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傘下落花流水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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傘下落花流水情

"為什麽……”沈清問,"他不是你們欽定的‘天命之人’嗎?!為什麽要這樣對他!”

彌生聲線冷冷的道:"從他忤逆天念,不承認天道恩澤之時,他就已經不是必選之人。像如此不識好歹之徒,雷霆萬丈,天罰加身已是法外開恩,再者,吾還未收拾法這個蠱惑之人呢。”

沈清下意識退一步,彌生知道了!知道是她接近陸蕭,將陳非那些話告知,促使陸蕭叛道。

她側目看陳非懷中的陸蕭,奄奄一息,仿佛隨時能斷氣,這就是叛道的下場。彌生故意的,故意留著這一口氣擺在她們面前,為了震懾,為了威脅。

如果她沒找陸蕭,是不是會有不一樣的結果,陸蕭也不會生命垂危.....難道是她錯了?

不,不對!

沈清搖頭,道:"你們把不必要的苦難加諸在他人身上,把不屬於這個世界的人牽扯進來,還說什麽天恩厚澤,全都是大話!我們想回家,想離開,想逃脫這樣的設定枷瑣、萬千苦難,又有什麽錯?!"

轟隆一聲雷鳴,驚天動地,電閃交加。

彌生輕笑一聲,迅速出手要扭斷沈清的脖子,被陳非攔下來,兩人針尖對麥芒,針鋒相對,不僅攻擊要往死穴打,話也要往!死穴上戳。

陳非笑道:"人家小姑娘不就說幾句話嘛,就要人家性命,看來堂堂天道使者也聽不得實話啊。”

彌生重重一拳打在她臉上:"妖言惑眾!"

陳非沒躲過去,迎面一掌:"能夠惑眾看來你傳播的信仰還不夠深刻啊,使者,你的身體受傷了。"

這一句又戳住彌生痛點,她的身體,由天道法則粹練凝聚的完美軀體,開始出現了經久難愈的痕跡,像裂紋一樣的疤,與沈懂畫心被毀時如出一轍,卻是陳非所傷及的。

為了愈合,也為了不被發現異常,她衣衫下的軀體被纏上了紗布繃帶,陳非輕易就看出來。

彌生怒從心生,道:"一個法則屈寄於別人的身體裏,又能比我好多"

果然,死敵就是死敵,新仇加舊恨讓兩人關系更加惡化,下手不留情面,誰也不敢摻和進去。

沈清在旁邊看著幹著急,一顆心被彌生屢次下的黑手提得七上八下的,只能指望陸蕭快點醒。

彌生手中光彩奪目,光芒“咻”的一下飛上高空,緊接著如同雨點一樣打落下來,恍若流星乍現,在地上砸出一個坑洞,餘波還陣陣回蕩,沈清心裏一緊,連忙撲向陸蕭用上自己的護身符。

然而彌生的靈力實在是太純粹了,護身符形成的防護罩僅能支撐三秒,如同碎裂的鏡子一樣破了,聚集的靈流飛向沈清,沈清嚇得連連後退,差點跌落。

"小心!”

陳非將她撈在懷中,正面對上彌生一掌,手臂被暗箭刺入。

陳非悶哼一聲,將沈清往外推:"快走!"

沈清被推個踉蹌,蜘蛛女郎接住她,發出嘶嘶的警告。

陳非將小箭折下來,箭頭死死嵌在肉裏,內陷的傷口隱隱發黑,青筋暴起,她朝小箭飛來的方向看了一眼,繼續擋住彌生,冷笑道:"別的不行,放冷箭的手段真是日益精湛了。”

彌生看了一眼那傷口,說:"彼此彼此,你也只能嘴上要要威風,沒到全盛期的,又能有多少本事。”

陳非的力量的確沒有到全盛期,還有個陳是替她壓著,需要全部解開,勢必會進入一段虛弱期,陳非根本就沒有這個時間,也沒有這個能力能保證自己能藏匿好這具軀體。

一旦彌生或者天道把這具身體徹底毀了,可再也沒有這麽契合的軀體,而沒有軀體的陳非,會歸於同為法則的天道插手掌握,或者回到因果樹,守住唯一一片凈土,只能看著戰火燒灼人族,天地傾覆,她則化為虛無。

可如果真的進入全盛時期,那倒是另一個局勢。

陳非道:"對付你,又何需盡全力"

長刀勢如破竹,差一點劃掉彌生脖頸,手臂突然刺痛。

“陳非!!!”沈清看著這樣驚險的場景,心中驚恐不已,更是自責。

都是因為她,都是因為她,陳非才會一時不察中了招,都是因為她……

如果有什麽她可以幫上忙的就好了……

——“你當然可以幫上忙了。”一道聲音從腦海中浮現。

沈清一驚,對方卻安慰她,緩緩道來:“你當然可以幫得上忙,只不過需要付出點代價,倘若你真的對陳非那麽心懷愧疚,你會願意嗎?”

