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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等閑平地起波瀾 “不知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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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等閑平地起波瀾 “不知您……

“不知您有何吩咐?”賈政見封嚴難得調笑, 便也笑了笑,又直接問道。

“想讓你去與其中一派聯盟,將那邊的水攪得越渾越好···”封嚴正色道。

“您屬意的是哪一派?”賈政又問。

“汗可王子民心所向, 他若日後順利成了可汗,少不了要與咱們交火的。據密探回報,塔列將軍雖擅長打仗,但弱點也很明顯,容易聽信讒言,他手下的將士雖多,但問題百出。而那位阿克塞王子,卻幾乎沒什麽本事,遠遠不及他的兄長, 只是因為他母親來自實力強勁的部落,因此支持他的人也就不在少數···”封嚴詳細分析道。

“只是我們尚且不知道哪一派系的人暗中勾結了咱們這裏的高官?”賈政又道。

封嚴點點頭, 說道“這也是我所擔心的,所以我已讓密探打聽去了, 只待他有了結果, 咱們就選中另一方去聯盟。”

“這也不難查清, 他們若是劫去了咱們的糧草,手下的士兵肯定多少知道一些,私下聊天難免要暴露的。”賈政又道。

封嚴點點頭, 又細細說了自己的安排“你需要做的是前往突厥內部, 與他們的話事人私下接觸,並許諾一些好處, 幫助他們剿滅敵對勢力。他們得到好處,要答應咱們日後不再侵犯···”

賈政也能理解封嚴讓自己深入賊穴的原因。突厥人生性多疑,最害怕漢人的陰謀詭計, 只有派高官親自去他們的地盤商談才能更好地獲得他們的信任。

“這就是大人選中我的原因?”賈政直接問道。

“你都敢深入水匪巢穴,想來再去突厥老巢走一趟,你也有這個膽量。”封嚴也不避諱,直接回答道。“我相信你的能力,也相信陳光和的眼光。”

被安排了如此危險任務的賈政,卻並沒有多麽害怕,只是笑著回應了封嚴的評價。

“況且,通過此事,咱們不難揪出暗中勾結突厥人的內鬼,這不正是你日夜憂心的嗎?”封嚴忽然如此說道。

賈政不由得笑了笑,有些佩服封嚴竟然猜中他的心事。不愧是為官多年的老油條,就知道他絕不是明面上那樣的剛直。那次丟失糧草不過是敵暗我明的疏漏,若真要論起耍計策來,自己定然在他之下。

雖心裏這樣想,賈政卻說道“這正是我的責任···”

封嚴便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你去揚州其實就是忠順王爺向聖上提的建議,只不過他本來是想讓你在任上出個紕漏,好借這個由頭徹底扳倒賈家。只是他沒有想到你頗有才幹,後來也許覺得你是個可以利用的人才,便將你留了下來,又建議聖上為你升了官。”

賈政心中的猜想如今得到證實,心裏卻並無波瀾,他認為封嚴之所以將這事透露給他,也是想讓他甘心聽吩咐做事罷了,便又笑道“那麽我應該感謝他還是痛恨他呢?”

“忠順王爺與皇帝非同一般的兄弟,我勸你不要妄想對他做什麽事···”封嚴很是嚴肅地勸告道,又說道“我雖然也猜測他暗中勾結了突厥人,但咱們最後若真得到這樣的結果,反而要替他掩蓋,不然咱們兩個怕是沒命回京見妻兒了···”封嚴說到這裏,自己也嘆了口氣。

“若是聖上發現忠順王爺要謀反呢?”賈政忽然低聲說道。

封嚴雖知道四周並無別人,仍環視了一圈,才壓低聲音道“你如何敢保證他背後沒有聖上的默許呢?”

賈政聽了再沒說話,只低頭思考著。他又將脖頸上戴著的佛珠取了下來,繞到手腕上,一顆顆轉著珠子。手指摸到了兩顆刻著字的珠子,賈政的心也漸漸平靜了下來。

此時西北邊塞還是初春景象,而京城已入了夏。初夏時節的京城,早晚涼爽宜人,只是賈璉卻無法沈浸在這樣美好的季節。他此刻好似踞爐炭上,只覺得焦躁難安。

因為賈璉又被人告了。

真是流年不利!賈璉不禁長嘆一聲,又扭扭捏捏猶豫許久才去了父親賈赦院子。

只因這事已經直接鬧到了榮府大門口。一個不知哪裏來的男子,在榮府門口扯著嗓子大喊,說賈璉國喪期間偷娶,嚴重違背法令。榮府的管家忙將人捆了帶到賈璉處,只是賈赦也已聽到風聲,就喊賈璉過去問話。

