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76章 這顆糖當作回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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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6章 這顆糖當作回禮
這通電話是江頌馳的大賽項目指導老師胡教授打來的，之前他們籌備的山區小學公益活動給了回饋，西川的對接人請他們過去了解具體情況，所以這次他和幾位師兄姐一起跟著胡教授出差西川，將這項公益投資項目落到實處。
西川地處內陸腹地，海拔高兩千多米，季風氣候帶來充沛降水，也孕育了一方喀斯特地形，從飛機舷窗俯瞰，大片墨綠層疊交織於大地之上，山脈綿延，地形起伏，清透的湖泊被四方河流分割得大小不一，宛如天空之眼，倒映著湛藍蒼穹。
西川負責人早早在機場大廳等待接機，一眾人剛從平原來到氧氣稀薄的高海拔地區，多少都有些缺氧跡象，有經驗的負責人先到他們去酒店休整，並叮囑千萬不要洗澡。
江頌馳平日鍛煉健身多，來到高海拔地區，高反現象自然也比同行人略嚴重些，胸悶頭暈厭食一個不落，他強撐著不適跟著團隊做大巴來到旅館，神色懨懨地站在旁邊，等待分配房間。
一同前來的還有那天讓江頌馳幫忙拍照的女同學郭箐，見江頌馳臉色寡淡，眉頭緊蹙，一看就是高反嚴重，連忙從向導手裏拿過氧氣瓶，遞給江頌馳：“你拿著這個，吸點氧恢覆一下，越是體質好的人到高海拔地區越容易高反，身體不舒服就跟胡教授說，別強撐。”
江頌馳道了句謝，握著鼻息式氧氣瓶深呼了幾口，胸腔內擠壓的感覺才稍微緩解了些，團隊裏其餘幾人臉色也不算好，胡教授讓他們先進旅店休息。
這邊的旅店的裝潢都帶有地方特色，走進大廳，先引入眼簾的是少數民族圖騰的壁畫，服務員穿著紮染服飾，頭戴銀飾，眼角處的細小溝壑是經過太陽曬染的痕跡，帶著質樸和本真的笑。
走過咯吱泛響的木質樓梯，江頌馳略略低頭，銀質裝飾下的流蘇垂落在他的肩上，輕若羽毛，卻又恍惚間多了些重量。
兩人一間客房，江頌馳分配的室友是胡教授門下的研究生畢空靖，平時他也是以大哥的身份自居，對他們本科生多有照顧。
見江頌馳不舒服，畢空靖就替他跟胡教授請了假，晚餐也是他送上來的，稀豆粉和米漿粑粑，但江頌馳頭暈沒胃口，先用手機拍了張照，草草吃兩口就放下了。
他沒忘給宋景和發信息報平安，把晚餐圖發過去，又發了一條文字消息，感覺手臂重似千斤，便把手機搭在腹部，閉著眼睛仰躺在沙發上緩氣，沒過一會兒，肚子上的手機嗡地震動幾下，他費力地舉起手機，瞇著眼回覆。
畢空靖見他這副難受樣子，還要去回覆手機對面的消息，覺得不可思議：“江師弟，你都難受成這樣了，還是好好休息少看手機吧。”
回覆完宋景和的消息，江頌馳才放下手機，舉起水杯喝了口水，修長的脖頸搭著沙發靠背，喉結艱難地做出吞咽的動作，有些氣弱：“我知道。”
但該回覆的信息一條都沒少回，江頌馳跟宋景和有一搭沒一搭閑聊，宋景和問他感覺怎麽樣，江頌馳說一切都好，對高反閉口不言，聊了一會兒，宋景和以他坐飛機辛苦，讓他好好休息結束聊天，江頌馳慢吞吞地挪回床上，仰躺在純白的床單上，入目是富有地方特色的天花板裝飾，暈沈間，他的腦海裏全是宋景和的影子。
