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阿憐，朕不後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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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阿憐，朕不後悔
俟河清醒的時候，司臨淵已經離開了東宮。
他現在渾身都疼，一雙腿更是不能行走，只能坐在輪椅之上，無聊地看著一眾伺候他的人。
他納罕道：“那老皇帝的身子還能上朝？”
臥石被司臨淵留下來伺候他，聞言低聲道：“陛下那身子，自然是不能上朝的。”
俟河清道：“那司郎去哪裏了？難不成大楚和大燁一樣，什麽事情都需要司郎出面不成？”
大楚政權是皇室與世家共治天下，雖然司臨淵是一國太子，但是事務卻比不得當初在大燁當丞相時多，清閑的時候還能和他一起策馬郊外玩個快活。
臥石這下聲音更低了：“不知，天還沒有亮，殿下就被陛下身邊的李公公叫走了，哪裏知道要去幹什麽。”
俟河清皺眉道：“難不成是又要取司郎的血？”
說著，他就急匆匆的說道：“帶我去見狗皇帝，我倒是要看看，大燁國威面前，他還敢不敢對司郎怎麽樣。”
臥石趕忙攔住他，道：“不是，殿下，主子說，陛下可能是....可能是.....。”
俟河清見他一副支支吾吾的樣子，不耐煩道：“可能是什麽！那老皇帝本王看他就不是個什麽好東西。”
臥石道：“可能是.......要駕崩了！”
臥石又說道：“主子說老皇帝一向看不好他，估摸著立雲鸞長公主為帝，到時候他就要動手包圍皇宮，強行改了聖旨。清王殿下現在身子不好，就暫且在東宮中帶著，奴帶著人在這守著，必定會護好清王殿下的。”
駕崩？
俟河清的眸子緊緊一縮。
老皇帝要駕崩了？那司臨淵是去送他最後一程的？
老皇帝既然不看好司臨淵，想要將皇位留給雲鸞的話，那麽怎麽可能會讓司臨淵這個時候過去，除非是......除非是想要乘機除掉司臨淵，為雲鸞登上皇位鋪路。
前世在老皇帝死的時候，就是借著駕崩的最後一刻，將雲鸞最為棘手的幾個政敵詔了過去，血濺太初殿，適才穩住了雲鸞的女皇之位。
現在，老皇帝又要故技重施了。
即便司臨淵同樣也是他的兒子。
俟河清腦海中劃過承平帝宴會之上對司臨淵淡漠的目光，劃過承平帝東宮之內朝司臨淵踹過的那一腳，再回過思緒之時，腦海中已經染上了怒色。
他緊緊抓著輪椅，指節泛白，道：“你過去告訴你們大楚的皇帝老兒，臨淵太子若是有什麽意外，那我大燁必定兵臨城下，不死不休。”
承平帝直到這一刻，才清楚的知道，自己已經老了，快死了。
就像是一塊朽木，輕飄飄的，再也折騰不起來了。
昨日司臨淵走後，宋輕憐一直在陪著他說話，他們從年少相愛講起，講到如今相見不相識的場景。
最後無言，只有淚千行。
殿外陸陸續續的傳來雪落下的聲音，承平帝覺得好生奇怪，江南地帶落雪是不常的，一年到頭就只能見上個兩三回，可是今年，卻不知怎的，還沒有到大寒的時候，就落了好幾場雪了。
他將手從宋輕憐手裏抽出，聲音疲憊:“你先下去吧，朕一個人休息會兒。”
這一休息，就休息了一晚上。
他都沒有合眼。
最後喚來了李公公，將許久以前的遺旨拿出來燒掉，又補了份新的，適才感覺心中重石落了地。
“李公公，你說，朕對得起……淵兒嗎”他斷斷續續的喘著氣，神色衰敗。
李公公沒有答話，他卻知曉了答案。
他從來就沒有對得起司臨淵過，也從來沒有對得起先皇後過。
他的手重重的往床沿砸了兩下，喉中似乎含著一口痰，不上不下的。
又艱難又衰老。
“去……去把他們都叫來吧。”
李公公依言下去了。
