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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第 7 章 雙生子總會喜歡上相同的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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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第 7 章 雙生子總會喜歡上相同的東……

等姜蕪再醒來的時候,又是一陣周身的疲憊疼痛,一睜眼便看見正坐在她床邊的聖子德卡斯特。

這一幕讓她感到熟悉,甚至一瞬間懷疑出現了荒唐的時光倒流,時間回退到了被審判那天的早晨。不過房間的陳設很快提醒了她這是新的一天了——她現在所處的房間與簡陋不堪的牢獄相比,可以說是非常豪華,陳設布置處處用心典雅,能從各處細節中品味到其高昂的價格,好像上面正貼了價格標簽,寫著讓人頭暈的數字。

德卡斯特正低下頭去,削蘋果,又把蘋果切塊放在床頭的盤子裏,姿態放松,像是普通看望病人朋友。

姜蕪頭也疼,想得起來她是怎樣昏迷過去的,便對眼前的一切感到不真實。她嘀嘀咕咕地說道:“我還以為我昏迷過去,算認輸,沒有經過審判的考驗,被殺了呢。”

德卡斯特不鹹不淡地擡眼看了她一眼,搖頭:“本來應該是這樣的,但是你被女神眷顧了,祂幫助了你。”

面對著姜蕪疑惑不解的目光,他詳盡客觀地把她昏迷之後發生的事講了一遍。

姜蕪聽完之後陷入沈默與迷思之中,許久之後才有些震驚地問:“你們的女神,降臨到了你身上?真的?”

這話無疑是對神跡的不敬,在狂熱的教徒面前是非常嚴重的褻瀆行為,然而德卡斯特似乎並沒有很大的反感,只是點頭,又略微有些調侃意味地笑起來:“你不相信麽?如果不是神跡,你應當已經死了。”

姜蕪點了點頭:“我以為所謂‘神’,是更高維度的存在,就算祂存在,也不會鉆進誰的腦子裏說話,而只是在遠古時代給予人們啟示。不過聽起來似乎對於你們來說,神是直接可以對話、可以接觸的。”

德卡斯特露出一點淺顯的得意:“是的……不過只有我、我妹妹,還有教宗冕下能夠傾聽女神的對話。我們也只是覆述祂的話,不能夠多說少說。”

“這就是你被叫做‘聖子’的原因?你的妹妹是昨天你旁邊那個女孩吧。”

德卡斯特點了點頭。

姜蕪陷入了一陣思考之中,有一個思維的閃光點灼痛了她的靈感,她有些不確定地問道:“唯有你們三人能夠聽到……那你們杜撰神的話語,也是可行的吧?”

這話無疑是在質疑對方的信仰,比那個“神真的存在?”的問題更冒犯,姜蕪說完也覺得不妥。她從來沒有信過這些,對這些事並不敏感,只能緊張地觀察著對方的表情。

德卡斯特扶著額角,像是被這個問題嚇到了,他最終帶笑搖了搖頭,輕聲說道:“按道理來說,是這樣的……那如果我說,昨天的神諭,你一語成讖,就是我編纂出來的,怎麽辦?”

姜蕪直視著他的眼睛,不能從那雙金眼睛裏找到遮掩或者心虛的痕跡。她說:“那我祝福你不被發現,免得因為假傳神諭受到責罰。”

德卡斯特沒有能從她的神色中找到不安或者感激,只得苦笑起來,“你也不謝我,很自私啊……?”

姜蕪表情微妙地看著他裝可憐,“一開始你不就是說了嗎?如果我活下來,你要我為你做事。那即使你為我擔了多大的風險,也只是為了這個目的吧?何必裝得一副你做了慈善,我應該感恩戴德的樣子……何況我聽不見你們女神的聲音,可判斷不出來到底是誰寬恕幫助了我。”

德卡斯特臉上的笑真切了一點:“你說話真讓人討厭。”

姜蕪攤手:“既然你希望我為你做事,就忍耐吧!我並沒有討好上司的習慣,不如你直接說需要我做什麽。”

德卡斯特的面色嚴肅起來,拿出一副公事公辦的態度:“你先休息,我等下會給你安排一名仆人過來,有什麽事你盡可以問他。”

“等到下午的時候,你會被領到聖堂去,接受你被女神賦予的權利,成為一名光榮的信徒,並且得到大主教的身份。”

“到了晚上,你到我的書房來,我給你上課——你對於這個世界的很多事情一點都不懂,會無意間做許多錯事,我可以幫助你避免這些不必要的麻煩。”

姜蕪點了點頭,“這些都是好事,那我應該做的不好的事呢?我想你並不僅僅是發善心才來幫助我的,有什麽是我能做而其他人不能做的,我應該奉獻給你的?”

姜蕪的話讓他們之間有些溫情的氛圍粉碎了,變得只是公事公辦的交易。她能夠感受到德卡斯特明顯散發出了一些不悅的情緒。

最後這個男人卻只是搖頭,表情覆而溫和,“你只需要持續地精進你的那個特殊的能力,收訓更多惡魔就好了——這也能使你變得強大起來,不是麽?我的意願就是這個,你變得強大起來。”

他遲疑了幾秒鐘,顯示出自己內心的猶豫,最終放軟了聲音:“另外,在教會的一些內部鬥爭中,我希望你一直站在我這一邊,毫不猶豫地在任何情況下選擇我。”

說完這些話,他並沒有等姜蕪的回答,而是將手中的水果刀擱置在餐盤裏,便起身離開了。

姜蕪沒有說話挽留的意思,她心緒也雜亂,對於眼下的情況有許多事要想,只是無意間瞥見了床邊桌上的餐盤:巴掌大的盤子裏,堆滿了大小均等的蘋果塊,擂成了一個塔狀結構,像能夠出售的果切類商品一般精美,一看就知道需要耗費許多時間。

