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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 章 秦姝落回到家中之後,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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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 章 秦姝落回到家中之後,第……

秦姝落回到家中之後,第一件事便是昏睡一場。

她實在是太累了,精神異常疲憊。

往日的噩夢卷土重來,讓她整個人都陷入了恐懼和虛幻之中。

她害怕自己變得和三年前一樣,害怕自己再回到那種人不人鬼不鬼的狀態,她害怕自己再讓父母親朋擔心。

她更害怕自己撐不住遲早要崩潰了。

秦夫人和秦敬方瞧見人的時候都擔心得不行。

原本太子讓人傳話的時候他們就倍感不安,眼下看見孩子回來了卻是這一副模樣更是擔憂不已。

等秦姝落睡著,秦敬方才審問碧書:“你說,今日究竟是怎麽一回事,小姐不是去參加平南王妃的宴會嗎?怎麽會和太子扯上關系!”

碧書站在一旁,也是眼淚汪汪,“奴婢,奴婢也不知道,奴婢去登記完禮品,回來之後,便聽人說小姐暈倒了,被太子抱走的。奴婢一聽就知小姐是魘癥犯了,便去尋她,然後……然後就成這樣了。”

碧書心底猶豫,也不知該不該把那日出城小姐救下太子的事情告知老爺和夫人,可想來想去,還是等小姐自己說吧。

“這……太子怎麽和阿落攪和到一塊去了?”秦敬方眉宇之間皺起一道深深的紋路。

秦夫人看著昏睡的秦姝落也是滿眼心疼,她忍不住掏出帕子抹了抹淚,道:“以阿落的性子斷不可能主動招惹太子,到底是什麽緣由惹得那瘟神又厭惡上了她,將人嚇壞成這樣。”

秦敬方忙制止,肅道;“不可如此辱罵太子。”

秦夫人不服氣,恨道:“說了又怎麽了!難不成你還要揭發我!我魏家世代忠良,我父兄替他蕭家戰死沙場,我日夜守靈七七四十九天傷了身子,好不容易才得了這麽一個女兒,可他呢,一而再再而三地傷她,就算是看在我父親的顏面上也該給阿落幾分面子吧!如此欺辱功臣之後,這樣的人怎配為人,又怎配為太子!將來又如何會成為一個明君!”

秦夫人越說越氣,恨不得直嚷嚷。

秦敬方趕忙捂住她的嘴,讓碧書把周邊的人都帶走。

“唔唔——秦、秦敬方,你放開我!還不是你沒本事,當初受了辱連個公道都不敢討回來,皇後賞幾顆東珠作為賠償,此事就算是了了,我呸——若不是你攔著,我定要面見陛下,為阿落要個說法!”

“好了,粱雨,你清醒些,二十年過去了,你爹娘兄長都已經不在了,從前的舊友也早就離散,當初若真是大鬧一場,你以為陛下會向著咱們,到時候連這點兒愧疚和網開一面都沒有了。”秦敬方抱著魏梁雨也是眼眶通紅。

聞言,秦夫人哭得更大聲了,“爹,娘……如今阿落受人欺辱,卻無人能護,實是我無能啊,連自己的女兒都保護不了……”

倘若她不是孤女,倘若她也有父兄在朝堂為官,位高權重,何至於如此遭人一而再再而三地羞辱。

秦敬方長嘆一口氣。

若是別人都還好說,可偏偏是太子。

是太子啊。

魏家衰敗,秦家寒門,叫他怎麽去替自己的女兒討回公道,他看著秦姝落那張蒼白的臉,心底五味雜陳。

他又何嘗不是無能啊。

哎——

*

太子府邸。

六月的陽光逐漸熱辣起來,光線從窗欞斜斜地射進書房之中,把蕭洵的身影拉得格外幽長。

他面無表情地將手上的密信捏皺,然後冷眼看著桌上的那幅畫。

原是不想查的,他想自己一點一點地探究,但秦姝落的反應實在是太奇怪。

如今查了,卻顯得更可笑了。

信上寫:“永嘉二十一年,刑部左侍郎秦敬方之女秦姝落參加太子選妃之宴,因太子言其面相刻薄,性情陰險善妒而落選,此後患上魘癥,性情大變,足不出戶,雙十年華無人求娶,至今未嫁,坊間流傳已入朝雲觀,束發修道。”

說來,秦姝落確實在朝雲觀小住過幾個月,只是那時她已逐漸轉好,在家中久待憋悶,秦夫人這才送她去了個清靜地散散心。

蕭洵不由得用雙手抵住額頭,靠在桌面上,狠狠地揉著眉心,短促地笑了一聲,然後又長嘆一口氣。

原來,他們那麽那麽早就相遇了。

他真忘了。

這幾年,秦家並沒有什麽太出格的舉動,秦敬方在刑部很少也有什麽出色的政績,惹人註意,久而久之,他也就忘了。

更何況,他當年不過是不想選李秀蓮,就隨意選了一個秀女,隨口說了那麽一句話而已。

他又不知道會造成這麽大的影響。

蕭洵狠狠地按壓著自己的眉心。

問站在書桌對面的人道:“你也知道這件事?”

