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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9 章 “阿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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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9 章 “阿落……” ……

“阿落……”

趙如春楞在原地, 根本不知道該怎麽接話。

進府邸之前,她曾見過太子身邊的沈陵川,那人說今日是殿下和秦姑娘大婚, 她當知道什麽該說什麽不該說。

碧書手中的吃食也“嘭”的一聲掉在地上。

秦姝落面容冷漠地看著她們,趙如春一開始沒有否認在南城見到了宋鈺, 說明宋鈺是真的去了南城,而她也有意相見, 但她不知道宋鈺會對自己說什麽話,說明她沒見到宋鈺本人。

可既然都在南城,為何沒見到呢。

秦姝落咬了咬牙, 她幾乎是百分百確定, 今日那些刻意傳進她耳朵裏的閑話都是有人指使的,可她就想知道一件事。

宋鈺呢?

宋鈺他怎麽樣了。

“告訴我!”秦姝落逼近趙如春……

趙如春瘋狂搖頭,“殿下……不……宋鈺……”她也是混亂得不知道該說什麽……

秦姝落揪住趙如春的衣袖,紅著眼道:“你我情同姐妹,你忍心看我一輩子被蒙在鼓裏嗎?”

趙如春也是紅著眼睛搖頭,“我……阿落……我……”

她顫抖著,語無倫次極了。

馮春等人也恰在此刻趕來,“太子妃!”

秦姝落不得不松開手, 趙如春不說,他們都不說……

還有誰知道……

是了, 表姐!

她想起了範南汐。

她自江城而來, 又是宋鈺的嫂子,如果他出事了, 她肯定會知道的。

而且她若是開口想知道,表姐一定不會瞞自己!

秦姝落握緊拳頭,就要往外面沖, 她要回秦家,她要問個清楚。怎麽她成婚,姑姑她們都不來,怎麽她成婚,宋鈺就算是再恨她,也一定會顧及往日情分,給她送上賀禮的,他那麽善良。

可賀禮呢?

賀禮哪兒去了!

宋鈺一定會給她送賀禮的!

秦姝落失了智一般想往外跑,侍衛們一時間阻攔不住,竟真叫她跑出了後院!

馮春等人在身後追著,“太子妃!使不得啊!太子妃!殿下還沒回來!”

秦姝落推開身邊的人,怒斥道:“滾開!我要回秦家,誰敢攔我,便是死罪!”

“太子妃!”馮春焦急道。

沈陵川原是在前院喝喜酒,聽見動亂,立馬就跑了過來。

馮春瞧見他,像是瞧見了救星一般,“沈大人,你可要幫忙啊!太子妃忽然要回秦家!奴才這可怎麽攔得住啊!”

沈陵川喝了酒,面色還有些泛紅,可腦子還算清醒,他瞧見穿著喜服發瘋的秦姝落,又看見後頭面色煞白的趙如春,不免心神一緊,多少猜出了些什麽。

“秦……”沈陵川開口,又一頓,改口道,“太子妃還是回房吧!今日可是你和殿下大婚的日子,鬧出這等醜聞可不好看。”

“讓開!”秦姝落有些氣急敗壞道。

大婚,大婚,大婚!

她煩死這兩個詞了!

如果沒有這場大婚,今日的一切都不會發生,她和宋鈺也不會走到今天這步!

她氣得一把抽出身邊侍衛的一把刀,指著眾人道:“滾開!我以太子妃的身份命令你們!滾開!”

侍衛們面面相覷,他們既不敢逼得太緊,又不敢真讓秦姝落跑了,一時間倒是進退兩難。

秦姝落穿著繁重的喜服,走起來根本就不方便,又被侍衛們圍著,更是寸步難行。

她以刀尖指著眾人,才勉強走到府門,眼瞧著不遠處還栓著賓客的馬匹,秦姝落把刀一扔,就要翻身上馬,她要去找表姐,她要問個清楚,她想知道那些話究竟是不是真的……

她想知道宋鈺現在在哪裏……

他在哪兒啊。

可她才堪堪上馬,就聽一道細微的沖擊聲傳來,那馬直接馬腿一彎,秦姝落便從馬背上直直地栽下去了。

若不是身後的人來得快,只怕要吃好些苦頭。

秦姝落好不容易站穩,回眸一看,身後的人也正穿著一身喜服,面色不虞道:“這是做什麽?”