承平帝就這樣兀自等了一會兒，他等啊等啊，一直等下去，前三十年的回憶一個勁兒的湧入腦海。
走馬觀花似的似就要將自己一生都回憶一遍。
他原本只是一個閑散王爺，和先帝不過是堂兄弟，比先帝還年長幾歲，怎麽算，皇位都到不了他頭上。
是以他年少輕狂，仗義任俠，走過五湖四海，闖過三關六卡。
甚至去了南疆。
南疆濕熱，遍地都是蠱蟲，民風甚為淳樸，他興致盎然。
在一處江岸，他看見了一襲藍色紗衣的宋輕憐，那時她頭上戴著南疆特有的的銀飾，整個人溫柔的就像是要和這江，這水融合在了一起。
就是那一眼，他看到了心裏。
再後來他就一直偷偷的關註她，知曉了她是巫族聖女與族長的孩子。
也知曉了她喚宋輕憐，是個如水般溫婉的女子。
他因為是異邦人，所以少不得被巫族百姓側目，一次發生了口角，就正好被宋輕憐撞上。
她那時候滿頭銀飾輕輕搖晃，為他仗義執言，爭辯了兩句。
他偷偷高興了許久。
但是再後來他就遇見了宋輕霜，那個張揚明媚的女子。
她不似宋輕憐一般柔和，而是什麽都會主動說出口，想要什麽也都會坦坦蕩蕩的告訴他人。
但是，除了心悅他這一點。
或許那時候他真是太過畜生了，分明看見了宋輕霜對自己有意，卻還要對她若即若離，若往若還。
再後來，就是他發現了宋輕憐是宋輕霜假扮的。
那時候他心裏是怎麽想的他想著既然宋輕憐不要自己，那自己又怎麽能回頭，既然宋輕霜為了自己拋棄了一切，那他也不能辜負。
所以他沒有戳穿，而是和宋輕霜舉案齊眉十幾載。
那時候宋輕霜拋卻了自己的個性，完完全全的變成了溫婉似水的“宋輕憐”。而他那時候，好像真的愛上了宋輕霜。
但是這世上只有一個宋輕憐，在宋輕憐面前，宋輕霜不管付出多少，對他而言，都比不上宋輕憐的一顰一笑。
只是有句話桑青說的對，現在的宋輕憐誰也不像，她狠辣陰毒，既不像是溫柔和善的宋輕憐，也不像熱情坦蕩的宋輕霜。
是他，雲欽，親手毀了兩個世上最好的女子。
但是愛上宋輕憐，護著宋輕憐，他從來沒有過後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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俟河清醒的時候，司臨淵已經離開了東宮。
他現在渾身都疼，一雙腿更是不能行走，只能坐在輪椅之上，無聊地看著一眾伺候他的人。
他納罕道：“那老皇帝的身子還能上朝？”
臥石被司臨淵留下來伺候他，聞言低聲道：“陛下那身子，自然是不能上朝的。”
俟河清道：“那司郎去哪裏了？難不成大楚和大燁一樣，什麽事情都需要司郎出面不成？”
大楚政權是皇室與世家共治天下，雖然司臨淵是一國太子，但是事務卻比不得當初在大燁當丞相時多，清閑的時候還能和他一起策馬郊外玩個快活。
臥石這下聲音更低了：“不知，天還沒有亮，殿下就被陛下身邊的李公公叫走了，哪裏知道要去幹什麽。”
俟河清皺眉道：“難不成是又要取司郎的血？”
說著，他就急匆匆的說道：“帶我去見狗皇帝，我倒是要看看，大燁國威面前，他還敢不敢對司郎怎麽樣。”
臥石趕忙攔住他，道：“不是，殿下，主子說，陛下可能是....可能是.....。”
俟河清見他一副支支吾吾的樣子，不耐煩道：“可能是什麽！那老皇帝本王看他就不是個什麽好東西。”
臥石道：“可能是.......要駕崩了！”
臥石又說道：“主子說老皇帝一向看不好他，估摸著立雲鸞長公主為帝，到時候他就要動手包圍皇宮，強行改了聖旨。清王殿下現在身子不好，就暫且在東宮中帶著，奴帶著人在這守著，必定會護好清王殿下的。”
駕崩？
俟河清的眸子緊緊一縮。
老皇帝要駕崩了？那司臨淵是去送他最後一程的？
老皇帝既然不看好司臨淵，想要將皇位留給雲鸞的話，那麽怎麽可能會讓司臨淵這個時候過去，除非是......除非是想要乘機除掉司臨淵，為雲鸞登上皇位鋪路。
