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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儲君之位 榮登大寶的,必定要是蕭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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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儲君之位 榮登大寶的,必定要是蕭煦。……

聖上染疾的消息不脛而走, 連雲端寧這個悶在府裏好幾日的人都聽說了。宮裏宮外瞬時流言四起,一時間暗潮洶湧,山雨欲來。

今早起見沈香, 亦是一副愁雲慘淡, 憂心忡忡的模樣。

雲端寧略有不解地叫住她,問道:“出了何事你蔫成這般?”

沈香左右看了看,咬著唇悄聲道:“王妃, 我進屋同您說。”

雲端寧狐疑地擰著眉,心下暗忖, 何事這般見不得人?

心下雖這般想, 身上卻還是乖覺地順著她進了屋。

一進屋,沈香便神色凝重, 雙眸一瞬不眨地看著她, 正色道:“王妃, 陛下染疾, 此事您可知曉?”

雲端寧一面斂起衣裙坐下, 一面不甚在意地點了點頭。

沈香瞧她這反應越發急了,眉心緊蹙, 道:“王妃,您怎就不擔心?”

雲端寧一怔,微斂著眉瞥了眼沈香。

心下暗自思忖,雖說自己是齊王妃, 名義上的皇家兒媳, 論規矩須得喚聖上一聲父皇,但說白了她不過是異國的和親公主,怎還要她當真對聖上生出幾分真情實感?

“陛下的病,難不成是我憂心幾分, 便能好的?”

沈香聞言連連擺手,辯解道:“不是不是!”

“我的意思是,您就不擔心,陛下病重,會牽涉儲君之位麽?”

雲端寧聞言面色一變,驚疑道:“陛下的病,竟這般嚴重麽?”

沈香抿了抿唇,重重地點了點頭。

“宮裏傳出的消息說是陛下偶感風寒,但不過區區風寒,何至於宮中人瞞得密不透風,除知曉是個風寒外便一無所知?更重要的是,陛下已連著四天未上朝了。”

“風寒侵體,有幾日上不得朝,也情有可原吧?”

“旁人或許可能,但陛下絕無可能。”沈香堅決地搖了搖頭,神色鄭重,“陛下登基二十餘年,這二十年來日日寅時末起身,任酷暑寒冬,只有早不曾晚過,從未有一日遲過一刻早朝。怎會如眼下般,還不是一日,是連著四日,簡直匪夷所思。”

雲端寧聞言眉頭擰得越發緊了,垂眸思索著沈香的話。

不得不承認,沈香這一番話其實說得十分確切。若是陛下當真病重,那儲君之位便是無論如何拖不得的了。

屆時就不是陛下願不願立,而是不得不立。

她緩緩擡眸,眼神平靜地看向沈香,問:“你覺得陛下,會選誰?”

榮王已然落獄,再也不可能有一爭之力,那便只剩下蕭煦與蕭然。

沈香咬了咬唇,半晌,搖了搖頭。

“我只知曉,咱們殿下……”

沈香話雖未說完,然話中意卻已是不言而喻。

雲端寧鳳眸微瞇,若論從前,蕭煦入主東宮,的確不是易事,不過眼下不同了。

“若是當真是信王殿下,其實於我們而言,也並不算是壞事。信王與殿下自小一道長大,情誼深厚,非常人可比,自然會善待殿下。只是……”

沈香的話戛然而止,雙手絞著衣裙,剩下的話欲說不說。

雲端寧擡眸掃了她一眼,沈聲問:“只是什麽?”

沈香默了片刻,繼而長嘆一口氣,低聲道:“我只是替殿下覺得不甘心。長息自建國起便一向遵循‘立嫡立長’的傳統,這是祖制。自開國順昭爺起,一直到如今的陛下,向來都是非嫡即長,無一例外。可咱們殿下分明將嫡長都占盡了,若陛下心中的儲君之位當真有所偏移,那便對殿下太不公平了。”

雲端寧冷笑,這個儲君之位究竟定了何人,她可以不在乎,然他日真正榮登大寶的,必定得是蕭煦不可。

已經不再是出於對母國的庇佑,雲端寧僅求自保。

蕭然若一朝登基,第一個死的便是蕭煦。蕭煦一死,覆巢之下無完卵,整個齊王府都會隨之傾覆。

思及此她即刻起身,雙拳緊攥,呼吸加重,轉身便要往殿外去。

沈香一驚:“王妃您去哪兒?”

“入宮。”

沈香只來得及瞥見雲端寧嫣紅的背影,堅定有力地踏出殿門。

*

開了春後,天氣格外和暖,日光軟暖地普照下來,目之所及,燦爛寧和。

裘思道身上叫滾燙的日光炙烤著,一顆心裏卻像是鑿了個冰窖般,自心間散出難抵的寒意,手心沁出細汗來,安靜地在亭中候著。

不多時,身前傳來一陣腳步聲,他本就低著的頭更彎了幾分,恭敬道:“公子,雲端寧適才往宮裏去了,看模樣十分著急。”

回應他的是和風拂過,送來陣陣花香,以及身前那株開得極艷的花所散發出的惡臭。

他擡眼瞥了瞥身前的公子,只見他破天荒地穿了身式樣繁覆的紫袍,負手而立,低眉流連在花間。

玉公子今日心情大抵不錯,周身陰鷙氣勢斂去了大半,整個人也顯得溫和許多。

裘思道見狀一直緊繃著的心便放松了一瞬,靜靜地等著他發話。

他在亭前看了許久的花,半晌,慵懶地開口:“藥每日可都還在用?”