馮春等人忙跪地齊聲道:“見過太子殿下。”

他身後還跟著四公主和五公主。此刻也是大吃一驚,誰家的新娘,新婚之夜持刀騎馬叫喊著要回娘家?

這算是怎麽回事!

秦姝落此時此刻的情緒也勉強穩住了些許,她咽了口口水,看著滿院子圍攏過來的人,她想回秦家是不可能的了。

她看著蕭洵,啞聲道:“我想見表姐了。”

蕭洵擰眉,“想見她也不是什麽難事,弄得這般難看做什麽!”

秦姝落看著他,沒有開口解釋,蕭洵抿著唇,秦姝落不是不知禮數的人,新婚之夜鬧出這些事兒來,必是知道了什麽不得了的事情。

他看著周圍的人,可也不能在此刻叫人看笑話,他冷聲道:“去秦家請範南汐。”

“是。”晏初立馬道。

秦姝落斂眸,又聽他道:“送太子妃回房。”

馮春在前頭領著人,“太子妃請吧。”

秦姝落垂著雙手,從眾人眼前走過,她路過趙如春之時,眼眸盯著她久久不放,直到自己進了房間才不得不收回目光。

她一進房間,院門,房門便都被鎖上了。

碧書倒還在裏頭伺候,可也不敢碰她。

秦姝落就蹲坐在床邊,眼前滿目的紅,就跟血一樣,讓人看起來心驚。

而門外,蕭洵在酒桌上終於將所有賓客都宴飲送走之後,也開始秋後算賬。

“究竟是怎麽回事!”他蹙著眉,聲音冰冷道。

旁人都不敢出聲,趙如春也瑟瑟發抖,平南王府雖與太子交好,可她到底不是平南王親女兒,如今更是毀了太子的新婚之夜,就算是有八百個膽子她也不敢開口。

堂中寂靜無聲,窗外的月亮高懸,冷清的白月光灑進屋裏。

蕭洵將手中的酒杯狠狠砸在地上,“說!”

馮春“噗通”一聲就跪在地上。

沈陵川也緊抿唇瓣,掃視一圈眾人,然後道:“太子妃怕是知道了南城之事。”

蕭洵面色一凜,南城?他眸光直接看向趙如春,趙如春只覺腿腳發軟。

她忙道:“我……我……”

她磕巴了好幾聲,卻什麽解釋都說不出來,還是沈陵川開口道,“殿下瞞到今日,已是不易。趙姑娘也不是沒有分寸的人,今日大婚,魚龍混雜,恐怕是叫別人鉆了空子,又或者……真是意外。”

蕭洵冷著臉,他當然知道那個男人死的消息遲早有一天秦姝落會知道,可不該是今天!

但事已至此……她也會有知道的一天。

蕭洵捏了捏眉心,“都出去。”

“是。”

眾人應聲道。

秦姝落在房間裏也沒有等很久,便聽見了開門的聲音。

她僵硬著脖子回頭,先等來的是蕭洵,然後是範南汐。

她挺著大肚子,站在蕭洵身後,似乎是預料到了什麽,早晨的紅衣已然褪下,就如剛進城那天一般,也是一身素凈的白衣。

看起來就像是再給誰守孝一般。

秦姝落眼眶中的淚忽然就毫無預兆地流了下來。

此時此刻,她即便是不再開口多問也能猜到答案了,可她還是沒忍住多問了一嘴,“表姐,今日我新婚,你為何穿白衣啊。”

萬一呢,萬一是她想差了呢。

萬一是她多心,萬一那些閑言碎語只是別人給她的圈套,故意激怒她,讓她給蕭洵丟人的呢。

她緩緩站起身,盯著她的白衣道:“這衣裳不好看,我給你換件喜慶的。”

她擦了擦眼角的淚,笑道:“你放心,都是新衣服,我沒穿過的,你別嫌棄。”

“阿落……”範南汐也哽咽道。

秦姝落壓根聽不見她的聲音,她轉身想去自己帶來的嫁妝裏給範南汐挑件衣裳,可方才蹲坐太久了,腿腳發麻,直接膝蓋一軟就跪倒在了地上。

“阿落!”

蕭洵和範南汐同時喚道。

他上前就要扶住秦姝落,卻被她猛地一把就推開,她大聲道:“別碰我!”