這種高反反應一直持續到第二天中午，頭暈惡心的癥狀才慢慢消退，江頌馳感覺身體重新屬於自己，下午便隨著博士研究生團一起，跟著胡教授去樹杉小學了解情況。
遠遠站在小學門口迎接的也是A大的學生，來這裏做支教老師，學生中間簇擁的是小學校長，頭發花白，皺紋盡顯，不過那雙眼鏡炯炯有神，看起來精神矍鑠。
那些老師遠遠看到他們一眾人的身影，就立馬迎上來，松校長跟江教授握手寒暄，帶他們進入小學考察，小學總共上下兩層，教學樓是當初校長領著鄉裏鄰居自建的，樓前有社會愛心人士捐贈的足球場，看上去有些年頭的籃板各自立在球場兩側，有幾個初中打扮的學生正在球場上練習運球。
松校長跟江教授走在前面，餘下學生便跟在後面，其中一位姓徐的支教老師扭過頭來跟他們聊天，互相了解，江頌馳便從他口中得知關於這所小學的歷史和經歷，三十年多年風風雨雨，教學樓翻新過幾次，學生們像是秋收的稻苗一茬又一茬地長成離去，樹杉小學留不住年輕的教師，留下來的都是村裏稍微有文化的老教師。
打球的中學生不怕生，看到老師就喊，邀請徐老師去打球，徐老師朝他們揮揮手說下次，轉頭笑著對他們解釋：“都是我的學生，不過現在都讀初中了，平時偶爾來打打球，有時候體育老師讓他們教小學生練球，所以平常他們打球來這邊打的多。”
畢空靖看著那些活潑的孩子，有些感慨地發問：“他們都是從這裏考出去的嗎？”
“是啊，”徐老師眼中閃爍著自豪，如數家珍地向他們介紹那些孩子們的特長優勢，隨後又朝操場上體育課的孩子看過去，“我們小學生源不多了，，有能力的家長都把孩子接到城裏讀書，這裏留下來的孩子大多都是留守兒童，但就算只有一個學生，我們也要教育好，教育成材。”
聽完此番話，一行人對徐老師肅然起敬。
接著他們又參觀了教室和食堂，這所小學麻雀雖小，但五臟俱全，食堂備菜做飯都是請來的義工，學校經費都放在孩子身上，別的地方能省則省，中午就在學校食堂就餐，政府每年撥下來餐補份額全都用在中午這頓餐上，有蝦有肉，他們坐在孩子中間，看著孩子們吃的滿足，也感覺到幸福。
江頌馳把沒動過的蝦推到對面小學生面前，聲音溫和：“多吃點。”
小學生似乎有些受寵若驚，看了看碟子裏的蝦，又擡頭看了看江頌馳，問道：“哥哥，你不吃嗎？”
“哥哥不喜歡吃。”江頌馳唇角勾著淡淡的笑，“你替哥哥分擔一下吧。”
小學生這才接過大蝦，他吃蝦的方式很特別，先是咬掉蝦頭，再順著蝦殼的褶皺一口一口吃蝦，吐出來的蝦殼堆在餐盤裏，宛如一座蝦殼山。吃完午餐，一行人要跟著胡教授去教室旁聽課。
還沒走出食堂，江頌馳感覺自己的袖子好像被拽住，他低頭，發現是那個小學生拉住了他的衣袖。
江頌馳停下腳步，半蹲下來，揉了揉小孩的腦袋，詢問怎麽了，那小孩扭扭捏捏地擡眼，朝江頌馳手心遞進來一顆糖，椰子口味的糖果，薄薄的塑料紙透著小孩掌心的溫度，應該是攥在手心裏很久。
“我吃了哥哥的蝦，這顆糖當作回禮。”小孩搭著眉梢，認真道。
江頌馳剛想說不用，那孩子像兔子一樣竄走，跑的飛快，像是生怕被人叫住。
看著手心裏靜靜躺著的那顆糖，江頌馳註目了許久，慢慢收進了口袋。
旁聽課選在二年級教室裏，授課的正是帶他們參觀學校的徐老師，徐老師教授英文課，用粉筆在黑板上寫下漂亮的板書，帶著班級裏十幾個孩子讀單詞，稚嫩的童聲發著不標準的英音，但卻沒有人耍滑調皮，一個個認真地開口練習，像是奏響春末尾音。
江頌馳坐在一個小女孩旁邊，小女孩眼睛很大，笑起來隱顯酒窩，上課時書本分給他一半，上面寫滿了稚嫩的課堂筆記，她的背挺的很直，兩只手臂相互交疊放在桌子上，聽課很認真，回答問題也積極，小手臂像帆船的桅桿豎的筆直，生怕老師喊不到她。
