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憑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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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憑什麽？
承平帝猛地咳嗽了起來。
一聲一聲的，像是在要了誰的命。
鮮血灑滿明黃的床單，皇後想要去扶他，卻被他一手甩開。
“毒婦，毒婦……”
他喉間像是卡了什麽東西，無比艱難地朝皇後開口。
承平帝從來都清楚是宋輕霜將宋輕憐殺害，也一直說服自己不要在意不要去想。
卻不知知道宋輕憐是以這樣慘烈的方式死去。
他看著皇後塗抹著濃厚脂粉的臉，像是在尋找當初那個路過不平好心救下他的少女究竟去哪裏了。
皇後怔怔地看著他。
相識近三十年，這是頭一回他這樣冷眼對自己。
冷到陌生的眼神，讓皇後心臟一縮，喘不過氣。
“陛下現在罵皇後娘娘有什麽用，當初去哪兒了？”
司臨淵走到床邊，將早就備好的湯藥餵到承平帝嘴邊，眉眼很淡，連帶著這句質問，都顯得微不足道起來。
“你明知母後會死，為什麽當初又要離開？陛下，你現在這副模樣只會讓人覺得醜陋至極。”
待承平帝將一碗湯藥一點一點地喝完，漸漸穩住了心脈，司臨淵才悠悠開口道：
“後來，宋貴妃如願以償的登上了皇後之位，沈家因為母後的原因衰敗下來，喪失了十大世家之首的位置 孤和阿兄逃亡北燁。”
司臨淵目露悔恨之色，抓著湯勺的五指用了幾分力，道：
“是孤犯錯，以為只要進了北燁皇宮，阿兄就不用為了生計奔波，答應了那個執事太監。”
“阿兄知道以後，瞞著孤，代替孤凈了身！也是孤犯錯，阿兄代替孤，被北燁太子日日壓在榻下，夜夜不得安息！一國太子，流亡之後竟然成為閹人以色侍人！”
他激動的情緒一閃而過，更多的是緘默：
“是孤的錯......”
承平帝扯著自己胸口的衣襟，又使勁的咳嗽起來，蒼老的面容越發衰敗。
他看著司臨淵，張了張嘴，卻什麽都發不出聲。
只能用滿是褶皺的枯手敲著床榻。
“哈哈...哈..”
司臨淵笑了，他扯過承平帝的衣領，深黑的眸子無限陰涼的看著承平帝，像是從地獄裏爬上來的惡鬼，對他一字一字的開口：
“陛下註意著點自己的身子，孤還有債沒討。”
司臨淵輕輕放下承平帝，道：
“那時在世人眼中，孤與兄長是同一人，他是大燁狐媚惑君的九千歲，孤是大燁殘戾陰涼的九千歲。孤踩著兄長的骨肉爬上了北燁權力的頂峰，陛下說說，孤為什麽還要回來。”
皇後轉過身子，雙目僵直，看著眼前的厲鬼。
“不過，”
司臨淵語調輕松，道：“陛下您身上的蠱毒，可不是孤下的，當初孤隨著母後學了些巫蠱之術，但是到了北燁，兄長想要孤代他坐上大楚太子之位的時候，就不讓孤碰過了。”
不是司臨淵，那就只可能是一人。
一個，他想了很多回，猜疑了很多回，一個，他一意孤行不肯相信的答案。
承平帝朽木一般的脖子機械的朝一旁看去。
皇後，南疆聖女，宋輕霜。
司臨淵意料到承平帝會承受不住，伸手朝承平帝胸口處點了點，護住了他的心脈。
承平帝瞠圓了眼睛，一口氣卡在喉間，始終都下不去。
司臨淵唇角的笑容越發昳麗，鬼艷無雙。
他接著道：“陛下也當是猜到了吧，給你下毒，想要你命的人，就是現在的皇後，當初那個溫婉似水的宋，輕，憐。”
“憐”字一出，滿座皆驚。
宋輕憐，現在的皇後怎麽會是宋輕憐？
她現在的性子火烈張揚，怎麽會是南疆那個溫婉大方的宋輕憐？
那死去的仁安皇後，她是誰，是宋輕憐的姐姐宋輕霜嗎？
圍著承平帝的太監宮女紛紛都側目看向司臨淵，似乎是不解其意。
被司臨淵指出的皇後看著司臨淵，卻是像松了口氣一般，對他道：
“你都知道了。”
她緩緩站起身，對承平帝輕輕說道：
“陛下，二十多年過去，終於可以告訴你，我是宋輕憐，不是宋輕霜了。”
終於可以告訴你了，我是你心心念念了十三年的宋輕憐。
那要從天嘯十五年說起了。
那時在南疆，她還是巫族人人誇讚的姑娘，而他的姐姐宋輕霜，雖然和她生的一模一樣，性格卻完全不一樣。
她溫婉似水，宋輕霜張揚似火。
