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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第 79 章 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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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第 79 章 兜……

兜兜轉轉, 還是回到了這條軌道。隱匿在現實暗湧中,未曾宣之於口的感情,在此刻呼之欲出。

“對不起,我知道我讓你感到不舒服了, 現在又用這樣的方式逼你做選擇, 真的對不起。”

萬山朗的聲音有些悶, 認錯認得無比絲滑流暢, 倒叫裴行川有火也無處發。他隱隱覺得事情不太對, 但不想深想,也不想再糾纏下去:“冷什麽冷, 你有種潑,潑了你就睡這裏!還來找我做什……”

“想看看自己對你的來說,到底有沒有一點實在的分量。”

他的領子還被裴行川拽在手裏,往前傾著身子虛抓著裴行川的手,有些被動。就這麽微仰著頭看人時,有種眼巴巴的感覺,“我不想跟方舟一樣, 眼睜睜看著你一聲不吭地疏遠,卻沒有辦法挽回。”

“你怎麽又扯別人。”

裴行川有些意外,沒想到他會在意這些。眼珠微轉, 認真解釋說:“我跟他, 根本不熟。你不一樣。”

“你騙人!”

萬山朗的反應出乎意料地激烈, 氣得幾乎兩眼一黑, 這跟上次給方舟畫大餅一個話術,真當他看不出來嗎!“你剛才還說何必跟我同走一段路,以為我聽不懂嗎?”

“……”

裴行川臉上的微表情避無可避,見此, 萬山朗愈發篤定。

面對萬山朗逼視的目光,須臾,裴行川用平淡語氣說著陰陽的話,“怎麽有的時候,你腦子就這麽靈光呢。”

“如果我沒有揭穿,你打算怎麽做呢?”

萬山朗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回去後借口工作忙,漸漸也就斷了聯系。如果我還賴在你家不走,你幹脆連夕江庭都不回了對嗎?”

可能是直覺,也可能是過於了解對方的思維方式,裴行川呼吸錯亂了一瞬被萬山朗看在眼裏,右手用力抓緊他的手,關節隱隱發白不敢松開。

可有些事情說得太清楚,反而沒給彼此留退路。

被人看透,裴行川反而輕松下來了。他靜靜看著萬山朗,懶得再狡辯,“所以呢,這不重要。”

“那什麽才重要?!”

“裴行川,一起走過這麽多年,你對我真的沒有哪怕一點點的喜歡嗎?”萬山朗說:“我才不要在死後跟你刻在一塊石頭上,我想跟你在一起一輩子。”

裴行川呼吸停了,“你說什麽??”

“…不是想當你的情人和炮友。”萬山朗一噎,有點無語,又有些好笑。雖然他現在根本笑不出來。

原本的猜想被立即摁滅,福至心靈,裴行川肩背繃得緊緊的,表情呆怔,“萬山朗……你…”

他將手往回抽,卻被攥得更緊。

“我真的喜歡你。不是對朋友的喜歡,是對戀人的喜歡。”

萬山朗將他的手貼在唇邊輕吻,溫柔低垂下來的眉眼,難以自抑地流露出悲傷和祈求,“我今晚可以和你擠一張床嗎?”

裴行川俊秀的臉上空白一片,怔怔地看著男人。那一點哀傷,如同重重一擊摜向心臟,大腦嗡鳴不止。

起初是不敢相信,那一點點開心還未來得及捕捉到,便飛快地流逝。緊接著,是不可置信,和後悔。

“……我真服了。”

萬山朗一楞,“什麽?”

難以言說現在的心情,裴行川看著眼前的人,那句話來得如此突然,好像很輕而易舉。又好像是他之前怎麽努力也得不到的。

總是這樣,曾經那些爭取了又爭取,怎麽也留不住的東西,總會在他調整好心情,接受現實後,一把塞進懷裏。

也不問,現在的他還需不需要。

“沒聽清我就再說一遍。”

裴行川猛地抽手,眼中有水光閃動,但也僅僅只是一瞬,便再也找尋不見。黑黝黝的瞳孔中清晰印著男人空白的臉龐,他往後退去,“我覺得你說得對。三條腿的□□不好找,兩條腿的男人不滿大街都是。朋友朋友朋友,我現在不想睡你了,你又在幹什麽…拙劣地調情嗎?”

