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青青，我在，別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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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青青，我在，別怕
俟河清打開昭獄的門，正準備進去，就被一旁的錦衣衛攔下，那人道:“裏面臟，指揮使叮囑過我們，切莫讓清王殿下進去。”
俟河清道:“司郎多慮了，我怎麽也算是從戰場上過來的，怎麽會被嚇到。”
更何況，前世，他無數次來到昭獄，只為對司臨淵一遍又一遍的用刑。
自然知道這是什麽地方。
如果這世上真的有地獄，那只可能是昭獄。
但是這錦衣衛卻是個死腦筋，就是攔著他不讓去，還道:“殿下若是要硬闖，我等就只有去找指揮使了。”
俟河清撇撇嘴，道:“好吧，那本王先回去了。”
傅少陵很快就明白為什麽司臨淵不讓俟河清進去。
昏暗，血腥，這是他對這個地方最直觀的印象。
昭獄窗戶很小，即便是正午，也照不到到多少陽光，它一年四季，都是昏昏沈沈的，將光遮擋的嚴嚴實實。
而窗戶小，也導致了這個地方的空氣並不流通，整個潮濕黏糊的空氣中都彌漫著一股令人作嘔的血腥味，又濃又厚。
昭獄也很臟，傅少陵幾乎都可以看見四處逃竄的老鼠。
但是最恐怖的，應該是隨處可見的犯人。他們蓬頭垢面，滿身血汙，渾身上下沒有一塊好肉，散發著一股子的糜爛的氣息。
一個個呆若木雞，渾渾噩噩，雙目無神像極了活死人。
這些是關在牢裏的，那那些受審的呢。
新鮮的血液和腐爛的膿肉渾加在一起，四肢被捆得嚴實，一個個面目猙獰，隨著刑具的此起彼伏不斷慘叫抽搐。
這是人間煉獄，即便傅少陵在雁北待過非生即死血雨淩厲的六年，看見這一幕幕，也忍不住感到恐懼。
恐懼，自己有一天也會淪落到這裏。
恐懼，寧青青看見這些。
寧青青的牢房是最幹凈的一個，顯然，司臨淵事先是有過吩咐的，連鋪在裏面的稻草都是新換的。
其他人無論男女，都十幾人關在一起，只有她一個人獨有一個牢房。
燭光晦暗，傅少陵站在寧青青面前。
寧青青抱著膝蓋，頭埋進裏面，發絲披散，垂在幹燥的稻草之上。
已經是子時了，但是還是睡不著。
即便她再怎麽勇敢決絕，面對昭獄時，還是會感到害怕。
那樣的血腥，她何時見過
感到有人過來，她的頭有氣無力的擡了起來。
在看見來人的時候，一亮。
錦衣衛將獄門打開，傅少陵走了進去。
他蹲在了寧青青面前，聲音溫柔，道:“青青，我在，別怕。”
寧青青臉上還有些臟，看見他，問道:“我給你的書，看了嗎”
傅少陵幫她擦幹凈臉，道“看了，我想對寧兄說，我也喜歡青青。”
寧青青抱住他，兩行淚水從她的面容上劃過，落在了傅少陵的頸窩之中。
傅少陵輕輕的拍了拍她的瘦削的脊背。
“你怎麽來了，你怎麽來了，”過了良久，寧青青才緩了過來，她緊緊的抱著傅少陵，有些崩潰的說道:“你不該來的，這是地獄，你……”
你那樣一個風光霽月的人，怎麽能舍身下泥濘，染滿身汙濁。
怎麽會來這個地獄。
傅少陵知道她是被嚇著了，道:“這不是地獄，青青。”
“只是昭獄，我們很快就會救你出來的。”
寧青青適才反應過來，她呆滯了片刻，道:“那我父兄呢”
一旁的錦衣衛解釋道:“寧姑娘的父兄關在前面，寧公子已經看過了。”
傅少陵猛地想起前面有兩個還算是清明的人，看見他的時候沒有像其他人一般混沌不堪。
傅少陵道:“他們怎麽沒有分出來。”
錦衣衛道:“那哪能啊，昭獄地方小，關的人又多，能給寧姑娘移出一個空牢就已經很不容易了。”
傅少陵心中喟嘆，這世上犯罪的人何其多，昭獄早就是人滿為患，錦衣衛說的的確是死理。
錦衣衛又道:“不過要是他們願意，倒可以和寧姑娘待在一起，要是一直被關著，我怕……”
我怕他和以往的那些犯人一般，被這環境折磨的發瘋發狂，喪失理智。
或者，喪失希望，喪失生命。
寧青青道:“他們不願和我關在一起，願意承受刑罰，證明自己的清白。”
淮南太守，一家子果然都是傲骨錚錚之人，這樣的人，又怎麽會貪汙。
傅少陵低聲道:“那我待會兒出去的時候，和他們說說。”
