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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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 章

“不好意思,剛沒看見有人。”

“沒事,來得正好,幫忙把菜端出去,可以開飯了。”

“這麽快?”

駱佳禾偏了偏頭看向薛航身後,果然桌子上十幾個菜蓋得嚴嚴實實。

這效率不錯!

真是上得了廳堂,下得了廚房,以後誰嫁給他還挺幸運。

和一群不熟的薛家親戚吃了晚飯。

駱佳禾絲毫不理會飯桌上的閑話家常,哪怕被長輩突然點名也就禮貌性笑笑,靜靜不說話,全程埋頭幹飯,只是在長輩問到薛航有沒有對象的時候,略微擡了擡眼看對方,心說這家夥還用得著你們操心,只怕桃花都排到明年了,這幫人真是鹹吃蘿蔔淡操心。

拉上女兒全程埋頭大吃特吃的駱佳禾,啃著噴香的雞腿突然覺得薛航這個小叔真是人不可貌相,這廚藝已經超過他親媽方秋琴了。

平時不顯山不露水的,寶藏男孩說得大概就是他這種類型。

寫得了她眼中的天書代碼,又燒得一手好菜,關鍵長得還一表人才,難怪人見人愛,飯桌上想給他介紹對象的人個個虎視眈眈。

駱佳禾在心裏默默給自家妹妹和拿著愛的號碼牌的楊靜小妹點了個蠟,然後繼續啃起了她最愛的紅燒排骨。

鑒於做菜已經被薛航承包了,駱佳宜自動攬下刷碗這活,再三保證剛才雖然被燙了但是毫發無損,洗碗完全沒問題的前提下,薛航才點了點頭,盯著她戴好手套。

“怎麽覺得你越來越像家長,我反倒像你養的小孩呢?還是年齡不超過三歲那種。我可不是甜甜。”駱佳禾邊戴手套邊吐槽。

“我看你剛才氣鼓鼓,頭上快冒煙的樣子,確實和甜甜差不多。”

駱佳禾心中微動:“你剛才都聽見了?”

“剛才出去丟垃圾回來就聽見你差點被強買強賣了。”

“誰敢強買強賣我,也不看看我是誰,當年在這一片我可是遠近聞名的——”

薛航嘴角噙著笑和她對視:“遠近聞名的什麽?”

駱佳禾看著他,嘴唇動了動,卻答不上來。

她後知後覺地發現,好像沒搬家之前在這裏她的名聲一直不怎麽好聽,一開始是村民們口中愛俏的“敗家娘們”,後來她成了賺盡眼球的“風騷娘們”,再後來是賺走村裏別的女人手裏餘錢的“鉆進錢眼裏”的女人,最後成了拎著把刀喝退高利貸的大肚悍婦“母夜叉”。

這些名頭好像沒一個是中聽的。

不過這不打緊,“母夜叉就母夜叉,反正沒人能欺負我就對了!”

“楞著幹嘛,還不趕緊出去抹桌子。”

“喳,奴才遵旨。”說完接過她手裏的抹布一溜煙跑了。

“你……”

這小子溜得倒挺快,真是越大越沒個正形,都敢取笑她這個大嫂了。

第二天駱佳禾騎自行車,載女兒去看望駱百川。

坐下喝杯茶的功夫,剛睡醒的駱佳宜迷迷糊糊地從房間裏走出來,跟她們打招呼:“姐,這麽早你們就來了?”

駱百川滿臉嫌棄:“都快十一點了,還早呢,一天天的半夜三更不著家,也不知道上哪瘋去!”

“工作累死累活,難得放假,和朋友聚聚怎麽了?”駱佳宜頂著睡得亂糟糟的頭發,邊打呵欠邊進了衛生間。

駱百川看著小女兒這個模樣更來氣:“騙誰呢,你上班,我也上班,怎麽就不用像你去鬼混。”

駱佳宜從衛生間探出個頭來:“有沒有可能,是因為您老人家以前鬼混夠了?”

氣得駱百川脫下腳底的拖鞋朝衛生間丟去。

結果當然沒丟到人,甜甜被逗得哈哈笑,邁著小短腿跑去替駱百川撿拖鞋,乖巧地遞到他面前。

駱百川慍色微斂,從大衣口袋裏掏出個紅包給薛恬,笑瞇瞇說:“我們甜甜又長一歲了,明年差不多要上小學了吧?”

“謝謝外公,甜甜祝外公新年快樂健康長壽。”薛恬見到紅包眼睛都亮了,接了紅包趕緊塞進胸前的布偶口袋裏。

駱百川看著外孫女財迷樣也樂了。他前半生大半時間在渾渾噩噩中度過,自認不是個好父親,自從大女兒到處借錢替自己還債,他才保住了這條小命。打那以後痛定思痛,這幾年戒了酒,在縣城找了份小區保安的差事,小女兒也大學畢業出來工作,他才開始過上平靜安定的生活。

駱佳禾見他穿著自己上次去商場給他買的黑色大衣,問他:“大衣合身嗎?”

“合身,也就你還想著自己老爹,這輩子指望小女兒是指望不上咯。”駱百川看著洗手間的方向故意提高了聲量道。

“你就別刺激她了,她工作忙,業績壓力。”

“什麽業績壓力,少替她找借口。她就是自私貪圖享樂,整天這個聚會那個聚會,也沒見她帶男人回來。”

駱佳宜洗漱完從衛生間出來,瞪了她爸一眼,“帶什麽男人?長幼有序,就算結婚也得催我姐先吧?”駱佳宜說著又轉向坐在媽媽懷裏的薛恬,“對吧,甜甜,想不想讓你媽媽給你找個後爸”

薛恬似懂非懂地看著駱佳宜,一臉疑惑。

駱佳禾推開說話不著調的妹妹:“跟小孩子瞎說什麽呢?”