前世在老皇帝死的時候，就是借著駕崩的最後一刻，將雲鸞最為棘手的幾個政敵詔了過去，血濺太初殿，適才穩住了雲鸞的女皇之位。
現在，老皇帝又要故技重施了。
即便司臨淵同樣也是他的兒子。
俟河清腦海中劃過承平帝宴會之上對司臨淵淡漠的目光，劃過承平帝東宮之內朝司臨淵踹過的那一腳，再回過思緒之時，腦海中已經染上了怒色。
他緊緊抓著輪椅，指節泛白，道：“你過去告訴你們大楚的皇帝老兒，臨淵太子若是有什麽意外，那我大燁必定兵臨城下，不死不休。”
承平帝直到這一刻，才清楚的知道，自己已經老了，快死了。
就像是一塊朽木，輕飄飄的，再也折騰不起來了。
昨日司臨淵走後，宋輕憐一直在陪著他說話，他們從年少相愛講起，講到如今相見不相識的場景。
最後無言，只有淚千行。
殿外陸陸續續的傳來雪落下的聲音，承平帝覺得好生奇怪，江南地帶落雪是不常的，一年到頭就只能見上個兩三回，可是今年，卻不知怎的，還沒有到大寒的時候，就落了好幾場雪了。
他將手從宋輕憐手裏抽出，聲音疲憊:“你先下去吧，朕一個人休息會兒。”
這一休息，就休息了一晚上。
他都沒有合眼。
最後喚來了李公公，將許久以前的遺旨拿出來燒掉，又補了份新的，適才感覺心中重石落了地。
“李公公，你說，朕對得起……淵兒嗎”他斷斷續續的喘著氣，神色衰敗。
李公公沒有答話，他卻知曉了答案。
他從來就沒有對得起司臨淵過，也從來沒有對得起先皇後過。
他的手重重的往床沿砸了兩下，喉中似乎含著一口痰，不上不下的。
又艱難又衰老。
“去……去把他們都叫來吧。”
李公公依言下去了。
承平帝就這樣兀自等了一會兒，他等啊等啊，一直等下去，前三十年的回憶一個勁兒的湧入腦海。
走馬觀花似的似就要將自己一生都回憶一遍。
他原本只是一個閑散王爺，和先帝不過是堂兄弟，比先帝還年長幾歲，怎麽算，皇位都到不了他頭上。
是以他年少輕狂，仗義任俠，走過五湖四海，闖過三關六卡。
甚至去了南疆。
南疆濕熱，遍地都是蠱蟲，民風甚為淳樸，他興致盎然。
在一處江岸，他看見了一襲藍色紗衣的宋輕憐，那時她頭上戴著南疆特有的的銀飾，整個人溫柔的就像是要和這江，這水融合在了一起。
就是那一眼，他看到了心裏。
再後來他就一直偷偷的關註她，知曉了她是巫族聖女與族長的孩子。
也知曉了她喚宋輕憐，是個如水般溫婉的女子。
他因為是異邦人，所以少不得被巫族百姓側目，一次發生了口角，就正好被宋輕憐撞上。
她那時候滿頭銀飾輕輕搖晃，為他仗義執言，爭辯了兩句。
他偷偷高興了許久。
但是再後來他就遇見了宋輕霜，那個張揚明媚的女子。
她不似宋輕憐一般柔和，而是什麽都會主動說出口，想要什麽也都會坦坦蕩蕩的告訴他人。
但是，除了心悅他這一點。
或許那時候他真是太過畜生了，分明看見了宋輕霜對自己有意，卻還要對她若即若離，若往若還。
再後來，就是他發現了宋輕憐是宋輕霜假扮的。
那時候他心裏是怎麽想的他想著既然宋輕憐不要自己，那自己又怎麽能回頭，既然宋輕霜為了自己拋棄了一切，那他也不能辜負。
所以他沒有戳穿，而是和宋輕霜舉案齊眉十幾載。
那時候宋輕霜拋卻了自己的個性，完完全全的變成了溫婉似水的“宋輕憐”。而他那時候，好像真的愛上了宋輕霜。
但是這世上只有一個宋輕憐，在宋輕憐面前，宋輕霜不管付出多少，對他而言，都比不上宋輕憐的一顰一笑。
只是有句話桑青說的對，現在的宋輕憐誰也不像，她狠辣陰毒，既不像是溫柔和善的宋輕憐，也不像熱情坦蕩的宋輕霜。
是他，雲欽，親手毀了兩個世上最好的女子。
但是愛上宋輕憐，護著宋輕憐，他從來沒有過後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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