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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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 章
周日理發店人多，店裏直到九點才關門。
晚上她簡單給自己下了碗面條，匆匆洗完澡，給方秋琴發去視頻邀請，方秋琴接起來小聲跟她說甜甜睡著了，她便沒有和女兒視頻，掛了視頻。
看到早上自己發出去，詢問那人能否推他微信名片給楊靜的消息仍安靜地躺在最近對話框裏，沒有紅點，沒有回覆。
她心裏莫名其妙有點煩躁，躺在床上揉了揉發酸的手腕，腦子裏突然蹦出那晚某些兒童不宜的畫面，潮濕的銀鏈，被濕意蔓延的腳踝，額頭熱汗滾燙，弓起的脊背，冷硬的肌膚觸感……
耳根一陣發燙，她連連甩頭，似乎想甩掉那些不該有的綺念。
拿起手機循環播放起甜甜常聽的寶寶巴士歌單，沒多久便夢了周公。
一股腦睡到第二天中午才起床。
今天店裏休息。
剛好甜甜的幼兒園最近開始放假，之後這段時間店裏閑不下來，自己沒事件照顧她，到過年前都得讓方秋琴幫忙帶著。
陪女兒的時間不多，當媽的心生愧疚。
她決定等會在方秋琴那吃完午飯，帶甜甜去游樂園玩玩兒。
到了公婆家，甜甜聽到駱佳禾的聲音立馬擠到方秋琴身前，甜甜地叫媽媽。
她把女兒抱起來，順手遞給婆婆一套她前天托代購買的一套護膚品。
方秋琴年輕時皮膚抗造也不怎麽護膚，上了年紀後，和周圍的鄰居老姐妹經常跳廣場舞，約著爬山，受他們影響，慢慢也註重皮膚保養。
她用得勤，算算時間，上次給她買的那一套差不多應該用完了。
“媽，給您買的護膚品，這個用著保濕效果好，不油膩。”
方秋琴接過去嘴上說駱佳禾老是浪費錢，她年紀大了，用不著買太貴的，還是要把錢用在刀刃上，給自己多買幾件像樣的衣服，還有存下來給甜甜以後上大學……可臉上直到進門就沒少過笑容。
駱佳禾本來也笑著，可看到在陽臺上對著電腦敲鍵盤的薛航時，臉上的笑容瞬間凝住了。
今天不是周一嗎，他怎麽有空回來？
她記得上次聽他已經休過年假，他們公司雖然人性化，但是也不見得給員工這麽多年假吧？
她本來就是瞅著今天是工作日，他不可能在家才過來的。
最近都是方秋琴體貼她店裏下班時間晚，每次都主動幫她把甜甜送回她家。
好不容易休息一天，她總不好還讓老人家再跑一趟。
為了不暴露自己不希望見到他的意圖，駱佳禾扯了下嘴角：“你什麽時候回來的？”
“早上剛回。”
話裏帶了點鼻音，好像感冒了。
話音剛落響起的兩句咳嗽聲似乎證明了駱佳禾的猜測。
方秋琴給在陽臺上的他端來了一盤切好的水果，他遞到甜甜面前，讓她先挑，甜甜叉了顆最大的草莓，借花獻佛給自己媽媽。
駱佳禾笑著咬了一口，聽到托盤在瓷磚上磕碰的聲音，只見那人將托盤放在一旁，神情專註看著電腦漫不經心說：“出差經過這裏，項目提前結束，順道回家待兩天。”
原來是這樣。
看來自己今天來得真不是時候。
“媽，我約了人，今天就不在這吃了。甜甜我帶走了，她晚上就不在這過夜了。”
雖然自從那天吃完飯後兩人再也沒交集，今天看他的樣子沒什麽異常，似乎也忘記了那件事。
不過她還是盡量避免和他見面為上。
“才剛來就要走，飯都快做好了。”
