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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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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衛沛姿都是在諜報上或者百姓口口相傳聽說哪哪遭了災,對於災民沒有具體的顯性的概念。

她拉著花錦的手就跟著小沙彌去了靈隱寺收治災民的地方,到了現場,衛沛姿倒吸一口涼氣。一個個百姓都衣衫襤褸,鞋上褲腳上都是泥點子。

小孩子在放聲大哭,大人也在哀嚎,強烈地刺激著衛沛姿的神經。

花錦倒似見怪不怪了一樣,她擼/了/擼袖子就踏了進去。衛久眼疾手快的把花錦拉了回來,“姑娘,這,還是先去找郎中吧。萬一,萬一有瘟疫也說不定呢?”

花錦對著衛久笑了一下,然後將她的手撥開,“我就是郎中。”

衛沛姿蹙著眉頭讓靈茵回府取銀兩換糧食去。自己則跟著花錦的腳步進去查看,衛久緊緊跟著兩位姑娘。

花錦跪在一個奄奄一息的老漢身邊,剛要探手去查看他脖子上的傷勢,那老漢像突然著了魔一樣,緊緊鉗制住花錦的手腕。

被衛久一把將他的手打下去,將花錦一下子拉到她身後,那老漢囁嚅著嘴唇說些什麽。

花錦緩過神來,重新蹲到那老漢身邊,將耳朵靠近他幹裂的嘴唇邊,“永州,貪官。真是害苦了,我們,老百姓啊。”

花錦立刻站起身,轉過身看著衛沛姿說道:“沛姿,你回府去吧。永州還有更多的百姓需要你,這裏就交給,姐姐吧。”

衛沛姿點頭,等靈茵回來帶了很多家丁開始幫著寺裏分發糧食。

衛沛姿將衛久留給花錦後,就緊趕慢趕的回了府。

此次朝廷上還沒收到受災消息,大量的災民就湧入了長安,這中間肯定有問題。

她立刻派衛零衛實去了永州調查情況,又給宮裏的隋文捎了信。

她怕有官上下相互包庇,災民入了長安都能捂緊紫/禁城裏的耳朵。

她在自己府裏今歲剛種得的兩排梔子樹邊來回踱步,同時間司馬磊也收到了手下報上來的消息。

“蠢貨!一群蠢貨!父皇親自監督建造的工事都能貪。去歲剛建好的堤壩,今年就垮了,還想不想要脖頸上支楞著的腦袋了?”

坐在下首的李昊沈吟了片刻,“這事和殿下有關系嗎?”

“和本王有什麽關系,災民都快湧到父皇跟前了,本王才知道。”氣的司馬磊拄著自己的拐棍用力的點地。

“那殿下愁什麽?”李昊也是剛到司馬磊手下邊,還不知道司馬磊之前的事。

“本王愁什麽,那可是永州啊,本王的錢袋子。沒了永州的支持,本王還怎麽在長安立足。”

李昊了然,這事挺棘手的,不太好辦。

並且他還沒收到郡主的來信,不敢貿然瞎建議。

底下跪著的人臉上冷汗津津,“殿下,太守說,說,要是殿下護不住太守大人,太守大人就...”

司馬磊一拐棍打到了那人的背上,“竟敢威脅本王,滾出去。”

那人連滾帶爬的出了二王府。

不到半個時辰,隋文手裏也收到了好幾個關於永州的諜報。

她一把將諜報扔到了茶幾上,氣的聲音都發了顫,“阿福,肖佳大概還有多久才能到長安?”

“回殿下,不出兩日了。”

隋文點頭,“司馬磊的人貪了工程款。水沖垮了堤壩,你是司馬磊的話你要怎麽做?”

“栽贓嫁禍。”

“好,阿福,準備好打這場硬仗吧,不要躲在母妃和姐姐身後了。”說完,隋文就出了宮去找了五公主。

“皇姐,上次你給本宮的那竹條,本宮姑且認為是司徒大人投奔我的信物,那我求司徒辦件事應該不為難吧?”

