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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送你一朵花/重逢 【糖主要從這一卷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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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送你一朵花/重逢 【糖主要從這一卷開……

藍白身影後頭是一個身型高大的男子, 膚色雪白,眉心有一點紅痣,似乎註意到他的目光, 竟然坦然地側過頭來與他微笑對視, 片刻之後又將目光移開, 以更貼近藍白身影的距離, 挨著她往前走。藍白身影似乎覺得他擠著她了,還轉過身來將他推開了些,皺著眉嘟囔了一句什麽, 旁邊牽著一個童子的小娘子也上前幫忙,將那男子隔開。

那混雜不清的靈力, 源自那個男子。

徐枳也當即下令隊伍行進加快, 宮中貴人轎輦護衛增加一倍、轎夫增加一倍,中途不再歇腳停整,直接一路上青城山。又命侍衛, 快馬上玄都觀傳信,安排人到山下接應。安排好一應事項,徐枳也勒馬掉頭。

皇後聽到動靜,心中隱隱有些不安, 捂著心口隔著簾子問:“阿也, 發生什麽事了?”

徐枳也展開緊皺的眉頭,笑著寬慰道:“姨母放心, 沒什麽要緊事, 只是, 侄兒遇到個要緊的故人,想前去敘兩句話,我命常茂守著姨母, 侄兒去去就回。”

皇後輕嗯了一聲。她對她這個侄兒是萬分的放心,他說沒事便是一定不會有大事,加之能讓他覺得要緊的故人,那必然是十分重要且放在心上的。只是,侄兒不久之後便要過二十歲的生日,那位“要緊的故人”若是女子還好,便能計劃著二十歲生辰過後讓妹妹準備親事,乃是喜上加喜,可若是個男子……當真是荒廢了大好年華。

徐枳也心中還在想著事,完全不知道此時他的姨母已經將他的人生大事都考慮了個遍,只快速交代常茂幾句,道:“我去去就回,你護娘娘周全,不必等我。”

常茂點頭應是,隨口問了一句:“世子要緊的故人是喬娘子嗎?”

徐枳也回過頭來微擡下巴,睨他一眼,嘴角微勾,反問道:“非禮勿言。”

常茂哦了一聲,小聲嘟囔起來:“太陽要出來了……”

今日天色陰沈,街上行人原是渾渾噩噩的,忽而一陣馬蹄聲過,少年英姿颯爽,恣意非凡,見他嘴角噙著笑,像是急著去見許久沒見的老友,那意氣風發竟也引得人豁然開朗起來。等到馬蹄聲過,天邊雲層撕開個縫兒,露出一縷陽光來。

逐影齋許久沒開門,喬苑珠站在門口,驚奇地發現門邊上長出一朵小花來,恰在這時一縷陽光灑下來,照亮了花的一半。不等她將目光挪開,忽而一陣馬蹄急,清風拂彎了小花的腰。

“道長,你怎麽來了?”喬苑珠訝道。

現下她很慌。一則身邊統共三個人,除去阿青,另外兩個皆是身懷“妖術”,祝爻倒還好,若是阿禾被道長捉了去,她如何跟阿青交代?二則她一時間不知道手該往哪兒放,她雖決定將懷中花朵連通花盆一齊送給道長,可是她還沒想好何時去送、作何說辭呢!

徐枳也翻身下馬,將馬鞭收了別在腰間,想去找喬苑珠敘話,卻發現眼下實在不是敘話的時候。

喬苑珠懷中抱著花盆,粉藍色的花朵襯得她愈發可愛,她身後是阿青,手中牽著個十來歲大的童子,身穿披風頭戴兜帽,打扮實屬詭異,像是故意在遮掩什麽,他瞧得久了,喬苑珠似乎註意到,神色有些慌張,還特意往那童子身前挪了挪。

他才沒功夫管一個小小童子,他在意的是喬苑珠右側的那個白面男人。男人臉上掛著笑,眼睛瞇成一條線,周身是波動的靈流,可他卻驗不出一絲一毫的妖氣來,可是男人渾身的氣勢與威壓,分明是熟悉的感覺……

