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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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 章

那天可能出於做賊心虛的心理,在聽到婆婆問自己兒子前一晚沒回家去了哪過夜時,正主還沒回答,她居然緊張得手抖,掉了筷子上的肉,拿筷子執著地在盤子和盤子的間隙夾了好久,都沒夾起來。

最後還是坐她旁邊的薛航重新夾了一塊放到她碗裏。

夾完還淡定地評價:“今晚媽的五花肉做得是有點油膩,夾都夾不動。”

駱佳禾百無聊賴地撥著米飯,心裏吐槽:廢話,五花肉不油膩還叫五花肉嗎?她為什麽緊張得手抖,他會不知道?就會裝!面上卻若無其事,婆婆方秋琴幫她說出了她心裏的吐槽,“廢話,五花肉不油膩還叫五花肉嗎?”



駱佳禾笑著回應:“媽說的對,是我自己手抖。”

“大嫂不是拿慣剪刀的人嗎,奇怪,怎麽突然會手抖,連筷子都拿不動?”

駱佳禾不爽旁邊的人一副明知故問的語氣,胡謅了個借口,“大概……中午沒吃飽吧。”

說著低頭不動聲色把剛才那塊五花肉撥到一邊的盤子上,和一堆廢棄的魚骨頭放在一起。

薛航瞥到她剛才夾走的肉,正是他剛才幫她夾的那塊。

“哎我說佳禾啊,這人是鐵飯是鋼,理發店的工作再忙,也要按時吃飯,你說你去到店裏一站就站一整天,飯又不怎麽吃,長期下去這身體怎麽受得了啊。你別忘了你是當媽的人了,還要照顧甜甜,大人的身體可不能垮啊。”

“知道了媽。下次我一定每頓飯都吃兩碗。吶,現在我準備去盛第二碗。”

盛完飯回來,剛要進餐廳,就聽到方秋琴在追問:“……整天神秘兮兮的,昨天不是讓你送佳禾回來嗎,一整晚不見人,你跑哪鬼混去了?”

她腳下一頓,不經意擡頭,迎上正對面薛航幽深的目光,駱佳禾不自覺放輕了呼吸,撇開視線,端著碗,低眉順眼地回到餐桌上。

再次坐下的時候,駱佳禾趁著調整坐姿,將椅子挪遠了點。

就連坐下後,都空著與薛航相鄰方向三分之一的椅面,好在這個方位離方秋琴夫婦遠,沒人註意到她的小動作。

旁邊那人的手肘碰到自己的手背,她又縮了縮肘臂,稍稍往甜甜那邊挪了點後,感覺到自己身上又落下一道涼涼的視線。

“昨晚臨時被朋友叫去西郊吃夜宵,離大嫂聚會那個地方太遠,我來不及過去接人,就讓大嫂自己打車回去了。對吧,大嫂?”

甜甜讓駱佳禾幫忙夾菜,她這會正夾了一筷子菜心到甜甜碗裏,聽到這話配合地擠出一個長嫂的笑容,“是啊,昨天太晚了,我等不及小叔開車過來,就自己打車回家了。”

話音剛落,飯桌上就傳來甜甜嫌棄的吐槽:“媽媽,我要吃螃蟹,不是青菜,你夾錯菜了啦。”

“對不起,媽媽聽錯了,等著,媽媽再給你夾點螃蟹。”

駱佳禾說著就要去夾螃蟹,可惜螃蟹放在薛航右手邊上,想夾那盤螃蟹就不可避免要站起來,靠他很近。

她只好討好地跟女兒提議:“我們吃魷魚好不好,今天的魷魚炒青椒很好吃哦。”

薛恬嘟起嘴:“不要魷魚,我就要吃螃蟹。”

駱佳禾洩了氣,剛要站起來夾女兒想吃的螃蟹,整盤螃蟹已經出現在眼前。

駱佳禾動作一滯,他知道自己並不想跟他有多餘的接觸,所以才替她整盤端過來的嗎?

她輕聲道了聲謝,從薛航手中接過,見薛航另一只手端起了她面前那盤青菜,便就著眼前空出來的位置,將那盤螃蟹放了上去。

甜甜見狀親自上手抓了一只螃蟹,吃得不亦樂乎。

甜甜安靜了下來,又接著剛才大人的談話。

顯然,兒子剛才的回答難以讓兩公婆滿意。

公公薛仁率先幫方秋琴開罵:“臭小子,真是靠不住,明明說好了接你大嫂回家,結果你把人撇下,自己跑去跟朋友吃宵夜,這像話嗎?”

方秋琴接著老伴的話繼續開炮:“就是,就知道開個破車一天天的滿縣城招搖,真是的,都幾歲了,還這麽不靠譜,別人兒子像你這麽大,都抱上孫子了。”

駱佳禾心裏發虛,硬著頭皮替他解釋:“爸媽,你們別這樣說小叔,現在晚上網約車很多,打車有時候比等人來接方便多了。”

“你這當大嫂的可不能慣著他,”方秋琴接著又問,“那你昨晚上睡哪了,你朋友家?”

“嗯。酒後不能開車。”

薛仁抿了口小酒:“喝了酒你不會找代駕?”