五公主司馬天嵐沈吟片刻,“可是永州的事?”

隋文點頭,“整個長安城婦孺皆知,只有一人不知。就是龍椅上坐著的父皇,豈不可笑?”

“父皇自從染了咳疾就開始沈迷煉丹,長安新蓋的道觀量都快趕上整個大齊的寺廟了。”司馬天嵐皺著眉頭搖頭,“殿下所說何事?”

“上奏折給父皇,永州太守搜刮民脂民膏,導致民不聊生。不要提災情的事。”

“這是為何?直接說他貪墨不是效果更好嗎?”

“二皇兄一定會對災情這事有所準備,先混淆下他的試聽,給本宮留足時間找出證據。”

“好,此事簡單。”

果然第二日上朝,半個朝廷的人開始彈劾永州太守,為官不仁,實為官場不恥。

此事說大可大說小可小,剛準備好把貪墨這事推到司馬文身上的司馬磊,被打了個措手不及。

本來他就不是個聰明的,全靠大司馬給他留下的智囊們,朝上又不好眼神交流,他焦躁的抹了抹額前的汗,希望有人站出來說點什麽。

此時的隋文立刻走到正中央,請求司馬相陽允許她親去永州調查。

司馬相陽雖然很氣憤這種事,但還是覺得這種小事就派東宮去屬實有點小題大做。

但是隋文在朝上據理力爭,堅持要去永州。司馬相陽年過中年,現在更是全身心撲在道士和丹藥上,也無心管理朝中事,就當朝允了司馬文。

隋文松了口氣,只要她人去永州查到證據,絕對依法行事,不會讓司馬磊有推鍋的任何可能性。

但是隋文還是低估了貪官的破壞力,還沒入得永州邊界,永州太守就提前收到消息給她來了個大大的下馬威。

堂堂大齊太子,竟連一個小小的永州城門都進不去,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守城士兵堅持說她的令牌是假的,不得放行。

氣的隋文想要直接殺進去,不盡早解決了這大毒瘤,永州城的百姓該如何是好。

還是阿福把她安撫住了,“明日一早,肖佳就帶兵到了,明天晚上我們一起摸進城去。”

這土皇帝確實夠皇,大齊竟已經千瘡百孔到了如此地步。司馬相陽再不打起精神來,五胡聯手一定會不費吹灰之力的滅了大齊。

過了一晚,肖佳果然帶了二百人風塵仆仆的繞道過來了,“大齊竟然還有這種父母官?今晚我們就殺進去!”

隋文看著比她還激動的肖佳,反倒冷靜了下來。現在城門緊閉,災民也出不來城,那種貪官也不可能開糧賑災,留給城裏百姓的只能是餓殍遍野,易子而食。

災民一聚,城裏就會起瘟疫,太難了。

“肖佳,你不是郎中嗎?咱們就說是司馬磊派來的郎中混進城去,你看如何?此刻的永州太守估計也很頭疼瘟疫的事,找幾個人扮演我回長安就可以了。”

