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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第 78 章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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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第 78 章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 休息日的醫院要熱鬧擁擠很多,沿路病房的門都開著,瞥見還有人探頭探腦拿手機在拍,萬山朗低著頭, 羽絨服拉到頂, 小半張臉遮在領口裏緊跟在工作人員往病房裏面走。

“哎呀, 孩子還小, 好好說不就行了嘛, 打孩子有什麽用啊。”

“你一個大人,跟孩子一般見識幹什麽。”

“男孩兒, 調皮點是正常的。你今天打他,當心他以後記仇不給你養老。”

話音剛落,附近嘻嘻哈哈一片笑聲,萬山朗他們趕來的正是時候,他人高腿長,站在外圍就能穿過人群一眼看見中間。

“笑笑笑,笑你馬勒戈壁!我教訓自家孩子還用不著你們指手畫腳!你們知道他幹什麽了嗎?!”

大冬天說話都冒白霧, 朱家大伯卻熱得面紅耳赤,人造皮外套大敞著,胸膛急劇起伏, 指著站在墻角耷拉著腦袋的男生, “這狗東西把三萬塊錢充游戲裏去了!三萬塊錢啊!他爺爺還躺床上等著這筆錢做手術啊!”

聞言, 圍觀的嬸嬸奶奶叔叔伯伯們, 不約而同收起了笑出的大牙。

“你再瞪一個試試?”朱家大伯忽然發現朱翔宇低頭也還在齜牙惡狠狠地瞪著自己,氣得上去一把擰住他的耳朵,“你爹已經買票回來了,我收拾不了你, 你看你爹怎麽收拾你!他們在外面累死累活掙不了幾個錢,打給我的治療費……你,你爺爺還急著用,你的心怎麽這麽毒啊!”

“你一個大人,沒收好手機,讓孩子拿去玩了。”人群中忽然有人說:“那你也有責任,先拿錢墊上,讓老爺子把手術做了不就行了。”

“是啊。”

“家長怎麽讓孩子知道支付密碼的。”

“這娃子也太不懂事了。”

“我去醫院繳費,他偷看的!”朱家大伯暴跳如雷,“我沒錢!憑什麽我補上?是他花的!”

萬山朗冷眼旁觀著這出鬧劇,直到有護士來勸阻,讓大家散了別堵在路上。萬山朗問一直關註著這邊的李制片,“老爺子的手術能做嗎?”

“交了押金,能。”李制片說,“但出院前肯定得把錢繳上。後續用藥什麽的都要花錢……唉,這孩子確實渾了些。一點記性都不長。”

人散了,朱家大伯看著朱翔宇就氣不打一處來,正想進病房,餘光看到了攝像機和萬山朗一行人,他整個人定在原地,像是腦袋裏突然轉過了個彎兒一樣,撲了過來拉住李制片的手,“兄弟,你…你們是做電視的對嗎?你們能曝光這個黑心游戲嗎?!我要告他們!”

一行幾人面面相覷,生活制片老李是個憨厚的漢子,如實跟他解釋:“人家這是合法的交易,你怎麽可能告得贏呢。但朱翔宇是個未成年人,你去找……”

“咳。”萬山朗拍了拍他的肩膀,上前來,笑著說:“找誰都,沒用的。先給老爺子把手術做了要緊,錢乃身外之物。聽我的,你也有責任,你先給墊上。”

外面的交談聲從門縫傳到了病房裏,也不知道裏面人聽進去了多少,大家聽到了病房裏老爺子哭天搶地的喊聲:“我不治了!讓我死了算了!都這把年紀了,我不活了!”

最終,雞飛狗跳了一天,萬山朗回到教師宿舍已經晚上十點多了。

推開宿舍門,屋裏一片漆黑,沒給他留燈。萬山朗拎著三個打包的保溫袋,覦見右邊那間房間從門縫透出點光亮,清了清嗓子,揚聲道:“我回來了!”

屋裏有椅子拖動和腳步的聲音,萬山朗還沒按亮客廳的燈,徑直朝那間寢室走去,剛到門口,裏面傳來電燈開關的哢噠聲,門縫下的光沒了。

“……今天沒熬夜,挺好挺好。”

萬山朗關節叩了兩下門,推開條縫,裏面外面都沒燈,兩眼一抹黑地對著漆黑的房間說:“我帶了夜宵,起來吃點唄。”

悄悄觀察著屋裏的動靜,可這次,等了半晌也沒見裴行川給出一點反應,萬山朗懸了一天的心到底還是死了,隱隱感覺今天這事不會輕易了結。

“我知道你沒睡。”

“沈默,就是成年人的拒絕。”

“……”

萬山朗關上門,摸黑去開了客廳的燈,將打包袋放在案板上。緊趕慢趕回來,保溫袋裏的食物應該還熱著。萬山朗心不在焉地拆開,試了試溫度,還有些燙手。

他不死心地又去開了臥室門,探進個腦袋,“真的不吃嘛?我買了好多種,你看看有沒有想吃的?”