“我有說錯嗎,本來就是這樣嘛。姐夫都去了六年了,你總不可能在他們老薛家守寡一輩子吧。”

駱百川沒被成功轉移註意力,“你姐好歹也嫁過一回,你呢,整天不著調晃來晃去,酒沒少喝,男人沒少泡,有本事倒是給我帶個男人回來見見,別動不動就拿你姐當擋箭牌。”

駱佳宜不以為然 “切”了一聲,說:“老古板,談戀愛當然什麽類型都要試一試,結婚可不一樣,我可不想像我姐那樣草率地找個短命鬼結婚,結婚後還要累死累活開發廊,我要是結婚可不得好好挑,最好挑個有錢有顏又不短命的。”

駱佳禾眉毛一動,“短命鬼”這三個字聽起來終歸不怎麽舒服,自己這個妹妹嘴巴上向來沒個把門,說話隨便,也就不跟她計較了。

死丫頭說起話來道理一套一套的,連自己姐姐都數落進去,駱百川給了她一個眼刀,正準備說她幾句,沒想到她眼疾手快直接抱起甜甜就往外溜,“走,小姨帶你去放煙花,昨晚我們剩好多,特意給你留的。”

“佳宜這丫頭說話渾歸渾,不過她剛才說的也沒錯。轉眼都到第七個年頭了,這些年你對他們家不離不棄,舉家遷去縣城,自己開個理發店,養活他們一家老小,現在小兒子都和佳宜一樣出來工作了,你就沒想過以後的歸宿?”

“爸,為什麽一定要有歸宿,我覺得現在這樣自己帶著甜甜挺好的。”

“說的什麽傻話,女人還是得嫁人。你才三十出頭,現在找對象還不晚,哪能守活寡。老子雖然這輩子沒什麽本事,好在生的兩個女兒長相在十裏八鄉都是拿得出手的。你妹還年輕,小孩心性,你可不一樣,有個人幫襯還是輕松些,得趁現在好好找,老了身邊也有個照應。”

“爸你這些年一個人不也過來了,所以你的話沒有說服力。”駱佳禾無意識地點開手機,在靜音模式下,接著玩甜甜上次玩過的愛消除游戲。

駱百川瞪她:“我幾歲你幾歲?這能比?”

“想當年我要是不那麽混,你媽也不會跟人跑,也不會害得你們姐妹倆從小缺衣少穿,你也不用為了替你爸我還債早早就嫁人生女,弄成現在這副樣子……”

“爸——”聽到駱百川提到自己已經忘記長相的媽媽,駱佳禾心裏百感交集,緩了緩才說,“我和薛巖結婚不是為了還債,我和他結婚是有感情基礎的,你們別老是整得好像我是被迫賣身才嫁給他一樣。”

“你們是初中同學,你倆之間有情分在爸知道,要不然他也不會時隔多年連自己的創業老都拿出來,說借就借你——”

“爸,你們到底知道什麽!”越不讓他說什麽,他就越要說什麽,駱佳禾指尖跟著煩躁起來,“嘭”一聲手機拍在桌面上,幾乎是吼了出來,“你們什麽都不知道!”

駱百川被突然的震動嚇了一跳,眼睛飄向桌面的手機屏幕,毫不意外地死在小游戲的第七關。

這些年駱百川和駱佳宜總是先入為主地認為,她當初和薛巖的婚姻是因為駱百川的債務原因,是為了還薛巖的慷慨解囊。

可是她和薛巖之間的感情,哪是他們簡單粗暴的報恩二字就能概括的?

可惜這麽多年,無論她解釋多少次也沒用,她已經說累了。

她本來以為已經止住駱百川的話頭,偏偏他仍繼續滔滔不絕:“就算再大的夫妻情分,這麽多年你替他家做的也夠多了吧,還是要多為自己以後打算……”

“放心,我一直很為自己打算,倒是爸你,兒孫自有兒孫福,顧好自己就夠了,別瞎操這些閑心,再說,女人又不是沒有男人就不能活。”

她說著關掉游戲界面,剛切換到微信,就看到聊天框新增幾個紅點。

她點進去其中一個,那個顧客跟她預約年後婚禮擺酒席的發型,當即給人家回覆信息。

“我就說你不懂吧,你沒媽,要不然這些話也輪不到我來告訴你,寡婦門前是非多,這話聽過沒?”說完嘆了口氣,“你開發廊的,自己對這事心裏就沒點數?”

“……”這話倒把她噎住了。

她想起前些日子那對夫妻在醫院嘲笑甜甜好叔叔真多,還有那個趕來理發店捉奸老公陰陽怪氣罵她的女人……

“反正我自己的事自己做主,不要給我硬安排什麽相親對象。”

“你這丫頭怎麽就說不聽呢……”

說到最後讓她自己好好想想,有對象就別拒絕,上次那個誰誰同事有個侄子他看著就不錯,人品有保證,還說已經把他照片發給對方了,年後回縣城讓她去見見。

駱佳禾聽到駱百川自作主張把她照片發給人家,心裏頓時來氣,“你為什麽沒經過我同意,就發我照片給別人?”

“……我那不是為你好嗎?”

駱佳禾對著百試不爽的經典話術“為你好”感到無語。

最後她耐著性子說:“大過年的我不想跟你吵,但這種事下次別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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