寧青青站起身，恢覆了理智，聲音帶著一絲堅決的味道:“嗣音，賬本我已經給你了，先前的那些往來的信我也都給你了，你以後……還是別再來了。”
傅少陵問道:“為什麽！”
寧青青道:“黑雲壓城，風雨欲來，我此刻就是站在風尖浪口，是一個棄子，即便證實了我家沒有貪汙，也改不了我以女兒身參與科舉的事實，你若是一直來看我，恐怕會將傅家也拉進來。”
“嗣音，現在你是護不住我的，棄了吧。”
傅少陵明白她的意思，寧青青她存了死志，只是即便她死，也不願讓自己的父親背上千古罵名。
但是他還是生氣，氣到忍不住發笑，氣到他渾身都再發抖，氣到忍不住朝寧青青一句一句地質問:“我傅家百年根基，你怎麽就知道我護不住，又憑什麽讓我放棄！”
“不是你自己先招惹我的嗎，不是你親手把希望都交給我的嗎，不是你在書裏面說喜歡我的嗎，這都不是你嗎寧青青，現在你憑什麽要我棄了你。”
“今天你只是犯了欺君之罪，哪怕是要弒君，我都給你遞刀，拼卻我傅家滿門榮耀，我也都要保住你。”
傅少陵一腔意氣的說完，忽的就垂下頭，低聲道:“我此生此世，都不會棄了寧青青。”
寧青青眼神柔和了下來。
她不知道要怎麽回答，只是聽到傅少陵這樣的一番話，心口異常灼熱起來，漸漸地蔓延至四肢百骸，溫和軟化了全身。
就連昭獄這樣恐怖的地方，她都覺得，只要傅少陵的這一句話，她就能在這裏過上一輩子了。
因為，她有了希望。
寧青青朝傅少陵慢慢的勾起唇角，清麗的眉眼中漾開了濃濃的笑意。
她仰頭，親吻傅少陵的唇角。
退開半步，寧青青在血腥昏暗的角落裏朝著傅少陵慢慢的說道:“這可是你說的，嗣音。”
她朝傅少陵彎腰，恭謹地行了個女子見禮，聲音清亮:“寧青青願與君，進退與共，永不相棄。”
傅少陵微微抿了抿唇，將她扶起，道:“你這又是何必，我一定給淮南太守洗清冤屈，給你一個堂堂正正站在朝堂之上施展才幹的機會。”
他見寧青青眼底慨然，又道“你這次彎腰拜我，下次我娶你的時候可就要跪下求你了。”
寧青青原本還有些許未散的感動，被他這一話倒是氣笑了，她道:“誰說要嫁給你了，你讀書都沒有我厲害。”
“是是是，”傅少陵哄道:“我讀書確實沒有寧兄厲害。”
一旁的錦衣衛搖搖頭，嘆氣。
這簡直比他看別人用刑還要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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俟河清打開昭獄的門，正準備進去，就被一旁的錦衣衛攔下，那人道:“裏面臟，指揮使叮囑過我們，切莫讓清王殿下進去。”
俟河清道:“司郎多慮了，我怎麽也算是從戰場上過來的，怎麽會被嚇到。”
更何況，前世，他無數次來到昭獄，只為對司臨淵一遍又一遍的用刑。
自然知道這是什麽地方。
如果這世上真的有地獄，那只可能是昭獄。
但是這錦衣衛卻是個死腦筋，就是攔著他不讓去，還道:“殿下若是要硬闖，我等就只有去找指揮使了。”
俟河清撇撇嘴，道:“好吧，那本王先回去了。”
傅少陵很快就明白為什麽司臨淵不讓俟河清進去。
昏暗，血腥，這是他對這個地方最直觀的印象。
昭獄窗戶很小，即便是正午，也照不到到多少陽光，它一年四季，都是昏昏沈沈的，將光遮擋的嚴嚴實實。
而窗戶小，也導致了這個地方的空氣並不流通，整個潮濕黏糊的空氣中都彌漫著一股令人作嘔的血腥味，又濃又厚。
昭獄也很臟，傅少陵幾乎都可以看見四處逃竄的老鼠。
但是最恐怖的，應該是隨處可見的犯人。他們蓬頭垢面，滿身血汙，渾身上下沒有一塊好肉，散發著一股子的糜爛的氣息。
一個個呆若木雞，渾渾噩噩，雙目無神像極了活死人。
這些是關在牢裏的，那那些受審的呢。
新鮮的血液和腐爛的膿肉渾加在一起，四肢被捆得嚴實，一個個面目猙獰，隨著刑具的此起彼伏不斷慘叫抽搐。
這是人間煉獄，即便傅少陵在雁北待過非生即死血雨淩厲的六年，看見這一幕幕，也忍不住感到恐懼。
恐懼，自己有一天也會淪落到這裏。
恐懼，寧青青看見這些。
寧青青的牢房是最幹凈的一個，顯然，司臨淵事先是有過吩咐的，連鋪在裏面的稻草都是新換的。
其他人無論男女，都十幾人關在一起，只有她一個人獨有一個牢房。
燭光晦暗，傅少陵站在寧青青面前。
寧青青抱著膝蓋，頭埋進裏面，發絲披散，垂在幹燥的稻草之上。