男人靠喬苑珠極近,站在她側後方,似乎是突然來了興致,徐徐擡起一只手來,半懸在喬苑珠頭頂上,那是一個有些暧昧又難以說清的姿勢。

喬苑珠沒察覺身後,光顧著看徐枳也的表情了,打從下馬開始,道長臉色分明是由喜變惑,眼下皺著眉,已是微有些怒了,她連忙又哆哆嗦嗦問了句:“道,道長,是找我有事?”

待到祝爻覺得有趣玩兒夠了,將手從喬苑珠頭頂當下,徐枳也才收回目光,微微整理了心緒,信口道:“我先前見到此處似乎有‘妖邪’之氣,特來看看。”

喬苑珠聽完又是一哆嗦,結結巴巴地問:“妖,妖邪之氣!哪裏?我怎麽沒察覺?道長你看,我的咒印還沒亮呢。”

祝爻饒有意味地看了喬苑珠一眼,沒說話。

徐枳也覆又將目光挪向祝爻,眼神裏帶著探究和敵意,道:“喬娘子沒事便好……這位兄臺是?”

祝爻正欲自己上前答話,可喬苑珠卻將他硬生生按了回去。

她心道此番怕不是個劫數。這祝爻是妖無疑了,連道長都起了疑心,這該如何是好,可萬萬不能引了禍水到自己頭上……不過,為何道長只盯著祝爻看?眼神裏還滿是戒備,阿禾呢?他只看了一眼便挪開了,這個意思莫不是說阿禾不是妖邪?連道長都沒察覺的話,那便沒有錯了!太好了,總算是給了阿青一個交代。至於祝爻,就讓他自己自求多福。

不過要不要告訴道長祝爻便是給她繪制咒印的人呢?想到此處她偏頭將祝爻看了一眼,只見他一副“自己掂量掂量後果”的表情,想了想還是算了。可是一時又想不好要給他編排一個什麽身份,最後便只剩下吞吞吐吐、不明不白的一連串“他啊,他,他是……”

徐枳也有些難過,似乎從見面起她第一句話開始,便有些在刻意向他隱瞞什麽,從前不是這般的……又是季府,又是這白面書生,哼,喬苑珠,你還真是討人喜歡……

“喬娘子不便說,那便算了。”他雖有些難過,但是面上卻看不出分毫,只雲淡風輕,仿佛真的是一路追著“妖邪”過來。

“今日前來是想喬娘子道個歉,上回貿然贈禮,實在是沒考慮到喬娘子的感受,想來那,那份禮,在喬娘子的故鄉是有極重要的含義的,是我欠考量。”話已說開,想來依照喬苑珠的脾性,半日便也就忘了,不會記他的過。

他將身後的鞭子取下,道:“既然此處並無‘妖邪’,那我便先告辭了。”他朝喬苑珠施了禮,甚至還對著阿青、阿禾還有祝爻,都一一問過,罷了轉身往馬兒去。

喬苑珠歪了歪頭,望向少年離開的背影。此時天上雲層驟然炸開,陽光全然沒了遮擋,如煙如霧傾灑下來,映襯得人鍍上了一層金光,連同她身後門邊的小花都搖曳起來,仿佛有什麽歡欣雀躍的事。

怪了,道長先找她道歉來了,可是明明她也沒對他說過簪子在桑桑國的含義,桑桑早已亡國,又哪裏去打聽這些,莫不是他這麽多日以來一直在琢磨?

徐枳也已經上馬。

喬苑珠腳下不自覺地動了起來。她趕忙招呼阿青送阿禾進去,又讓祝爻沒事兒幹緊走,懷中還將那盆她輾轉搬回來的花抱著,一路小跑追上徐枳也。

“道長!”

