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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疫癥不是天災,而是人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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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疫癥不是天災,而是人禍。

這番言論實乃大逆不道之言,但是他叔叔眼看著就往陛下逆鱗上犯,沈郁跟隨司臨淵十幾年,瞧著陛下這樣子,這皇後之位定然只能留給大燁清王,他也不得不直接代他表明沈家態度。

沈家主瞪視沈郁一眼。

沈郁在家族中的地位,隨著司臨淵回朝,越發重要,尤其他還是前任沈家家主的兒子,這話說得,好像是罵沈家主搶了原本屬於沈郁的家主之位。

司臨淵見沈郁這樣說,神色緩和了些,正欲開口。

忽得,就被一句句高呼聲打斷。

“捷報!大燁清王已經攻破了常州城,馳援指日可待!”

“捷報,常州城破,援軍三日內必到陵都!”

斥候滿臉通紅,氣喘籲籲地出現在眾人面前,手裏還棲息著傳信的鷹隼,就迫不及待地將消息傳了過來。

他朝司臨淵跪下,喜出望外地將信條呈了上去,

司臨淵從他手中接過。

信條短小,寫不下多少內容,字體歪歪扭扭,卻是十分認真。

“已入常州,三日必達,陛下安心,司郎勿念。”

瞧見上面熟悉的醜字,司臨淵輕笑一聲,眉宇間皆洋溢著喜悅。

臺下眾人的神情也隨著這條捷報的到來而松弛不少,沈重的氛圍一瞬而散。

司臨淵將紙條緊緊攥住,對著他們開口:“朕說過,大燁清王定會助朕,誅殺逆賊,如此,諸位可否安心了!”

一位幕僚喜色微微褪去一些,思索了一陣,開口道:“即便如此,臣仍然以為,非我族類,其心必異,即便大燁清王馳援,陛下也切莫掉以輕心,大燁清王前頭到底還是掛了大燁兩個字,屆時他若是以此要我國土,豈不與謝賊無二?”

居安思危,他所言亦有理,尤其是這還是所有人都最在意的一個問題。

在座下的眾人被他這話潑了冷水,眼底的喜悅淡了不少。

另一人開口道:“大燁清王若是能助陛下平定謝氏之亂,那要走大楚國土也在情理之中,只是陛下,若是常州城失,那麽整個陵都都會暴露在大燁註視之下,是以臣以為,以長江為界,其他國土一寸不可讓!”

長江上游大楚還有著荊州,他這是想要舍棄荊州而保全常州。

“寸寸山河寸寸淚,常州不可割,難道荊州就能舍嗎?”

有人立刻反駁,疾言厲色的道:“大燁人陰險狡詐,擺明了趁我大楚內亂之時來分一杯羹,咬一口肉,我看哪裏是援軍,分明就是一群豺狼!”

沈家主道:“本官看著也是,若不是大燁清王步步緊逼,淮安侯世子也不至於反!”

一人和道:“陛下還是盡早看清大燁人的本性才好,免得被大燁清王騙得人沒了不說,還賠上了國祚。”

他這話說得過分了,擺明了罵陛下親信異邦之人,男色誤國。

四周人都安靜了下來,紛紛看向了被他指責的陛下。

那人也自知說錯了話,低下頭,道:

“臣失言,陛下恕罪。”

“諸位愛卿似乎覺得,大楚天生就該和大燁兩兩對立,彼此仇視?”

司臨淵聽到方才那句話,臉色也難看了幾分,但是到底沒有生氣,只是輕輕得問了一句。

不等這些人答話,他又開口道:“朕在大燁流亡了十載,從來不知道大燁與大楚有何不同,三百年前更是隸屬一朝,他們百姓和大楚的百姓同樣都淳樸善良。”

“在朕的眼中,除了國別,並無不同。”

“大燁清王也曾經將整個匈奴大敗,只是最後他們並沒有得寸進尺的索要匈奴人的土地,而是選擇了“關口互市”的這一種和諧友好的方式,從匈奴那裏換來了大燁人所需要的珠寶,牛羊,馬匹,這比他們搶掠匈奴那片荒涼的土地要好得多。”

司臨淵知道這些人在自我矜貴些什麽,接著道:

“當然,大楚的國土自是比匈奴富饒綿延不少,但是大燁重農,大楚尚商,與之開通關卡,並無壞處。”

“至於大燁清王的所求,朕比任何人都清楚,一個皇後之位,換一國之援軍,平一方之叛亂,朕占了這樣大的好處,難道還要得了便宜還賣乖嗎?”

“至於淮安侯世子謀反一事,朕不否認有朕的原因,只是現下常州城破,朕立謝煜為後,大燁清王會如何?”

“試問陵都有誰能擋住他的鐵騎,謝煜能沖冠一怒為紅顏,大燁清王則更甚之,他對朕的心意,朕從未懷疑,倘若當真要因此賠了國祚,那現在的大燁君主也是個明君,天下一統,豈不更好。”

他自從和他們談論這些事情開始,就不曾發言過多少,這麽大段長話說出去,諸位也徹底明白了他的意思。

不要和朕扯大燁清王會來搶朕國土的事情,朕不相信,要是真搶,朕拱手讓江山。

諸位大臣扯了扯唇角,對這帝王偏心的態度無語了半晌,最後又避開這個問題,談論到其他國事去了。

只是司臨淵太過欣喜,以至於忘記了謝煜攻城之時對他說得話。

還沒有等到淮南軍馳援陵都的消息,就收到了常州城內瘟疫蔓延,人心惶惶的戰報。

當然,染了瘟疫的人,就有俟河清。

不只是俟河清染了瘟疫,還有榮華長公主,或者說,是榮華長公主傳染給俟河清的。

那日俟河清攻下城池,一戰剛剛結束,榮華長公主就暈倒在地,叫人來看,一查卻是疫病。

眾人大驚,俟河清更是鐵青了臉——榮華長公主在這場戰役之中,就數和自己接觸最多,尤其那時候榮華長公主的血不少還濺在了他身上的傷口上,如果當真是傳染性極強的疫癥,那麽自己便是首要感染對象。

即便俟河清沒什麽文化,可也清楚,這疫癥通過血液傳播是最快的。

可果真如醫者所言,榮華長公主沒到半夜,就發起了熱,確實是疫癥的前兆。

但更糟糕的是,與此同時,常州城百姓中就發現了人不少發熱,疑似也同樣感染了瘟疫,而前去鎮壓安撫百姓的淮南軍足足有數萬,他們同樣全都需要排查。

而俟河清則第一時間就把自己隔絕開來,讓孫步青組織淮南軍及其軍醫抗疫。

而榮華長公主也在一片昏昏沈沈中,讓淮南軍去請常州城附近杏子林的諸位醫者。

但願有她的手諭,疫情能夠盡快控制。

常州城一戰,本就死傷數萬,榮華長公主所帶的八萬士兵,只剩下五萬不到,而這場瘟疫,要是沒有控制好,人數只怕更多。

她在這瞬間,明白了這一切都是謝煜設的局。

疫癥不是天災,而是人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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