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阿兄捂住孤的嘴，不讓孤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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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阿兄捂住孤的嘴，不讓孤出聲
入夜，但是大楚牢獄卻在夜明珠的照耀之下顯得尤其明亮。
俟河清自小是上京小霸王，和這些紈絝的世家子弟呆在一塊兒可謂是一見如故臭味相投，他給他們從雁北談到淮南，從上京聊到陵都，一個個神采飛揚津津有味的。
他就連是鬥蛐蛐都讓小崔小宋小陳側目，連連叫好。
他道：“鬥蛐蛐算什麽，我打馬球才是厲害，你們大楚居然都沒有馬球，真不痛快。”
小崔他們聽聞他說過馬球該怎麽玩，早就是被勾起來了興趣，現下立即開口，道：
“待我明天回去，定叫我爹爹在陵都建一個。”
小陳道：“我和宋二也在江右和荊州建一個，到時候就讓俟大哥帶我們玩。”
聊了這麽久，他們也都清楚了俟河清來自大燁，但是少年郎們哪裏會在意這些，只知道這人有趣，見識和性子都討人喜歡。
小陳剛剛說完，就被俟河清捂住了口鼻。
“屏息。”
俟河清眉目緊皺，透著警覺，道。
聽見俟河清的警告，小陳呼吸緩緩地入定。
空氣似乎有些粘稠，透著殺機。
潮濕的牢房裏漸漸的漫出水珠，一點一滴的流淌，砸在了牢房之中。
小崔小宋捂著嘴，心臟隨著時間的流逝漸漸慢了下來。
他們這間牢房之外，其他的世家子弟原本的喧嘩也不知何時變成了一片死寂，橫七豎八的躺在了一塊兒。
像是睡著了。
也像是死在了這片寂靜裏。
“俟大哥，我憋不住了。”
小崔這樣說了一句，就栽倒下去，本就虛浮的身子一下子栽倒了下去。
小宋顫抖地伸出手往他鼻口探探，果真已經沒了氣息。
他不可置信地轉頭看向俟河清，後者飛快的往他身上幾處點了點，將他幾處大穴封住，又伸手將小陳拉過來也封住，道：
“不想死就閉嘴。”
他不清楚這種毒藥要多少分量才會要人命。
只敢將自己呼吸的頻率降的低一些，再低一些。
為了殺他一個，謝煜當真是下了血本，這牢籠裏少說幾十，多則上百，全都是大楚世家子弟，雖然大多都是家族裏最紈絝不堪的二世祖，但是到底都是家中重要的血脈
他一出手，就將這些人全都給毒死了。
說是神醫，只怕是害死的人都比救活的人更多。
空氣越發沈悶窒息了起來。
夜明珠的光亮閃爍，似乎有人輕輕笑了一聲。
笑聲溫潤，讓人如沐春風。
俟河清卻感覺冰涼的毒蛇緊緊扼住了自己的咽喉，傳來森然的觸感。
在一眼看不到的暗處，謝煜一襲素色錦袍，上面繡著精致的流雲水波紋，不緊不慢的踏進了俟河清的視線。
他唇角噙著淡淡的笑，朝俟河清讚道：“清王殿下好生警覺，子安雕蟲小技，獻醜了。”
司臨淵踏入承平帝的寢宮。
那人還在和宋輕霜淺淺的說著話，衰老的面容一片祥和。
看見他，卻立刻冷了下來。
“逆子，你來做什麽？”承平帝朝他開口。
承平帝不經意撇到了他手腕處厚厚的紗布，目光停了一下。
他朝司臨淵擺手，道：“朕不想見你，給朕滾回去。”
司臨淵像是沒有聽到他說的話，眉目陰郁，道：“自然是告訴陛下，查案的結果。”
承平帝目光一凝，竟是下意識的撇了宋輕霜一眼。
後者眉目低垂，不知在想些什麽，袖中的雙手緊緊地卷成了拳。
司臨淵輕笑一聲，道：“在此之前，孤想要和陛下說說母後。”
承平帝神情松了幾分，似乎透過朦朧模糊的床帳，想起了那個早已經逝去了多年的女子，目光流露出些許懷念之色。
司臨淵緩緩道：“天嘯十五年，陛下還只是一個逍遙王爺，彼時先帝年幼，但陛下怎麽也不會想到，終有一日，皇位會落到你身上。”
“是以你整日游山玩水，閑情賦詩，也在游歷南疆的時候，遇見了宋輕憐與宋輕霜姐妹。”
“宋輕憐性子溫婉，你最是喜愛不過，想要帶她回到陵都。”