她輕拍了拍馬兒的背,待到徐枳也牽動韁繩轉過身,她將懷中抱了許久的花盆遞上,粲然一笑:“這個送給你。”

徐枳也低頭看她,她還有些微喘,袖口滑落露出一小截玉臂,陽光落在她臉上,連小小的絨毛都清晰可見。雙手捧著的花盆,是今日在長街上他一眼看到的那盆她十分寶貝的花。粉藍色的花瓣,蕊中甚至還有露珠,定是一路精心照料。

這麽寶貝,又為何要送他?

“這麽寶貝,要送給我?”這話一出他頓覺不妥,竟把心中所想問出來了,按照喬苑珠這麽聰明的腦子,定要猜到他是盯了她一路過來的。

喬苑珠當然也覺得奇怪,道長如何知道她十分寶貝?不過她沒有多想,想必是尋常人搬花都是放在車裏或是挎包當中,她一路都是抱著的,行徑十分怪異,任誰都能看出來她十分寶貝。

而且她的確很是寶貝,這可是她翻山越嶺搬回來的,手都酸了,雖說是進了城門才抱在懷中,可也算得上是抱了一路吧。

道長的反應,正中她的下懷,她笑瞇瞇地點點頭,還特意強調了句:“抱了一路。”

抱了一路?她的手不酸麽?真傻,幹嘛要為了送他禮物這麽辛苦自己?便是她隨意上街買一盆,他也是……也是歡喜的。算起來他們也沒打過幾回交道,在她心裏,竟然將他看得這麽重嗎?

徐枳也接過花盆從馬上下來,好讓她脖子輕松些,只聽她繼續說道:“那日分明是我不對,倒叫道長先給我道歉了。是我沒跟道長說清楚,此番誤會解了,這是我送道長的歉禮。對了!也算是謝禮,我和阿青離開晏京這段時日,是為去尋她阿兄……”話一出口,喬苑珠便清醒地意識到自己又丟了好不容易撿回來的防範心,她是一點不瞞道長啊……

“阿兄?”徐枳也擰起了眉。

喬苑珠嘆了口氣,知道瞞不住,索性一五一十都交代了。

徐枳也聽得仔細,半句都沒有打斷她,待到她將來龍去脈講清楚了,這才開了口,他微彎起腰來,揶揄她道:“喬娘子還真是,奇遇不斷啊,怎麽什麽大事小事都讓你碰上了?”

喬苑珠慌忙擺手,道:“這非我所願!道長知道的!”

見她反應,徐枳也滿意地直起身來,道:“阿禾身上,我的確並未探出妖氣,想來他身上的異變的確不是妖化,乃是那僧人護佑他的結果,至於你說的祝爻……”

他心中原因為她吞吞吐吐有意隱瞞而難過,如今她卻和盤托出,半分隱瞞都沒有,那日沈岳君說得沒錯,喬娘子是十分信任他的,以至於她說到祝爻便是給她繪制咒印的白面書生,他未聽進去半分她的解釋便能信了她。

他接著剛才的話道:“既然他目前還未做過傷害你的事,加之我在他身上亦探不出任何妖力,那便暫時先由著他。此外,我也會叫玄都觀盯著,在他身上,我總有熟悉的感覺……喬娘子少與他接觸便是。”

喬苑珠點點頭,只覺得心下暢快,與道長說開了是一。阿禾的事和盤托出,不必再隱瞞什麽,往後阿禾在晏京城裏走動,也不必忌諱著道家的人,只用將型貌遮去不嚇著行人便好,此為二。最最重要的是,她此時最大的包袱,祝爻,也給了出去,由玄都觀盯著,她便再無後顧之憂,此為三。

徐枳也笑了笑,翻身上馬,道:“走了,改日我送些閑閑愛吃的吃食過來,閑閑這回,也算是立了一功,當賞。”

喬苑珠替閑閑應下“賞賜”,竟憑生了自己被賞了的錯覺,她撓了撓頭,看著徐枳也打馬離開的背影,總覺得道長頗有王侯之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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