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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第 5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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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第 56 章

餘蔓提著雞湯走進了縣醫院的病房, 陳美妮三天前剛生完孩子,陳遠川昨天抓了只野雞,餘蔓就用小火煨了一晚上, 今早趁著上班前給陳美妮送了過來。

“感覺怎麽樣了?我給你燉了雞湯, 油已經撇掉了,你等會兒趁熱喝。”

“謝謝大嫂,我已經沒什麽事了, 我打算明天就出院。”

“回家也好,不過回去了你婆婆能照顧好你嗎?”餘蔓當初自己月子就坐得不怎麽樣, 她那時候沒地方去, 還是勉強賴在娘家的,杜麗娟沒把她趕出去就不錯了, 怎麽可能好好給她坐月子。所以她推己及人, 有些擔心陳美妮, 要知道那郭愛紅可不是個好相處的。

“她就算不情願, 為了她孫子, 也得給我照顧好月子,再說王波再有兩天就回來了, 這回他應該能在家裏多待一段。”也是不湊巧,陳美妮發動的時候,剛好趕上王波出車,是以王波這還沒見過自己兒子呢。

“那就好。”

“大嫂, 我媽還生揚子的氣呢?揚子這回真夠本事的, 說結婚就結婚了,我都沒預料到。”因為趕上生孩子,陳美妮也沒能回娘家,至今還沒見過陳遠揚的媳婦。

“別說你了, 我們大家都沒想到。我看媽也氣不了多久了,這證都領了,總不能再去離婚吧。”

陳遠揚這回的事情辦得,著實出乎大家預料,但不管怎樣,只要不是實在過不下去了,一般都不會離婚的。

“那個周麗,大嫂你看她人怎麽樣?”陳美妮對周麗還挺好奇的,聽說長得不錯,也不缺錢,就是成分差了點,也不知道怎麽就看上陳遠揚那小子了。

“她不是個愛說話的,我跟她接觸也不多,不過聽你大哥說,她雖然幹活不怎麽樣,但也按時上下工,比揚子還勤快點呢。其實我覺得她既然願意跟揚子領證,應該是有心好好過日子的。”像那個許瑤,當初嫁給陳來寶的時候,好像就只擺了席,也沒領證,雖說鄉下不太註重這個,但餘蔓想著許瑤大概一開始就沒打算跟陳來寶過下去。

陳美妮還想要再說些什麽,郭愛紅就推門進來了,她瞥了眼餘蔓拿來的雞湯,整個人皮笑肉不笑的。

“喲,四妮,要說還是你娘家嫂子心疼你,大早上的就給你送雞湯來了,我這個婆婆煮的粥都拿不出手了。”

餘蔓知道郭愛紅的德性,也沒慣著他。

“嬸子要是覺得拿不出手,明兒再燉個魚湯來不就行了,四妮吃得好一點,孩子也能養得壯實。”

郭愛紅笑容一僵,只覺陳遠川兩口子都是蹬鼻子上臉的,就不能對他們太客氣。

餘蔓見郭愛紅表情不自然,也沒再多說什麽,她還趕著上班,跟陳美妮打了聲招呼就走了。

而此時的陳遠川正在跟老黃碰面,他和老黃這些年時不時地都會交易一些野物,每次都是在淩晨天還不亮的時候,陳遠川一次多打些獵物,老黃直接就用車拉走了。

這樣陳遠川就不用再跑到黑市去找老黃了,方便不說還安全,靠著這個他這些年也攢了不少錢,已然成為了老黃目前最大的供貨商。

今天他們之所以約在白天,並不是為了交易野物,是老黃特意帶話給他,約他在老地方見面,而所謂的老地方就是縣城外面他們每回碰頭的一個樹林子。

陳遠川來的時候,老黃已經在那裏等著了,兩人打了多年交道,彼此之間已經很是熟悉了,陳遠川在老黃面前早就不再藏頭露尾了。

“急著找我什麽事兒?”

