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章 三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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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杭被晟成怪異的目光看的毛毛的,覺得和小草手心交握處幾乎都被看的發燙,倒是夏小草,反應十分的坦然,甚至還有些挑釁似的看了晟成一眼。見夏夏都這樣毫不掩飾,鐘杭也覺著理直氣壯了些,自己在街上不好和小草牽手,在自個兒家裏還不能隨便些嗎?他看不慣也得忍著!遂挺直腰桿,回視晟成,卻看到他漆黑似點墨的眼裏略帶了絲笑意,嘴角也微微勾起,像是發現了什麽有趣的事一般。鐘杭剛剛鼓起的勇氣又瞬間癟下去了,即使他不清楚男人的身份,但是毋庸置疑,是自己惹不起的人。

“啊杭,你晚上想吃什麽?”最後還是夏生樹打破的三人間的沈默,鐘杭琢磨了一下,今天下雨十分陰冷,加上晟成的刀傷還沒愈合,最好吃點溫補的,可是自己又有點想燙暖鍋,恰好今天早上小草還買了點羊肉回家,再去菜地弄些蔬菜,可以用點藥性溫和的藥材,做個藥暖鍋。將想法和小草說了後,夏生樹自是沒有什麽意見的,一般都是鐘杭負責想吃什麽,他負責把東西做好吃。倒是靠在門邊聽到鐘杭的話的晟成覺得胃裏有點翻滾,藥暖鍋,聽起來就夠可怕的,他現在越發懷疑這個小大夫是不是敵方派來伺機毒死他的了。奈何人在屋檐下,晟成覺得自己的話可能沒什麽決定性,也沒有發表什麽意見。

估摸了一下天色,鐘杭去藥櫃裏摸出了之前用細紗布包好的十全藥包,裏面有黨參、炒好的白術,白芍、茯苓、炙甘草、當歸、川芎、熟地黃、炙黃芪、肉桂十種性溫的藥材,交給了夏生樹,然後表示了自己更想要豬骨頭湯的高湯底,喜滋滋地打算回書房溫書。但是卻不料,腳剛邁出去一步,就被小草拉住了“工錢。”夏生樹冷酷地板著臉,他今天聽到鐘杭和幾人聊的內容了,他覺得自己也應該要得到鐘杭給的工錢。

沒料到小草是要和他說這個,鐘杭眉頭都糾結地打架了“可是,小草,錢都給你管了呀。”哪知學壞了的小妖精聞言雖然十分得意,但是面上的得瑟只停留了幾秒,覆又板起臉來“那你賣身,哦,肉償?”鐘杭身體一僵,這都什麽亂七八糟的“你從哪學的?”“鎮上茶樓說書的那聽的。”小妖精目光堅定,且嚴肅,誓要鐘杭做出些什麽符合“肉償”的事來。鐘杭無法,只得湊過去在小妖精臉上啾了一口“好了。”夏小草的眼裏有點疑惑“就這樣?”“嗯,就是這樣的。”見小草不甘不願地松開自己的袖子,鐘杭松了口氣,開玩笑,要是真的“肉償”他今天的溫書目標就廢了,現在的小妖精真是越來越不好糊弄了。

回到書房的時候,房裏的炭火盆裏還閃著微弱的火星,豆芽菜躺在一邊呼呼大睡,好像外頭的雨聲和剛才的喧嘩絲毫不能影響它一樣。鐘杭噙著笑坐到書案前,但是卻半天安不下心,眼前一會兒是夏生樹故作嚴肅板著臉的樣子,一會兒是他夜裏握住自己的手將其揣到懷裏的溫柔神色,各種各樣的小妖精都跑了出來,在他腦子裏作妖,讓他註意力無法集中。恰好,他瞥見了桌邊前些天夏生樹去鎮上賣了家裏多了吃不掉的山楂醬給他換來的新筆。

因為不懂筆也是有許多區別的,小草給他換了支上等狼毫做的畫工筆,平日裏他是完全用不上的,但是告訴小草真相又怕他不高興,所以鐘杭將筆一直擱在筆筒裏,讓小草進來的時候一眼就可以看到,以為自己有用他送的筆。現在,正好鐘杭也來了興致,抽出一張熟宣,提起畫筆,在紙上細細勾勒了起來。

屋檐外的雨一直淅淅瀝瀝,將冬日惱人的濕氣寒氣都降了下來,屋裏的炭火熄了已久,鐘杭卻一無所覺,他專註地垂頭在案上勾繪,仿佛將所有的溫柔耐心都傾註在了一張薄薄的紙上,畫中人的發線,額角,挺鼻,薄唇,一點一點地被墨色勾勒出來,盡是他最合意的樣子。鐘杭好看的唇角勾起,思索著下回該叫小草帶些顏料回來,給他畫個著色的像才好。

