!”尤氏仍笑看著王熙鳳。

“哎呦!我哪敢把什麽破爛玩意送到姐姐那裏呢!”王熙鳳環視一圈,視線又停留在尤氏身上。

“這還差不多!”尤氏說罷,起身親自端了果盤放到王熙鳳跟前,又拈了一顆葡萄餵給她。

“真真你們這兩個,半年不見了,一見面又免不了唇槍舌箭一番!”李紈也被王熙鳳和尤氏逗得直笑。

“平姐姐,你們帶了什麽有趣的玩意呢?先告訴我好不好!”探春掩蓋不住好奇心,又問道。

“有一些玻璃制品,玻璃做的屏風棋盤什麽的,還有各種樂鐘懷表,一些絲織品,還有幾個望遠鏡,就是俗稱千裏眼的,可以看到數丈外的東西···”平兒仔細回想著。

“我想要一架望遠鏡!”湘雲突然道。探春卻說“有什麽書籍嗎?”

平兒想了想,回道“姑娘和我都不懂這些,隨意帶了一些英格蘭的書,只是都是洋文寫的,恐怕小姐們看不懂,所以數量不多。”

黛玉卻笑道“你們絕對想不到有人家裏有一厚本英格蘭文的詞典···”

探春立刻道“寶姐姐,是不是你那裏有呢?”

“就知道什麽都瞞不過你們!”寶釵在黛玉和探春的眉心各自點了一下,又道“鳳姐姐給我也帶了好多東西,到時你們都去我那裏挑吧!”

說到這裏,英蓮也有了興趣,她問道“英格蘭人也會寫詩嗎?不知道和咱們的詩比起來如何呢?”

黛玉笑道“他們自然也寫的,雖然與咱們的大不相同,但也有許多好詩呢!”

“林姑娘讀過嗎?我也想讀一讀呢?只是不知道能不能看懂。”英蓮笑道,又看見黛玉悄悄向她指著寶釵,英蓮又將滿含期盼地目光投向寶釵。

寶釵笑嘆一口氣,說道“真是服了你們了!一個個都這樣古靈精怪!”

英蓮看寶釵這樣反應,就知道她是默許了,又走到平兒身邊問道“平姐姐,你既然會說外國話,應該也能讀懂一些吧?教教我們好不好呢?”

平兒有些害羞地低了頭,又道“我也只能看得懂很少的部分,怎麽敢教你們呢!”

探春立刻明白平兒在謙虛,便打趣道“平姐姐就心疼一下英蓮吧,你看她那麽少言寡語的人,也只有說到詩歌才能多幾句話呢!”

“和襲人也有說不完的話。”黛玉補充道。

平兒被這樣勸說,便點頭同意了。而英蓮也沒有在意自己被打趣,腦中只想著一會兒回到家就去和寶釵借詞典。

姐妹重逢,總有說不完的話。晚飯便在林府的花廳裏擺了兩桌,因都是姐妹姑嫂,互相並無大多需要顧忌禮法的。眾人吃罷,又是說說笑笑,吟詩賞月。

忽聽得一陣從沒聽過的樂聲傳來,與之相和的也是陌生的器樂。姐妹們心中納罕,卻又沈醉在月色下的音樂中,都很專註。

一曲結束,黛玉就看到王熙鳳在那裏偷笑,心下了然,便問道“肯定是鳳姐姐找的西洋樂師!”

“這是什麽樂器演奏的呢?”湘雲也問道。

王熙鳳故作神秘,笑道“我將她們叫出來,你們看看再說。”說罷,便讓平兒叫人。

一會兒,走出來兩個漢人女子,只是她們手中拿的樂器都很奇怪。

湘雲還伸手撥了一下,就笑道“琴不像琴,更不是笙簫,我哪裏猜的出呢?”

黛玉也來了興致,她會彈古琴,此時見了難免要動手試一試。便問了樂師,得到允許後,才接過來,試著以古琴的方式撥弄了幾下,就笑著停下了“確實不好彈奏。”

王熙鳳也不再賣關子了,就讓樂師解釋一下。

“姑娘手中這個叫做小提琴,並不是直接用手彈奏的,需要用上這個。”樂師將手中的琴弓遞給黛玉看,又演示了如何持琴,如何演奏。

“這是班卓琴。”樂師又道。

湘雲立刻拍手笑說“這像是琵琶呢!”探春也道“的確與琵琶很像,只是不知道又是怎樣演奏的呢?”

樂師便補充道“與琵琶類似,只是聲音和演奏方式不太相同。”說罷,又試彈了一下。

眾人都覺得很是新鮮有趣,便點了幾首傳統琴樂,讓樂師用這兩件樂器演奏。

此時月上中天,林府花園中只聽得姑娘們的歡笑聲和悠揚婉轉的樂聲。在這樣如詩如畫的時節,也只有她們可以安心享受如此靜好的時光。

王熙鳳還要在京城待一段時間,所以今日分別,姐妹們也沒有很傷感。雖不能日日在賈府相聚,但是在薛家,總有見面的機會。

黛玉接連幾日看到寶玉悶悶不樂,他也不願意說什麽,反而惹得黛玉也很擔憂。只是畢竟男女有別,他們如今的年齡也不好成日廝混在一起,黛玉就不好太過頻繁去寬慰寶玉。

寶玉也懶得去學堂讀書,每日只待在屋子裏,折騰一些小玩意。這日,他正拿著賈政帶回來的突厥小刀,雕刻一截黃花梨木。他打算給黛玉做手串用。這些日子,他雖意識到黛玉和自己的隔閡,但自己心裏有事想不清楚,便在相處時顯得冷淡了些。

此時寶玉手中靜靜躺著二十多顆珠子,他便起身拂去了衣服上的碎屑。雕刻真是件辛苦事,只是相比讀正經書,寶玉反而更喜歡這些看起來是“歪門邪道”的事情。

他不敢再直接與黛玉這樣說,更不敢拿這些事去問父母。

此時一個人的道來竟然讓寶玉生出了“幸好是他”的想法,心裏有無數的想法等不及要訴說。

“姐妹們都在太太那裏,你怎麽一個人待著呢?”寶玉聽到來人這樣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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