賈璉一見到父親,自己便心虛跪在了地上,只低垂著頭不敢說話。

“這麽看來那人說的都是真的?”賈赦厲聲問道。

賈璉低聲回了句“是的。”

賈赦將手中的茶杯整個砸向了賈璉,賈璉哪裏敢躲?硬生生接了下來,即使額頭被砸破流了血,熱茶燙得他呲牙,也不敢有絲毫不滿。

“你這個孽障!留著你還有何用?不如今日打死你省事!日後也不會再給我闖禍!”賈赦氣得手指著賈璉,痛罵道。

賈璉越發低了頭,不敢往槍口上撞。

賈赦罵了幾句便覺得胸口憋悶,只強忍住怒氣坐了下來。

賈璉忙跪行至賈赦腳邊,懇求道“父親千萬不要因為兒子氣壞了身子···”

“你做下那混賬事之前難道就沒有想過這句話嗎?”賈赦又問道,語氣仍很嚴肅。賈璉便住了口,不敢辯解了。

邢夫人從來不敢忤逆賈赦,如今看他正在氣頭上,更不敢來勸解。又怕賈赦隨時向她發難,便不敢離開,在裏間苦苦思索著應對之策。

賈赦勉強讓自己冷靜下來,又問道“具體怎麽回事?”

賈璉忙和盤托出,又解釋道“兒子也是為了子嗣著想,況且新媳婦實在是個好姑娘,她們家家產又豐厚,趁早定了這門親事,於咱們都有好處。”

“你就不能等到明年嗎?何故那樣猴急?你說現在怎麽辦!”賈赦雖認同賈璉的解釋,卻也心煩遇到這種棘手的事情。

“兒子想肯定是背後有小人陷害。只等查了出來,威逼利誘一番,這事也就妥當了。”賈璉試探著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如今榮府的人肯定都知道了,若是傳出去···”賈赦又問。

“兒子已叮囑過了當時的幾個門房和管家,他們都不敢說的。”賈璉回道,又補充道“兒子一定盡快去辦,一定不讓這件小事玷汙了咱們家的臉面!”

“滾吧!”賈赦認可了賈璉的說法,哼了一聲,就讓他離開了。

賈璉匆忙離開,只覺得額頭的傷疼的不得了,走出了院子才敢讓小廝去找大夫為他處理傷口。

他忽然想到先前與王熙鳳和離也是被人告了,也是事出緊急,也是被父親好一頓打罵。只是沒想到過了一年,同樣的事情又落到了他頭上。

賈璉暗想:難道這事與王熙鳳有關?她也許是嫉妒我又娶了媳婦,才又來陷害我了!

想到這裏,賈璉又將往日王熙鳳狠毒的行為回憶了起來,便向地上啐了一口,恨聲罵道:要是被我查出是你搞的鬼,可不要怨我不顧念往日情分!

賈璉急著調查事情的來龍去脈,自然要先去審問在門口喊叫的人。

只是無論賈璉如何威逼利誘,此人咬定一句話,若想撤案,先拿出一萬兩銀子。

“你倒是好大的口氣!”賈璉怒極反笑。

那人也嘻嘻笑了“二爺自然是不差錢的,張家也不差錢,為了兩家的臉面,花一萬銀子想來也很值當!”

“誰指使你告我的?”賈璉又問道。

“二爺有空一直追問我這個問題,不如快去準備銀子吧,不然我也不好說明天會傳來什麽好消息。”那人自信說道,只覺得賈璉的反應太過好笑。

賈璉強忍住想踹他一腳的沖動,那人又道“二爺若要打我,只怕就不止花一萬銀子了···”

賈璉猛地甩了袖子,就吩咐小廝將這人嚴加看管起來。自己立刻帶人去了京兆府尹。半路上又怕自己辦不妥當,忙派人去寧府將賈珍叫了過來。只希望有寧榮二府出面,可以說動京兆府尹,將案子壓下來。

往日裏賈璉這樣身份的,京兆府衙門的人少不了親自出來迎接,只是今日賈璉卻吃了個閉門羹。衙役出來傳話,說賀大人公務繁忙,不能接待。

賈璉已數不清今日受了多少窩囊氣,此時只能無奈地跺跺腳,反而自己沒站穩,一個趔趄摔倒在地。

“死奴才,眼睜睜看著爺摔倒也不來扶,難道你是死人嗎?”賈璉又將怒火發洩到了小廝身上。

小廝越發害怕,忙將賈璉扶了起來,卻被他狠勁推了一把,小廝站立不穩,又跌倒在地。賈璉方才覺得自己略略出了口氣。

“怎麽在衙門口這樣鬧?也不像是二爺的作風啊!”

