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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勾結 “這是羅斯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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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勾結 “這是羅斯文!”

秋風卷起地上的草屑四處亂竄, 娜木罕低著頭不敢去看身側自家阿布和阿哈的眼神,她清秀的眉眼中帶著些倔強,與平日裏的木訥柔順判若兩人。

小布包被梁九功接過, 他弓著身子將其端到康熙面前打開, 露出裏面羽狀的葉子, 乍一看和普通的馬草確實沒什麽兩樣, 若不是專門在餵養馬匹方面有研究的人,恐怕怎麽也分辨不出兩者的區別。

噶爾臧感覺自己額角的青筋隱隱跳動,他將醉馬草交給布日古德後特地囑咐他不假手於人, 沒想到這小子轉頭就把自己囑咐的話忘了個幹凈。

布日古德則是沒想到最後會是自己一母同胞的妹妹站出來指認自己, 臉漲得通紅像被人狠狠抽了一巴掌:“你血口噴人!只憑一張嘴和一些馬草就把事情賴在我頭上, 誰知道是不是你自己為了贏做下的好事!”

他急著反駁卻忘了比賽一事本就是他們父子二人提出來的,而女孩子下場比賽更是虞燕為了應對他們臨時提出的對策, 娜木罕哪裏有此等未蔔先知的本事,能在前一天對馬廄中的馬兒動手呢?

布日古德剛說完就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 看臺上的蒙古王公和跟來的宗室大臣們已經就他說的話開始竊竊私語了。

娜木罕木著臉不說話。

康熙坐在高臺之上靜默地看著下方攀扯不止的二人,他的視線緩緩轉移到一旁的恪靖公主頭上:“只憑一張嘴確實無法作證此事就是他們做的, 人證物證缺一不可,你如今找來了人證, 物證又在何處?”

恪靖公主笑了一下,如同草原上掠過的風帶著凜冽的寒, 卻又在下一秒收斂起臉上的表情鄭重道:“物證,恐怕就在郡王的營帳中。”

“女兒匆忙前來,正是為了向您求一道搜查的旨意。”

木蘭圍獵尚在進行, 哪怕在蒙古日漸掌權,恪靖公主也不敢在這個時候做主去搜查一位蒙古郡王的營帳。

原本還氣定神閑的噶爾臧聞言一下子將手中的酒盞摔在地上,瓊漿玉液破杯而出直接打濕了衣袍。

他的臉色瞬間陰沈下來, 冷冷地盯著恪靖公主:“公主要搜我的營帳?”

虞燕都聽得出他的語氣中帶著幾分威脅,然而恪靖公主長眉一挑:“郡王若是心中無愧,又何懼一搜?”

她的聲音輕飄飄的,目光卻毫不避讓。噶爾臧皺眉飛速地看了一眼端靜公主,她仍舊安靜乖順地坐在原地,低眉順眼的,仿佛一個沒有自主意識的木偶,噶爾臧的心中不免生出一絲煩躁。

他冷笑一聲,抱拳拱手:“既然公主執意如此,那便請吧。”

他做事向來謹慎小心,東西既然已經給出去了,又豈會沒有收拾幹凈的道理?想到這裏,噶爾臧嘴角一扯又重新落座。

康熙的目光在兩人之間打轉了一圈,片刻後他緩緩點頭朝著恪靖公主道:“朕準了。”

虞燕還在座位上看戲正看得津津有味,忽然一道軟糯的奶音從她的身邊傳來:“額林珠姐姐,額吉說讓你等下跟著侍衛悄悄一起過去。”

她低頭一看,只見恪靖公主的長女塔娜不知道什麽時候跑到了自己身邊,正仰著頭看她。小姑娘個子還沒椅子高,路剛走得穩當就已經被恪靖公主派發了喊人的任務。

塔娜睜著水葡萄一樣的眼睛甜甜道:“額吉說可能等下要用到你。”

小姑娘說完又眨了眨眼,臉上帶著幾分懵懂與認真,仿佛自己剛剛完成了一件不得了的大事情。

有什麽事情要用到自己?虞燕也有些楞,她又不是專門幹搜查活的人,難道是讓她去認醉馬草?可這也不對吧,恪靖公主身邊肯定有熟悉馬匹的人。

那有什麽事情一定要她去呢?

虞燕穿過人群看向恪靖公主,只見她的目光也看著她們所處的方向,對著她微微頷首。

“我現在就去。”虞燕摸了摸塔娜肉嘟嘟的臉蛋。

她坐在胤禛身後,能看到她動作的只有李有容和星德,她們沒聽見剛剛塔娜和虞燕的對話,見狀李有容也站起身小聲問她道:“你要去哪?”

