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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伏罪 “你與我們早就不是一路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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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伏罪 “你與我們早就不是一路人了。”……

自從先前羅斯與大清經歷雅克薩之戰簽訂過《尼布楚條約》後就一直再無動靜, 鄂倫岱一時間竟沒認出來虞燕舉著的紙上的文字。

他是個不通文墨的大老粗,若是羅斯文就這麽幹凈利落地擺在他面前,他雖說不一定能認得出上面寫的是什麽, 但是也能大概猜到這是哪一國的文字。

如今虞燕舉到他眼前的這張紙花得一塌糊塗, 鄂倫岱和虞燕兩個人大眼瞪小眼, 他猶豫了好久才接過去說道:“格格認得羅斯文?”

虞燕腦子轉得飛快, 她眨巴眨巴自己那雙看上去人畜無害的眼睛朝著鄂倫岱笑嘻嘻道:“認得!先前在宮裏的時候師傅們講西洋學,我是西洋語學得最好的,不管是羅斯語還是英吉利語, 就算是高麗語和東瀛語我都說得出來幾句!”

“舅公!皇瑪法就是因為知道我西洋語學得好, 才叫我過來的!”虞燕越編越順溜, 似乎確有其事一樣,“他其實早就疑心喀喇沁部與外有所勾結, 否則的話,噶爾臧這人怎麽有這麽大膽子先是對三姑姑不假辭色, 再是對咱們愛新覺羅家的女孩子們挑挑揀揀呢?”

虞燕說得自己都快信了。

拋去叫她跟過來的人是恪靖公主而非康熙外,她的推測其實是很站得住腳的。噶爾臧這個人為人處事都極度囂張, 但是喀喇沁部本身其實沒有多少實力,如若他不是和羅斯勾結運輸火器, 他哪來那麽大膽子犯下這些事情。

正是因為他與羅斯暗中謀劃,所以才敢不給康熙面子。

都準備要反了, 還要給面子做什麽?

鄂倫岱一怔,比起尚且還沒有真實接觸到國與國之間爭鬥的虞燕來說,他是紮紮實實跟在康熙後面打過好幾次仗的人, 甚至當年大清與羅斯之間的雅克薩之戰他也有所參與,對兩國之間的微妙關系也並非一無所知。

想到這裏,他將虞燕遞給他的紙小心翼翼地拎在手上——不拎也沒辦法, 這紙被水浸泡過後又薄又脆,一個不小心就碎了。

可這東西還是關鍵罪證,容不得一點閃失。

“鄂大人,東西還是沒找到。”侍衛從噶爾臧的營帳內出來,“那咱們……”

鄂倫岱擺手:“先回去吧。”

醉馬草有沒有有找到已經不要緊了,最重要的是剛剛虞燕遞到他手裏的那張紙,若真是噶爾臧與羅斯人的書信往來,他那好表弟那邊又可以趁著這個機會打擊蒙古勢力了。

虞燕先鄂倫岱一步回到了大宴之上,因為還在搜查的緣故,所以不管是噶爾臧還是恪靖公主至少都維持住了表面上的風度,宴會上該進行的活動一樣不少,觥籌交錯、鶯歌燕舞。

“你剛剛去哪兒了?姑父轉頭問我們的時候,星德說你去更衣了,等下可千萬別穿幫。”李有容拉過她的袖子小聲叮囑。

虞燕剛坐回座位就看見東南方的恪靖公主朝她投來了一個眼神,她輕輕對李有容說道:“沒去哪裏,等回京了我再告訴你。四姑姑好像在找我,我先過去一趟。”

恪靖公主抱著塔娜正在餵她吃乳糕,見虞燕悄咪咪過來了就把孩子往額駙懷裏一塞,轉身摟過她小聲道:“在裏面翻到什麽東西了嗎?”

那張紙的存在她這位姑姑果然知道!

虞燕不由得佩服她:“案幾上放著張已經進了水的紙,上面寫著羅斯文。”

“只有一張嗎?”恪靖公主若有所思,“一張也無妨,只要能辨別出上面有的字跡就足夠了。”

“姑姑,你怎麽知道噶爾臧的帳子裏有那東西?”虞燕好奇道。

“還記得前兩天晚上被噶爾臧毆打致死的那個女奴嗎?她從前是噶爾臧的寵姬,也是布日古德和娜木罕的母親。”恪靖公主晃了晃手裏的白水,“噶爾臧和羅斯人互通信的事情別人可能會不知道,但她一直在噶爾臧身邊伺候,又與他生育了兩個孩子,從前容顏還未褪色的時候也有過濃情蜜意,如此一來她會知道這些事情就不奇怪了。”

那女奴居然會是布日古德和娜木罕的母親!