這裏的孩子透著不經雕琢的天真和自然，宛若野草生生不息，堅韌又拼命茁壯成長，他們不會抱怨生活的不公，只是在無人問津的道路上勇往直前，讓生命充實，讓人生出彩。
為期十五天的考察裏，讓這些看慣了高樓大廈，享受著高等教育的“天之驕子”們接觸到對於他們來說嶄新陌生的環境，他們跟校長深入了解過這裏的實情，山區小學辦學艱難，缺人缺物，這都是極其現實的問題，校長說這些問題都可以解決，最主要的就是無校就讀的情況。
家庭經濟好的家長都把孩子接到城鎮讀書，留下的都是家庭經濟比較困難的孩子，這些孩子沒有擇校能力，只能留在村裏讀書，但村小學生源有限，師資方面問題也亟待解決，讓孩子們平等享受良好的教育資源，這才是松校長辦學的最終願景。
調研小組開了幾次會議，針對這種情況開展討論，也提供了許多方案，社會資金引入加強校園基礎設施建設十分必要，江教授提議，這次公益基金將全部用來補足此次項目建設，獲得全票一致通過。
這些天裏，課題組成員也加入短暫的支教授課環節，他們了解學生學習能力和水平，爭取補足各個學生短板，還設計了許多課外小活動，與小學生們交流感情，江頌馳選擇帶五年級的數學課程。
數學課是這群孩子們最頭疼的課，上課也是走神出差的多，江頌馳一來，不出兩節課就把他們治得服帖，數學課全都排排坐好，沒人敢放肆。
江頌馳在授課方面表現出足夠的耐心，解題步驟一板一眼地寫在黑板上，語速不急不緩，口齒清晰，力爭讓班級裏每個學生都能跟上他的講課思路。
下午放學，江頌馳把最後一份作業批改好，才離開辦公室，出門正好碰到畢空靖，他正打算出去覓食，兩人便沿著山路朝鎮上走，這裏修通了水泥路，路邊還有太陽能路燈，過路車很少，偶爾有幾輛摩托車載著轟鳴聲由遠及近，在空曠的山路上顯得格外震耳。
還好山裏信號不斷，江頌馳掏出手機回覆宋景和的信息，那邊詢問他什麽時候能回去，江頌馳想了一下，回覆：“十五號之前。”
對面聊天框很快彈出來一個小貓轉圈的表情包，宋景和又發了條文字：“那到時候我去機場接你！”
下了山，就到了鎮上，他們隨便挑了家館子，菜單都是老式的手寫菜單，畢空靖大致翻看了一下，將菜單遞給江頌馳。
“看看吃什麽？”
邱崇捏著手機在宋景和眼前晃了晃，宋景和這才從放空中回神，眨了眨困倦的眼睛：“嗯？”
“問你吃啥，”邱崇大拇指在屏幕上上下滑動，來回翻看菜品，“早上就看你吃個水煮蛋，還不餓嗎？”
一上午都在實驗室忙碌，被他這麽一提，宋景和才後知後覺感覺到餓，他拿起手機掃了桌角的點餐二維碼，看到邱崇選了一份白切雞，他便去蔬菜區選了一道油燜筍，下單後退回到微信主界面，沒看到他哥的頭像有新消息提醒。
邱崇拿出衛生紙擦了擦手，問道：“哎，這麽些天了，你哥還沒回來嗎？”
“快了。”宋景和看了眼日歷，盤算著時間。
江頌馳說十五號之前回來，這個月十七號就是他的生日了，只要能在十七號前回來，對於宋景和來說，都是驚喜。
菜上齊了，宋景和取了雙筷子，邱崇看到他小拇指上的傷，唏噓道：“你這傷還沒好透啊，這些天看你一個人在實驗室裏鼓搗得起勁，還把手給搞傷了，最後成品做出來了沒？”
宋景和蜷縮了下手指，痂脫落後露出粉色的新肉，傷口已經感覺不到疼了，他回答道：“快做好了，就差語音系統了。”
自從江頌馳走後，宋景和簡直像陀螺一半忙的腳不沾地，其中一部分原因是因為給他哥準備生日禮物，他借著實驗室測試了幾版數據，最終敲出一份完整的代碼，比對著江頌馳的獸形態，做出一只巴掌大的機械小狗。
