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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0 章 “你把宋鈺還給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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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0 章 “你把宋鈺還給我!” ……

“你把宋鈺還給我!”

“你還我!”

她的眼淚像是斷了線都珍珠一般不停地滴落在地上。

這世界上不會再有比此時此刻耿讓她痛苦和難以接受的時刻了。

蕭洵也是呆滯在原地, 他先是一楞,然後不可置信地看著秦姝落。

在他的印象當中,秦姝落素來都是溫柔和善的, 即便是私底下有些俏皮活潑那也無傷大雅,偶爾或許有所抗拒, 但卻不曾真的做出什麽過激的事情來,可是此時此刻她的瘋狂和怨毒卻真的超出了他的想象。

他想起他求父皇賜婚的那一天, 那是一個深夜,宋家的退婚書還未發出許久。

他永遠都記得,那封退婚書被截下來之後, 他看見裏面的內容時的心情。

他自知卑鄙, 行為惡劣,可那又怎樣,他想求得自己的所愛之人,有錯嗎?

是他宋家沒膽量,是他宋鈺沒本事留住這門親事!要怪就他自己不夠能耐!

他其實也沒想過讓宋鈺死的,他只是覺得讓這個人徹底消失,不要在眼前礙事就夠了,遲早有一天, 秦姝落會徹底忘記他,到那時, 他是生是死便都無所謂了。

可他偏偏命不好, 要死得這麽早!

蕭洵咬著後槽牙。

猶記得那時,父皇問他:“你當真要娶秦家女?立她為太子妃?”

他說:“既是我毀了她的名聲, 自然要負責到底。”

“可她已有婚約。”

“若她退婚了呢?”

“你動手了?”

永嘉帝看著自己這個兒子,四個兒子中,除去老大, 他最欣賞的就是他,否則也不會這麽快就立他為太子。可……他性子太傲,又太偏激,尤其是自他生身母親去世之後,越發一意孤行。

他嘆了口氣,道:“罷……她父親是刑部左侍郎,母親是靖西郡主,如今姑父又是江南總督,這樣的身份,這樣的家世,不輸李家,於你也確確實實是有利的。”

他看了看自己兒子,又道:“只是朕也告誡你,這秦家姑娘,遠沒你想的那麽溫順。”

說來,永嘉帝對秦敬方很是欣賞,他不僅是他當年選中的第一批進士,更是這麽多年他克制李家的一步棋,這也是早些年,他秦範宋三家結親,永嘉帝不僅不阻止,還大方送上賀禮的緣由之一。

只是如今……

永嘉帝心底喟嘆一聲。

只消一眼,他便能看出來,那姑娘跟她父母有十分的像。

想當初太子對秦家女出言不遜一事,他雖明面上未曾插手,可暗中卻也多次提攜秦敬方,以作補償,只是……那老狐貍都尋借口拒絕了。

以至於如今他妹婿都位居總督了,他還待在這個刑部左侍郎的位置上不動彈。

若只說是不想為他盡忠,怕和同李家的人對上,他是不信的,當年秦敬方還不是刑部左侍郎之時,就敢舉薦自己妹婿去江城任職,生生在李家的腹地插上一腳,可謂是富貴險中求。

他提醒道:“怕就怕,她和她父親一樣,嘴上不說,心裏卻記仇得很吶。”

永嘉帝慨嘆道。

其實他沒猜錯,甚至是完完全全猜對了。

大婚過後的秦家宅院裏,寂靜無聲。在一片鮮紅的襯托下反而透著一絲詭異的平靜。

秦敬方坐在書房裏,桌邊燭火綽綽。

魏粱雨磨著墨,秦敬方下筆不斷。

待寫完之後,兩個人相顧無言,靜坐許久,誰也沒有打破這平靜。

最後,還是秦敬方將那奏折晾幹收好,魏粱雨輕聲問道:“想好了?”

秦敬方將奏折放置好,淡道:“你我在朝為官一日,孩子就顧忌一天。辭了也好,往後游山玩水,歸期不定,旁人尋不見咱們的蹤跡,孩子也沒了後顧之憂。”

他笑笑,“更何況,我也看他不順眼很久了。”

夫妻倆相視一笑。

“也罷,就不拖累她了。”

秦敬方抱著自己的妻子,他預想得很好,他早早地料到,以自己女兒的性子,遲早有一天會受不住這皇城裏永無止境的壓抑和孤寂,更不能接受一直被別人左右命運。

是以鬧出禍事也是必然。

而他們夫妻能做的,便只是讓孩子沒有後顧之憂。

可偏偏,他們預料得還是晚了一步。

秦姝落往日壓抑著的所有情緒都在此時此刻爆發了出來。

她看著眼前這個人,一腔怒火和怨恨根本無法消磨。

範南汐聽著她的話,也是大吃一驚,等回過神來才恍惚道:“阿落,這些話可說不得!”

秦姝落看著她苦笑道:“說不得?我如今還有什麽說不得的?”

範南汐咬著牙勸道:“阿落,他若活著,定也不願意見你像如今這般……”

“可他沒活著!他死了!表姐!他死了!宋鈺死了……是不是別人不說,你們都準備瞞我一輩子!”