“但是她非是一般人，她同宋輕霜一起，都是南疆即將要待選的聖女，不過所幸你運氣不錯，聖女只需要一個，孤的母後就這樣隨你到了陵都，還成為了沈氏的義女，嫁給了你。”
這些都是全天下都清楚的事情，承平帝道沒有理會司臨淵。
“一年後，孤和兄長出生了。”
說到這裏，司臨淵笑了一下，帶著濃濃的諷刺道：
“陛下一定很奇怪，為什麽處死的是孤，最後站在你面前的，也是孤。”
承平帝呼吸重了幾分，帶著一絲顫抖。
司臨淵繼續道：”天嘯政變，謝氏倒臺，宦官宋煜掌權，榮華長公主平叛，十大世家崛起，先帝親征謝氏之時落下了病根，雖然在榮華長公主的幫助之下除掉了宋煜，穩定了江山，但是在天嘯二十一年，駕崩於太初殿。”
“大楚皇室單薄，先帝只有榮華長公主一個親生阿姊，順理成章地就從旁支中挑了陛下作為大楚的新帝，改年號承平。”
他的聲音漸漸發寒，承平帝的呼吸也慢慢急促了起來。
“承平元年，陛下立長子雲川為太子，暗中處死次子雲淵，對天下人說次子病逝。”
“但是陛下不知道，孤的母後不舍得，是以用一具童屍代替，將孤養在了暗室，此後三年，孤都沒有見過太陽。”
他嗤笑了一聲，漫不經心的開口：“當然，孤希望孤此生都見不到太陽。”
“同年，封後大殿之上，而今的皇後娘娘拉著雲鸞公主的手來找陛下，陛下說是迫於南疆的威壓才封她為貴妃，可陛下那時應該是心甘情願不過的。”
“畢竟從此以後便獨寵宋貴妃一人，連母後的宮中都很少踏進去過。”
承平帝混沌不堪的老眼中閃過一絲愧疚之色。
皇後臉色已經青了。
司臨淵依舊不緊不慢的講道：
“承平三年，在宋貴妃的蠱惑之下，陛下離京，榮華長公主赴淮，皇宮獨留宋氏姐妹二人。母後待人坦誠，卻平日裏不喜與人結交，比不得宋貴妃八面玲瓏，是以那一天......”
他說到這裏，像是深深恐懼似的，沈默了好一陣子，適才開口道：
“孤在暗室之中，看見孤的母親，密密麻麻的蠱蟲嗤咬，從溫婉美人到連白骨都不剩，阿兄捂住孤的嘴，不讓孤出聲。”
也不敢出聲。
兩個十歲不到的小孩，就在一個昏暗的密室裏面，看著至親離世，自己被逼在了不可見人不可發聲的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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俟河清自小是上京小霸王，和這些紈絝的世家子弟呆在一塊兒可謂是一見如故臭味相投，他給他們從雁北談到淮南，從上京聊到陵都，一個個神采飛揚津津有味的。
他就連是鬥蛐蛐都讓小崔小宋小陳側目，連連叫好。
他道：“鬥蛐蛐算什麽，我打馬球才是厲害，你們大楚居然都沒有馬球，真不痛快。”
小崔他們聽聞他說過馬球該怎麽玩，早就是被勾起來了興趣，現下立即開口，道：
“待我明天回去，定叫我爹爹在陵都建一個。”
小陳道：“我和宋二也在江右和荊州建一個，到時候就讓俟大哥帶我們玩。”
聊了這麽久，他們也都清楚了俟河清來自大燁，但是少年郎們哪裏會在意這些，只知道這人有趣，見識和性子都討人喜歡。
小陳剛剛說完，就被俟河清捂住了口鼻。
“屏息。”
俟河清眉目緊皺，透著警覺，道。
聽見俟河清的警告，小陳呼吸緩緩地入定。
空氣似乎有些粘稠，透著殺機。
潮濕的牢房裏漸漸的漫出水珠，一點一滴的流淌，砸在了牢房之中。
小崔小宋捂著嘴，心臟隨著時間的流逝漸漸慢了下來。
他們這間牢房之外，其他的世家子弟原本的喧嘩也不知何時變成了一片死寂，橫七豎八的躺在了一塊兒。
像是睡著了。
也像是死在了這片寂靜裏。
“俟大哥，我憋不住了。”
小崔這樣說了一句，就栽倒下去，本就虛浮的身子一下子栽倒了下去。
小宋顫抖地伸出手往他鼻口探探，果真已經沒了氣息。
他不可置信地轉頭看向俟河清，後者飛快的往他身上幾處點了點，將他幾處大穴封住，又伸手將小陳拉過來也封住，道：
“不想死就閉嘴。”
他不清楚這種毒藥要多少分量才會要人命。
只敢將自己呼吸的頻率降的低一些，再低一些。