她和她，兩個極端，卻都是南疆最好的姑娘。
後來啊，母親要理所應當要從她們中間挑一個人來繼承南疆聖女之位。
那時候人人都說一定會是熱烈張揚的宋輕霜。
可是她呢，她也想當聖女，她憑什麽比宋輕霜差？
從小到大，什麽東西不都是宋輕霜搶她的，幼時她想要的山中野花，銀飾頭面，只要宋輕霜說一句想要，那個不是都讓給了他，憑什麽連聖女的位置，都要讓給宋輕霜。
憑什麽宋輕霜搶了她那麽多東西不夠，還要搶他。
那時的承平帝灑脫風流，就因為自己隨口幫他說了一句話，就一直纏著他不放。
她嘴上說著拒絕，卻悄悄地紅了臉。
誰會討厭風度翩翩滿眼只有你的少年郎。
她與那個叫雲欽的少年在南疆情投意合，連宋輕霜都忍不住為他驚艷。
那日她偶然間嬉戲，卻看見宋輕霜拿著筆畫些什麽，湊近一看，恰好是她的心上人。
宋輕霜神色慌亂，看著她想要解釋，她卻微微一笑，道：“姐姐畫的真好，把我小郎君的俊俏全畫出來了。”
落落大方，像是根本沒有發覺到宋輕霜的心思。
心中卻得意洋洋地想著。
驚艷吧，這是獨屬於我的，不屬於你。
後來宋輕霜時刻註意著分寸，沒有主動找過雲欽一次，像是不曾心悅過他。
但是她知道，宋輕霜就在不遠處遙遙看著她和雲欽，滿目都是不可示人的愛意。
宋輕憐表面並不在意，還是那一副婉婉清揚的模樣，可心裏卻不知道多高興。
但是雲欽是外來人，執意要帶她走，帶她離開這個生她養她的而地方，帶她離開她一心想要的，屬於她的聖女之位。
雖然母親同意了，但是宋輕憐卻並不願意。
那時母親把她叫來，直言告訴自己，蠱王已經給了宋輕霜，她將會是巫族人民的下一代聖女，那時母親看著她，說道：
“原本還擔心你們姐妹因此不快，現在雲欽帶你走，我也算是了卻了一樁心事。”
憑什麽？
憑什麽蠱王給了宋輕霜，明明她的巫蠱之術比宋輕霜好那麽多，憑什麽聖女的位置要給宋輕霜，明明她也想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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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平帝猛地咳嗽了起來。
一聲一聲的，像是在要了誰的命。
鮮血灑滿明黃的床單，皇後想要去扶他，卻被他一手甩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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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平帝從來都清楚是宋輕霜將宋輕憐殺害，也一直說服自己不要在意不要去想。
卻不知知道宋輕憐是以這樣慘烈的方式死去。
他看著皇後塗抹著濃厚脂粉的臉，像是在尋找當初那個路過不平好心救下他的少女究竟去哪裏了。
皇後怔怔地看著他。
相識近三十年，這是頭一回他這樣冷眼對自己。
冷到陌生的眼神，讓皇後心臟一縮，喘不過氣。
“陛下現在罵皇後娘娘有什麽用，當初去哪兒了？”
司臨淵走到床邊，將早就備好的湯藥餵到承平帝嘴邊，眉眼很淡，連帶著這句質問，都顯得微不足道起來。
“你明知母後會死，為什麽當初又要離開？陛下，你現在這副模樣只會讓人覺得醜陋至極。”
待承平帝將一碗湯藥一點一點地喝完，漸漸穩住了心脈，司臨淵才悠悠開口道：
“後來，宋貴妃如願以償的登上了皇後之位，沈家因為母後的原因衰敗下來，喪失了十大世家之首的位置 孤和阿兄逃亡北燁。”
司臨淵目露悔恨之色，抓著湯勺的五指用了幾分力，道：
“是孤犯錯，以為只要進了北燁皇宮，阿兄就不用為了生計奔波，答應了那個執事太監。”
“阿兄知道以後，瞞著孤，代替孤凈了身！也是孤犯錯，阿兄代替孤，被北燁太子日日壓在榻下，夜夜不得安息！一國太子，流亡之後竟然成為閹人以色侍人！”
他激動的情緒一閃而過，更多的是緘默：
“是孤的錯......”
承平帝扯著自己胸口的衣襟，又使勁的咳嗽起來，蒼老的面容越發衰敗。
他看著司臨淵，張了張嘴，卻什麽都發不出聲。
只能用滿是褶皺的枯手敲著床榻。
“哈哈...哈..”