“要說我們寢室誰能力最強，你絕對當仁不讓。”邱崇說，“其實我最佩服你，一個人搞定那些代碼數據，也不找我們幫忙，每次無論我什麽時候到實驗室，都能看到你在工位上忙，熬了幾個夜你自己最清楚，就是為了給你哥準備驚喜，至於把你健康都搭進去嗎？要是你哥知道你這樣熬身體，我看他又該心疼了。”
宋景和含了口米飯，頭也不擡含糊道：“他不會知道的，你也別告訴他，”
邱崇無奈地看他一眼，搖頭說：“沒見過你這樣談戀愛的。”
【作者有話說】
抱歉來晚了T﹏T
明天休息，爭取多更一點補償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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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頌馳道了句謝，握著鼻息式氧氣瓶深呼了幾口，胸腔內擠壓的感覺才稍微緩解了些，團隊裏其餘幾人臉色也不算好，胡教授讓他們先進旅店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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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一間客房，江頌馳分配的室友是胡教授門下的研究生畢空靖，平時他也是以大哥的身份自居，對他們本科生多有照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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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空靖見他這副難受樣子，還要去回覆手機對面的消息，覺得不可思議：“江師弟，你都難受成這樣了，還是好好休息少看手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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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該回覆的信息一條都沒少回，江頌馳跟宋景和有一搭沒一搭閑聊，宋景和問他感覺怎麽樣，江頌馳說一切都好，對高反閉口不言，聊了一會兒，宋景和以他坐飛機辛苦，讓他好好休息結束聊天，江頌馳慢吞吞地挪回床上，仰躺在純白的床單上，入目是富有地方特色的天花板裝飾，暈沈間，他的腦海裏全是宋景和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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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老師遠遠看到他們一眾人的身影，就立馬迎上來，松校長跟江教授握手寒暄，帶他們進入小學考察，小學總共上下兩層，教學樓是當初校長領著鄉裏鄰居自建的，樓前有社會愛心人士捐贈的足球場，看上去有些年頭的籃板各自立在球場兩側，有幾個初中打扮的學生正在球場上練習運球。