直到聽見夏生樹在廚房喊開飯了,鐘杭才恍然回神,發現自己不光手腳冰涼,腳似乎還站麻了,動了一下,跌坐回椅子上,呲牙咧嘴的等麻勁過去。晟成今天也能自己小心翼翼地走上幾步了,因此鐘杭也叫他一同去了廳堂吃飯。本來聽了鐘杭的要求,對晚飯毫無期待的晟成,在夏生樹將暖鍋端上來的時候眼睛亮了一下,感覺似乎,沒那麽糟。

乳白色的高湯底在暖鍋裏微微冒著氣泡,裏面除了藥包,夏生樹還放了些紅棗,枸杞和白蘿蔔,這個季節的白蘿蔔最是甜美,配著骨頭湯和淡淡的藥香,在空氣裏氤氳出一股獨有的味道。片的薄如蟬翼又肥瘦均勻的羊肉,在冬日燙來最為暖胃,還有桌邊碼的整整齊齊的蓬蒿,白菜和平菇,藕片,土豆片等蔬菜,看的鐘杭食指大動。夾起一片羊肉放入沸騰的銅鍋,肉片飛快地蜷縮,變色,鐘杭將其撈出,放入夏生樹用老抽,麻油,辣椒油,芝麻花生碎和腐乳麻醬料調的蘸料滾一滾。說不出的滑嫩可口,醬料的香味和薄的吃不出腥膻味的羊肉還有湯裏淡淡的藥味,混在一起,叫鐘杭一口還沒囫圇下口,下一筷子便夾了出去。

鐘杭邊吃,邊招呼晟成:“呃,那個,晟公子,你的傷處還沒好,醬料就沒讓夏夏給放辣,你先盛些清湯喝一點,鍋裏的藥材都是溫補身體的,羊肉禦風寒,也滋補,你多吃些。”晟成也不是不知好歹的人,這些天又都是被鐘杭和夏生樹照料許多,點頭應承了,又道了句“多謝。”鐘杭是個不太愛多說話的性格,也沒再主動搭話打探什麽,只是央了夏生樹今天許他喝些酒。自從有一天小草看到村裏打家具的老師傅因為喝酒胃疼的抽抽,他就很後悔之前中秋騙鐘杭喝酒,也不再給鐘杭喝酒了,只偶爾許他喝幾杯。

今個兒看鐘杭軟軟的央求,白天還給他“肉償”了,小草的心早就軟了,於是就起身去廚房藏酒的地方給他燙了一些之前剩下的桂花酒。鐘杭接過酒壺,聞著香甜的桂花味,頗為不舍的倒了杯出來,小口嘬著喝。晟成之前在軍營本就是個無酒不歡的性子,後來...倒了那人身邊,他不喜歡自己身上的酒味,自己也忍住了戒酒,現在看到鐘杭享受的眼睛都瞇起來的樣子,就有些心癢癢。“我也...”酒杯剛伸出,就被鐘杭打斷“不可以哦,晟公子,你的刀傷沒好,喝酒可能導致你傷口發炎,影響愈合,雖然現下是冬天,但是最好還是忍耐一段時間。”晟成悶悶的收回酒杯,埋頭繼續吃,也只好安慰自己,喝了多天的白粥,現在能吃到葷腥也不錯了。

也許是晚上的暖鍋太好吃,也許是喝了點酒,總之鐘杭覺得自己又像是全身的骨頭都被抽走似的,毫無念書的動力,叮囑晟成喝藥後就搬了個小板凳,乖乖地坐在廚房看夏生樹收拾洗碗,順便蹭著竈火暖手。烤著烤著,頭就一點一點的了,看他犯困打盹,夏生樹也沒打攪他,他晚上還想吃鐘小杭呢,現在讓他休息休息也好。

走到書房給鐘杭收拾筆墨和書的時候,一副被壓在書卷和宣紙下的畫被夏生樹清理了出來。不用點燈,夏生樹也可以清楚地看清房間的環境,看清畫中人的模樣...然後,小草的耳根悄然的紅了起來,一股像是跳躍的竹炭火一樣熱烈的感覺沖上心扉,過往在山中的清心寡欲的日子好像在意外來到鐘杭身邊後,就一點點地被染上了色彩,有了喜怒哀樂,也會為了討他的人類的歡喜而憂愁,也會因為他的一個舉動,胸膛就盈滿了快活。

至於本來迷迷糊糊打瞌睡的鐘杭,被自家小草打橫抱叼回被窩的時候,還十分主動地自己脫了鞋襪,擦了臉,然後乖乖躺好,將被子掖到胸口,看著小草精“夏夏,現在睡覺嗎?”當然,再最後被欺負的氣喘籲籲的時候,鐘杭揉著酸疼的腰,不由得明白了,強健體魄對一個有家室的男人的重要性。

作者有話要說:

啊,想吃fo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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