“我去去就回。”

虞燕也不知道恪靖公主找她有什麽事情,但是如果是讓她悄悄跟去的話想來也是一件比較重要的事情,兩廂考慮之下虞燕也就沒有將前因後果講給李有容聽,只是含糊地回答道。

她趁著眾人現在的註意力都圍繞著上首的布日古德和恪靖公主,順著更換杯盞的婢女們一路跑出,草原上鄂倫岱領著一隊侍衛正往噶爾臧的蒙古包走去。

虞燕這樣大年紀的小孩混在一群人高馬大的侍衛裏一下子就變得格外顯眼,鄂倫岱一眼就看見她了,他對虞燕的印象還有點,因此上前一把撈起她虎著臉說道:“格格怎麽從大宴上跑出來了?草原上可是有狼和老虎的,專門吃你這樣大的小孩!”

“舅公嚇唬小孩!”虞燕掙紮著從鄂倫岱身上跳下來,“額林珠是奉了汗阿瑪的命來辦正經事的,您不要攔著我!”

鄂倫岱一楞,他怎麽不知道自家表弟還給眼前這小孩下過什麽旨意。

成大事者不拘小節,想必她這位舅公也不會因為這點事情特地去和她皇瑪法對質的吧。

虞燕心虛地跑進噶爾臧的帳篷。

帳子中央平鋪著一張巨大的虎皮,虎頭猙獰、獠牙畢露,上面放著一張雕花檀木案幾,案幾上散亂地堆著金銀器皿,酒壺酒盞。

案幾旁擺著一張寬大的軟榻,榻上鋪著繁覆花鳥圖樣的厚錦緞,上面丟著好些輕紗羅裙、繡鞋珠釵,淩亂地堆在一起……都說噶爾臧平日裏荒淫無度,極好女色,這話還真是一點也沒瞎說。

恪靖公主讓她溜進來的目的是什麽呢?

虞燕的視線順著進來的侍衛們看去,他們在營帳裏翻東西的速度雖然很快,但是邊邊角角都照顧到了,沒有遺漏任何一個有問題的角落。

鄂倫岱進來後眉頭一皺:“找到東西了嗎?”

侍衛們紛紛搖頭。

噶爾臧營帳內的東西擺放得又雜又亂,整理清楚就花了他們好長時間,而剛剛娜木罕手中拿出來的那一包醉馬草,在他的屋子裏也沒有發現任何蹤跡。

鄂倫岱有些煩躁地撓撓頭,事情鬧得這麽大,結果過來搜查一番卻一無所獲,那皇家的臉面真是不要了。

虞燕的視線掠過零零散散的物件凝聚到噶爾臧的案幾上,恪靖公主特意讓她過來絕不單單是為了找出醉馬草的蹤跡,畢竟術業有專攻,如果只是為了單純的想找到娜木罕手裏醉馬草的殘留物,派一個專門餵養馬的小太監過來應該會更好。

金器銀器……酒壺酒盞……

她的目光一凝,三步並作兩步走到案幾邊上,伸手從濕透了的宣紙中抽出了一張被酒水印濕得一塌糊塗的紙,上面黑色的墨跡都暈開了,和鬼畫符沒什麽區別。

托了溫憲公主這幾年一直帶著她辨認各國文字的福,虞燕還是能夠依稀辨認出來宣紙上寫的正是羅斯文。

蒙古郡王的帳篷裏出現羅斯文,光這件事拿到禦前去恐怕就會掀起不少波瀾。虞燕瞟了一眼旁邊找東西找得團團轉的侍衛們,小心翼翼將濕透了的紙從裏面抽出晾到一旁。

“嘖。”鄂倫岱暴躁地捶了下桌子,“哪怕這帳子被翻個底朝天也要把東西給我找出來!”

雖然現在天氣已經有些秋意了,但好在蒙古這邊氣候幹燥,紙張風幹的速度還是很快的,沒多久虞燕剛剛從酒水裏搶救出來的信紙就幹得七七八八了。

但是上邊的字跡已經糊得不能再糊了。

恐怕是因為噶爾臧也害怕被人知道他背地裏幹的事情,所以才會下意識地將紙泡在酒水裏模糊掉上面的字跡。

虞燕努力分辨也只能依稀看出“火器”兩個字,收款人和落款人就更不用說了,花成一片根本什麽都看不出來。

“格格別在這玩了。”鄂倫岱見她一個人站在案幾邊上,便上前摸了摸她的頭好聲好氣道,“趕緊回宴上去吧。”

“我沒有玩。”虞燕將幹了的宣紙遞到鄂倫岱面前,“舅公你看!”

“嗯嗯,這墨花畫得不錯,咱們額林珠畫藝還真不錯!”鄂倫岱肯定地點點頭,一把將虞燕抱起來誇讚道。

這都什麽跟什麽呀!虞燕簡直哭笑不得,轉念一想卻又明白了為何恪靖公主特地叫她過來了一趟。

不管是鄂倫岱還是他手底下帶的這些侍衛基本上對外國語言都不精通,而且他們一門心思就盯著娜木罕獻上的小花棘豆去查,肯定會錯過放在案幾上的這紙信。

賽馬作弊還是小事,可是蒙古郡王勾結羅斯一下子就變成了大事,這種私通往來的事情要是被捅到禦前去,噶爾臧必然吃不了兜著走。

“舅公!”

虞燕掙紮著從鄂倫岱的懷裏跳下來,板著小臉把紙遞到他眼皮子底下:“這是羅斯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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