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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帶野男人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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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帶野男人回家

沈眠因為身體原因在家休息了三天,正常上班的時間剛好是許沨大學開學報道的前一天,但報道那天兩人因為住不住宿的問題在餐桌上吵起來。

“我有家為什麽要住大學宿舍,我不去。”許沨堅決道。

“住宿舍至少能交到幾個朋友。”

“我不去。哥,你是打算把我打發走帶野男人回家嗎?”

沈眠一時梗住了。

“算了,不說這個,我今天送你去大學報道吧。”

“不用,我自己能行。”

…….

兩天一小吵,三天一大吵,這日子過得像是結了婚。許沨心裏不順,他就是想和沈眠待在一塊,交什麽朋友,交朋友能讓世界和平嗎?交朋友能讓野男人從家裏滾出去嗎?

天氣炎熱,又起得太早,許沨有點困,領完軍訓服去校內咖啡館買了杯冰美式咬著吸管喝。

咖啡館的墻壁都是玻璃質的,坐在靠邊的位置能曬太陽,外面看不到裏面,裏面卻能看到外面。惠海大學去年開始翻新,到現在所有樓層都刷上亮閃閃的油漆,樓層在陽光下躺著反光,很容易讓人眼部疲勞。

好在學校綠植蔥綠繁茂。休息夠了,許沨拿著咖啡找熱心學長要了張學校地圖。

“帶著字母和數字的都是教學樓,那些小圖標是奶茶店、咖啡館、羽毛球館還有籃球館等等,最下面的幾欄都有標註…….”熱心學長介紹完,掏出手機給了一個二維碼過來,“學弟,有沒有興趣加入攝影社啊?”

許沨心想:讓我交幾個朋友,這也算是交了吧?

“好。”許沨點點頭,掃進去是個企業號。

可能是在實習或者創業,不奇怪。

“學弟,你等等啊,我馬上把你拉進攝影社面試群~”熱心學長幾下操作完。

許沨又點點頭,“沒事的話我就先……”

“別急別急,學弟,等會我請你喝珍珠奶茶,別急著走。”熱心學長從口袋裏掏出幾疊信封袋,笑嘻嘻地問:“學弟,要不要辦個校園網啊?我們移動網速很快的,打游戲追網劇都是首當其沖的速度,每個月只需要29塊錢就可以享受300G的流量,怎麽樣,是不是很劃算?”

“啊,行。”

禮尚往來。

辦張校園卡,以後說不定哪裏用得到。

花幾分鐘弄好,許沨道完謝要走。

“等等…….學弟!”熱心學長從身後的背包裏翻出一臺機器,臉上熱出一層汗也還是滿面春風更加嫻熟地問:“要不要辦張銀行卡啊?”

“…..行。”許沨嘴角抽了抽。

都是朋友。

十分鐘辦好銀行卡,許沨已經沒有逛校園的興致了。

咖啡見底,許沨想走。

“學弟~”

許沨頭也不回地走了。

剛走出一段距離,許沨停下來,看到來電顯示,今早的火氣瞬間煙消雲散,然後巴巴地接起電話:“哥,我想你了。”

電話那頭楞了下,對許沨突然轉變的態度感到一絲茫然:“哦…..那還挺好的……”緊接著停頓很長時間,“…....學校還可以嗎?有沒有不適應的地方?”

“沒有,一切都挺好的。”

迎面走來兩位女生,許沨見狀往樹下站了站。

他還想問沈眠工作忙不忙,誰知很快就被迫停下。

兩位女生旁邊沒有行李,臉上的妝容幹凈,看長相似乎比自己年長幾歲。她們和煦地笑了下,“你好學弟,請問能給個聯系方式嗎?”

許沨條件反射地掛斷電話,掛完就後悔,這不是更讓人誤會嗎。半晌他指了指手機,“不好意思,我有對象,正在打電話。”

“啊,不,不好意思。”長發及腰的女生臉唰一下就紅了。

她們匆匆跑開,嬉皮笑臉地小聲交流:“啊啊啊尷尬死了,太尷尬了。”

許沨趕緊回撥。

第一個電話沒人接。

第二個電話沒人接。

第三個電話終於響了三秒……被拒聽。

“死定了。”許沨都能猜到沈眠現在在想什麽。

‘他腳踏兩只船,他一邊喜歡顧讓一邊他媽的加其他女生。’

許沨幹巴巴地望著紅色的‘哥哥’備註,有點摸不準怎麽辦。

他想跟沈眠坦白,可沈眠只喜歡許業深,還撮合許沨跟顧讓。

他原地站了幾分鐘,幾乎要把手機看出個洞。

一欄艾特全體的新消息彈出來擋住了拒聽電話:@所有人下午一點到伯雅樓315教室開班會,大家帶上學生名牌。

不想去。

[輔導員:每位同學都要到場做自我介紹,不得缺席,缺席者軍訓得到我的‘優待’]

許沨:“……..?”