“改天再吃，你們多吃點，我們先走了。”
駱佳禾帶上門，總算徹底隔絕了陽臺那道若有似無的視線。
駱佳禾把女兒放上小電驢後座，薛恬一臉期待：“媽媽，我們要去哪裏呀？”
“先去吃飯，吃完我們去你最喜歡的游樂場。”
“好耶！”薛恬興奮地舉起了雙手，一雙駱佳禾相似的大杏眼笑成星星，“好久沒和媽媽一起出去玩了。”
心裏掠過一絲內疚，她這段時間忙得昏天暗地，忽略女兒太久了。
有時候想想，自己這個媽當得真不稱職。除了賺錢，平時陪伴她的時間好像少得可憐。
“甜甜要吃什麽？”
“肯德基全家桶。”
薛恬很喜歡吃肯德基，不過平時她和方秋琴都約束著，偶爾帶她出去外面玩才會吃。
想想自己很久沒帶她出來了，駱佳禾還是依了女兒。
她們母女倆今天買的套餐趕上活動，送了一個和三麗鷗聯名的庫洛米水杯，薛恬對水杯愛不釋手。
“媽媽，你看和我頭上的發夾像不像同款？”
駱佳禾幫她別好發夾，看女兒愛美地拿自己的手機當鏡子，附聲道：“像。”
“媽，你怎麽不吃呀？這個雞腿可好吃了。”
“你吃吧，媽媽今天不太想吃雞腿。”
“媽媽不想吃雞腿，那是想吃米飯嗎？”
駱佳禾心不在焉地“嗯”了一聲。
“那為什麽我們剛才不在奶奶家吃飯再走呀？”
……當然是因為不想和你叔叔一起吃飯啊。
但駱佳禾不能說實話，便哄孩子說：“因為我們趕時間啊，甜甜吃好了嗎，再不快點，游樂場等會要關門了哦！”
游樂場的游樂時間過得很快，薛恬膽子大，過山車是她每次必玩項目。
“媽媽，我想再坐一次。我看媽媽好像快不行了，你要不要下去休息一下？”
薛恬今天已經坐了第三次過山車，卻還是意猶未盡地開口。
心臟和胃好不容易剛緩過來，駱佳禾現在一看見半空中那長長的車頭，心裏就瘆得慌。
薛恬長相沒有一處像她爸爸，膽大這點倒是像。
“過山車今天玩得三次，差不多了，我們下次再坐吧，先玩別的項目。”
小姑娘開始撒嬌：“不要嘛，人家就想玩這個。”
“不行。媽媽不放心讓你一個人上去。”
薛恬雙手抱胸扭頭：“哼，媽媽你不愛我了！”
“要是小叔在，我想坐幾圈，他肯定就能陪我坐幾圈。”
“寶貝，媽媽有點累，今天就先到這好不好，媽媽答應你，下次來一定陪你坐四圈。”
陪女兒在游樂場一輪玩下來，駱佳禾覺得比去理發店上班還累。
結束的時候她沒了力氣，叫了個車。可是這個點正值下班高峰期，路上堵，還難叫車。
好在甜甜視力好，隔老遠就叫出了救星的名字。
薛恬依偎在她旁邊，不斷揮舞著小手，大聲呼喊：“叔叔，叔叔——媽媽快看是叔叔，我們在這呢！”
隨著那輛車逐漸靠近，駱佳禾很快也認出了薛航。
他怎麽在這？
薛航在他們候車的位置降下車窗，“真巧，出來買瓶豆瓣醬也能碰上你們。”
駱佳禾瞥見副駕上有個紅色塑料袋，半透明的塑料袋裏依稀看到那是方秋琴常光顧的老李家獨家售賣的豆瓣醬，裏面還有兩瓶，看上去像是醬油耗油。
只是這個地方離方秋琴住的小區實在說不上近，要不是方秋琴對廚房醬料一向很挑剔，想必薛航也用不著繞這麽一大圈過來買東西。
薛恬已經打開了後排的車門，自發自覺上了車。駱佳禾嘆了口氣，“那麻煩你了。”
薛航啟動車子：“一家人，不用這麽客氣。”
到家的時候已經很晚了。
駱佳禾帶著女兒下車，薛恬依依不舍地問駕駛座上的人：“叔叔，明天是你來接我嗎？”
“你想讓爺爺奶奶接還是叔叔接？”
薛恬一點也不帶猶豫：“當然是叔叔。”