十秒鐘後,他縮了回去,“好吧,成年人的世界真冷漠。”

剩下的保溫袋沒拆,萬山朗也沒胃口,在工作群裏問誰還醒著,投餵了其他人。去洗手間洗漱完,他躡手躡腳地鉆進房間,剛走了兩步,就聽到裴行川語氣平平的聲音,“被子曬了三天,已經完全幹了。你晚上睡那邊去。”

萬山朗一呆,“為什麽?我要睡這裏!”

話音剛落,頂上的燈唰地亮了,裴行川說:“你想睡這裏,那我去那邊睡。”

“別啊……”萬山朗餘光註意到書桌上放著一只鼓鼓囊囊的旅行包,正是裴行川來時背的那只。桌上放的劇本、平板、眼鏡都不見了蹤影。

萬山朗楞住了,“你…你收拾好東西了,你要走嘛?”

“嗯。”

冰冷的一個字,叫萬山朗瞬間凍成了冰雕,腦中閃出的第一個念頭是:我做得太過火讓他感到不舒服了嗎?

之前方舟說錯話,裴行川感到被冒犯後,無論如何都不願再跟他往來。

萬山朗不是不知道裴行川邊界感很重,但看到裴行川明目張膽對自己的不同,總忍不住竊喜,圈地似的得寸進尺,忍不住想占有更多。

這段時間,他一直暗地裏試探裴行川的底線,然後發現,他對自己似乎沒有底線。於是越發肆無忌憚。

翹上天的尾巴啪嗒墜地,萬山朗有點接受不了這種落差,看到裴行川自顧自披衣服,忍不住有點委屈,“因為今天早上的事?”

“我有我的工作。不可能在這裏等你一起走。”裴行川拿起自己的包,“況且…本來就是要分開的,何必非要同走這一段路。”

萬山朗不發一言,在裴行川擦肩而過要出去時,擡手攔下了他,“我過去。時間不早了,你明早幾點的車?我去送你。”

裴行川心裏亂糟糟的,直接拒絕了,“不用,我自己聯系了司機。”

“好……”

裴行川無動於衷目送他的身影消失在門口,門隨之關上。他在原地站了一會兒,擡手將包哐當丟在桌上,慢吞吞脫了還沒焐熱的外套,滾進了已經涼透的被窩。

身後沒人暖被窩,靜悄悄的房間裏只剩下自己一個人的心跳聲,裴行川默默地想,習慣真是非常可怕的一件事。

現在的相處,幾乎跟從前沒差,可是又沒有個明確的關系做支撐。

患得患失的感覺太折磨人了,萬山朗這直男沒個自覺,只以為是小孩子光屁股一起玩泥巴和尿的交情。當斷則斷,裴行川不想給自己留任何幻想。

要趕明天一早的車,裴行川強制自己閉上眼睛不去胡思亂想。

盡管如此,在聽到外面有腳步聲走動時,裴行川還是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腦子裏溜出別的念頭:這麽晚了,他還在幹什麽呢。

就走神這麽幾秒,也沒聽清那腳步聲是朝著哪裏去了。只聽見臥室門嘩一聲被推開,萬山朗只穿了套單薄的睡衣站在門口,高大的身形把客廳照進來的光遮住了七七八八。

“被子濕了。”

他只說了這麽一句,安靜站在那裏,像是在等候安排,或是發落。

“??”

裴行川猛地起身看向他,脫口而出,“怎麽可能!”

被子還是他傍晚親自收回來的,這兩天難得的好天氣,棉花曬得暖和蓬松,一點潮氣都沒有,怎麽會是濕的。

裴行川下床,衣服都沒披一件,穿上拖鞋就往那個臥室走,萬山朗跟在後面,看他伸手摸被褥,棉花被子很能吸水,被淋了水,又濕了個徹底,手提著都沈了許多。

“誰幹的?!”裴行川不可置信地回頭看他,“你做的?你為什麽要這麽做?”

“我不是故意的。一不小心又把水打翻了而已。”

嘴上雖然這麽說,但這人看上去完全沒有一點懊惱的意思。輕描淡寫地,目光定在裴行川臉上就沒挪開過。

“……”

緩緩直起身,裴行川睜圓的眼睛裏滿是錯愕,面對著萬山朗無言了片刻,“你就是故意的。”

“就當我是吧。這不重要。”泡在陰冷空氣裏,冷得人打寒顫,萬山朗將搭在椅子上的外套給他披上,“你不讓我和你一起睡,我就只能睡這裏了。”

話音剛落,一陣涼風襲面,萬山朗措不及防被薅住領口拽得上半身往前一傾,腳下沒站穩踉蹌了步,裴行川的面孔放大在眼前,因為惱怒瞳孔微張,看起來更漂亮了。

“萬山朗,你到底想幹什麽?你在逼我嗎!”

沒披上的衣服掉回了椅背上,半邊耷拉著地。

“那我成功了嗎?”好像篤定了他不會把自己怎麽樣一般,萬山朗垂眸註視著這雙真震驚到無以覆加的眼睛,覆上拽在自己領子上的那只手,細長的骨節握在掌心,像每次隱藏著別樣心緒偷偷摸摸的小動作一樣,輕捏了捏,“好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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