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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第 141 章 刈割者閣下現在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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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第 141 章 刈割者閣下現在是我的……

那一瞬間實在太快, 乃至於在場的所有人都措手不及。瑪爾斯的手掌觸碰到了寶瓶的瓶身,只聽到皮肉燒焦的“滋滋”聲響,瑪爾斯發出像是野獸一般的痛嚎。他下意識縮手,僅此一刻, 又快速地再次伸出手去, 想要搶奪寶瓶,但就是這縮手的一個瞬間, 德卡斯特反應了過來。法術的光輝在他手中流轉, 光芒大作。瑪爾斯被擊飛出去, 砸在墻上, “砰”的一聲。

這一下的沖擊未免太大, 沙土碎塊簌簌而下。瑪爾斯仍睜著眼睛,後腦勺與手肘被撞得流血。當他的身軀落在地面的一瞬間,他弓起身子,肌肉緊繃, 全然不顧身體的情況,便要再次出擊。姜蕪的鎖鏈瞬間飛出,將他整個人死死地捆住。瑪爾斯憤怒地想要掙脫, 然而無濟於事。鎖鏈被弄出嘩啦啦的聲響。他四肢抽搐,努力反抗, 甚至激憤之下用牙齒去咬,卻又無法造成任何有效用的反抗。

索菲亞本被扯倒在地,這時並不起身,反而是活動著,整個人形成了一個下跪的姿勢。少女將腦袋貼在地面上,擺出一副無盡懺悔的卑微模樣。她的頭顱朝著德卡斯特的方向,戰戰兢兢說道:“求您原諒他, 原諒瑪爾斯。”

姜蕪從沒想到她會有這樣情緒化的、不理智的時刻,不免驚訝。然而德卡斯特似乎卻是意料之中。他俯下身來,手擱在少女的肩膀上,語調慈悲溫和地說:“索菲亞……你應該放棄他。”

“你分明早就能夠成為審判者的預備人選,獲得主教的身份,然而你執意要和你的兄弟一起,仍然與受訓的孩子們呆在一起。你心裏清楚,若非你的助力,他甚至無法留在受訓者中,他真的是一個沒有任何天賦的孩子呀……”

“你看見了。他已經完全被欲望侵蝕了。你知道的,他的欲望,除了恨你、卻又想保護你之外,便是獲得強大的力量,甚至不惜搶奪惡魔的力量。但這絕不是正確的,這是墮落。你原本求情,說他能夠控制自己,我才勉強同意。但如今看來,他辜負了你的期待。那他就應該收獲他原本應有的結局。”

索菲亞擡起頭來,不安地看著德卡斯特。她那張清瘦漂亮的小臉上已然多了淚痕。這自詡絕對正確、絕對冷靜的少女此時顯示出一覽無遺的崩潰。她流淚,看見德卡斯特面上的仁慈與堅定,便明了自己無法勸動聖子閣下。她像是突然反應過來了什麽一樣,動一動膝蓋,轉了身子,便是跪在了姜蕪面前。

她伸手拉住姜蕪的小腿,一邊流淚一邊說道:“您可以救救瑪爾斯嗎?我知道的,您有那種奇異的力量,您可以控制惡魔,保存人的靈魂……就像保留安吉莉婭的靈魂那樣,您可以把瑪爾斯的靈魂保留下來麽?”

姜蕪還未來得及說話,德卡斯特的手已然摁在了索菲亞的頭頂。他似乎並沒有做什麽,然而索菲亞卻軟軟地整個人倒了下去,閉上眼睛陷入昏迷。姜蕪懷疑地看著德卡斯特,而德卡斯特只是淡淡說道:“再放任她清醒下去,她便也要感染心靈瘟疫了……她產生了欲望,這是危險的。”

德卡斯特將索菲亞抱起來,放在了旁邊的一張床上。女孩在昏迷中仍然緊緊地皺著眉毛,仿佛陷在某個非常痛苦、非常艱難的境地當中。她蜷縮起來,似乎這樣就可以抵禦危險。

姜蕪警惕地看著德卡斯特,他朝著瑪爾斯的方向走去。姜蕪問:“你要對瑪爾斯做什麽?”

德卡斯特淡淡地說道:“回收他的欲望,讓他獲得潔凈與解脫。”

姜蕪心念一動,桎梏著瑪爾斯的鎖鏈霎時松開,反而向著德卡斯特攻去。德卡斯特並未抵禦,鎖鏈便洞穿了他的小腹,形成了一個貫穿的可怖傷口。然而已經晚了,德卡斯特手中的寶瓶光芒閃爍,像是晶瑩剔透的寶石一般。瑪爾斯跪倒在地,整個人迅速地虛弱、衰頹下來,面色灰白。

他哭嚎起來,聲音還帶著少年的稚嫩。分明沒有人正在創傷他,他卻皺著臉,整個人呈現出一種經歷著巨大痛苦的不堪折磨。德卡斯特淡淡笑著,即使姜蕪的鎖鏈已然洞穿了他的腹部,使得他面色發白,整個人顯得像是將要死去一般的脆弱蒼白。他並沒有動用自己的共鳴來療愈傷口,只任由姜蕪洞穿他的身體,絞爛他的內臟,把他的腹部身體之內搞得一團遭。