薛航莞爾：“那明天叔叔過來。”
“耶，明天不用坐小電驢，又可以坐大車了。”
駱佳禾見女兒小小年紀已經顯現出嫌貧愛富的苗頭，忍不住扶額。
拉住女兒半蹲下對她說：“甜甜，不可以這樣說，要是爺爺奶奶聽見了，會傷心的。”
“知道了。”薛恬吐了吐舌頭。
“跟叔叔說再見。”
“小叔明天見。”
“甜甜再見，乖，一會早點睡。”
母女倆站在樓下，見薛航開走，便牽著女兒上樓。
第二天，薛航果然遵守和薛恬的諾言早早來接她。
這兩天都是他來接女兒過去，又負責把女兒送回來。
他也再沒有過上一次吃飯那樣奇怪的言行，駱佳禾覺得兩個人像回到了從前家人般相處的狀態。
挺好的。
他們兩個以後的相處就像這兩天一樣，心照不宣地當那天晚上不存在，也算達成共識。
她也終於可以不再戰戰兢兢，徹底放下心。
這天晚上薛航送甜甜回來，甜甜在車上睡著了。
小孩子長得快，甜甜這些日子越來越沈，一想到要抱著她上五樓，她就有點力不從心。
便想把甜甜叫醒，手剛碰到女兒衣服，就被薛航攔住。
“玩了一天，把她叫醒，小心等會跟你鬧脾氣。”
薛恬起床氣確實大，駱佳禾便從善如流走在前面，替他們開門。
樓梯的聲控燈不太靈敏，亮了一下很快又陷入黑暗。
駱佳禾跺了幾下腳都不管用，一束白光亮起，後面的人替打開了手機上的手電筒。
鑰匙轉動，門一開，她開了門廊的燈，從薛航手裏接過女兒：“我抱她進去就好，不早了，你早點回去。我就不送你了。”
從他懷裏接過孩子的時候，盡管駱佳禾盡量避開肢體上的接觸，但男人身上的氣息避無可避地襲來。
他身上有著同她一樣的洗衣液味道，以前不覺得有什麽，此刻聞起來卻有了種異樣的感覺。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她心裏有鬼。
她突然想起今天在店裏，楊靜又在問她有沒有跟薛航說，想起那條發出去後沒有回音的消息，以及甜甜昨晚難過地跟她說，薛航明天不能來接她了。
駱佳禾猜他應該是要回江城去上班。
於是，她算著時間又給他發了條消息，問他到家了嗎。
結果他秒回：到了。
駱佳禾心裏吐槽，這不是有看微信嗎，難道她發上一條消息的時候，他在忙工作沒看到？
駱佳禾迅速引用了自己發的上一條消息：上次說的事，你考慮得怎麽樣？
對面看上去已讀不回，她有點王婆賣瓜地繼續發消息：
楊靜她人不錯，性子活潑，和你挺搭的，你要不認真考慮下？
先當個朋友也行。
他這次倒是回覆了，不過不是她想要的答案。
他回的是：早點睡
給不給人微信號，你倒是直接說一聲啊。
還連個句號都沒有，這是又嫌她多事了？
話說回來，加個微信而已，他不至於這麽小氣吧。
現在年輕人交朋友加個微信門檻都設這麽高的嗎？
駱佳禾看著自己微信通訊錄裏一長串的客戶名，不少有著各種各樣染發燙發拉直等需求，她忽然覺得自己的通訊錄真是百花齊放，她的微信好友通過率簡直不要太高。雖然都是看在金主爸爸的份上加的。
而前夫這個弟弟看起來好相處，其實一點也不好說話。
還好她早已過了少女情懷總是詩的年紀，現在光替人要微信都這麽累，真當狗頭軍師幫人家追起人來那不是更累。