已經是子時了，但是還是睡不著。
即便她再怎麽勇敢決絕，面對昭獄時，還是會感到害怕。
那樣的血腥，她何時見過
感到有人過來，她的頭有氣無力的擡了起來。
在看見來人的時候，一亮。
錦衣衛將獄門打開，傅少陵走了進去。
他蹲在了寧青青面前，聲音溫柔，道:“青青，我在，別怕。”
寧青青臉上還有些臟，看見他，問道:“我給你的書，看了嗎”
傅少陵幫她擦幹凈臉，道“看了，我想對寧兄說，我也喜歡青青。”
寧青青抱住他，兩行淚水從她的面容上劃過，落在了傅少陵的頸窩之中。
傅少陵輕輕的拍了拍她的瘦削的脊背。
“你怎麽來了，你怎麽來了，”過了良久，寧青青才緩了過來，她緊緊的抱著傅少陵，有些崩潰的說道:“你不該來的，這是地獄，你……”
你那樣一個風光霽月的人，怎麽能舍身下泥濘，染滿身汙濁。
怎麽會來這個地獄。
傅少陵知道她是被嚇著了，道:“這不是地獄，青青。”
“只是昭獄，我們很快就會救你出來的。”
寧青青適才反應過來，她呆滯了片刻，道:“那我父兄呢”
一旁的錦衣衛解釋道:“寧姑娘的父兄關在前面，寧公子已經看過了。”
傅少陵猛地想起前面有兩個還算是清明的人，看見他的時候沒有像其他人一般混沌不堪。
傅少陵道:“他們怎麽沒有分出來。”
錦衣衛道:“那哪能啊，昭獄地方小，關的人又多，能給寧姑娘移出一個空牢就已經很不容易了。”
傅少陵心中喟嘆，這世上犯罪的人何其多，昭獄早就是人滿為患，錦衣衛說的的確是死理。
錦衣衛又道:“不過要是他們願意，倒可以和寧姑娘待在一起，要是一直被關著，我怕……”
我怕他和以往的那些犯人一般，被這環境折磨的發瘋發狂，喪失理智。
或者，喪失希望，喪失生命。
寧青青道:“他們不願和我關在一起，願意承受刑罰，證明自己的清白。”
淮南太守，一家子果然都是傲骨錚錚之人，這樣的人，又怎麽會貪汙。
傅少陵低聲道:“那我待會兒出去的時候，和他們說說。”
寧青青站起身，恢覆了理智，聲音帶著一絲堅決的味道:“嗣音，賬本我已經給你了，先前的那些往來的信我也都給你了，你以後……還是別再來了。”
傅少陵問道:“為什麽！”
寧青青道:“黑雲壓城，風雨欲來，我此刻就是站在風尖浪口，是一個棄子，即便證實了我家沒有貪汙，也改不了我以女兒身參與科舉的事實，你若是一直來看我，恐怕會將傅家也拉進來。”
“嗣音，現在你是護不住我的，棄了吧。”
傅少陵明白她的意思，寧青青她存了死志，只是即便她死，也不願讓自己的父親背上千古罵名。
但是他還是生氣，氣到忍不住發笑，氣到他渾身都再發抖，氣到忍不住朝寧青青一句一句地質問:“我傅家百年根基，你怎麽就知道我護不住，又憑什麽讓我放棄！”
“不是你自己先招惹我的嗎，不是你親手把希望都交給我的嗎，不是你在書裏面說喜歡我的嗎，這都不是你嗎寧青青，現在你憑什麽要我棄了你。”
“今天你只是犯了欺君之罪，哪怕是要弒君，我都給你遞刀，拼卻我傅家滿門榮耀，我也都要保住你。”
傅少陵一腔意氣的說完，忽的就垂下頭，低聲道:“我此生此世，都不會棄了寧青青。”
寧青青眼神柔和了下來。
她不知道要怎麽回答，只是聽到傅少陵這樣的一番話，心口異常灼熱起來，漸漸地蔓延至四肢百骸，溫和軟化了全身。
就連昭獄這樣恐怖的地方，她都覺得，只要傅少陵的這一句話，她就能在這裏過上一輩子了。
因為，她有了希望。
寧青青朝傅少陵慢慢的勾起唇角，清麗的眉眼中漾開了濃濃的笑意。
她仰頭，親吻傅少陵的唇角。
退開半步，寧青青在血腥昏暗的角落裏朝著傅少陵慢慢的說道:“這可是你說的，嗣音。”
她朝傅少陵彎腰，恭謹地行了個女子見禮，聲音清亮:“寧青青願與君，進退與共，永不相棄。”
傅少陵微微抿了抿唇，將她扶起，道:“你這又是何必，我一定給淮南太守洗清冤屈，給你一個堂堂正正站在朝堂之上施展才幹的機會。”
他見寧青青眼底慨然，又道“你這次彎腰拜我，下次我娶你的時候可就要跪下求你了。”
寧青青原本還有些許未散的感動，被他這一話倒是氣笑了，她道:“誰說要嫁給你了，你讀書都沒有我厲害。”
“是是是，”傅少陵哄道:“我讀書確實沒有寧兄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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