她徹底將這遮遮掩掩的最後一句話說出口,大聲反駁道。

範南汐也嚇得跪在地上,那匕首便從袖中跌落出來。

秦姝落看著那柄匕首……哪怕現在上面已經斑駁累累,她依舊一眼就認出了那是她送給宋鈺的禮物。

因為那上面的每一顆寶石,都是她親自挑選的,她還特意拿過去讓朝雲觀的大師開過光……可她明明求的是保他平安,怎麽匕首還在,人呢……人哪裏去了……

秦姝落跪在地上,撿起那把匕首,便連蕭洵此刻也不敢阻她。

恍惚間,她還記起好多事兒。

她記起……他寫來的每一封書信,記得他說過等江城事了,他們就做一對普通夫妻,他再也不上戰場……還記得去年端午,他一把把她抱上屋頂看龍舟……

她跪在範南汐跟前,啞聲地哭喊著,“姐,我以為我認命了,我考慮了所有人,我以為我預想得不說萬無一失,至少也是十之八九……”

這場婚事讓大家都滿意歡喜了,連她都認命了。

可是宋鈺呢……

秦姝落覺得自己的心臟像是碎了又碎,往日種種回憶此時此刻都在腦海中如幻影一般不斷地出現……

“可是宋鈺啊……啊……我以為他能活著的,我真的以為……我寧願他恨我……姐,姐……宋鈺,是我害死了宋鈺……啊……宋鈺……”

她哭得肝腸寸斷,恨不得心都快碎了。這世界上沒有語言能夠描繪她此刻的痛苦與無奈。

她曾經有過一個那麽溫柔和善良的愛人。

她以為她做出了最好的選擇,她以為他也會是這場婚事的受益者,至少他性命無憂……

所以,那天十月十六。

蕭洵阻她相見,她也以為,雖有遺憾,可他見她沒來,必定也能他明白自己的心意……他往後也會好好地過自己的生活。

或許他們此生不見,但各自安好也是一種解脫。

可如果她知道那會是她們此生最後一面……

她一定一定不會妥協……

她倒在範南汐的懷中,哭得旁若無人,“姐,我不知道那是我們最後一面。那是我要成婚的日子,可我沒有見他……我居然沒有見她……姐……我沒見他……我為什麽沒見他……”

範南汐像是抱著自己的另外一個孩子一樣抱著她,她更不敢說,回來那天,宋鈺還帶上了一身婚服,他穿著婚服在等她……在等阿落和他一起回家……宋鈺,那孩子是真的愛阿落愛到了骨髓裏……

蕭洵也被氣得昏了頭。

他的新婚妻子,在新婚之夜為另一個男人的死訊哭得如此撕心裂肺,痛徹心扉。

傳出去,他這一國太子的顏面還往哪兒放!

他原是想徹底斷了秦姝落的念想,卻不想叫她對那個人、不,那個鬼思念越深!

蕭洵走到她面前,要將人拽起來,他要徹底講今日這場笑話結束。

卻不想他還未碰到秦姝落就見眼前白光一閃。

門外的侍衛也立馬“唰唰”亮出刀劍,將秦姝落和範南汐團團圍住。

“殿下!”馮春大聲尖叫道。

蕭洵這才將落在秦姝落身上的目光緩緩收回,垂眸看向自己手臂上的傷口,他甚至還未來得及感受到疼痛,就見鮮血從衣服上滲出,紅色的血染在鮮紅的喜服上看不大明顯,只能感覺到深深的濕漉漉的一片。

屋子裏更是混亂一片,馮春四處指揮著又是讓人去叫太醫,又是讓人拿藥來包紮。

可蕭洵卻忽然短促而又無奈地低笑了一聲。

他看著秦姝落,聲音似乎也冷靜了,很平靜地問道:“你是真想我死啊。”

秦姝落看著他,她手上還握著染血的匕首,周圍早就圍了一圈的刀劍,表姐更是滿臉驚恐。

而這一切的罪魁禍首,都是眼前這個人。

從宋鈺死的那一刻起,她和蕭洵就徹底回不去了。

他們之間徹底沒有了任何希望。

她這一生所有的快樂和僥幸都在今夜死去,她的愛人埋葬於自己的大婚之日,連帶著她所有的愛都在這一刻埋葬了。

她只恨那一刀不能割在他脖子上。

極致的痛苦和不甘之後她便也只剩下了瘋狂的平靜,她也平靜而冰冷道:“這一刀是還宋鈺的。”

“宋鈺?呵——”

蕭洵低聲地念到這個名字。

宋鈺,宋鈺。

一次又一次,這個名字就像是什麽咒術一般陰魂不散地糾纏著他。

一次又一次地毀了他好不容易搭建的美夢,他自問已經夠容忍了,她還想怎麽樣!

蕭洵往前一步逼近秦姝落,秦姝落便後退一步,直至抵上梳妝臺。

秦姝落退無可退,再次揚起匕首。

卻被蕭洵輕而易舉地就抓住胳膊,他只需輕輕一用力,甚至只是手腕輕輕一翻轉,秦姝落就疼地握不住匕首,他扣住秦姝落就同按壓砧板上的魚肉一般,太過於輕松了。

“阿落,你想殺我……還太嫩了一點。”蕭洵低聲道。

“不過也不是全無可能。”他的眸中充斥著戲耍的意味,長眸陰郁,將秦姝落的每一絲情緒都收入眼底,然後在她耳邊呢喃道,“其實只待你我同床共枕,我熟睡之時,便是你下手的好機會。”

他特意用那只染血的手,撫摸著秦姝落的臉龐,血腥味充斥在秦姝落鼻尖,然後咬牙切齒道:“可你錯過了今夜洞房花燭這大好的機會,真是太不理智了。”

“不理智的人就該受罰。”

“阿落,你說說看,我該怎麽罰你?”

他像是在逗弄玩物一般逗弄秦姝落,秦姝落瞪紅了一雙眼,臉上沾染了黏膩的血液,讓她惡心作嘔,她比任何人都更清楚地感受到,他就是在故意折辱自己!他在報覆!在發瘋!

“嗯?”

他輕輕地發出這世上最簡單又最讓人害怕的疑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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