沈陵川握著劍不答。

答案不言而喻。

蕭洵扯了扯嘴角,原來就他忘了。

難怪竹林相救,她就已經如此疏離,只怕她那時候就已經知道了自己的身份。身份一事,他倒也沒想瞞她,只是那時候他是微服私訪,不便透露。

可她還是救了自己。

或許是有意,也許是無心。

但她出現了,像是林間幽鹿一般出現,救他於水火,然後又像清晨朝露一般消散。

良久,沈陵川才出聲問道:“秦姑娘有心結,殿下準備怎麽辦?”

蕭洵笑看了他一眼,淡淡地回道:“疏離陌生有疏離陌生的手段,恨有恨的手段。”

他往後一倒,靠在椅背上,腦海中浮現的都是那天她站在竹林之中的場景。

如此清冷,又如此充滿希望。

好也罷,壞也罷,他都要。

眼底透著陰冷,寒聲道:“我想要的,從來就沒有得不到的。”

不過是多費些功夫罷了。

*

秦姝落昏睡了三天三夜才悠悠轉醒。

醒來之後雖有些呆滯,但面色和情緒都好了許多。

清晨一大早就吃了好大一碗豌雜面。

“慢著點兒。”秦夫人在一旁關切道,拿著帕子給她擦去唇邊的油漬。

秦姝落吃飽了才恍恍惚惚覺得自己活過來了,這幾日腦袋總是渾渾噩噩的,難受得緊,總想吃東西。

“娘,我還想再吃一個玉米糕。”秦姝落撒嬌道。

秦夫人摸摸她的腦袋,“你這丫頭,今天怎麽吃這麽多。”

秦姝落癟癟嘴,“娘,人家餓了嘛……”

“算了算了,碧書再去小廚房拿兩個玉米糕過來。”秦夫人無奈道。

“是。”

“多謝娘親。”秦姝落抱著母親的胳膊胡亂蹭著,甜甜道。

秦夫人真是拿她沒辦法,“你呀,別把滿嘴的油弄我身上了。”

秦姝落嘿嘿一笑,秦母攬著她的後背,這孩子,怎麽一覺睡醒跟把什麽事兒都忘記了似的,原本還想問問她那天究竟是怎麽一回事。秦夫人輕嘆一口氣,忘記了也好,省得跟從前一樣,如此痛苦,還想不開要自戕。

她端了杯溫茶給秦姝落,“漱漱口,你昏睡好幾日未醒,你爹也擔心壞了,請了好幾天假,今早才去上朝。估摸著等會兒就能回來了,到時候讓他再給你請菩薩瞧一瞧,好驅邪祛晦。也真是的,近來不知怎的,這壞事是一樁接一樁,昨個兒宋鈺也來信了,說什麽江城又有海匪鬧事。”

“宋鈺來信了?”秦姝落捕捉到關鍵信息,忙坐起身問道。

秦夫人點點頭,“是啊,昨日才到不久,你那封還在你爹書房裏放著呢,等會兒你自己去拿吧。”

“我現在就去。”秦姝落站起身就要出門。

“你急什麽,話還沒說完呢,還有一件禮……”秦夫人也跟在後頭站起身交代道。

卻不想見秦姝落才出了門就呆立在原地不動了。

秦夫人往外頭一瞧,看見來人,要說的話也頓時卡住了。

“咳咳——”秦敬方右手握成拳在唇邊輕咳兩聲。

秦夫人才回神,收起臉上的驚愕,沈聲道:“見過太子殿下。不知太子怎麽有空蒞臨寒舍?”

蕭洵微笑,答道:“上次在南安湖見秦姑娘病了,今日特來探望。”

身後的馮春還領著小太監送來好些禮品。

秦夫人嘴角微抽,冷淡道:“倒是多謝太子關心小女了。”

見秦姝落還傻站著,到底不能失了禮數,又道:“阿落,還不給太子行禮。”

秦姝落不動也不言,一雙杏眸只冷冷地盯著眼前的人,臉上的笑容也早就消失殆盡。

良久才勉強屈膝開口道:“見過太子。”

蕭洵輕聲道:“無妨。”

他伸手想要扶秦姝落起來,卻被她一偏。

秦姝落低收著眼眸,她的頭實在是太疼了,經不得她總是思考想那麽多事兒,更不想接觸不想接觸的人。

蕭洵收回落空的手,笑笑,溫和道:“阿落不歡迎我?”

秦姝落垂著眸,不想出聲。更不想聽見“阿落”兩個字從他口中出現,那是她至親至愛之人對她的稱呼。

秦敬方轉圜道:“太子能來,蓬蓽生輝,怎麽會不歡迎。”

蕭洵扯了扯嘴角,眼角的笑意卻不大明顯。

他道:“其實孤今日來,不僅是來探望秦姑娘的病情的。”

他頓了頓,什麽病,大家都心知肚明。

秦敬方也勉強陪笑了一下,要不是下朝的時候被太子叫住,他也不想把這麽個瘟神帶回家。

“更是來向秦姑娘致歉的。”他續道。

“致歉?”

這下不僅是秦姝落,秦父秦母都驚詫在原地。

他笑意柔和,仿佛拿出了這世界上最真摯的靈魂,再配上那俊朗的面容,沒有人能不為之動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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