然而，就在駱佳禾以為和薛航二人已經由遺忘的藥方，修補裂痕恢覆到之前淡淡的家人關系時，意外發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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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理發店人多，店裏直到九點才關門。
晚上她簡單給自己下了碗面條，匆匆洗完澡，給方秋琴發去視頻邀請，方秋琴接起來小聲跟她說甜甜睡著了，她便沒有和女兒視頻，掛了視頻。
看到早上自己發出去，詢問那人能否推他微信名片給楊靜的消息仍安靜地躺在最近對話框裏，沒有紅點，沒有回覆。
她心裏莫名其妙有點煩躁，躺在床上揉了揉發酸的手腕，腦子裏突然蹦出那晚某些兒童不宜的畫面，潮濕的銀鏈，被濕意蔓延的腳踝，額頭熱汗滾燙，弓起的脊背，冷硬的肌膚觸感……
耳根一陣發燙，她連連甩頭，似乎想甩掉那些不該有的綺念。
拿起手機循環播放起甜甜常聽的寶寶巴士歌單，沒多久便夢了周公。
一股腦睡到第二天中午才起床。
今天店裏休息。
剛好甜甜的幼兒園最近開始放假，之後這段時間店裏閑不下來，自己沒事件照顧她，到過年前都得讓方秋琴幫忙帶著。
陪女兒的時間不多，當媽的心生愧疚。
她決定等會在方秋琴那吃完午飯，帶甜甜去游樂園玩玩兒。
到了公婆家，甜甜聽到駱佳禾的聲音立馬擠到方秋琴身前，甜甜地叫媽媽。
她把女兒抱起來，順手遞給婆婆一套她前天托代購買的一套護膚品。
方秋琴年輕時皮膚抗造也不怎麽護膚，上了年紀後，和周圍的鄰居老姐妹經常跳廣場舞，約著爬山，受他們影響，慢慢也註重皮膚保養。
她用得勤，算算時間，上次給她買的那一套差不多應該用完了。
“媽，給您買的護膚品，這個用著保濕效果好，不油膩。”
方秋琴接過去嘴上說駱佳禾老是浪費錢，她年紀大了，用不著買太貴的，還是要把錢用在刀刃上，給自己多買幾件像樣的衣服，還有存下來給甜甜以後上大學……可臉上直到進門就沒少過笑容。
駱佳禾本來也笑著，可看到在陽臺上對著電腦敲鍵盤的薛航時，臉上的笑容瞬間凝住了。
今天不是周一嗎，他怎麽有空回來？
她記得上次聽他已經休過年假，他們公司雖然人性化，但是也不見得給員工這麽多年假吧？
她本來就是瞅著今天是工作日，他不可能在家才過來的。
最近都是方秋琴體貼她店裏下班時間晚，每次都主動幫她把甜甜送回她家。
好不容易休息一天，她總不好還讓老人家再跑一趟。
為了不暴露自己不希望見到他的意圖，駱佳禾扯了下嘴角：“你什麽時候回來的？”
“早上剛回。”
話裏帶了點鼻音，好像感冒了。
話音剛落響起的兩句咳嗽聲似乎證明了駱佳禾的猜測。
方秋琴給在陽臺上的他端來了一盤切好的水果，他遞到甜甜面前，讓她先挑，甜甜叉了顆最大的草莓，借花獻佛給自己媽媽。
駱佳禾笑著咬了一口，聽到托盤在瓷磚上磕碰的聲音，只見那人將托盤放在一旁，神情專註看著電腦漫不經心說：“出差經過這裏，項目提前結束，順道回家待兩天。”
原來是這樣。
看來自己今天來得真不是時候。
“媽，我約了人，今天就不在這吃了。甜甜我帶走了，她晚上就不在這過夜了。”
雖然自從那天吃完飯後兩人再也沒交集，今天看他的樣子沒什麽異常，似乎也忘記了那件事。
不過她還是盡量避免和他見面為上。
“才剛來就要走，飯都快做好了。”
“改天再吃，你們多吃點，我們先走了。”
駱佳禾帶上門，總算徹底隔絕了陽臺那道若有似無的視線。