松校長跟江教授走在前面，餘下學生便跟在後面，其中一位姓徐的支教老師扭過頭來跟他們聊天，互相了解，江頌馳便從他口中得知關於這所小學的歷史和經歷，三十年多年風風雨雨，教學樓翻新過幾次，學生們像是秋收的稻苗一茬又一茬地長成離去，樹杉小學留不住年輕的教師，留下來的都是村裏稍微有文化的老教師。
打球的中學生不怕生，看到老師就喊，邀請徐老師去打球，徐老師朝他們揮揮手說下次，轉頭笑著對他們解釋：“都是我的學生，不過現在都讀初中了，平時偶爾來打打球，有時候體育老師讓他們教小學生練球，所以平常他們打球來這邊打的多。”
畢空靖看著那些活潑的孩子，有些感慨地發問：“他們都是從這裏考出去的嗎？”
“是啊，”徐老師眼中閃爍著自豪，如數家珍地向他們介紹那些孩子們的特長優勢，隨後又朝操場上體育課的孩子看過去，“我們小學生源不多了，，有能力的家長都把孩子接到城裏讀書，這裏留下來的孩子大多都是留守兒童，但就算只有一個學生，我們也要教育好，教育成材。”
聽完此番話，一行人對徐老師肅然起敬。
接著他們又參觀了教室和食堂，這所小學麻雀雖小，但五臟俱全，食堂備菜做飯都是請來的義工，學校經費都放在孩子身上，別的地方能省則省，中午就在學校食堂就餐，政府每年撥下來餐補份額全都用在中午這頓餐上，有蝦有肉，他們坐在孩子中間，看著孩子們吃的滿足，也感覺到幸福。
江頌馳把沒動過的蝦推到對面小學生面前，聲音溫和：“多吃點。”
小學生似乎有些受寵若驚，看了看碟子裏的蝦，又擡頭看了看江頌馳，問道：“哥哥，你不吃嗎？”
“哥哥不喜歡吃。”江頌馳唇角勾著淡淡的笑，“你替哥哥分擔一下吧。”
小學生這才接過大蝦，他吃蝦的方式很特別，先是咬掉蝦頭，再順著蝦殼的褶皺一口一口吃蝦，吐出來的蝦殼堆在餐盤裏，宛如一座蝦殼山。吃完午餐，一行人要跟著胡教授去教室旁聽課。
還沒走出食堂，江頌馳感覺自己的袖子好像被拽住，他低頭，發現是那個小學生拉住了他的衣袖。
江頌馳停下腳步，半蹲下來，揉了揉小孩的腦袋，詢問怎麽了，那小孩扭扭捏捏地擡眼，朝江頌馳手心遞進來一顆糖，椰子口味的糖果，薄薄的塑料紙透著小孩掌心的溫度，應該是攥在手心裏很久。
“我吃了哥哥的蝦，這顆糖當作回禮。”小孩搭著眉梢，認真道。
江頌馳剛想說不用，那孩子像兔子一樣竄走，跑的飛快，像是生怕被人叫住。
看著手心裏靜靜躺著的那顆糖，江頌馳註目了許久，慢慢收進了口袋。
旁聽課選在二年級教室裏，授課的正是帶他們參觀學校的徐老師，徐老師教授英文課，用粉筆在黑板上寫下漂亮的板書，帶著班級裏十幾個孩子讀單詞，稚嫩的童聲發著不標準的英音，但卻沒有人耍滑調皮，一個個認真地開口練習，像是奏響春末尾音。
江頌馳坐在一個小女孩旁邊，小女孩眼睛很大，笑起來隱顯酒窩，上課時書本分給他一半，上面寫滿了稚嫩的課堂筆記，她的背挺的很直，兩只手臂相互交疊放在桌子上，聽課很認真，回答問題也積極，小手臂像帆船的桅桿豎的筆直，生怕老師喊不到她。
這裏的孩子透著不經雕琢的天真和自然，宛若野草生生不息，堅韌又拼命茁壯成長，他們不會抱怨生活的不公，只是在無人問津的道路上勇往直前，讓生命充實，讓人生出彩。
為期十五天的考察裏，讓這些看慣了高樓大廈，享受著高等教育的“天之驕子”們接觸到對於他們來說嶄新陌生的環境，他們跟校長深入了解過這裏的實情，山區小學辦學艱難，缺人缺物，這都是極其現實的問題，校長說這些問題都可以解決，最主要的就是無校就讀的情況。