肖佳點頭,果然永州太守收到太子氣的回了長安的消息以後,就放他們進去了。

進了永州城,隋文坐在馬上看著一個個餓的紅著眼睛攔馬的災民,眼眶都紅了。

她一勒馬韁繩,將那馬當場宰了。剩下的人也都紛紛下馬,各自摸了摸馬的鬃毛然後一個一個的閉上眼睛宰了馬。

如此好的戰馬,雖然可惜,但是人命關天。

隋文沒有別的辦法,銀子在這鐵桶似的永州也沒什麽用了。米面五谷的市價都比長安城最最精細的糧價貴了幾十倍。

現在最好的辦法是找到永州太守與司馬磊狼狽為奸的證據,一舉扳倒司馬磊。

但是隋文不想這麽做了,別說她等不及,永州百姓也等不及。

憑借她和阿福還有肖佳三人就能神不知鬼不覺的摸進太守府。

剩下的人繼續扮演郎中,熬肖佳早早就寫好的藥方分下去就行。

當晚,隋文三人又一次做回了梁上君子,此次的心境特別不一樣。

不弄死那太守,隋文都對不起外邊兒餓的嗷嗷叫的災民。

衛沛姿收到李昊的密信後,沈吟了片刻,給他回了信。

然後司馬磊就開始在朝上發昏的撇清和永州的關系。衛沛姿期望這消息傳到永州太守的耳朵裏,能給隋文創造點便利條件。

哪想到永州太守還沒收到這消息,就先在床榻女人身上看到了突然在房梁上闖入的隋文三人。

嚇得那女人“嗷”一聲喊了出來,隋文拍了拍阿福和肖佳:“你倆先轉過去。”

然後她閉著眼睛對著那太守喊道:“都穿好衣服,快點兒。”

那肥的像個豬似的太守嚇得直接萎了,衣服都拎不起來,還是那女人幫他套了層外袍。

隋文欺身向前,將匕首抹到了太守脖頸之間,扯下他外袍腰間的令牌扔給那女人,然後對著那女人說道:“你現在出去告訴府兵太守讓他們開糧賑災,為了永州百姓。”

隋文始終懷著女性都是天上下來的天使的觀念,她看著那女人堅定的點頭,隨後穿好衣服攥著那令牌跑出去了。

那肥頭大耳的太守脖子向後靠了靠,“你們是什麽人?”

“本宮,司馬文。今日就宰了你給永州百姓一個交代。”說完,那匕首就刺進了太守的脖頸間。

肖佳暗暗跟著那女人出了門,阿福就站在隋文身邊緊張的看著那頭豬。

那太守笑了,“太子殿下嗎?不是灰溜溜的回了長安了嗎?”

“是,不然怎麽混進來呢。”隋文繼續往那太守的脖頸間刺進去。

他終於開始慌了,“你敢殺我?無憑無據你幹啥我?”

隋文笑著又刺進去了幾分,痛的那太守嗷嗷叫。

“我可以給你司馬磊的消息。”

隋文笑的更厲害了,“二皇兄?什麽消息?先說來聽聽,夠不夠買你的豬命。”

說完迅速的將匕首從他的脖頸間抽出來,那匕首身上還沾著黏膩膩的血液,隋文又用它拍了拍那太守的臉。

“我搜刮來的錢大部分都給司馬磊行賄了,你放了我,我給你證據。”

隋文笑著看阿福:“阿福,外邊的災民餓了那麽多天,滿身都是肥肉的豬是不是很受歡迎啊?”

阿福挺了挺胸膛,“按理來說是的,畢竟越肥吃起來越香的嘛。奴以前在會仙樓跑過堂的,對這行情最是了解了。”

那太守聽著聽著才反應過來,原來那頭豬竟是他自己。

“我現在就給太子殿下找證據,行嗎?”

隋文起身給他讓了個位置,手還往出伸了一下,“去吧。”

那太守連滾帶爬的往那門口跑,只要他能踏出這個門口,他就安全了。圍在外頭的都是自己最得意的精兵,貪了那麽多錢,養點兵還是沒什麽問題的。

哪想到他都出了門口,外邊竟然一片寂靜,並且黑暗一片。他慢慢轉身去看房裏的隋文,隋文笑著坐在他的床榻上看他:“怎麽了?又不想找了?”

阿福伸出手拿過隋文手裏正把玩著的臟兮兮的匕首後,用床幃擦了擦才重新遞給隋文。

“殿下,幹凈了,宰吧。”

說完幾步就走到那太守身邊,雙手如鐵鉗般緊緊的鉗制住了那太守的肩膀,嚇得那太守當即就尿了褲子。

阿福求助似的看著隋文,“殿下,可以稍微快點兒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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