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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海無涯難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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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海無涯難回頭

陸蕭趁亂脫離戰爭,確保無人註意之後迅速向三人商議好的方向走。山下的人太多,他們尋量著繞過山林往另一邊走,反正陳非的面相讓人記不住,又化成魔族的樣子,沒人記得她的臉。

到時候陸蕭佯裝不敵受傷,避開懷疑,自然沒有危險。

然而陸蕭很快發覺到什麽,肩膀被搭上一只手,很輕,對他來說卻重如泰山。

"天命之人……”彌生輕飄飄的嗓音,“汝要去哪啊"審視的目光從不隱蔽,就像對著貨品一樣,盯著質量,如果不過關就會將他淘汰,無情冰冷。

額角的汗水滑落,陸蕭迅速反應過來,搜腸刮肚拼湊出說辭,正準備含糊過去,彌生直接一個王炸丟過來:“汝也要忤逆天命所給予你的恩澤。"

語氣中沒有一絲疑問,在意料之中的篤定。

"真是有意思,天道將汝等這些異世人帶過來,能真正擁有潛質的人少之又少,數百年前一個,百年後你又是一個。”彌生道,“但是,反而是你們兩個沒有順應天意,迎接新生,簡直是如出一轍的頑固不靈。”

陸蕭牙關在打顫:"是,是你們,將我……將我帶到這裏的。”

彌生一頓,直接承認了:"為了迎接新生,一切都是必要的犧牲。”

陸蕭總覺得自己是無意間穿越到了這裏,取代了陸氏庶子的身份,替他承受責罵淩辱,饑餓冰寒和冷眼.一度以為在現代的一切其實只是一場幻夢。

彌生卻告訴他,所謂穿越是人為,所經受的苦難是安排好的劇本,他本不應該經歷這一切。

——“一個廢物而已,沒有天資和本事,死了就死了。”

數寒九天被按在結冰的水池裏,結痂的傷口撞在冰面上,又撕扯了傷口,鮮血滿面,生死在別人的一念之間。

陸蕭頂著不屬於自己的名字去承受不應該的苦難,那一刻,恨與怨交織。

陸蕭頂著威壓提槍揮去,彌生一躍而起,靈巧如風,指尖點在他眉心:“告知吾她去哪了,汝就仍是欽定的‘主角",無人可以代替。”

"做夢!"

陸蕭身上爆發出極其強悍的靈力,驚雲槍發出長鳴,彌生被長鳴震得耳朵痛,蹙眉揚車,重重靈蝶湧來,驚雲槍卻視其無物穿過去,劃傷彌生手臂。

“我不要當什麽主角,我也絕對不會告訴你,她的下落。”

衣袖劃出一個大口,露出內裏被繃帶纏繞的肌膚,繃帶一松,雪白玉肌上是深淺不一的傷痕,正往外冒出血珠。

她捂住那一角,仿佛被揭露了醜陋的一角,靈蝶一下子黯淡無光,彌生的神情開始變得非常冷戾:"真是好樣的,一個兩個,既然都選擇一條死路,那吾就好心一回,不等你們自尋死路,先行送爾等歸西。”

陸蕭冷冷道:"那就來吧。”

比起陰謀詭計,還不如戰個痛快,要麽死要麽活。

可能之後陸蕭也不後悔這麽猝不及防的撕破臉皮,一腳踢碎與天遒之間薄弱的和平,比起莫名其妙的苦難加諸在他身上,寧可爭得頭破血流,抵死不認命。

陳非眼皮一跳,看向來者:"又是你,你居然還活著。”

鬼面從陰霾中走出來,左手憑空長成異於常人的利爪,突起的青筋在手臂上鼓動,手背上有一顆血紅的眼珠轉動,陳非猜測那是鬼面原型的手臂利爪。

鬼面笑嘻嘻地說:"那又不是我,怎麽死掉話說你的同伴估計也快死掉了,你還要嗎"

說著另一只手提著許以的衣領,許以的身上有一處很大的傷口,就在背後,失血狀態讓他臉色慘白如紙,白布上沾了自己的血,氣息微弱。

陳非面色沈靜:"你的屬下都快被他們圍剿,你倒是在這怨哉拿其他人來威脅我,看來做你的下屬實屬一件慘事,已經沒有利用價值了。”

"那就不勞你費心了,若不是拜你身後那幾個所賜,他本來不會這樣。”鬼面張武有力的爪手握住許以脆弱的脖頸,“一出偷梁換柱,一招瞞天過海,玩的真是爐火純青,佩服佩服。不過,我們才剛剛開場,你這個"主角"怎好退場罷唱。”

陳非將沈清拉至她身後,長刀上附著一層厚重的怨氣:"那真是可惜,想聽戲就找唱大戲的,找我做什麽,我又不會唱。"

鬼面冷哼一聲,手下一用力,就要"哢嚓"一聲擰斷許以的脖子,陳非迅如驚雷,迎面一刀,鬼面另一只手重劍揮過去,將許以往上拋:“想救他啊,還是拿到他的屍塊吧!"