家庭經濟好的家長都把孩子接到城鎮讀書，留下的都是家庭經濟比較困難的孩子，這些孩子沒有擇校能力，只能留在村裏讀書，但村小學生源有限，師資方面問題也亟待解決，讓孩子們平等享受良好的教育資源，這才是松校長辦學的最終願景。
調研小組開了幾次會議，針對這種情況開展討論，也提供了許多方案，社會資金引入加強校園基礎設施建設十分必要，江教授提議，這次公益基金將全部用來補足此次項目建設，獲得全票一致通過。
這些天裏，課題組成員也加入短暫的支教授課環節，他們了解學生學習能力和水平，爭取補足各個學生短板，還設計了許多課外小活動，與小學生們交流感情，江頌馳選擇帶五年級的數學課程。
數學課是這群孩子們最頭疼的課，上課也是走神出差的多，江頌馳一來，不出兩節課就把他們治得服帖，數學課全都排排坐好，沒人敢放肆。
江頌馳在授課方面表現出足夠的耐心，解題步驟一板一眼地寫在黑板上，語速不急不緩，口齒清晰，力爭讓班級裏每個學生都能跟上他的講課思路。
下午放學，江頌馳把最後一份作業批改好，才離開辦公室，出門正好碰到畢空靖，他正打算出去覓食，兩人便沿著山路朝鎮上走，這裏修通了水泥路，路邊還有太陽能路燈，過路車很少，偶爾有幾輛摩托車載著轟鳴聲由遠及近，在空曠的山路上顯得格外震耳。
還好山裏信號不斷，江頌馳掏出手機回覆宋景和的信息，那邊詢問他什麽時候能回去，江頌馳想了一下，回覆：“十五號之前。”
對面聊天框很快彈出來一個小貓轉圈的表情包，宋景和又發了條文字：“那到時候我去機場接你！”
下了山，就到了鎮上，他們隨便挑了家館子，菜單都是老式的手寫菜單，畢空靖大致翻看了一下，將菜單遞給江頌馳。
“看看吃什麽？”
邱崇捏著手機在宋景和眼前晃了晃，宋景和這才從放空中回神，眨了眨困倦的眼睛：“嗯？”
“問你吃啥，”邱崇大拇指在屏幕上上下滑動，來回翻看菜品，“早上就看你吃個水煮蛋，還不餓嗎？”
一上午都在實驗室忙碌，被他這麽一提，宋景和才後知後覺感覺到餓，他拿起手機掃了桌角的點餐二維碼，看到邱崇選了一份白切雞，他便去蔬菜區選了一道油燜筍，下單後退回到微信主界面，沒看到他哥的頭像有新消息提醒。
邱崇拿出衛生紙擦了擦手，問道：“哎，這麽些天了，你哥還沒回來嗎？”
“快了。”宋景和看了眼日歷，盤算著時間。
江頌馳說十五號之前回來，這個月十七號就是他的生日了，只要能在十七號前回來，對於宋景和來說，都是驚喜。
菜上齊了，宋景和取了雙筷子，邱崇看到他小拇指上的傷，唏噓道：“你這傷還沒好透啊，這些天看你一個人在實驗室裏鼓搗得起勁，還把手給搞傷了，最後成品做出來了沒？”
宋景和蜷縮了下手指，痂脫落後露出粉色的新肉，傷口已經感覺不到疼了，他回答道：“快做好了，就差語音系統了。”
自從江頌馳走後，宋景和簡直像陀螺一半忙的腳不沾地，其中一部分原因是因為給他哥準備生日禮物，他借著實驗室測試了幾版數據，最終敲出一份完整的代碼，比對著江頌馳的獸形態，做出一只巴掌大的機械小狗。
“要說我們寢室誰能力最強，你絕對當仁不讓。”邱崇說，“其實我最佩服你，一個人搞定那些代碼數據，也不找我們幫忙，每次無論我什麽時候到實驗室，都能看到你在工位上忙，熬了幾個夜你自己最清楚，就是為了給你哥準備驚喜，至於把你健康都搭進去嗎？要是你哥知道你這樣熬身體，我看他又該心疼了。”
宋景和含了口米飯，頭也不擡含糊道：“他不會知道的，你也別告訴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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