駱佳禾把女兒放上小電驢後座，薛恬一臉期待：“媽媽，我們要去哪裏呀？”
“先去吃飯，吃完我們去你最喜歡的游樂場。”
“好耶！”薛恬興奮地舉起了雙手，一雙駱佳禾相似的大杏眼笑成星星，“好久沒和媽媽一起出去玩了。”
心裏掠過一絲內疚，她這段時間忙得昏天暗地，忽略女兒太久了。
有時候想想，自己這個媽當得真不稱職。除了賺錢，平時陪伴她的時間好像少得可憐。
“甜甜要吃什麽？”
“肯德基全家桶。”
薛恬很喜歡吃肯德基，不過平時她和方秋琴都約束著，偶爾帶她出去外面玩才會吃。
想想自己很久沒帶她出來了，駱佳禾還是依了女兒。
她們母女倆今天買的套餐趕上活動，送了一個和三麗鷗聯名的庫洛米水杯，薛恬對水杯愛不釋手。
“媽媽，你看和我頭上的發夾像不像同款？”
駱佳禾幫她別好發夾，看女兒愛美地拿自己的手機當鏡子，附聲道：“像。”
“媽，你怎麽不吃呀？這個雞腿可好吃了。”
“你吃吧，媽媽今天不太想吃雞腿。”
“媽媽不想吃雞腿，那是想吃米飯嗎？”
駱佳禾心不在焉地“嗯”了一聲。
“那為什麽我們剛才不在奶奶家吃飯再走呀？”
……當然是因為不想和你叔叔一起吃飯啊。
但駱佳禾不能說實話，便哄孩子說：“因為我們趕時間啊，甜甜吃好了嗎，再不快點，游樂場等會要關門了哦！”
游樂場的游樂時間過得很快，薛恬膽子大，過山車是她每次必玩項目。
“媽媽，我想再坐一次。我看媽媽好像快不行了，你要不要下去休息一下？”
薛恬今天已經坐了第三次過山車，卻還是意猶未盡地開口。
心臟和胃好不容易剛緩過來，駱佳禾現在一看見半空中那長長的車頭，心裏就瘆得慌。
薛恬長相沒有一處像她爸爸，膽大這點倒是像。
“過山車今天玩得三次，差不多了，我們下次再坐吧，先玩別的項目。”
小姑娘開始撒嬌：“不要嘛，人家就想玩這個。”
“不行。媽媽不放心讓你一個人上去。”
薛恬雙手抱胸扭頭：“哼，媽媽你不愛我了！”
“要是小叔在，我想坐幾圈，他肯定就能陪我坐幾圈。”
“寶貝，媽媽有點累，今天就先到這好不好，媽媽答應你，下次來一定陪你坐四圈。”
陪女兒在游樂場一輪玩下來，駱佳禾覺得比去理發店上班還累。
結束的時候她沒了力氣，叫了個車。可是這個點正值下班高峰期，路上堵，還難叫車。
好在甜甜視力好，隔老遠就叫出了救星的名字。
薛恬依偎在她旁邊，不斷揮舞著小手，大聲呼喊：“叔叔，叔叔——媽媽快看是叔叔，我們在這呢！”
隨著那輛車逐漸靠近，駱佳禾很快也認出了薛航。
他怎麽在這？
薛航在他們候車的位置降下車窗，“真巧，出來買瓶豆瓣醬也能碰上你們。”
駱佳禾瞥見副駕上有個紅色塑料袋，半透明的塑料袋裏依稀看到那是方秋琴常光顧的老李家獨家售賣的豆瓣醬，裏面還有兩瓶，看上去像是醬油耗油。
只是這個地方離方秋琴住的小區實在說不上近，要不是方秋琴對廚房醬料一向很挑剔，想必薛航也用不著繞這麽一大圈過來買東西。
薛恬已經打開了後排的車門，自發自覺上了車。駱佳禾嘆了口氣，“那麻煩你了。”
薛航啟動車子：“一家人，不用這麽客氣。”
到家的時候已經很晚了。
駱佳禾帶著女兒下車，薛恬依依不舍地問駕駛座上的人：“叔叔，明天是你來接我嗎？”
“你想讓爺爺奶奶接還是叔叔接？”
薛恬一點也不帶猶豫：“當然是叔叔。”
薛航莞爾：“那明天叔叔過來。”
“耶，明天不用坐小電驢，又可以坐大車了。”
駱佳禾見女兒小小年紀已經顯現出嫌貧愛富的苗頭，忍不住扶額。