說著重劍揚起要動手屠殺,"哐"一聲,紙傘飛來用傘面最後一重屏障擋下去,沈清趁機要接下許以,被鬼面一腳踹飛幾米遠,重重砸斷樹木,吐了血。

許以成了籌碼,兩人你來我往,陳非落了下風。

主要是鬼面出手太狠,完全不顧人質安危生死,陳非不僅要提防對方,還要小心傷至人質,有點束手束腳。

她手被震得發麻,上方雷霆交加,狂風怒號,昭示著一場惡劣的傾盆大雨,也可能是天雷加身。

陳非手袖內晃動一下,在鬼面極近的距離時忽然跳出一只蜘蛛,從出面的那一刻立刻化為蜘蛛女郎的真身,撲上去接住可憐的許以,將人護在懷中,而陳非被重劍所傷,喉嚨被劃開,鮮血濺到鬼面身上。

她捂住流血的喉頰,不斷喘息。

鬼面看了一眼蜘蛛女郎,叫了一聲:"宓知"

對方毫無反應,甚至因為陳非的傷勢而拋棄擬人態面貌,露出兇狠殘忍的本相,那通常是魔獸類攻擊性更強的表現。

尤其是蜘蛛女郎這種擁有神智的,表明其攻擊欲望和憤怒程度已達到頂峰。

"哈有點意思."鬼面重劍扛在肩上,"已經死掉的東西,反而成為你麾下的利爪,她當我的屬下時都沒那麽忠心,你是怎麽做到的"

陳非抿唇,慢慢擡起頭:“怎麽做到的,就是——”

一雙分外漆黑的眼睛與鬼面怒目圓睜的眼珠對視上,一種前所未有的憤怒怨恨爬上他的心頭,充斥著暴戾和渴求的鮮血抓心撓肺,什麽東西都被拋開在腦後,仿佛回歸獸類最原始的渴望和攻擊。

"哢嚓"一聲,鬼面具從左側裂開蔓延到下方,一塊掉落下來,他猛然清醒,陳非的長刀穿插進他的心臟,她的神情凜然不容侵犯:"就是這樣。”

鬼面露出的那只血紅的眼眸就這麽盯著她,看著她抽刀一腳踢開他數米之外,算是還了他給沈清的那一腳,背後火辣辣的刺痛,他卻覺得興奮。

真是,真是太有意思了,從來都是他坑別人,頭一回輪到他被坑了,真是——

他將鬼面具揭開,濃厚的魔息沖天,配合著驚雷一響,一只巨型的,似虎似牛的魔獸變化出來。

它龐大的身軀,恍若遮天尖利的獠牙從牙唇中突出來,後面的尾巴是會動會叫的蛇,發出嘻嘻一樣孩童嬉戲哭鬧的聲音,在這樣的東西身上顯得特別詭異恐怖。

陳非衣領沾血,脖頸卻已愈合如初,蜘蛛女郎抱著許以和沈清連連後退,像護犢子一樣不斷發出警告的叫聲,沈清半合著眼,意識不清地說著:"陳非,快走。”

她看了兩人的傷勢,餵藥下去,轉身面對巨獸。

陳非深吸一口氣,地面潛伏的影子危然聳立,有什麽東西破土而出,一條可吞日之勢的蛟蟒出現,抖落掉玄黑身體上的碎土,沖過去用頭頂長角撞向巨獸腹部,同時一口咬下它背部的肉。

蜘蛛女郎將三個人扛走不費吹灰之力,其中對陳非的保護最為細膩,一邊嗅著危險的氣味,一邊聽從指令往山頂走。

多足動物的速度果然比兩條腿的行走快多了,它找到了一個背風石,將人都放在後面,警惕盯著周圍。

白鶴青山山頂段沒有那麽多樹林,反而是突冗不平的青白石塊,山體前面看著連綿不絕,背面卻尖銳高聳,山頂側方是高丈懸崖,石塊滾落下去了無聲訊。

沈清傷得不如許以重,很快就醒了過來,摸到懷中蜘蛛女郎撿回來的傘,起身迎上陳非。

陳非打量了一下她,把許以半背半扶靠在自己肩上:"走,換條路下山。”

沈清想幫忙,轉頭被蜘蛛女郎嚇了一跳.

她對這玩意有陰影,在沈清上一世的記憶裏,陳非就是栽在這樣的怪物手裏,屍骨無存.可陳非非常自然的把許以轉交給蜘蛛女郎,對方也沒有殺意。

應該能信任。

剛這麽想,蜘蛛女郎口腔裏突然發出急促的叫聲,高昂緊張。

沈清一驚,便見空中飛來一個血淋淋的人影,陳非躍起接住,細看竟是陸蕭。

沈清眼眶紅了,捂著嘴問:"還.還活著嗎陸蕭,陸蕭!”

幸好,陸蕭忽然大口呼吸,吐出幾口血,陳非立馬點穴止血,將丹藥餵給他。

"放心。”彌生緩緩走來,衣袍上沾著點點血跡,臉上一道血疤正在愈合,靈蝶飛舞停留在那道傷疤上,"他估且還有用,留著一口氣,該擔心的應是爾等自身,可讓吾好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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