他看看這條信息,再看看那串手機號碼,思考一陣兒,然後提著自己的軍訓服邊朝伯雅樓走邊給沈眠打電話。

他還不知道輔導員是個什麽樣的人,萬一覺得許沨耍大牌不尊重他,就會聯系家長告訴沈眠,許沨在沈眠心裏的形象又掉一層。

好在進教室前沈眠終於接了電話,他搶先許沨一步說:“我現在有點忙,晚上再給我打電話,有什麽事發信息給我,先掛了。”

連給許沨說話的機會都沒有。

哪有這樣的……

許沨跨進教室,發現自己是最後一個到的,所有人都盯著他,他有些不自在,便往上擡了擡眼,這樣就看不到其他人。

他想也沒想地坐在第一排,因為前面三排全空。許沨和後面的同學隔兩排座位,聽不見他們說話的聲音,不知道他們在交談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已經成為校園墻上的風流人物。

風流人物此刻在低頭發信息。

[許沨:哥,我沒有加別人的微信]

對面秒回:跟我解釋什麽。

這句話讓許沨不知道怎麽辦了。

他好像陷入了某種死胡同,連出去的路都沒有。

他沒有回,沈眠也沒有再發來信息。

忽然,椅子次啦的聲音響起,許沨感覺旁邊的位置似乎有人坐上了。

他感覺有點奇怪,全是空位置,為什麽偏偏坐到自己這裏?

“hello,我們又見面了。”

坐在許沨身邊的人是個男生,有一雙圓圓的杏眼,笑起來有兩個淺淺的酒窩。他並不是真的在坐,而是半撐著身體,笑意盈盈地測對著許沨。

他認出這是電影院的那位。

一段時間不見,男生的狀態似乎比之前好很多,兩只眼睛不再紅彤彤,而是水汪汪,漂亮又有神,他甚至燙了個卷發。

“怎麽了?不認識我了?”男生疑惑地問。

“噢,沒有,只是有點驚訝。”許沨不知道怎麽說,“你看起來很好。”

男生哈哈笑起來,“你可真不會說話!”

許沨也尷尬地微微一笑。

“我叫陸盷羽。”男生微微俯身,掃了眼攤在桌上的名牌,“許沨…..很好聽的名字。跟你的人還挺配的,聽起來都冷冷的。”

說話間,陸盷羽回頭望了眼某個地方,許沨不知道他在看哪裏,因為男生的身體完全遮擋了視線。

“不介意我坐這吧?”

許沨搖搖頭。

陸盷羽坐下來,朝遠處招了招手。不多時,一個男生頂著亂蓬蓬的雞窩頭走過來,神色懨懨的,似乎還沒睡醒。

應該真的沒睡醒,他不僅打了個哈欠,一坐下來就趴在桌上睡覺。

“又睡覺?”陸盷羽嗔怪道,語氣帶著點寵溺和無可奈何。

他隨意指了指男生,“我男朋友,宋亦晨。”

‘之前那個不是你真愛嗎’這句話許沨沒問出口。

畢竟是人家的感情私事,他還是不要多問了。

“你的想法都寫在臉上了。”陸盷羽指了指自己的臉,“告訴你吧,我這人非常樂觀,雖然在電影院門口鬧出了醜事,但我發現除了丟臉好處還是很多的。我不光跟我媽說開了,還認清了一個渣男!氣死我了,膽小鬼,我詛咒他得無精癥。”

“對啦,你也是大一新生嗎?”

許沨點點頭。

“哇,你看著完全不像是18誒。”陸盷羽的表情非常認真,並不像是在開玩笑,“我不是說你長得老啊,我是說你的氣質很老。”

“謝謝,我第一次被別人誇氣質老。”許沨皮笑肉不笑地笑了笑。他並不想繼續談論自己氣質老的話題,“你也是金融班的?”

“不是,我是計算機系的,大四,正在一家科技企業當實習生。”陸盷羽用大拇指頂了頂旁邊男生的胳膊,見沒把人弄醒,有些無奈地攤了攤手,“他是金融的,我今天有空,過來陪他報道。還挺驚喜的,沒想到會遇見你,怎麽就你來,你男朋友不陪你?”

