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 章 黃泥堡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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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 章 黃泥堡四

其實蘇冶的猜測也不是毫無根據,他不是人,雖然一般的符咒和凡人的陽氣傷不到他,可是總歸是不舒服。

但是這裏和在玉山鎮時的感覺不同,這裏雖然看起來比玉山鎮只大不小,可這裏的氣卻比玉山更邪。

安非吃一口菜,微微蹙起了眉。

這菜怎麽一股泥巴味兒?不信邪的又夾一筷子,每個菜都吃了一遍,都是一股泥巴味兒。

“小二,小二!”

與他們打過交道的店小二跑上來,弓著身子問道,“怎麽了,客官?”

“小二,你們這菜沒洗幹凈啊,一股子土味兒。”

小二看著無異樣的菜,又端起聞了聞,“沒問題啊,客官是不是您嘗岔了?”

二人各不相讓,小二壓著聲音不耐道,“別是您自己身上的味兒想賴在我家的菜上吧?”

再說樓下的掌櫃見小二遲遲沒有下去,就上來看看情況。這一看,正巧小二背對著樓梯口懟得安非有口難言。

這可嚇壞掌櫃了,趕緊踱過去把小二拉到身後賠著笑臉,“二位客官,有什麽問題啊?”

“掌櫃的,你家這菜裏有股泥巴味兒。”

掌櫃的端起菜來聞了聞,小二在後面告狀“他瞎說的”。那掌櫃的端著菜看著安非,一個晃神兒的功夫就招呼小二把菜給端走了。

“對不住,二位。是小店的失誤,這就給您二位換菜。”

掌櫃就是掌櫃,處理事情就是讓人舒坦。

兩人話還沒說幾句,菜就重新上好了,是另一個小二來的。上的菜都是葷菜,沒有一個地裏長的。

從飯館出來後的兩人越想越覺得昨天半夜那個人有問題,他們又順著昨天的路線七繞八拐的拐到那家門前。

隔著院門,屋裏傳來孩子的哭鬧聲。兩人站在門前聽著這聲音有些奇怪。

明明這聲音也不小,但周圍無一人關心為何會有這哭聲。人們面色如常的路過,繼續自己的事情。

“篤篤”。

開門的一個中年男子,看身形聽聲音是昨晚那個人。不過這人白天可比晚上親善多了,想來是夜色太濃,沒有認出他們吧。

“二位小友,有事?”

“我們路過這裏,聽到裏面有孩子的哭聲,就想說有沒有什麽能幫上忙的。”

那男子聽到這話,神色有些許松動。剛想說些什麽,就聽見屋裏傳來更加淒厲的哭聲。

“啊啊啊!爹爹,我好痛啊!”

那男子什麽心思都沒了,連忙跑回屋裏,連門都忘了關。

蘇冶用扇子把另一扇門挑開,十分心安理得的往裏走。安非看了看左右四鄰,見沒人,也跟上,順手把門拉上了。

兩人循著聲音走進一間屋子,就見那男子一邊往一孩童腿上抹著什麽東西,一邊說著“不痛啊,不痛啊,方子乖”。

安非聞見一股稀泥味兒,越靠近屋子越清晰。他還疑惑著的時候,蘇冶已經走到那兩人身邊了。

“你這孩子是泥捏的?”

沒料到身旁有人的男子身子一抖,手上力沒收住,就戳到孩子的腿。巨大的疼痛讓孩子暈過去了。

“方子,你沒事兒吧?方子啊,你怎麽樣啊?”

男子彎腰查看孩子的情況,雙手無處安放。待看到那孩子起伏的胸膛才安下心來,轉頭忿忿的瞪著蘇冶。

那男子給孩子蓋好被子,等了一會兒,等孩子不再喊痛之後拉著蘇冶出來。

“你們到底要幹嘛啊!這裏沒什麽你們能幫上忙的,你們走吧。”

說完就要將兩人趕出去,可是怎麽推都推不動,任憑他使出渾身力氣,蘇冶仍是紋絲不動。

“你還沒說你怎麽有個泥做的兒子呢?我看著不錯,也想要個。”

蘇冶盯著那男子笑盈盈的說。

“你你你,你胡說什麽,泥做的哪兒會說話?”那男子明顯慌亂起來,好像被人揪住尾巴的老鼠,“你們兩個快走,滾遠點,我家不歡迎你們!”

說著就去拿墻邊的鋤頭,安非一看這架勢,可不好。他要攔著點,不然他怕那大哥抗不住蘇冶的折騰。

安非立馬上前奪過那大哥手裏的鋤頭,又給大哥貼了個定身符。

“大哥您先別急,我們是修士。您給我們說說怎麽回事,說不定我們就給孩子治好了。”

“真的?”那大哥雙手保持著舉過頭頂的動作,狐疑的看著兩人,“你說你們是道士,那你們師承何處,都有些什麽本領啊?”

“我們是天照門昊陽座下弟子,是劍修。”

聽完,男子臉上並沒有多高興。更多的還是不屑。

“沒聽說過,不過,我信你們是修士。只是我家這孩子就不勞煩你們了。”

“為何?你覺得我們沒有那個能力。”蘇冶目光一凝,“你是老張?”

“你怎麽知道?”

“安非,把那個錢袋拿來。”

“哦,馬上。”

安非立馬從懷裏掏出一個鼓鼓的墨色錢袋來。

那男子看著安非手裏的錢袋子,皺著眉想了一會兒。

原來,那天在街上撞到安非的人就是他。安非也想起來了,那時周圍的人也說什麽“老張家”。只可惜他只顧著找人了,沒註意聽圍觀的人講些什麽。

“是你,我正愁找不到人呢。”安非把錢袋塞回他的口袋,“這下好了,物歸原主。”

有這層關系,那男子的態度也有些緩和下來。

“小兄弟啊,不是我不相信你們,只是這毛病十裏八鄉的道士都看過了,沒用。”

蘇冶趕緊示意安非把定身符撕了,安非又扶著老張到屋子的木梯上坐著。

“大哥我們不收錢,你就再試一試,說不定這次就成了。”

老張聽著安非這話,又覺這人真誠懇切說一說也無妨。

原來,屋裏那孩子不是老張的親子,是外甥。十二年前,老張的姐姐嫁到黃泥堡方家。原本黃泥堡人人富足,以為姐姐會有好日子過。不想,十年前姐姐難產而死,方家人覺得這孩子不祥,就扔回張家了。

老張覺得荒謬至極,自己的姐姐為他方家丟了命,她的孩子竟然被說不詳。

於是老張就帶著外甥搬到黃泥堡來,這一住就是十年。

也不知是為何,黃泥堡九至十五歲的孩童只要碰到水就會如泥像般化掉。

為此,鎮長請了許多人來,都沒有解決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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