拉住女兒半蹲下對她說：“甜甜，不可以這樣說，要是爺爺奶奶聽見了，會傷心的。”
“知道了。”薛恬吐了吐舌頭。
“跟叔叔說再見。”
“小叔明天見。”
“甜甜再見，乖，一會早點睡。”
母女倆站在樓下，見薛航開走，便牽著女兒上樓。
第二天，薛航果然遵守和薛恬的諾言早早來接她。
這兩天都是他來接女兒過去，又負責把女兒送回來。
他也再沒有過上一次吃飯那樣奇怪的言行，駱佳禾覺得兩個人像回到了從前家人般相處的狀態。
挺好的。
他們兩個以後的相處就像這兩天一樣，心照不宣地當那天晚上不存在，也算達成共識。
她也終於可以不再戰戰兢兢，徹底放下心。
這天晚上薛航送甜甜回來，甜甜在車上睡著了。
小孩子長得快，甜甜這些日子越來越沈，一想到要抱著她上五樓，她就有點力不從心。
便想把甜甜叫醒，手剛碰到女兒衣服，就被薛航攔住。
“玩了一天，把她叫醒，小心等會跟你鬧脾氣。”
薛恬起床氣確實大，駱佳禾便從善如流走在前面，替他們開門。
樓梯的聲控燈不太靈敏，亮了一下很快又陷入黑暗。
駱佳禾跺了幾下腳都不管用，一束白光亮起，後面的人替打開了手機上的手電筒。
鑰匙轉動，門一開，她開了門廊的燈，從薛航手裏接過女兒：“我抱她進去就好，不早了，你早點回去。我就不送你了。”
從他懷裏接過孩子的時候，盡管駱佳禾盡量避開肢體上的接觸，但男人身上的氣息避無可避地襲來。
他身上有著同她一樣的洗衣液味道，以前不覺得有什麽，此刻聞起來卻有了種異樣的感覺。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她心裏有鬼。
她突然想起今天在店裏，楊靜又在問她有沒有跟薛航說，想起那條發出去後沒有回音的消息，以及甜甜昨晚難過地跟她說，薛航明天不能來接她了。
駱佳禾猜他應該是要回江城去上班。
於是，她算著時間又給他發了條消息，問他到家了嗎。
結果他秒回：到了。
駱佳禾心裏吐槽，這不是有看微信嗎，難道她發上一條消息的時候，他在忙工作沒看到？
駱佳禾迅速引用了自己發的上一條消息：上次說的事，你考慮得怎麽樣？
對面看上去已讀不回，她有點王婆賣瓜地繼續發消息：
楊靜她人不錯，性子活潑，和你挺搭的，你要不認真考慮下？
先當個朋友也行。
他這次倒是回覆了，不過不是她想要的答案。
他回的是：早點睡
給不給人微信號，你倒是直接說一聲啊。
還連個句號都沒有，這是又嫌她多事了？
話說回來，加個微信而已，他不至於這麽小氣吧。
現在年輕人交朋友加個微信門檻都設這麽高的嗎？
駱佳禾看著自己微信通訊錄裏一長串的客戶名，不少有著各種各樣染發燙發拉直等需求，她忽然覺得自己的通訊錄真是百花齊放，她的微信好友通過率簡直不要太高。雖然都是看在金主爸爸的份上加的。
而前夫這個弟弟看起來好相處，其實一點也不好說話。
還好她早已過了少女情懷總是詩的年紀，現在光替人要微信都這麽累，真當狗頭軍師幫人家追起人來那不是更累。
然而，就在駱佳禾以為和薛航二人已經由遺忘的藥方，修補裂痕恢覆到之前淡淡的家人關系時，意外發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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