“我有潔癖,我的車不是什麽人都能上。”

方秋琴沒好氣道:“在朋友家過夜也不知道事先打個電話說一聲,害我和你爸擔心了一宿,手機還關機。”

“知道了,下次提前跟你們說,行了吧。”

薛仁重重擱下瓷白色的小酒杯:“臭小子,我警告你,少在外面鬼混,要是被我知道,你在外面做了什麽見不得人的事,到時候有你好看。”

駱佳禾心不在焉地吃著飯,聽到最後一句心裏像被揪了一下,直到碗裏多了塊魚,才註意到甜甜在小聲跟她說話。

“媽媽,吃魚。”薛恬舀了一勺水煮魚到她碗裏,聲音甜糯,“我已經幫你剝掉魚皮啦,我是不是很厲害。”

“嗯,甜甜真厲害,謝謝甜甜。”兩天沒見到女兒,小丫頭在奶奶家待得很愜意。不像她,僅僅一個晚上,就經歷了過山車般的體驗。

就連今晚這頓飯,都吃得她提心吊膽,心不在焉。

此後她處處躲著薛航,但凡知道薛航當天會在家裏吃飯,她都找借口不去方秋琴那邊吃飯,就連接甜甜回家都特意避開薛航在的時間。

好在接下來她的理發店也到了旺季,日益忙了起來,經常由方秋琴夫妻倆輪流送甜甜上學放學,晚上也歇在那邊,周末才把孩子送過來給她。

駱佳禾去婆家的次數越來越少,因為這樣也順利地避開了和薛航見面。

這一避,沒想到一個月就過去了。

晚上哄甜甜睡著後,駱佳禾看著微信的聊天框發了會呆。

酒醉後發生過關系的人,如果有人問你要他的微信,你會給嗎?

駱佳禾第一次遇到為難的選擇題,她把這道難題編輯好發給了趙澄。

對方只回了一個字,[靠!]

“我錯過什麽驚天大新聞了?什麽時候的事啊,誰主動的,對方長什麽樣啊?有他照片嗎?”

雖然早有預料從她嘴裏蹦不出什麽有建設性的建議,但她直接一個電話過來,開頭一連串靈魂發問,還是讓駱佳禾汗顏。

她平靜地說了前因後果,隱去了薛航是她前夫弟弟這一層關系。

趙澄很平靜地聽完,語氣雲淡風輕:“要不要給人微信,取決於你對這個男人什麽想法。”

“沒有想法,那晚本來就是意外。”

“看你這態度,那男的活不怎麽樣嘛。”

“那應該也……不至於。”

“你說話怎麽跟擠牙膏似的,你就直接說,那男的伺候得你舒不舒服?”

“……還可以吧。”

趙澄嗤了聲,手機話筒傳來她的揶揄:“舒服就舒服,這有什麽好掩飾的。我說你也是結過一年婚的人了,怎麽還跟個十八歲少女一樣,說話這麽放不開,難道跟人在床上,你也這樣?”

“你……說話能不這麽粗俗嗎?”

“你是第一天認識我嗎?”

趙澄這女人性格潑辣,講話向來葷素不忌,駱佳禾和她是當年同在理發店當學徒的時候認識的。她嫁給了個江城的富商,整天過著都市時髦貴婦的生活,但老公常年在外談生意不著家,在外面彩旗飄飄,她也不鬧,平時睜只眼閉只眼,兩人各玩各的,不過表面上仍維持著夫妻的體面。

駱佳禾暗嘆了聲,“這事就不該問你。”

“得了,你不和我說,你打算找誰說去,你們那小縣城,但凡那家有點什麽事,不消兩天保準傳得滿城風雨。跟我說,至少你姐我嘴巴嚴,還能給你出出主意。”

“還出主意,你那張破嘴別損人就不錯了。”

“這有什麽好扭扭捏捏的,多大點事,誰家還能沒點床上的事啊,要我說啊,你就是太保守,你看你都素了多少年了。”

“我和你不一樣,對你那套及時行樂的理論不感冒。”

“對對對,你是良家婦女,跟我們這種人不一樣,你老實說,你前夫去世,算起來快七年了吧?這麽多年,你就沒想過再找一個,你能憋到現在才找,我覺得你已經算忍者神龜了。”

“我沒有找,不都跟你說那是意外嗎?”

“行行行,你說了算,不過什麽是意外,你要沒有意哪有外啊。”

“……你要是只想拿我取樂,那我就掛了。”駱佳禾挪開手機聽筒,手指定在紅色的掛斷鍵上。

趙澄聲音終於有了一絲正經味,緊張道:“誒你別掛啊——”

“好吧,要是有長線發展的想法,那你就別拱手讓人,要是沒這個想法,只當露水姻緣,那就跟那人斷個幹凈,人家想要微信你就給吧,只是……”

“只是什麽?”

“這替人做嫁衣的事,你以後可別後悔。”

“有什麽可後悔的,我和那個人根本就不可能。”

“話別說太滿。”

駱佳禾掛了電話,心裏不以為然。

不過一場意外,他們對彼此又沒什麽想法,她有什麽好後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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