老黃一看陳遠川來了,就急不可耐地湊了過來,到底是做慣了黑市生意的人,哪怕要說的話沒什麽見不得人的,老黃也習慣性地先四處張望了一下,確定沒人後才道:“有一單生意想問問你接不接?我這些年不是經常送野物到市裏去賣嗎?在那邊倒是打通了幾個關系,從前市裏有個大戶人家姓杜,據說早年間城裏一半的鋪子都是他們家的,這家人也是個頭腦清明的,察覺到風向不對時,早早地就將自家的家產給上交了,再加上他們家老太爺當年抗戰的時候沒少捐錢捐物,所以前些年一家子竟是平平穩穩地過來了。俗話說瘦死的駱駝比馬大,人家又是主動捐的家產,怎麽可能不給自己留些家底,只是從不表露出來罷了。這不他們家這一輩的掌事人叫杜興華,不知從哪兒得知了我經常送野物到市裏的消息,知道我有渠道,前天就找上了我,想要高價收購一對鹿角,他願意出這個數。”老黃伸出了5個指頭,“不過這鹿角的品相必須是極好且完整的,我這不就急著來問問你有沒有意向嗎?”

陳遠川琢磨了一下,500塊錢買一對鹿角確實不算少了,這年頭都可以抵一個普通工人一年的工資了。

“他們要鹿角做什麽用的?”

“入藥唄,這玩意兒除了入藥還能做什麽?總不能擺在家裏看吧。聽說他們家老太爺年輕的時候就有個痼疾,當時花重金找了個極有名的中醫聖手給開的方子,都是些名貴的藥材,其中就有鹿角,只是他們以前存下的藥材,這些年都陸續吃完了。他們家老太爺如今已經80高壽了,平日裏就靠著這個方子,如今藥沒了,杜家可不是就著急了。怎麽你還想再抻抻這杜興華?如果你能找到品相好的鹿角,我看也不是不可能,那杜興華一看就不像是個缺錢的。”

陳遠川翻了個白眼,這老黃真是不改奸商本色。

“我就是隨便問問,沒打算坐地起價。”就算杜興華不差錢,他也不缺錢,犯不著為個鹿角再在那裏討價還價的,這價格已經遠高於市場價了。

“行吧,這單我接了,他什麽時候要?”

“這當然是越快越好了,他那邊等著入藥呢。”

“那就明天晚上吧,咱們還在這裏碰頭。”陳遠川考慮了一下,給自己留了兩天的時間,萬一今天他沒找到合適的鹿呢,山裏那麽大,他還真不一定上去就能碰到品相好的。

“行!”老黃一口答應了下來,這單生意他並沒有從中賺取差價,杜興華出的什麽數,他就給陳遠川說的什麽數。

別看他做白工還這麽積極,那是因為他心裏門清,搭上了杜家,他的人脈就更寬泛了,能做的生意門路也就更多,黑市的生意還不知道能做到什麽時候呢。

想到這裏,他對陳遠川道:“對了,如今的形勢跟過去那些年不同了,像你們鄉下地方,現在多養幾只雞也沒什麽人管了,也就城裏對肉還稀缺一些。不過我瞧著這樣下去,咱們這野物的生意怕是也做不長久了,我提前跟你說一聲,你好歹心裏有個底。”

陳遠川聞言看了老黃一眼,要麽說這老黃能在黑市裏這麽多年都屹立不倒呢,除了會來事兒以外,嗅覺也夠敏銳,這麽快就察覺到風向標的轉變了,真是個天生的商人。

他在生產隊裏待著,自然早就發現了這一點。就連劉銀鳳今年也多養了兩只雞,如今隊員們只是多養些雞鴨,再等等,搞不好個人連豬都可以養了,他也料到這野物的生意大概是做不長了。

“我知道了。”做不長就做不長吧,陳遠川準備回頭再看看有什麽別的賺錢路子。

兩人約定了鹿角的交易以後,就各自回去了。接了這麽個單子,陳遠川沒有回家,直接就上後山去了,他在山裏找了一天,倒是也發現了個鹿群,只是那鹿角的品相讓他不是特別滿意。別人既然出了高價,他總得拿出對應質量的貨物才行,所以陳遠川也沒動手,他打算等明天再換個方向去找找。

因為陳遠川他們一家子還在老宅吃飯,餘蔓下班回來便直接把車推進了老宅的院子,她一進去就瞧見了院子一角的周麗。

周麗察覺到有人進來了,立馬轉身看了過來。

“大嫂回來了。”

“弟妹你是不是沒休息好?我看你臉色不太好。”餘蔓見周麗的臉色有些發白,就關心道。

“可能昨晚沒睡好吧,飯就快做好了,我去幫忙端飯。”周麗說完就朝著廚房去了。

餘蔓望著周麗的背景,有些狐疑,難道是自己想多了?恰好這個時候陳遠川從外面走了進來,餘蔓的思緒便被打斷了。

“你又去後山了?”