“您不是說她死了嗎?!”虞燕感覺自己的手臂上浮起了一片雞皮疙瘩。

恪靖公主垂眸挑眉抿了一口水:“明面上確實是死了。”

“她和我做了一個交易讓我救她和她的女兒。”恪靖公主笑笑,“我自認不是個心善的人,但也不是一個背信忘義的人,既然答應了別人救一定會做到。”

“她告訴我噶爾臧藏書信的地方,也給了我一封完無損的有關噶爾臧和羅斯人來往的信件。”恪靖公主從袖子中摸出一張紙,“今日噶爾臧和布日古德下藥的事情是布爾和告訴我的,這件事其實細細論起來沒有那麽嚴重,我只是想借著這樁事情找到一個進噶爾臧營帳的機會。”

“劄喇芬和我說過,你對各國語言都有所涉獵,我就賭了一把。”恪靖公主彎著眼,“若你沒有在裏面找到這封信,大不了就是把這件事情揭過去,私下裏我再找個機會把那女奴給我的信件交到汗阿瑪禦前,結果都是一樣的。”

“只是如果你找到了,這件事情被捅出來,蒙古這邊就沒有再辯解的機會。”

恪靖公主話音剛落,鄂倫岱就帶著他手底下那群侍衛浩浩蕩蕩地走進大宴的場地,他拎著信紙大聲道:“萬歲爺,奴才沒找到公主所說的小花棘豆,但是奴才從額駙的帳子裏找到了一封信,上面寫的是羅斯文!”

“噶爾臧死定了。”

恪靖公主輕飄飄的幾個字說出來,下一秒噶爾臧就瞬間暴起赤紅著眼大聲吼道:“不可能!”

“噶爾臧,你可是要朕治你一個禦前咆哮之罪?”康熙淡漠道。

這怎麽可能呢?!噶爾臧嘴角微微抽搐,壓下心中的火氣和緊張解釋道:“奴才並無此意,只是鄂大人此言太過荒謬,奴才的營帳裏怎麽會出現羅斯文呢?”

康熙作為一個對西洋學有所涉獵的君主自然認得出羅斯文,他垂眸掃視過紙張緩緩道:“鄂倫岱,你告訴郡王,這紙是你從哪裏翻出來的。”

鄂倫岱此時卻卡殼了,他哪裏知道這紙是小格格從哪裏翻出來的?

就他停頓了這一秒噶爾臧卻好像抓住了機會,他快步走到營地中央跪下滿臉悲憤:“奴才只是好意想讓大汗看看孩子們的賽馬,萬萬沒想到會引出後面這許多事來。”

“若大汗實在不願賜下恩賞也就罷了,是布日古德高攀了格格。”噶爾臧長嘆一口氣,“只是奴才自認對大清忠心耿耿,沒想到卻因為這點小事被戳上叛國通敵的罪名……”“這信紙是從你的案幾上找到的,我把它拿下來的時候上面已經沾滿了酒水,想來是你昨日和我三姑姑吵了一架回去之後以酒洩憤才把酒盞全部打翻了,導致信濕透後粘在白碗碟上,你就忽略了過去。”

清亮的女童聲從康熙背後傳來,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朝著康熙笑了笑,隨後拿出一張信紙輕輕放到康熙身前的案幾上:“皇瑪法,這是我找到的第二張,你看看。”

放在桌上前虞燕還把信特地在噶爾臧面前晃了晃,可以明顯看到噶爾臧的落款。

胤禛顯然沒想到自家女兒還摻和在裏面,他握著酒盞的手一松,還好酒盞離桌面比較近,掉下去也沒有碎掉,只是發出了清脆的響聲。

“不可能!”噶爾臧再也維持不住他原本的風度了,或者換句話說他本來就是一個暴脾氣的人,眼見事態的發展已經超出他的想象,他立馬上前兩步去奪康熙桌上的信紙。

沒有人攔他。

噶爾臧輕而易舉就夠到了那張紙,上面赫然是他半個月前和羅斯那邊的通信,他兇狠地瞪了一眼虞燕,將紙撕了個稀巴爛。

這算什麽?死無對證嗎?

