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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 章 她不答,蕭洵也不逼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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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 章 她不答,蕭洵也不逼她。……

她不答,蕭洵也不逼她。

只是瞧著涼亭外的月光格外清麗,心情頗好。不遠處的長廊轉彎處沈陵川疾步匆匆而來,蕭洵微微蹙眉,當是又有什麽急事想要稟報。

他轉身,剛想讓秦姝落再回去想一想,卻忽然感受到面頰上一片溫熱的觸感。

蕭洵忽的睜大了眼睛,那雙素來隱藏著無數情緒的眼眸此刻居然袒露出如此赤——裸的震驚和不敢置信,隨後又轉為欣喜和雀躍,仿佛滿院的芙蓉花一瞬盛開。

而沈陵川也握緊了手中的長劍,腳上像是被石塊捆住了一般,寸步難移。

秦姝落面色麻木地將唇瓣移開,冷眼看著蕭洵的表情一變再換,確定了心中所想,然後問:“這樣夠了嗎?”

蕭洵看著她,即便是親熱也難染她眸中的冷清,連帶著他唇角的笑意也消去幾分,可他依舊歡喜,啞聲道:“阿落,你知道的,我要的不止這些。”

秦姝落微微一笑,“可殿下能給的也就這些。既是交易,那便是有價的。貪得無厭可不是什麽好習慣。”

蕭洵短促地笑了一聲,“好,成交。”

秦姝落喚醒在矮階上睡覺的碧書,轉身就要離開,卻又聽他道:“阿落,把你的心也交給我吧。旁人,靠不住的。”

那聲音似是告誡又似是勸慰,秦姝落唇瓣緊抿成一條直線,只覺得由他來說這句話格外諷刺。

旁人,旁人是誰呢?宋鈺麽?如果宋鈺都靠不住,那還有誰可靠,總不能是眼前這個對她位高權重卻又對她步步緊逼,要一點點地從她身上掠奪他想要的東西的人吧?

碧書也是醒得亂七八糟的,腦子裏尚且一團漿糊,什麽都沒聽明白,見小姐離開了,也趕緊跟上。

只是走至轉角處,兩人卻撞上了沈陵川。

秦姝落臉上的清冷龜裂一瞬。

沈陵川盯著她腰上的玉佩凝視了好一會兒,才側身讓開,垂首道:“秦姑娘慢走。”

秦姝落沒應聲,指尖狠狠地掐著手心,面色煞白,她也不知道她究竟做了些什麽,將要付出的代價又會是什麽,外面又會如何風言風語地傳播,她只是也不能眼睜睜地看著姑父枉死,範家就此離散。

她挺直脊背從沈陵川面前走了過去。

她告誡自己,往前走,別回頭,別輸不起丟人現眼。

等人走遠,沈陵川才來到蕭洵面前覆命,見他眼底的笑意依舊不減,少有的打探了一句,問道:“秦姑娘是為了範大人的事來的?”

蕭洵看著她離去的背影,輕嗯了一聲。

沈陵川又問道:“瞧她面色似乎不大好,殿下為何不告知秦姑娘,範大人無礙?”

似是這話才把蕭洵的眸光吸引了回來,巧笑道:“陵川,這你就不明白了,我不使些計謀,她哪裏肯就範?你又不是沒瞧見過她在朝雲觀時對我的模樣,恨不得跟我老死不相往來。”

他摸著秦姝落方才親過的地方,仿佛還留有餘溫,哂笑道:“果然還是要她親自送上門才有效。”

身後的沈陵川沈默不語。

就在剛剛,首輔大人派人對範誠敏下手,想要造成範誠敏畏罪自殺的表象,好掩人耳目,將罪責全部推到他身上。

蕭洵見他不出聲,也不奇怪,又問道:“人救下來了?”

沈陵川點頭。

蕭洵眼底劃過一絲陰狠,“李玉堂的罪狀列好了?”

“回殿下,通倭排在第一條。這回他必死無疑。”沈陵川冷道。

蕭洵嗤笑一聲,“昨日太後和皇後特意擺了一場鴻門宴,父皇也來了,還不死心想要將李秀蓮撮合給我。他李家以為一個女人就能收買我?想要用姻親捆綁我,將李家牢牢地綁在蕭家的船上。”蕭洵不屑地冷嗤一聲,“他怎麽不把我皇兄和母後還給我呢。

沈陵川斂眸,“殿下不要太難過了。”

蕭洵拍了拍他的肩膀,“明日就要進城了,找幾個人把李玉堂的那些骯臟事都傳出去吧。”

“是。”

*

秦家後院。

秦姝落自回家之後就一直悶在房間裏,碧書和桃息都在門口守著,也不敢擅自打攪,可這天都快亮了,屋裏的燈都還沒有要熄滅的架勢。

桃息不免問道:“碧書姐姐,姑娘出去之後見了誰呀,怎麽回來瞧著更不高興了呢?”

碧書張了張嘴,想說最後又道:“少打聽。還有,不許告訴老爺夫人小姐出去過,免得他們擔心,知道沒?”

