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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遇岐路暗流湧動 沒想到賈雨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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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遇岐路暗流湧動 沒想到賈雨村……

沒想到賈雨村辦事不力, 不親自回來報信,卻端著架子只打發個小廝回來。這樣的無禮與他先前的阿諛奉承簡直有天壤之別,賈珍和賈璉一時間面面相覷。

賈璉再無辦法, 三日之內拿出九千五百兩,對他來說實在是件難事。如今唯一的辦法就是去找張家人幫忙,可是這又讓高傲慣了的賈璉如何張口呢?

只是今晚實在沒有心力再去張家,賈璉便回了自己的外宅。

進門前賈璉倒是努力換上平常的神情,不想讓張雪月起疑。只是賈璉話裏話外打聽她的嫁妝,饒是張雪月這樣的嫻靜女子,也要問上一句的。

“二爺老是打聽嫁妝做什麽呢?那單子咱們不都看過了嗎?”張雪月雖疑惑,但說起話來也很柔和。

賈璉就笑笑,摟著妻子的肩膀坐到床邊, 又道“我想著這幾日就和家裏的老太太與老爺太太說了咱們的事,也就不用委屈你待在這樣寒酸的地方了。”說罷, 又拉著她躺了下來。

“二爺一番好意我自然高興,只是如今尚在國孝期間, 只怕長輩們又要責怪二爺了···”張雪月所說全是在為賈璉考慮。

賈璉一只手撫摸著張雪月的臉頰, 柔聲說道“只是我也不想讓你受委屈呢!”

雖成親已有月餘, 但賈璉這樣炙熱的眼神總是讓張雪月臉紅,她將頭埋進賈璉懷裏,輕聲道“我也不想讓二爺受委屈···”

“不如咱們明日先去大哥那裏, 先將嫁妝帶過來, 然後一起去榮府裏與長輩們說情,你覺得如何呢?”賈璉聲音更柔, 他的嘴唇在張雪月耳畔貼著,又緊緊抱著妻子。

“全聽二爺的···”張雪月軟倒在了賈璉懷裏,聲音漸漸弱下去了。

次日一早, 賈璉就催促妻子梳妝打扮,二人同去張家。

“何故這樣著急呢?”張雪月嗔怪道。

賈璉親自為她描眉,又看著鏡中妻子的花容月貌,笑道“早日辦成這事,咱們就可以光明正大回到府上過日子,豈不舒心?”

這夫妻二人相攜著在張家門口下了車,張濟世早就等著了。如今他已從內務府的差事中撈到不少好處,對賈璉這個妹婿自然更要倚仗。

幾人坐下後,張雪月自己去找了嫂子話家常,賈璉就和張濟世閑聊一會兒。他貌似無意地打聽了一下張家的生意,沒想到張濟世就滔滔不絕起來。

賈璉邊聽邊暗中思索:做生意賺起錢來可真是又快又多。

想到這裏,賈璉便隨口試探了一句,問道“利潤若真如此豐厚,少不得大哥也帶著我一起了!”

張濟世便笑道“妹婿出身名門,哪裏會在乎這點蠅頭小利!”

賈璉便嘆口氣,苦笑道“外面看著我們家裏是轟轟烈烈,實際上大也有大的難處···”說了半句,賈璉略看了一眼張濟世的神情。

“如今闔府裏外上千人,難免有銀錢不趁手的時候啊!”賈璉又嘆道。

張濟世便點點頭,說道“是我先前沒有想到了···”又看賈璉神情有些愁苦,便猶豫道“若是妹婿有需要,我自然在所不辭的!”

“哪裏好意思再和大哥張口呢!”賈璉故意拒絕道。

“這是什麽話!咱們兩家已然結了親,就應當互相幫襯才是。如今妹婿有點小麻煩我卻坐視不理,日後我有了困難哪裏好意思向妹婿求助呢?”張濟世說得倒很懇切。

“既然如此,就少不得向大哥張口了···”賈璉神情有些羞愧,似乎很不好意思向張濟世借錢。

張濟世擺擺手,又主動說道“五千銀子可夠?一會兒我就讓人拿銀票過來。”

五千銀子雖然比賈璉的預期還差一點,只是這樣生死攸關的事情,賈璉卻不能顧及臉面,便猶豫道“不如大哥再借我五千銀子,總共一萬兩,我寫張借契給大哥,日後一定要還的!”