……德卡斯特似乎確實一直在削蘋果,說話的時候也沒有停,這是他的傑作。所以削蘋果是他的一種愛好嗎……?顯而易見,這果切耗材之多,絕不是她能夠吃完的,所以應當並不僅僅是給她吃這麽簡單,而是他自己本身也投入進了這一瑣碎的行為中。

姜蕪晃了晃腦袋,試圖把那個“德卡斯特像個KTV裏切果盤的服務生”的刻薄評價甩出去。

德卡斯特從房門離開之後,便又有一個身影從門邊走進來:他似乎在那裏恭敬地等候許久了。朝德卡斯特敬禮性地鞠躬之後,才動身進房。

這是一個金發、有一雙綠眼睛的男人,面容很清秀年輕,看向她的眼神兼具羞澀與恭敬。

他行了一禮,說道:“您好,從今往後我就是您的隨從了,我的名字是霍恩斯,您可以直接叫我的名字。我會安靜地守在您的門外,有任何吩咐您都可以直接叫我。”

他並不敢直視姜蕪的眼睛,眸光躲閃的樣子讓人看了覺得好笑。

姜蕪點頭,正想要說些什麽的時候,便聽見房門敲響的聲音。他們二人不約而同向門口看去,而訪客毫不客氣,猛敲了幾下便直接推門進來。

是那個和德卡斯特面容相似的女孩,所對應的稱呼應當是“聖女”。她徑直地走過來,而霍恩斯則當即恭恭敬敬地行禮,慌亂說道:“聖女閣下。”

聽到聲音,那女孩似乎這時候才發現有霍恩斯這個人存在:她先前的目光直勾勾看著姜蕪,具有一種了當的目標性,仿佛一把利箭射出去一樣。

她轉過頭來,只迅速掃了霍恩斯一眼,說道:“是你?德卡斯特竟然把你派過來了。”

霍恩斯頭低得更厲害了。姜蕪發覺他似乎對這位聖女閣下有一種更發自內心的畏懼,乃至於甚至不敢正眼看對方。

“是的,閣下。現在我正作為她的隨從——”他遲疑地看了姜蕪一眼,不知道應當怎麽稱呼她,姜蕪貼心地提示道:“姜蕪,我的名字。”

霍恩斯連忙補充道:“為姜蕪小姐工作。”

女孩不耐煩地甩了甩手,像是對和他說話感到厭煩似的,“我知道了。”

她看了一眼還在床上坐著的姜蕪,床頭盤子裏的蘋果山,便轉頭對霍恩斯說道:“我現在有些話要和這位女士說,不想讓你聽見,能麻煩你打暈自己麽?”

這話把姜蕪嚇了一下:未免有點太不講理了,然而霍恩斯似乎接受良好,只是動作有些猶豫,手提起來,並沒有快速精準地做出那個手刀下劈的動作。

聖女一擰眉,漂亮的小臉顯示出威嚴來:“快點,難道還要我親自動手麽?”

在姜蕪無語凝噎的眼光下,霍恩斯眼一閉,做出那種視死如歸的表情。他砍自己的手勁之大,乃至於有一聲好像骨頭都被擊打的悶響。男人的身軟軟地倒下去,眼睛一翻,顯然是昏迷了。

聖女隨意地踢了他一腳,在觀察到對方沒有任何反應之後坐在了姜蕪的床尾。

床邊正擺著德卡斯特坐著的椅子,並不是沒有坐的地方,因此她這個親密的落座地讓姜蕪感到微妙的被冒犯,然而女孩一雙金燦燦的眼睛往過來,面孔太漂亮,又讓她產生不了厭煩的情緒。

女孩笑了起來,表情很親切:“我叫德卡拉,是教會的聖女,也是德卡斯特的妹妹,你叫姜蕪?蕪是你的名字麽?”

姜蕪點了點頭,對方臉上的笑意更甚,“那我就叫你蕪了。我們總是避諱姓氏而相互稱呼名字,我不知道你過去的習慣是怎樣的,希望我沒有冒犯你。”

姜蕪搖了搖頭,表示自己對此並沒有任何意見。她並不會因為別人對自己的稱呼而產生好惡的情緒,問道:“聖女閣下有什麽事麽?”

她現在對教會中事還毫無概念,不知道德卡斯特兄妹二人是否屬於同一陣營,又有何利益糾紛。倘若親緣關系並不牢固,他們之間有所罅隙,顯然她們二人這單獨的談話就會顯得不妥。

她並沒有效忠德卡斯特的意思,如果左右逢機也並不感到愧疚。但是目前的情況還是需要警惕,這些教派內部錯綜覆雜的關系實在讓人頭疼,不知道哪裏就會犯錯,而她本意只是想找一份維持生活的工作,對派系鬥爭沒有任何興趣。

她客套禮貌的稱呼並不讓德卡拉感到不滿,聖女閣下反而去握住了她的一只手,雙手捧著,細細撫摸掌紋。

姜蕪能夠感受到她的魔法力量從肌膚相接之處湧出來,並沒有進攻的意思,如同一陣浩渺的煙霧,只是觀察著自己的靈體,不流露出敵意。

她不知道自己作為異世之人、作為鬼差,與其他人的靈體有何不同之處,只能密切地觀察著德卡拉的神色。

女孩的眉頭先是細細地擰起來,隨即開朗了些,像是解開了難題。她的面容昭示了她滿意的情緒,最後笑了出來。

魔力收回了,德卡拉仍拉著她的手,她情真意切、面目鄭重,甚至顯得霸道,說道:“我看得出來,德卡斯特喜歡你。雙生子總會喜歡上相同的東西,我從小就喜歡搶他的。你要不要到我麾下?你應該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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