此時此刻就連原本還在觀望事態發展的蒙古王公們都交頭接耳起來,噶爾臧雖然是情急之下做出的行為,但正好顯示出他想要毀屍滅跡的心理,他們這些人只是憨直了點,又不是傻,心裏估摸著噶爾臧估計是真的和羅斯那邊有些首尾。

但是證據已經被他毀了。

虞燕清泠泠的桃花眼靜靜地看著他:“郡王這算得上是毀屍滅跡嗎?”

“本來就是無稽之談。”噶爾臧何嘗不知道自己剛剛的行為在別人看起來會有什麽想法,但是若是這信紙真的讓在場諸人全都瀏覽一遍,到時候他可就不能把死的說成活的了。

他冷哼一聲:“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哎呀,那還真是要讓您失望了呢。”虞燕眨巴眨巴眼睛,從自己的袖口裏像變戲法一樣拿出了另一張一模一樣的紙,“我好像給錯了一封。”

她能有什麽壞心思呢?她只是讓星德仿著噶爾臧的字跡寫了一份一模一樣的信出來。

防得就是他這一招。

康熙早就知道自家孫女這點把戲,但他樂意配合,所以挑眉接過虞燕手中的信紙後緩緩展開。

女奴交給恪靖公主的信是噶爾臧寫給羅斯人的回信,上面除了像羅斯那邊訂購火器之外,還寫了大清對外的軍防布置——主要是蒙古這塊地方,包括他自己所處的喀喇沁部。

康熙看信的同時,旁邊自然也有人念信來讓下首的蒙古王公和大臣們知道信的內容,一時間那些蒙古王公的臉色精彩紛呈,尤其是喀喇沁部的大小臺吉們,一個一個臉色鐵青。

鐵證如山。

噶爾臧實在想不明白早就被他拿出去讓人處理掉的信件怎麽會出現在虞燕手上,就在這時,只見原本站在他身邊的布日古德白著一張臉突然暴起,一邊哆嗦著一邊從自己的腰間飛快摸出一把短小的匕首往女眷那邊沖。

除卻蒙古王公的閼氏們還算鎮定,其餘跟來的宗室女孩和大臣女兒幾乎都花容失色,釵環首飾在一瞬間叮當作響,只見布日古德一個箭步沖到端靜公主面前,下一秒鋒利的匕首就輕輕劃破了她的皮膚,露出淺淺的血跡。

通敵叛國是死罪。

可以說噶爾臧的事情被揭發後不管是布日古德還是娜木罕接下來的命運都是被株連,除了他們名義上的母親端靜公主能活著,噶爾臧和他身邊的人都活不了。

“放我走!”他的匕首緊緊貼著端靜公主的皮膚,一時間沒人敢靠過去,“不管是醉馬草還是和羅斯的通信,都是我阿布做的,和我沒有關系!”

端靜公主的脖間點點血跡,她白著臉都不敢喘氣。

營地的侍衛全部都包了過來,布貴人哪裏會想到自家女兒會遭遇此等禍事,險些都要暈過去。

噶爾臧倒是很快就被康熙帶來的親軍營抓捕起來了,包括他手底下的那些蒙古侍衛和其餘子女,而到了布日古德這裏,大家一時間都投鼠忌器不知道該怎麽辦。

布日古德的精神高度緊張,他緊緊攥著手裏的匕首一動也不敢動。

就在此時,一道輕柔熟悉的聲音從他的背後響起:

“阿哈。”

布日古德下意識地轉頭去看,下一秒背上就傳來火辣辣的疼痛,他一吃痛手就不由自主的松了,匕首貼著端靜公主的脖子差點滑了下去,還好站在她旁邊的恪靖公主反應夠快,把她拉開了不說,還將匕首迅速拿走了。

鞭子甩在身上當然疼了,更別說虞燕這次算是使出吃奶的勁了。

沒辦法,禦前肯定是沒有弓箭槍支這種傷害程度過高的武器的,還好鞭子抽人的殺傷力也不算輕。

她這一鞭子下去布日古德可是疼得齜牙咧嘴的。

女眷們瞬間如同林間的鳥兒一般散開,布日古德怔在原地,他呆呆地擡起頭看向娜木罕,最後崩潰尖叫:“你背叛我!!”

娜木罕疑惑地歪著頭,垂眸將自己的袖子撩起,露出被毆打過後的青紫淤痕,她輕輕地搖頭:“阿哈,是你背叛了我和額吉。”

“額吉差點被打死的那天晚上,你只想著第二天的賽馬該怎麽取勝,你的世子之位該如何穩固。”

“你與我們早就不是一路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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