“……對的。”

臉色有些發白,萬山朗淒慘地笑笑,“想勾引你來著。”

“你不用這樣。”裴行川深吸一口氣,“我知道你是直男。如果是需要什麽幫助,直接說就行了,不必這樣……!”

剩下的話都被吻堵住,滾燙的唇舌廝磨,又被洩憤似的咬了一下。

他總是能把萬山朗氣個顛倒。

“我說了不是,不是不是不是,不是的!我不是因為喜歡你之外的任何事。我想永遠跟你待在一起,我是真的喜歡你!”

萬山朗低吼了一聲,整個胸腔像是被掀開迎著風似的一片冰涼,心跳急促密集得快要爆開。看裴行川被兇得呆在原地,遲鈍幾秒,一轉身差點一頭撞門框上。萬山朗心驚膽戰下意識去扶,再次被一把甩開。

“滾開!”

太冷了,裴行川努力咬住有些哆嗦的牙齒。他的身形很挺拔,但因為此刻出於一種防備的姿態,而略微弓著身。像是受到攻擊被堵到墻角掙紮的動物。

“你別…你別這樣,別為難我。”

萬山朗站在原地,看到他快步逃也似地出屋。外面沒開燈,桌上臺燈的光只籠罩到門口位置。裴行川走在陰暗交接的地方,腳步似乎停了一瞬。

萬山朗從始至終目光鎖在他身上就沒動過,因此,捕捉到他很輕地側了下臉,似乎是想再回頭看自己一眼。

但是他沒有回頭,徑直走進了黑暗。不一會兒,對面傳來關門的聲音。

很長一段時間裏,萬山朗聽不見風從窗縫湧入的嘯叫,背景音裏充斥著耳鳴,和裴行川絕情的話語。

早知道就再等一段時間好了,讓他習慣了我,離不開我,再表白。

萬山朗眼睛有些發熱,他低頭狠狠搓了搓臉,靠在桌子邊上,如果不是衣袖被風吹得晃動,這一隅就像被按下了暫停鍵。

一陣電話鈴聲打破這墳墓一樣的死寂,萬山朗擡頭瞥了桌上震動的手機,接通後,吳猜那邊震耳欲聾的車載音樂傾瀉而出:

“餵兄弟,還沒睡呢?”

吳猜松下油門,剛從賽道上下來,狂飆的腎上腺素還沒降到正常水平,說話都帶著興奮,“咱媽發消息叫咱回去吃飯,你啥時候從那破山溝裏回來啊?”

“快了吧。”

“啊?你這半死不活的腔調。”遙遙沖車窗外擺手,拒絕了車友招呼自己再跑幾圈。吳猜關了音樂聽他細說,戲謔道:“接電話接這麽快,又被嫂子趕出臥室了?”

“滾你大爺的。”裴行川惹不得,這不有個送上門找罵的,萬山朗罵道:“我們好著呢。剛才還親嘴了。”

“嘖。這語氣,不對吧?”吳猜笑嘆著搖搖頭,沒信他的鬼話,“真難看。”

“你找我就是為了說這個?”

萬山朗懟道:“追人不都這樣?你大半夜皮癢來找罵?不會說話把嘴捐了,閑的話滾回去加班。看看《深淵》局內建模和渲染改的什麽鬼樣,錢花哪兒了?全花刀背上了?”