許沨攀比心莫名旺盛起來。他臉不紅心不跳地說:“他忙著賺錢養我,我沒讓他來。”

“哈?”陸盷羽扶了扶額,“你這家夥可真不會聊天啊,我才說我是個月薪兩千塊錢的社畜實習生,你這邊就說你被包養啦?打算讓我羨慕呢?”

包養……他和沈眠的關系也可以這麽說,畢竟生活費都是沈眠給的。許沨微微呼出一口氣,聽起來像是嘆息,但他的表情沒任何變化,“是我包養他就好了。”

“看出來了,你是個有事業心愛老婆玩的花的變態。”陸盷羽用手撐著下巴,百無聊賴地問,“不過你看起來像是個學理的,怎麽選了文科專業?”

“想做點金融方面的工作。”許沨的回答中規中矩,聽不出什麽問題。

陸盷羽懶懶打了個哈欠,“春困夏乏啊。”

約定的是亮點,學生全部到齊,輔導員卻姍姍來遲。輔導員是個矮矮的男生,長相不出眾,身材也略顯平庸,讓人一眼記不住。

“同學們好啊,我叫張崗,從今天起就是你們的輔導員兼班主任。”張崗清了清嗓子,目光在自我介紹時從教室第一排掃到最後一排,像是在數人數。

“多出來幾個人啊。不管啦,我們班的人齊了就行。話不多說,走個流程,大家按照學號輪流上來做自我介紹,什麽語言沒要求,你想秀一下自己的英語也可以,沒有問題,就是會被大家私底下喊裝貨,但老師會非常欣賞你啊。”張崗說話意外幽默風趣,和嚴肅的神色截然不同。

不少同學放下手機看他。

“對啦,聽說高考狀元在我們班,哪位啊?”張崗雙手撐著講臺。

班裏學生的目光先許沨一步望過來。坐在許沨身旁的陸盷羽被突如其來的關註弄得雞皮疙瘩掉一地,他楞了兩秒,然後睜大紫葡萄般亮閃閃的眼睛,“你高考狀元?你提不提一句啊?”

“噢,我知道你呀。”張崗瞇著眼笑道,“你就是校園貼那個混血帥哥是吧?我女兒昨天拿著你的照片給我看了好幾遍,還說讓我見到打聽打聽你是哪個班的,這不巧了嗎,輪到我班裏去了。我替我女兒問問啊,你單身嗎?”

陸盷羽舉起手,“老師,他有對象,我見過,可漂亮了,只能說艷福不淺,”

“嗯,有對象,很漂亮。”提到沈眠,許沨的心情放松了一些,這兩個字像是定心丸,把緊張和不自在通通掃光。

“嘖嘖嘖。”陸盷羽搖頭。

“那可惜啦。”張崗作出一副十分惋惜的表情,“我還真想過讓你當我女婿呢。”

班級裏頓時哄堂大笑,學生的註意力也從許沨身上分走,專註於眼前這個老師。

後面按照學號進行自我介紹,許沨是第一個。許沨的自我介紹很簡潔也很傳統,“我叫許沨,喜歡射箭,以後請多多關照。”

因為語氣溫和的緣故,其他學生覺得許沨似乎沒看起來那麽不好相處,底下的幾個學生壯著膽子問了幾個問題,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他們問的問題都是關於‘他的對象’。

“你和你對象在一起多久了?”

“半年。”

“你對象哪個學校啊?”

“他已經工作了。”

“你打算和你對象結婚嗎?”

許沨微微皺了下眉,轉向張崗,“我自我介紹完了。”

“啊好好好。”看戲的張崗立即了然,“換下個人來。”

他回到座位,旁邊的陸盷羽忍不住罵道:“一個個都有病吧,問東問西的,查戶口啊?你跟你對象怎麽樣關他們什麽事啊。”

其實問來問去的只是那一兩個人,其他人都很正常。許沨摸了摸口袋裏的戒指,說道:“沒事。”

“你脾氣是這個。”陸盷羽比了個大拇指。擺完他用大拇指插進旁邊的雞窩頭,“輪到你了,宋亦晨。”

宋亦晨伸了伸懶腰,卻沒急著站起來。他將臉扭向陸盷羽,迷迷瞪瞪地睜著眼,“寶貝兒,能不能先親一口?”

“你有病啊,趕緊上去。”陸盷羽推了一把宋亦晨。

宋亦晨把眼睛睜開,似乎是不太想接受現實。他足足呆了五秒才慢吞吞站到講臺,半死不活地開口:“我叫陸盷羽,計算機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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