“哦。”

碧書看著房間裏的身影也是狠狠嘆氣,她就是等得太困了睡著了,醒來的時候小姐和殿下話都說完了。

可瞧兩人分開時的樣子,怎麽都不像是姑娘占了便宜,她不由得焦急,也不知道太子這回又怎麽羞辱姑娘了。

房間裏,秦姝落對著搖曳的燭光,面色平靜地雕刻著手中的木雕,她刻的是宋鈺策馬奔騰的樣子,只差最後幾筆,這木雕就快雕成了,鐫刀卻一不小心直接劃破了食指手指。

傷口從指腹蔓延到指關節處,鮮血汩汩地冒出來,秦姝落像是反應了很久一般才感受到疼痛,然後拿帕子把手指包裹起來。

她看著手中染血的木雕,只差眉眼之處最後幾筆,就能徹底顯現出宋鈺的神韻了,他那樣愛笑的一個人此刻定也是心急如焚吧。

她把木雕抱在懷中,神色平淡如水。

她不信,今日那塊玉佩是偶然出現的,什麽狗屁生辰禮,蕭洵肯定是算好了要引她前去,如果早就算好了她會來,那蕭洵定是在這之前就已有打算要留姑父一命。

秦姝落看著燃燒了一夜的燭火在空氣中逐漸熄滅,晨光一絲絲一縷縷地從窗戶的縫隙之中透進來,分明是一個很晴朗的天,可她卻暖和不起來。

若不是她自亂陣腳也不會叫蕭洵有機可乘。可她也實在不明白蕭洵究竟看中了她什麽,如此費盡心機。容貌,家世,還是聰慧?這盛京城中越過她去的大有人在,難不成只是因為當初的救命之恩?秦姝落揉著眉心,心底煩悶憋得說不出話來。

她忍痛將木雕的最後幾筆刻好,宋鈺意氣風發的少年模樣便顯現在眼前,情緒仿佛才有些許好轉。

她凝望著木雕,輕聲呢喃道:“宋鈺,你什麽時候回來呢。”

七月底的盛京城發生了兩件大事。

一是江城糧荒一案的犯罪官員已經抵達盛京,即將問斬之日,太子卻力主範誠敏絕非貪官汙吏之輩,此次江城饑荒的施政政策定是事出有因,懇請陛下看在他往日功績的份上,再給他一次辯駁的機會。

朝堂之上,因著此事吵得不可開交,又說功過不能相抵,又說此時收回成命有損天家顏面,可最後太子以自己的信譽作保,陛下也不得不給他三分顏面,確確實實寬限了半月之期。

二是坊間不知何時謠傳,傳江南總督李玉堂居然勾結倭寇!賣國求榮!以江城的城防圖換得大量錢財揮霍,就連具體的時間、交易地點都傳得有板有眼,叫人實難不信。

城西李家宅院。

書房之中,瓷器碎裂的聲音接二連三地響起。

門口,李秀蓮有些瑟縮地躲在一個男子身後,小心翼翼地問:“二哥,爹這回怎麽生這麽大的氣啊?”

李成俊沒理她,只眼神淡漠地看著屋裏,眸底似乎略帶一絲不屑和譏諷。

“滾!都給我滾!”

裏頭又是一陣碎片響聲傳來,就連李夫人也被趕了出來,還披頭散發的,遮著自己的面頰。

只見她側著身子就要離開,李秀蓮上前一步攔住她,看見她臉上鮮紅的巴掌印,怒聲道:“娘,爹又打你了?”

她氣得就要沖進去找自己老爹說理,卻被李夫人死死攔住,“我沒事我沒事,拿胭脂遮一遮就好了。你別進去,你爹正因為你小叔叔的事情生氣呢。”

“那……那我去找姑姑,我告訴姑姑,爹爹最聽姑姑的話了,我就不信他還能一直這樣打你不成!你看看你臉上的痕跡,這都還沒消呢。”李秀蓮又心疼又氣急敗壞道。

“誒,別告訴她們,家醜不可外揚。”李夫人面色難堪道。

一旁的李成俊更是冷哼一聲,“你以為告訴她就有用,說不定她只會害得娘更慘。”

“二哥,你這是什麽意思?”李秀蓮不滿道,“娘被打,你不幫忙還說風涼話!你是不是我哥!”

“我倒希望不是!”他恨道,“你們所有人都讓我覺得惡心!”

“你!”李秀蓮氣得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她知道二哥一直不喜歡家裏,卻沒想到這麽不喜歡。

“我回藍田大營了,沒事兒別來找我。”李成俊扭頭就走。

李秀蓮拽住他的衣袖卻被他直接甩開,只見他放聲道,“你要是真想讓她不挨打,還不如你自己當上太子妃,說不定,你那個爹還會聽你說兩句話。”順帶還陰陽怪氣了一句,“哦是了。現在李家通敵了,你怕是要當不上了。”

話落,他便直接撞開李秀蓮大步離開。

只留下李秀蓮氣得嘴唇發白。

秦家聽到消息的時候,秦敬方夫妻二人都松了口氣。只是又疑惑起來,太子怎麽會出手幫誠敏?但無論如何這都是一個好消息。

秦夫人雙手合十,“也不知道是不是我這幾日祭拜菩薩祭拜祖宗靈驗了,不行,我等會兒可得再去拜拜。阿落啊,你等會兒跟我一塊去。”

秦夫人見她沒反應,連喚幾聲。

“阿落?”

“阿落!”

“嗯?什麽?”秦姝落擡眸,看著碗裏的菜,胡亂道,“哦,今天的菜很合我口味。”

“誰問你菜了,你怎麽了?今天心神不寧的?”秦夫人摸摸她的頭,“沒病啊。”

秦姝落放下筷子,莞爾道:“我吃好了。還有些繡活沒做完,我先回房間了。”

不等秦父秦母回答,她就先失魂落魄地回去了。

秦夫人擰眉,“這孩子。”

房間裏。

秦姝落摩挲著那塊玉佩,失神良久。

太子已經應諾了,那她呢?

她接下來該怎麽辦?

和蕭洵這樣的人做交易,無異於與虎謀皮。

她要怎麽樣才能脫身?

秦姝落一手握著木雕,一手拿著玉佩,靜思良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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