司臨淵笑了，他扯過承平帝的衣領，深黑的眸子無限陰涼的看著承平帝，像是從地獄裏爬上來的惡鬼，對他一字一字的開口：
“陛下註意著點自己的身子，孤還有債沒討。”
司臨淵輕輕放下承平帝，道：
“那時在世人眼中，孤與兄長是同一人，他是大燁狐媚惑君的九千歲，孤是大燁殘戾陰涼的九千歲。孤踩著兄長的骨肉爬上了北燁權力的頂峰，陛下說說，孤為什麽還要回來。”
皇後轉過身子，雙目僵直，看著眼前的厲鬼。
“不過，”
司臨淵語調輕松，道：“陛下您身上的蠱毒，可不是孤下的，當初孤隨著母後學了些巫蠱之術，但是到了北燁，兄長想要孤代他坐上大楚太子之位的時候，就不讓孤碰過了。”
不是司臨淵，那就只可能是一人。
一個，他想了很多回，猜疑了很多回，一個，他一意孤行不肯相信的答案。
承平帝朽木一般的脖子機械的朝一旁看去。
皇後，南疆聖女，宋輕霜。
司臨淵意料到承平帝會承受不住，伸手朝承平帝胸口處點了點，護住了他的心脈。
承平帝瞠圓了眼睛，一口氣卡在喉間，始終都下不去。
司臨淵唇角的笑容越發昳麗，鬼艷無雙。
他接著道：“陛下也當是猜到了吧，給你下毒，想要你命的人，就是現在的皇後，當初那個溫婉似水的宋，輕，憐。”
“憐”字一出，滿座皆驚。
宋輕憐，現在的皇後怎麽會是宋輕憐？
她現在的性子火烈張揚，怎麽會是南疆那個溫婉大方的宋輕憐？
那死去的仁安皇後，她是誰，是宋輕憐的姐姐宋輕霜嗎？
圍著承平帝的太監宮女紛紛都側目看向司臨淵，似乎是不解其意。
被司臨淵指出的皇後看著司臨淵，卻是像松了口氣一般，對他道：
“你都知道了。”
她緩緩站起身，對承平帝輕輕說道：
“陛下，二十多年過去，終於可以告訴你，我是宋輕憐，不是宋輕霜了。”
終於可以告訴你了，我是你心心念念了十三年的宋輕憐。
那要從天嘯十五年說起了。
那時在南疆，她還是巫族人人誇讚的姑娘，而他的姐姐宋輕霜，雖然和她生的一模一樣，性格卻完全不一樣。
她溫婉似水，宋輕霜張揚似火。
她和她，兩個極端，卻都是南疆最好的姑娘。
後來啊，母親要理所應當要從她們中間挑一個人來繼承南疆聖女之位。
那時候人人都說一定會是熱烈張揚的宋輕霜。
可是她呢，她也想當聖女，她憑什麽比宋輕霜差？
從小到大，什麽東西不都是宋輕霜搶她的，幼時她想要的山中野花，銀飾頭面，只要宋輕霜說一句想要，那個不是都讓給了他，憑什麽連聖女的位置，都要讓給宋輕霜。
憑什麽宋輕霜搶了她那麽多東西不夠，還要搶他。
那時的承平帝灑脫風流，就因為自己隨口幫他說了一句話，就一直纏著他不放。
她嘴上說著拒絕，卻悄悄地紅了臉。
誰會討厭風度翩翩滿眼只有你的少年郎。
她與那個叫雲欽的少年在南疆情投意合，連宋輕霜都忍不住為他驚艷。
那日她偶然間嬉戲，卻看見宋輕霜拿著筆畫些什麽，湊近一看，恰好是她的心上人。
宋輕霜神色慌亂，看著她想要解釋，她卻微微一笑，道：“姐姐畫的真好，把我小郎君的俊俏全畫出來了。”
落落大方，像是根本沒有發覺到宋輕霜的心思。
心中卻得意洋洋地想著。
驚艷吧，這是獨屬於我的，不屬於你。
後來宋輕霜時刻註意著分寸，沒有主動找過雲欽一次，像是不曾心悅過他。
但是她知道，宋輕霜就在不遠處遙遙看著她和雲欽，滿目都是不可示人的愛意。
宋輕憐表面並不在意，還是那一副婉婉清揚的模樣，可心裏卻不知道多高興。
但是雲欽是外來人，執意要帶她走，帶她離開這個生她養她的而地方，帶她離開她一心想要的，屬於她的聖女之位。
雖然母親同意了，但是宋輕憐卻並不願意。
那時母親把她叫來，直言告訴自己，蠱王已經給了宋輕霜，她將會是巫族人民的下一代聖女，那時母親看著她，說道：
“原本還擔心你們姐妹因此不快，現在雲欽帶你走，我也算是了卻了一樁心事。”
憑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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