瑪爾斯整個人簡直要扭曲作一團。他哀嚎著,滿臉冷汗與淚水,顯然正忍受著極大的痛苦。他的手死死抓著身下的地面,“哢擦”一聲,十指指甲崩短。姜蕪驚疑不定地走近他,聽清楚了他正在呢喃著的話語。

他說:“我好疼啊……索菲亞,救救我……索菲亞,求求你了……不,你快走,不要和我淪落到同一個下場。”

他的話語猝然斷絕。瑪爾斯的口鼻之中湧出無數黑色的液體。它們如有生命一般躁動不安地活動著,像是一只巨大的蟲子。“蟲子”受到餌料的誘惑,向上攀爬,經過德卡斯特的身體、手掌,最終爬進了他手中的寶瓶。

分明那液體的體積遠大於寶瓶的容積,然而它們就是這樣輕而易舉地被容納了。瑪爾斯的身體軟軟地倒在地上,面頰上是被液體流過而留下的水痕。他面色雪白,睜著一雙充血流淚的眼睛,肢體無力垂下。

他死了。

姜蕪的鎖鏈更加絞緊,只見血霧在空中迸發,德卡斯特整個人的軀幹幾乎被毀成了爛泥。德卡斯特看起來蒼白而虛弱,忍受著自己被絞爛的痛苦。然而他只是轉過身來,溫和地看著姜蕪,手中拿著那熠熠生輝的寶瓶。

“……你為什麽要這麽做?”姜蕪咬著牙齒問道。

“這是女神的命令。”德卡斯特淡淡地說。他用一種覆雜的眼光看著姜蕪,最終輕輕地嘆了一口氣。他說:“如果你心裏有氣,就摧毀我吧。我不會死,哪怕是成為一灘血泥,我也可以拼好我自己。你可以隨意向我發洩,我不會有一絲怨言。”

姜蕪冷冷地看著他,鎖鏈收回。只一瞬間,德卡斯特身上那些傷口便沒了蹤跡,恢覆如初。姜蕪冷淡地說道:“如果有時間,我會把你擰成碎塊一萬次。”

德卡斯特輕輕一笑,說道:“那就再好不過了。”

他悠然轉身,向著沈默不語、一直冷眼看著姜蕪與德卡斯特爭執的德萊走去。無視德萊略帶敵意的冷然目光,德卡斯特只是溫和地說道:“請您完成自己的職責,德萊先生。”

德萊接過了寶瓶。他對上德卡斯特的目光。在過去的日子裏,他作為聖子的贗品,很少得到與聖子本人對視的機會,更罔論是以這樣敵意的目光。最終,他開口說道:“請您出去,我只在刈割者閣下的面前完成一切。”

德卡斯特顯然為這樣的要求感到驚訝。他說:“您為什麽要這樣做?是認為我會害您嗎?您是這樣寶貴的載體,有我守護在您身邊,我會隨時準備著治療您的身體。刈割者閣下可沒有這樣的能力。”

德萊冷冷地看著他,毫不掩飾自己對他的厭惡。他說:“如果我在承載的過程中受傷或者死去,那也是我自己選擇的道路。刈割者閣下現在是我的主人,未來更進一步,會成為我更密切的主人。您在這裏,只會讓我感到不快和尷尬。”

德卡斯特雙手攤開,擺出一副領命的姿態。他最後再看了德萊與姜蕪二人一眼。他們對著他的表情都絕算不上友善,他離開了,並關上了房門。

室內清醒的只有兩個人了。德萊安靜地看著姜蕪,他手中握著寶瓶。這神物如此重要,但他只是將其隨意地放在一邊,展開雙臂,向姜蕪擺出一個等待擁抱的姿勢。

他帶著微笑,只是輕聲說道:“您要和我擁抱一下麽?只當是寬慰我了。畢竟我等一下會很辛苦呢。”

姜蕪走過去,擁抱住他。他們像是家人那樣貼在一起,姜蕪能夠嗅到他身上衣物用熏香熏過的淡淡香氣。在她嗅過無數綠玫瑰令人發狂、致幻的味道之後,這種久違的味道讓她感到一種家的安定熟悉。

姜蕪小聲說道:“我根本不知道一切到底是怎麽回事的。好像你們都明白什麽事,把我一個人蒙在鼓裏。我真的很累了……”

德萊用手撫摸著她的脊背。沒有任何情欲上的暗示,只是一種安撫。他像是從前無數次照顧行動歸來一身疲倦的姜蕪那樣,只是溫聲說道:“沒有關系。您相信我麽?無論如何,無論發生了什麽,一切都不會對您造成損耗。您只會得到而不會失去。”

“我相信你。”姜蕪說。

德萊松開了她,在姜蕪的面前,他伸手重新拿起了寶瓶。他平靜的、像是服用某種藥物一般地張開嘴,黑色的欲望液體由此流入他的身體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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