為了殺他一個，謝煜當真是下了血本，這牢籠裏少說幾十，多則上百，全都是大楚世家子弟，雖然大多都是家族裏最紈絝不堪的二世祖，但是到底都是家中重要的血脈
他一出手，就將這些人全都給毒死了。
說是神醫，只怕是害死的人都比救活的人更多。
空氣越發沈悶窒息了起來。
夜明珠的光亮閃爍，似乎有人輕輕笑了一聲。
笑聲溫潤，讓人如沐春風。
俟河清卻感覺冰涼的毒蛇緊緊扼住了自己的咽喉，傳來森然的觸感。
在一眼看不到的暗處，謝煜一襲素色錦袍，上面繡著精致的流雲水波紋，不緊不慢的踏進了俟河清的視線。
他唇角噙著淡淡的笑，朝俟河清讚道：“清王殿下好生警覺，子安雕蟲小技，獻醜了。”
司臨淵踏入承平帝的寢宮。
那人還在和宋輕霜淺淺的說著話，衰老的面容一片祥和。
看見他，卻立刻冷了下來。
“逆子，你來做什麽？”承平帝朝他開口。
承平帝不經意撇到了他手腕處厚厚的紗布，目光停了一下。
他朝司臨淵擺手，道：“朕不想見你，給朕滾回去。”
司臨淵像是沒有聽到他說的話，眉目陰郁，道：“自然是告訴陛下，查案的結果。”
承平帝目光一凝，竟是下意識的撇了宋輕霜一眼。
後者眉目低垂，不知在想些什麽，袖中的雙手緊緊地卷成了拳。
司臨淵輕笑一聲，道：“在此之前，孤想要和陛下說說母後。”
承平帝神情松了幾分，似乎透過朦朧模糊的床帳，想起了那個早已經逝去了多年的女子，目光流露出些許懷念之色。
司臨淵緩緩道：“天嘯十五年，陛下還只是一個逍遙王爺，彼時先帝年幼，但陛下怎麽也不會想到，終有一日，皇位會落到你身上。”
“是以你整日游山玩水，閑情賦詩，也在游歷南疆的時候，遇見了宋輕憐與宋輕霜姐妹。”
“宋輕憐性子溫婉，你最是喜愛不過，想要帶她回到陵都。”
“但是她非是一般人，她同宋輕霜一起，都是南疆即將要待選的聖女，不過所幸你運氣不錯，聖女只需要一個，孤的母後就這樣隨你到了陵都，還成為了沈氏的義女，嫁給了你。”
這些都是全天下都清楚的事情，承平帝道沒有理會司臨淵。
“一年後，孤和兄長出生了。”
說到這裏，司臨淵笑了一下，帶著濃濃的諷刺道：
“陛下一定很奇怪，為什麽處死的是孤，最後站在你面前的，也是孤。”
承平帝呼吸重了幾分，帶著一絲顫抖。
司臨淵繼續道：”天嘯政變，謝氏倒臺，宦官宋煜掌權，榮華長公主平叛，十大世家崛起，先帝親征謝氏之時落下了病根，雖然在榮華長公主的幫助之下除掉了宋煜，穩定了江山，但是在天嘯二十一年，駕崩於太初殿。”
“大楚皇室單薄，先帝只有榮華長公主一個親生阿姊，順理成章地就從旁支中挑了陛下作為大楚的新帝，改年號承平。”
他的聲音漸漸發寒，承平帝的呼吸也慢慢急促了起來。
“承平元年，陛下立長子雲川為太子，暗中處死次子雲淵，對天下人說次子病逝。”
“但是陛下不知道，孤的母後不舍得，是以用一具童屍代替，將孤養在了暗室，此後三年，孤都沒有見過太陽。”
他嗤笑了一聲，漫不經心的開口：“當然，孤希望孤此生都見不到太陽。”
“同年，封後大殿之上，而今的皇後娘娘拉著雲鸞公主的手來找陛下，陛下說是迫於南疆的威壓才封她為貴妃，可陛下那時應該是心甘情願不過的。”
“畢竟從此以後便獨寵宋貴妃一人，連母後的宮中都很少踏進去過。”
承平帝混沌不堪的老眼中閃過一絲愧疚之色。
皇後臉色已經青了。
司臨淵依舊不緊不慢的講道：
“承平三年，在宋貴妃的蠱惑之下，陛下離京，榮華長公主赴淮，皇宮獨留宋氏姐妹二人。母後待人坦誠，卻平日裏不喜與人結交，比不得宋貴妃八面玲瓏，是以那一天......”
他說到這裏，像是深深恐懼似的，沈默了好一陣子，適才開口道：
“孤在暗室之中，看見孤的母親，密密麻麻的蠱蟲嗤咬，從溫婉美人到連白骨都不剩，阿兄捂住孤的嘴，不讓孤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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