“嗯,隨便轉轉。”陳遠川打算晚上回去再跟餘蔓說鹿角的事兒,這會兒便沒有多提。

餘蔓也就是隨意一問,兩人很快就去吃飯了。

劉銀鳳生了陳遠揚幾天氣,但到底木已成舟,陳遠揚和周麗證都已經領了證,她再反對又能怎麽樣?

而且這麽些天,劉銀鳳冷眼看下來,發覺周麗倒是和許瑤不同,這姑娘活雖然幹得不怎麽樣,但屬於那種能幹多少就幹多少的,倒是也不推脫,而且周麗住進來這麽多天了,也沒見她挑事兒,總體說來還是挺安分的。

所以劉銀鳳也算是慢慢接受了周麗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兒媳婦,現今總算是能夠心平氣和地跟家裏人相處了,這會兒還向餘蔓問了下陳美妮的情況,她也就是在陳美妮生的那天去了趟縣醫院,看陳美妮平安生了孩子,她這兩天便也沒再去。在他們這裏,兒媳婦坐月子都是婆家的事,娘家媽去得太勤了,反而不招婆家待見,跟不信任人家似的,雖然劉銀鳳確實也不怎麽信任郭愛紅。

“四妮恢覆得挺好的,她說準備明天就出院。”

“那行吧,等她出了院,我再上她家裏看看她去。”劉銀鳳點點頭,因為不樂意見到郭愛紅那張老臉,她平日裏輕易不會上王波家裏去,但這回閨女坐月子,她總得提些東西去看看才行。

想到這裏,劉銀鳳又覺得自己雞圈裏的雞還是養得少了些,這四妮剛生了孩子,恐怕要不了多久,老三和老五家的都有可能會懷孕,她還是得提前做好準備,早點把雞養起來,反正現在大隊裏也不怎麽管這個了。

劉銀鳳這麽一妥協,家裏便進入了空前的和諧期。

次日陳遠川起了個大早,又到山裏去了一趟,這回他換了個方向,總算是找到了一頭相對來說還算滿意的鹿。他殺了鹿後取了鹿角,當晚就給老黃送去了,錢則是等老黃從市裏回來後再給他,陳遠川也不怕老黃跑了。

或許還真讓劉銀鳳說著了,大約一個月後,陳遠明就興沖沖地從縣城回來報喜,說是白箏懷孕了。陳遠明今年都26了,他身邊跟他一般大的男同志基本上都當爹了,他這終於有了孩子,可不是興奮得過了頭嗎?

劉銀鳳得知了這個消息也挺高興,家裏添人進口總是好事,恰好陳遠揚從外面回來,也聽到了陳遠明的話,撫掌笑道:“那還真是巧了,看來咱們家今天要雙喜臨門了,周麗也懷孕了。”

劉銀鳳聞言都楞住了,沒想到這喜事不來是不來,一來就是兩個。

她隨即有些疑惑地問陳遠揚:“周麗是什麽時候發現懷孕的?我怎麽沒見她有什麽癥狀。”老三家的白箏就不說了,她和這周麗可是生活在一個屋檐下的,怎麽她就沒發現周麗有懷孕的跡象,倒是讓這小兩口先察覺了。

“周麗她對自己的身體情況一向都比較關註,前兩天她就覺得有些不舒服,今早我倆去縣裏一查,可不就是懷孕了。”陳遠揚解釋道。

劉銀鳳聽了立馬埋怨陳遠揚:“懷個孕這種小事,你們還用跑到縣醫院去,找你姨父把個脈不就行了,你姨父大病看不了,這懷孕的脈象還是能夠看得出來的,你們就會瞎花錢。”

“我們去之前也沒想到是懷孕了,而且這月份還淺,姨父也不定能把得出來。”

劉銀鳳一想也是,揚子和周麗結婚才一個多月,把脈是不一定能把得出來,要說還是醫院裏技術更先進些,這一個多月就能查出懷孕了。

因為周麗懷了孕,劉銀鳳破天荒地給了她個好臉,完了還不忘交代餘蔓:“我收拾了些給明子媳婦的東西,明天你上班的時候,順帶拿去交給明子。”