裘思道垂眸頷首:“自那安神丸暴露後,思道便換了藥。陛下喜熏香,此藥便日日擱於他寢殿裏的鎏金琺瑯鼎中,但凡熏香,則藥效必然揮發。如今陛下病重,便是此藥的功勞。”

他微不可察地輕點了點頭,擡手輕柔地撫著那株開得艷麗的花,這才將話頭轉向裘思道方才的話上。

“這位羲和公主,還欲想力挽狂瀾,”他低低地哼笑了一聲,胸腔微震,搖頭惋惜道:“只是可惜,他們這步棋,無論是退是進,都是死路一條吶。”

他說及死路一條時,話裏帶了幾分狠厲,手上撫著花瓣的動作陡然掐了幾分力,生生將一株花碾落。

裘思道見狀,忙遞上一方手帕,擡眸道:“可要思道去攔住她?”

他接過手帕,一點點拭著手上的臟汙,擦畢後便將帕子摔回裘思道手裏。

“你還嫌你暴露得不夠多是麽?”

裘思道一凜,握住手帕的手頓時緊了緊。

“你兒子的事,自己處理好,若是耽誤我的事,”他回眸,藏在面具下的眼神寒光畢現,冷聲道:“你知道什麽後果。”

裘思道聽他提及裘君跡,身側握住帕子的手狠狠掐抓著,骨節泛白,幾近發顫。

“思道,明白。”

*

時至晌午,太陽越發大了起來,碧荷一面為陸盈溪撐著傘,一面狐疑道:“小姐,齊王妃當真會入宮麽?”

陸盈溪撥著腰間的流蘇穗,滿不在乎地道:“正則哥哥既說了,那便就是會來。”

“好吧……”

耳聽得碧荷蔫蔫的答話,陸盈溪抿了抿唇,挽上她的臂彎,歪頭道:“這才半個時辰呢,怎就累了?”

碧荷將傘往陸盈溪頭上又靠了靠,搖頭嘆道:“我累什麽,我是怕小姐您累著了。”

平日裏日頭烈上一分便堅決不肯出府,能乘轎絕不走路的人,如今頂著烈日已站了半個時辰。

“若想見齊王妃,差個小廝去齊王府知會一聲,約上地點,定個時間,豈不比在此癡癡候著的好?”

陸盈溪雖覺碧荷這一番話在理,但仍是呵呵笑著打趣過去:“這來都來了,等也等了,現下說這些,也無用了不是?”

“信王殿下也是,真不知為何偏讓您這個時候來等王妃。”

陸盈溪聞言辯駁道:“是我先說許久都不曾見過羲和了,正則哥哥才道她今日會進宮的,並非他令我來等,是我自己要來的。”

碧荷無奈地看著她,嘆了口氣,附和道:“好好好,不關信王殿下的事。”

她話音剛落,隨意擡眼往前一看,驀地叫一人一騎牽絆住視線,慌忙扯扯身旁陸盈溪的衣袖,喚道:“小姐小姐,您看前方可是齊王妃?”

陸盈溪將手搭在額前,踮起腳往前瞧著,繼而面上一喜,拉著碧荷向前跑去。

“羲和!”

雲端寧正一心策馬向前疾馳,陸盈溪忽地出現在前方,她一滯,忙勒緊韁繩,停了下來。

她擰眉向下看去,疑道:“盈溪?你為何在此?”

雲端寧騎著高頭大馬,陸盈溪仰頭看她,費勁得很,她不答話,卻先央道:“你先下來,我現下不好說。”

雲端寧沒時間同她玩鬧,雙手緊握住韁繩,隨時準備繼續向前。

她看也不看底下的陸盈溪,目視前方,正色道:“盈溪,我有急事欲要呈明陛下,你且讓開,有什麽事待我出宮再說。”

陸盈溪卻一把抓住韁繩,不依不饒道:“那你先同我說,究竟發生了何事?”

雲端寧此時眼底寒芒一片,到底是刺到陸盈溪身上,她冷嗤一聲:“誰叫你來攔我的,信王?”

陸盈溪叫她這眼神驚得一震,連帶著握住韁繩的手也下意識松了開來。碧荷見狀忙上前半步,伸手暗自將她護在身後。

“羲和,你……這是何意?”

雲端寧掃了碧荷一眼,揚著下頜道:“將你家小姐拉走。”

碧荷聞言便乖乖地將呆立在馬前的陸盈溪拽走,為雲端寧讓出一條路來。

雲端寧握住韁繩,夾緊馬腹,便要向前奔去。

爾後仍是頓了頓,側眸瞥了一眼身後發楞的陸盈溪,眼底神色覆雜晦暗,一字一句緩聲道來。

“盈溪,看人,要用心。”

話罷,她便即刻頭也不回地闖入宮門之中。

陸盈溪卻叫她那一番話說得僵在原地,緩了許久,方扯著碧荷的衣袖,蹙眉道:“碧荷,羲和她方才那話,究竟是何意?”

碧荷茫然地搖了搖頭。

陸盈溪垂眸喃喃:“看人要用心,她是說我看錯了什麽人麽?”

碧荷見她這模樣,拉著她的手勸道:“您就別糾結了,許是齊王妃只是隨口一說呢?”

陸盈溪抿了抿唇,回想起雲端寧方才的神色,只覺得驚疑,“可她那模樣……”

碧荷適時地止住她的胡思亂想,“好了,今日都要在日頭下站一個時辰了,還是快些回府吧,不然將軍又該擔心了。”

陸盈溪聞言只好點了點頭,神色怔忡地往將軍府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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