賈璉轉身一看,果然是賈珍。不由得心裏很是委屈,就將所有發生的事情一股腦說了出來。二人邊說話,便回到馬車坐下了。

“這樣看來,這個賀大人肯定也被買通了,咱們只能籌謀別的辦法。”賈珍想了想,如此說道。

“大老爺催得急,那個無賴又說明日若不交錢恐怕又要鬧事,我也真是一籌莫展了!”賈璉重重嘆道。

“不過是一萬銀子,你也拿不出嗎?”賈珍忽然笑道。

“大哥哥開什麽玩笑,我哪有那麽多錢!”賈璉急道。

“你自己沒有,弟媳婦那裏還能沒有嗎?”賈珍的笑容更深了。

“那都是她的嫁妝,況且都還在張家那裏。我們還沒有過了明路卻去上趕著要嫁妝,張家人豈不生疑?”賈璉又解釋道。

“姑娘都成了你的人,他們還能有什麽好疑慮的!不過隨便找個由頭先把錢弄到手再說,不然眼下這樁案子你要怎麽辦呢?”賈珍似乎一心為了賈璉著想。

賈璉聽了卻搖搖頭,說道“我是真心要讓雪月做我正妻的,如今哄騙她的嫁妝,日後她若反應過來,只怕夫妻關系更僵了。”

“看不出你還是個情種了?怎麽這樣聽媳婦的話?”賈珍卻笑道。

“大哥哥還不明白我嗎?何故又這樣說!不過是找個生兒育女管理家事的妻子罷了,也不是真的擔心她的情緒。只是畢竟那樣做面子上過不去罷了···”賈璉又道。

賈珍笑得更大聲了,他重重拍了拍賈璉肩膀,笑道“命都快沒了,還顧及面子?”

“所以才來找大哥哥幫忙,看能不能找到幾個說得上話的高官,幫我說動那個京兆府尹,不要審理那案子。”賈璉又道。

“只怕京兆府尹背後還有別人,又怎麽辦呢?”賈珍說道。

“大哥哥擔心的是忠順王爺?”賈璉低聲問道。賈珍便點點頭,又道“聽說二老爺這次去戰場幹那費力不太好的事情,其中也有王爺插手呢!”

“難道忠順王爺這樣做就為了一萬銀子?”賈璉追問道。

“我哪裏知道?也許手裏缺錢了又遇上你這個把柄,他就是想訛一筆錢也是常事,放著一只肥羊誰不願意宰一刀?”賈珍說道。

“賈雨村不是和忠順王爺交好嗎?不如讓他去說說情?”賈璉忽然想到了賈雨村。

“他?”賈珍嗤笑一聲,又道“倒是可以試一試,只是這人也是個雁過拔毛的,你可要準備好他獅子大開口,也敲你一筆錢···”賈珍說到這裏,反而有種幸災樂禍的口氣。只是賈璉滿心裏只想著如何與賈雨村說情,並沒有太註意賈珍的反應。

“先前賈雨村為了巴結大老爺,將那石呆子抄了家,我手裏也有他的把柄,他若是不幫我,也要想一想後果!”賈璉忽然說道。

“你這把柄可也牽涉到了榮府,我想你還是不要輕易說這個。最好是多說些好話看能不能成事。”賈珍這句話倒是真誠,他也擔心賈璉情急之下將寧榮兩府的人都拉下水。

“威逼或是利誘,總有一個方法能打動他···”賈璉說罷忽然有了自信,立刻要去找賈雨村,賈珍怕他生事,只好陪著同去。

賈雨村雖熱情接待了他們,口上也信誓旦旦地應承了這事,只說讓他們耐心等候,他這就去忠順府打聽。

這弟兄二人在賈雨村家裏苦等兩個時辰,天快黑時才收到賈雨村派小廝傳來的口信:封口費改成九千五百兩,三日後在此處交付。

賈璉和賈珍都傻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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