她勉強靠在床邊的架子上,低聲呢喃道:“賀新婚怎麽能穿白衣呢,表姐,你是不是不疼我了……”

範南汐也是淚眼婆娑,“阿落,他已經……”

秦姝落捂著頭不聽,她蹲在地上,“衣服呢,我的紅衣服呢,賀新婚要穿紅色的衣裳……”

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

“衣服呢……”

“夠了!不用找了!”蕭洵強行按住她的胳膊,啞聲道,“你不願意承認也罷,你願意承認也好,我也不瞞你了。”

也瞞不住了。

他就要開口,說出那句帶有最後結果的話,可秦姝落卻忽然發瘋一般捂住他的嘴,“你住口!”

她瞪大著眼睛,死死地盯著蕭洵,手上用盡所有力氣也要將他的每一個字都逼回去。

“你住口,他沒死!他沒死!”

她執拗道:“他還活著!他一定還活著!”

一股洶湧的怒氣瞬間爬上蕭洵的心頭,“難不成你心裏如今還有他!”

“是又如何!”秦姝落幾乎是不假思索大聲道。

蕭洵大腦一陣發暈,他狠狠地攥著秦姝落的胳膊,恨不得一把把眼前的人掐死……

她竟是在新婚之夜說自己心裏還有別的男人!

“秦姝落!”

他咬牙道。

真是恨不得把這個人抽皮扒筋吞吃入腹,好叫她知道什麽才是真正的狠厲。

秦姝落今夜也是壯了膽子,她一把推開蕭洵,然後狠狠地一口咬在了他手臂上,她用了十成十的勁兒,帶著恨意狠狠地撕咬著,口中充斥著鐵銹味,還和著淚水……

蕭洵任她撕咬,額角青筋暴起,也不喊疼。

終是秦姝落咬累了,才顫抖著松開口。

她看著這血淋淋的傷口。

然後再看著眼前的人……淚水早就模糊了她的視線。

恍惚間,在不久之前,也曾有過那麽一瞬間,她是真的想過要跟這個人好好過日子的。

“蕭洵……”

她嘶啞著嗓子開口。

“蕭子誠。”

這是她第一次喚他的字。

蕭洵的心也是一顫。

可他怎麽也沒想到會是在這種境況下叫出來的。

秦姝落泣不成聲。

那夜除夕,滿天的煙花散落,她與他並肩而立,老百姓人人歡呼鼓舞,和樂融融。

“我是真的想過,要跟你好好過日子的……”她嗤笑一聲,如今想來是多麽的諷刺啊。

可偏偏她是真的想過的。

她想過要和蕭洵相敬如賓,舉案齊眉。

她想過要做好這未來母儀天下的太子妃,甚至是皇後。

她還想過要承擔起自己的責任,守護好黎民百姓,成為天下夫妻的典範。

聞言,蕭洵滿腔的怒火一瞬之間便轟然熄滅,他伸出手想將人抱在懷裏,有她這句話,過往的一切他都可以既往不咎。

他通通可以原諒,就連宋鈺,他也可以讓朝廷追封。

可秦姝落的下一句話便將他的幻想徹底打破。

她捂著眼睛,淚水卻從指縫間跑了出來,秦姝落痛苦道:“我竟會以為你這樣的上位者居然會心善饒他一命!我以為你已經得到了你想要的一切,便會放過他……”

“我竟會如此懦弱和愚蠢,居然妄自揣度你有一丁點的善心?我怎麽會信了你們這些人的表象呢……我明明已經在你手上吃過虧,我怎麽就不長記性呢……他怎麽就去了南城啊……是我害了他……是我害了他……”

“為什麽呀?”

“你為什麽要那麽狠?”

“你留他一命,究竟礙著你何處了!”

“蕭洵!死的為什麽不是你啊!”

“死的怎麽不是你啊!”

她大聲怒吼道。

心中有太多太多無處發洩多怒火,她看著眼前這個男人!他連她最後一點點的僥幸和念想都毀掉了。

她從前最最厭惡別人拿“刻薄”這個詞說她,可是此刻她恨不得用這世界上最惡毒最刻薄的話來詛咒蕭洵。

“你為什麽不去死!”

“你怎麽不去死啊!”

“蕭洵,死的怎麽不是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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