“好。”餘蔓答應了下來。

晚上睡覺的時候,餘蔓斟酌再三,還是對陳遠川道:“有件事我不知道該不該說。”

陳遠川無語地看著她:“想說就說,咱們兩個還有什麽該不該說的。”通常會說這種話的人都是實在憋不住了。

“大概一個月前的時候,我有天下班回來,看見揚子媳婦在院子角落裏幹嘔。”

“所以呢?”揚子媳婦幹嘔跟他有什麽關系,不舒服就去看病唄,陳遠川難得的有些跟不上餘蔓的思路,實在是他前世今生都沒怎麽接觸過孕婦,原主那有限的記憶早就被他扔到角落裏去了。

“我說你怎麽腦子不轉彎,這幹嘔是懷孕的人才會出現的癥狀。但是你想啊,一個月前那是什麽時候?那會兒周麗和揚子結婚還沒幾天呢。”

這下子陳遠川終於聽明白了,他猶豫道:“興許她那會兒是胃不舒服呢,也不一定就是懷孕了。”

“我當時也是這麽想的,覺得可能是我自己想多了,可是今天聽說周麗懷孕了,不知怎麽的就想起了那天的事兒,這話我也就能跟你說說。”

陳遠川明白餘蔓的意思,剛結婚幾天就害喜,只有兩種可能,要麽是這倆小年輕婚前就沒把持住,要麽是陳遠揚當了冤大頭,反正不管哪種情況,這話要是說出去,估計親戚都做不成,弄不好還得結仇,更何況興許人家當時真的只是胃不舒服呢。

“行了,你別想了,這事兒我明天找機會試探試探揚子。”陳遠川想了一下,還是決定找陳遠揚聊一聊,他也不明說,試探幾句就行了,陳遠揚不是個能藏得住話的,本身陳遠揚這麽迅速地跟周麗結婚就挺有問題的,只要不是被人當成了冤大頭,那就隨便吧,他這個大哥也就只能盡這一份心力了。

陳遠川是個說到做到的,第二天上工的時候,他見陳遠揚又開始偷懶了,便把人給叫到了一邊。

“大哥怎麽了?”

“你這馬上要當爹的人了,還準備這麽混日子嗎?如今咱們也分了家,你以後打算怎麽養媳婦和孩子?”

“大哥,你也知道我的身體條件,我就是拼了老命也掙不了幾個工分,而且就算我拿了全工分才能換幾個錢,至於以後……”陳遠揚壓低了音量,“周麗的爸媽給她留的有錢,所以她壓根兒不需要靠我養,指不定我還得靠她呢。”

“那你這是做好了吃軟飯的準備了?”

“吃軟飯怎麽了?大哥你不也吃了這麽多年軟飯嗎?之前不是你說的,能吃上軟飯才叫本事。”

陳遠川無言以對,陳遠揚拿自己當榜樣好像還真沒法反駁。

“那你和周麗準備什麽時候請席?你也知道在咱們鄉下地方,沒人管你領不領證,不請席就算不得結婚的。”

陳遠揚聽到這裏,眼神閃爍了起來。

“我和周麗商量的是不打算請席了,周麗她的家庭背景有點覆雜,不想那麽高調引人註意。”

陳遠川總覺得陳遠揚的話裏透著一股子心虛,不想太過高調還說得過去,但你結了婚卻不請席才更引人註目吧,隊裏那些長舌婦少不得要在背後議論兩人,你哪怕應付一下,隨便請幾個相熟的親戚坐坐也行呀,當初他和餘蔓結婚也沒辦得太張揚,但該有的形式還是要有的,總得讓親朋好友知道你正兒八經地成家了。

“說起來你結婚才一個多月,周麗就懷上了,你們倆這速度還挺快的。”

“哈哈,還行。”陳遠川突然換了話題,陳遠揚楞了一下,笑容中帶著幾分古怪。

“你大嫂昨天跟我說,她看周麗臉色不好,弟妹是不是懷相還挺重的?要不讓姨父給看看,我有回聽說,姨父那裏有不少偏方,大的毛病治不了,止吐的法子說不定有呢。”

“不用麻煩姨父了,大姨跟姨父他倆不是就要去北京了嗎?我們這點小事還是別耽誤他們了,周麗也不怎麽嚴重,讓她忍忍就行了,哪有女人懷孕能沒點不舒服的。”