張濟世哪裏敢指望賈璉還錢,只是話已說出去了,再心疼錢也沒用,就道“親戚之間哪裏有寫借契的!我只當孝敬你們家的長輩了,妹婿再不要說那樣生分的話!”

賈璉心裏已經高興至極,只是要勉強控制著,就拱手謝道“一碼歸一碼,大哥借錢救急,待我寬裕了,肯定是要歸還的。”

“隨你吧,只是我並不急用,只待你寬裕了再說這事。”張濟世很好心地照顧賈璉的顏面。

賈璉徹底解決了心裏積壓的大事,晚飯時難免就多喝了幾杯,拉著張濟世的袖子又灌他酒。眼見著二人都喝得醉醺醺,開始說胡話了,張雪月和嫂子也很無奈,只好各自帶了丈夫回房安歇了。

賈璉直睡到中午才醒來,只覺得頭疼欲裂,剛坐下喝杯茶,就聽到丫鬟來報,說是珍大爺昨晚派人到小花枝巷那裏傳信,讓二爺盡快找他。

賈璉聽罷,重重拍了一下腦袋,暗恨自己差點忘了要事。忙簡單梳洗一番,就帶了妻子先回了小花枝巷的屋子,自己又去找賈珍。

“二爺昨日說的話還算數嗎?”張雪月忽然問道。賈璉忙回頭看了一眼妻子,耐心道“你說的哪件事呢?”

“就是,二爺說帶我去榮府見長輩的事情···”張雪月猶豫道。

此事本來是賈璉為了籌錢想出的權宜之計,如今錢已到手,也不需要用她的嫁妝,自然更不著急和長輩們說他倆的事了。

“我有點急事,等晚上回來再和你說好不好?”賈璉快速說完,只等張雪月的答覆。

張雪月雖很失落,也只好點點頭,又囑咐賈璉早點回來。賈璉嗯了一聲,就匆匆出門了。

只留下張雪月坐在桌前,再無半點昨日的喜悅。明明前日晚上說得那麽體貼,要帶她去見長輩,二人到榮府過日子,怎麽今日立刻就忘了這事?

她時而因為賈璉的不著家難過,時而又甘心陷入他的濃情蜜意中。只是賈璉做了那樣多的承諾卻往往只是空話,累積的多了,張雪月對賈璉的真心便慢慢消耗盡了。

“怎麽樣,錢夠了嗎?”賈珍見賈璉迎面走來,便問道。

賈璉甩了甩袖子,坐到桌前喝了杯茶,才說道“昨日和我那大舅哥借了一萬銀子。”

“就知道你去找他了!”賈珍指著賈璉笑道。

“也是沒辦法的事···”賈璉嘆口氣,又道“不然我哪裏要和他們這些人張口呢!”賈璉吐出一片茶葉,又擦擦嘴。

“咱們兩府早就走下坡路了,你卻還擺架子!”賈珍哼了一聲。

“我也知道啊,只是咱們畢竟是官宦人家,該有的氣派總是要有的!”賈璉嘻嘻笑道。

“說來說去,總是錢與權最重要!”賈珍又道。賈璉自然認同,這兄弟倆關系如此親近,就是因為臭味相投。

“你準備什麽時候去賈雨村處辦這件事?”賈珍又問。

“一會兒就去,免得夜長夢多。”賈璉回道。

“你有沒有想過,只要這個把柄在他們手裏,日後難免再被人要挾···”賈珍嚴肅道。

賈璉此時意識清明,立刻想到了無窮盡的後患,便嘆道“那有什麽辦法?誰叫我一時糊塗做下錯事,忘了防備小人了呢!”

“我倒有個主意···”賈珍悠悠說道。

“大哥哥快說!”賈璉忙忙追問。

賈珍上半身湊近賈璉,又壓低聲音道“既然忠順王爺明擺著要與賈家為敵,咱們便去投靠一個與他旗鼓相當的人,日後也可以有個制衡···”

“結交外官可是重罪···”賈璉低聲道。

賈珍卻神秘地笑了笑,又道“你看京城裏這些大族人家,沒落的有多少?還不是因為不會為以後打算嗎?咱們家如果也是坐以待斃,恐怕過不了幾年等忠順王爺得了空,就要拿咱們開刀了!到時候說什麽都晚了!”