沈清心中堅定地說:“付出什麽代價我都願意!”

——“哪怕……為此付出你的命?”

陳非忍痛程度很高,這種卻是要把人椎心刺骨的痛,還有火辣辣的灼燒感,脛脈反而是結冰的極寒滯後,讓她實現冰火兩重天的難耐,刀沒等穩,被彌生找到機會扼住她喉嚨。

彌生道:"結束了。”

"滾開!"軟劍鋒芒一閃,彌生往後下腰,手背被劃傷,松開了陳非,蜘蛛女郎的白絲纏住陳非收回來。

彌生看到手背的傷口,本就不佳的心情更是雪上加霜,盯著沈清:"我不來收拾你,你自己倒跳出來當炮灰,嫌上一次死的不夠慘嗎”

沈清聽此,手中軟劍微顫,卻沒理睬她,反而看著陳非:"陳非,你的手!"

陳非面色蒼白如紙,汗如雨下,受傷的手臂被蜘蛛女郎撕開袖子,露出肌膚,在受傷的箭口四周,有細細麻亂的紅線在皮膚下搏動,像寄生藤一樣蔓延汲取著血肉,隱隱看見交錯的藍色,青筋在手腕一處漸漸紫黑。

蜘蛛女郎小心翼翼用蛛節尖要挑出箭頭,可是一碰陳非咬碎後槽牙也抑制不住慘叫出聲,不敢下手。

陳非尚且清明的眼睛盯著彌生:"你,你到底,箭頭上抹毒了!"

彌生道:"傳聞魔族地界總是生長著許多奇異艷麗的花草,而這些花草都具有很強的毒性,總是能混合創造出更美麗,更強盛奇異的毒性,大多無可解。

這箭頭上大概就抹著這樣的毒,至於是哪種誰又知道呢"

陳非面色扭曲一瞬:"彌生!"

"看起來毒性發作得挺快的,不過一刻鐘毒性大概會順著手臂的血液流動而擴散到身體各方面,一旦深入心肺,這具軀體將完全喪失生機。"

靈蝶化成長劍,一步步走來:"或許當初我該用這樣的毒才比較輕松,也不至於讓你活那麽久,生出那麽多事端,不過現在還來得及。”

彌生嘴角微揚,如雪蓮驟開般美麗聖潔:"好歹鬥了這麽久,先送你免離此苦難,望你珍重恩惠。”

彌生揮劍,沈清迅速開傘,傘面被血寫上密密麻麻的符靠陣文,長劍居然沒有直接攻開,而是在力相互下被反彈了一下。

沈清不與她多費話,提劍殺去,盡管臉面慘白如紙,手卻不再抖,每一次攻去都堅定有力。

"有意思,耗了你一半的心頭血用在傘面上,又以耗費壽命為代價來提升實力,你怎麽這麽拼命呢"彌生與她對視,一點也不錯過沈清細微的表現,"是因為……愧疚嗎"

沈清如她所願出現了細微的表情變化,只有一點而已,接著就是被加固的心防冷臉:"不,是因為想殺你。”

彌生笑著說:“好大的口氣,小心別把你自己的命葬在我的手裏。”

陳非咳出了黑血,差點昏死過去,蜘蛛女郎突然扛起她和另兩人往山巔上爬,完全不管沈清和彌生。

"等等;等等!沈清!"

陳非命令不了蜘蛛女郎,立馬反應過來:"陳是!沈清還在那!"

彌生眼神一厲,面上卻不動聲色:"真可憐,被拋棄了。"

"不,不。”沈清在被她扼住喉嚨時以血為引,一劍刺向自己腹部,彌生在她背後被一起捅了,"是我,自己選的。”

沈清口中快速念著符箓咒語,兩人身前同時出現血紅的印記,彌生終於維護不住臉上超脫世俗的表情:"沈清,你要幹什麽!同歸於盡嗎!你是殺不死我的。”

"我知道殺不死你。”

沈清胸前血光映在她眼眸,泱散的視線有那麽一刻的變化,分不清是什麽情緒,或者只是單純的看一眼,"我只是,想讓陳非活著找大家,活著離開……”

"沈清!"沈清抓著她的手太緊,彌生準備砍下來。

"我不叫沈清,我叫……”沈清眼角落下一滴淚,呢喃著說出那幾句話,被風飄到很遠的地方。

陸蕭在混沌中睜不開眼。

——“陸蕭,你在現代也是叫這個名字嗎"

——“真巧,我也不是,如果能回現代,我能去找你嗎你可說過要請我吃大餐坐船去釣魚呢!"

——“那就這麽說好了,我記住你的名字,你也要記得我的!"

他無意識地從眼尾滑落一滴晶瑩,心裏像是已經提前得知結局而空了一塊,呢喃著念起那個名字:“輕輕……”

正好與迎風而來的低語重合。

——“我叫沈輕輕,輕聲細語的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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