這話說的陳遠川都不知道該怎麽接了,就憑陳遠揚這發言,周麗能看上他,要麽腦子有問題,要麽肚子有問題,不管是哪一種,反正跟陳遠揚談完之後,陳遠川確定了一件事,那就是陳遠揚是知情的。既然如此,他也不瞎操心了,陳遠揚二十好幾的人了,做什麽心裏肯定都有數。

過了兩天,老黃終於從市裏回來了,他這回在市裏一待就是一個多月,頗有想轉移戰地,進軍市裏的意思。這回見面,他除了給陳遠川送錢以外,還有就是給他帶了個消息。

“上回買鹿角的那個杜興華,他提出想見你一面,不過他家裏有事抽不出時間來縣裏,問你能不能去市裏一趟。”

見面?陳遠川琢磨著這杜興華是個大主顧,反正他近來也沒什麽事,去一趟就去一趟吧。說來他外省都去過了,可卻還沒去過市裏,趁著這個機會去逛逛也行,市裏好像還有個百貨大樓,東西的種類肯定比他們縣裏的供銷社多。

得了陳遠川的答覆,老黃很快就拉著陳遠川去了市裏,這邊開車過去也就是兩個小時的路程。

這回的見面直接約在了杜興華的家裏,他們家住的是一戶獨門獨院的二層小樓,面積並不是很大,房子也顯得有些破舊。陳遠川想起老黃說的,以前半個城的鋪子都是杜家的,可見他們家從前絕對是大富大貴過的,如今卻能龜縮在這麽個方寸之地,過著外人看來相對清貧的日子,這已經不是頭腦清醒這麽簡單了,當家人絕對得有著十足的魄力,難怪人家能在前些年那種嚴峻的形勢下得以保全了。

陳遠川跟著老黃走進樓裏之後,一股濃郁的中藥味就撲面而來,引他們進門的是個年過花甲的老人,陳遠川看著這老人的動作規矩,很像是那些大戶人家的下人。

“不好意思,剛才在給我爺爺餵藥。”杜興華很快就從樓上下來了,他看著年約30,衣著打扮還挺樸素的,不過一見面就給人一種穩重端方的感覺,如果放在過去,一定會是一個合格的當家人。他註意到陳遠川的眼神,便出言解釋道:“申叔從年幼時就跟在我爺爺身邊,已經有好幾十年的感情了,他也沒有別的親人,又沒處可去,我們便把他留在家裏養老了,他也算是看著我長大的長輩。”

言外之意是這申叔可不是他們家的下人,他們是把申叔當長輩對待的,並沒有搞資產階級那一套。

陳遠川笑笑,他就是好奇才多打量幾眼的,他來到這邊後還沒見過申叔這樣的,想他上輩子身邊服侍的人不知幾何,怎麽會介意這個,何況人家是下人還是長輩,跟他有什麽關系,不過由此倒是可以窺見杜興華這人不是一般的謹慎。

“不知道杜同志想要見我是有什麽事?”

“老黃應該也跟你提了我爺爺的病情,我們早年間存下的藥材這些年都已經消耗光了,前些年那種情況,我們也不方便四處去收集藥材,現下別的都好說,只是我爺爺的藥方中有一味藥得用百年以上的人參,這個就比較麻煩了。現在市面上流通的人參大多是年份比較淺的,有些更是人工養殖的,用來入藥藥效便大打折扣了。近來我有心想帶人去長白山尋找野山參,我看了陳同志你送來的鹿角,品相十分不錯,想來你在山林中應對野物應該很有一套,老黃也對你的身手很是推崇,所以我想問問陳同志,你有沒有興趣跟我們一起去長白山尋參?如果你願意的話,我可以支付你一筆可觀的報酬。”

杜興華很快就把他約見陳遠川的主要目的說了出來,簡單地說就是他想去長白山尋找野山參,但害怕有危險,想讓陳遠川給他保駕護航,並且願意支付豐富的報酬。

陳遠川從杜興華最後那句話的語氣裏就可以聽出,這是個財大氣粗的。

“你打算什麽時候動身?”

“如果陳同志你方便,我們過兩天就可以出發。”

杜興華當然是想越快越好了,早點尋到合適的野山參,他爺爺的病情也能早點穩定下來。

“行,我陪你走一趟。”陳遠川也沒有磨嘰,不就是去趟長白山嗎?山林裏可是他的主場,要是有合適的參,他也想收一些,留著以後給家裏人補身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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