賈璉雖認為賈珍一番話很有道理,自己也確實被他說動了,只是仍猶豫道“怕被老爺知道了不好···”

賈珍卻哼了一聲,說道“你當時瞞著他們娶親的時候怎麽沒想到他們會不高興?如今卻想這個!我看你是養尊處優太久了,生生將男兒的膽氣都磨沒了···”

“這是兩碼事···二老爺為官端正,咱們卻背地裏做這種事,只怕到時候咱們都不好交差!”賈璉說到這裏,仍有些擔心。

“正因為二老爺太古板,才被忠順王呼來喚去的!你看看他新近得的差事!誰不知道西北道危險得很,剛死了一個史家二老爺,如今他又去了,我只怕他的命也不長久!”賈珍又道,這話已經很是放肆了,賈家這樣重視禮儀的大家族,尊重長輩是最高原則,賈珍也只敢私下裏發洩幾句。

只是賈璉已經顧及不到這些,他思索片刻,又道“不知大哥哥可有目標了?那人可靠嗎?”

賈珍見他上道,很是滿意,輕聲道“平安州的瀘定王···”

“他不是早被聖上看管起來了嗎?怎麽還敢做這種事?”賈璉驚訝道。

賈珍笑著搖搖頭,又道“你先將自己的事處理好,我再和你細細說明,平安州的事還需要你親自去一趟呢!”

賈璉與賈珍分手後,就帶著那日扣下來的人去找賈雨村。只是小廝說賈雨村並不在家,只讓他將人和銀子留下,那件事自然了結。

賈璉看到賈雨村這樣的冷淡,心裏更是憤憤不平,強壓住怒氣,扔下銀票,又大聲道“你們提的要求我已做到,日後若再拿這件事威脅我,我們賈家也不是吃素的!”

撂了一句狠話,賈璉自以為足以震懾他們,就又去榮府找父親賈赦回了這件事。

賈赦聽罷也很滿意,又問道“確定都處理妥當了?”

賈璉哪敢猶豫,立刻點頭。

“一萬銀子,你從哪裏來的?”賈赦又問。

這個問題倒讓賈璉有些猶豫了,他輕聲道“和張家借的···”

“你也是好本事!將人家的姑娘偷偷娶了,如今還能借來這麽多錢,看來張家人都很巴結你呢···”賈赦悠悠道。

賈璉哪裏聽不出父親話中的嘲諷,只低了頭不敢說話。

“你一定是仗著自己身份,許了人家許多好處,不然哪個傻子這樣白白送人送錢給你!”賈赦哼了一聲,再沒說話。

賈璉微微擡頭,偷看賈赦神情,見他怒氣散了一些,便起身為父親倒了茶,又躬身道“都是兒子的不是,日後一定加倍孝順體貼父親!”

賈赦擺擺手,冷笑道“我哪裏敢要你孝順我?只要你以後不再闖禍,我就能多活幾年了···”

賈璉的身子越發低了下去。

“你既然能找到張家這樣的人,那就快去再找幾家,你那妹子也該出嫁了,要不是孫家出了岔子,如今也不用操心她了···”賈赦又道。

賈璉哪裏不知道賈赦是為了從迎春的婚事中撈一筆錢,偏還要配合道“兒子一定盡快為二妹妹找一門相配的人家。”

為了讓賈赦滿意,賈璉拿出了十足的心力去為迎春相看婆家。他也將這事告訴了張濟世,請他幫忙留意。生意人的圈子自然都是境況相近的人家。沒過幾天,張濟世就找到了四五家豪富人家。

賈璉自己了解後,也算滿意。這些人家都很有錢,卻欠缺有權勢的靠山,因此都想通過聯姻搭上權貴。京城也有許多沒落的權貴家庭與商人聯姻的,雙方都有所圖,只是嫁過去的女兒往往過得不太好。

根據賈赦要求,男方的聘禮當時是越多越好。賈璉便將最富有的兩家情況回給了賈赦,他們雖都很有錢,只是家中子弟的教養比起賈家這樣的家庭,實在是雲泥之別。任何人看一眼,都會知道兩家的兒女並不相配。

只是賈赦和賈璉並不很擔心迎春的未來,哪個女子不嫁人?哪個女子可以自己挑選婆家?他們做父兄的全權作主就行了。夫妻二人是否相配也不是他們需要考慮的。他們只以為如今男方地位低於他們,以後迎春嫁過去了,男方家裏哪敢有絲毫不尊重的?卻沒有想到女兒左右為難的處境。

就像賈赦這樣,分明是在賣女兒,而不是嫁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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