“餵,氣不過就壓榨我啊,我告訴你,好不容易才過審,知足吧你,別作了。至於你追人這個事……辛辛苦苦做事有用的話,鄉下的牛都要妻妾成群了。”

吳猜長籲短嘆、落井下石,完了還要補一句:“加油,我今天剛跟阿姨見過面,阿姨已經感覺到你的不對勁了,還問了我關於你倆的事,這不趕緊來給你通風報信了嘛。你想想該怎麽說吧,哈哈。”

萬山朗暴躁地掛了電話。

他低頭打電話的這一會兒,沒有註意到黑暗中,對面的門開了條小縫。等掛了電話,萬山朗長長呼出口氣,脖子低久了,僵硬得活動時能聽見骨縫咯咯吱吱的摩擦聲,呼出的氣體也快沒有白霧了。

拿起桌上的保溫杯想喝口熱水,不想,幹幹凈凈一滴都沒有。可能是心思還在旁處,也可能是凍傻了,萬山朗後知後覺想起這杯水他還沒喝,就給被子先喝上了。

重新去倒了杯熱水,萬山朗回到房間,氤氳熱氣從杯口裊裊升起,出神望著眼前被自己故意淋濕了的床鋪,他無奈地笑笑。

人點兒背到一定程度,如此淒涼的場景下,可能淒慘地笑一下都會被老天爺當做挑釁。

他剛喝上口熱水,下一刻就嗆得咳了個死去活來,有心捂著免得大半夜吵著鄰裏好夢,萬山朗一邊咳一邊去關門,就在門還剩一條縫時,忽然推不動了。

萬山朗疑惑探頭,從門縫往外,看到一截蒼白沈默的臉。

“……”

要知道,人嚇人,也會嚇死人的。尤其是在待著這破地方,外面風刮得跟鬼叫一樣。萬山朗面無表情按在門山的手猛得用力,門縫徹底關上了。

被關在門外的裴行川楞了一楞,猶豫了下,又敲門。剛敲了兩下,只聽見萬山朗在裏面一邊咳得更厲害了,一邊怒斥:“你敲也沒用,我是堅定的唯物主義者!”

“?”

裴行川不敲了,“萬山朗,你真的要在這裏睡?”

門唰得打開了,萬山朗撐著門框看著去而覆返的裴行川,隨手抄的家夥事兒還沒放下,心情比見了鬼還震驚,“你怎麽回來了?!”

“你、你去找趙小小吧。”裴行川側臉不看他,語氣有些生硬。

“……”萬山朗心情覆雜地審視著面前這人繃緊的臉,似乎因為剛拒絕了別人的表白,正尷尬得眼睛都不知道往哪兒放,嘴唇抿著,剛接吻時被咬了,還有點紅腫。

萬山朗感覺喉嚨又開始隱隱發癢。

“我自己解決。”

“那我在外面的長椅上睡,你去床上睡。”

裴行川拿了萬山朗搭在椅子上的外套,想當被子蓋。說著,真要回去穿好衣服睡長椅。

剛轉身,手腕驀地一緊。

“你管我幹什麽呢。”

萬山朗輕聲說。明明是疑問,出口的卻是陳述句。像是充滿了無奈和破罐子破摔。

“你以為我想?你別又發燒感冒了裝可憐。”裴行川乜了他一眼,掰他的手……沒掰動。

“……”

自己都強吻他了,他氣完了想起前兩天的自己剛生過病,又回來叫。萬山朗緩緩深吸了口氣,心中酸脹的感覺並沒有因此緩解。

這個人怎麽這麽呆。

看到萬山朗靠近,裴行川瞳孔緊縮,胳膊被扣著弄不開,只能身體極力朝後縮,像極了一只被脅迫的犟種柴犬,“幹什麽!別逼我揍你!”

萬山朗從他另一只手裏拿過自己的外套,松開了他,“趕緊睡去吧,我前兩天是騙你的。”

裴:“……”

垂在身側的拳頭緊了又松,松了又緊,萬山朗看得出裴行川氣得不輕,並且內心真在掙紮要不要揍自己,便很有眼色地沒再說話。

“萬山朗,你可真是讓我刮目相看!”咬牙切齒說完這句話,裴行川到底還是心存善念,沒真朝他臉上來兩下,只轉身氣沖沖回了自己的房間,嘭!地甩上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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